第一零七章 落发(1 / 1)
他看着我,我点点头,他继续道:“只是有件事,极为怪异……”他又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说:“先生去世前几日,商行里曾来过一位财务部的执事,先生提前吩咐说,商行若有人来不必通报,直接领人进书房。来人行踪极为谨慎小心,先生也将一干下人支使的远远的,不让伺候,这是府上待客从未有过的事。那位执事走后,先生次日便卧床不起,现在想来,倒让人觉得有几分关联。”
我心里一紧,不由得抓紧了扶手,多日滴水未进,一口气憋在胸口,差些背过气去:“你注意到他可曾带了什么东西来,难道只是与先生口头言语?就让他卧床不起?”
他说:“他来时,手臂下原是夹着一个小小的公文包,普通人将包夹在身体与手臂之间那已是最安全的方式,他反而用另一手也紧紧攥住了,令人想不以为,那里面装着些与身家性命有关的东西都难,因此我才多留意了几眼。”
我狠狠地说:“你做得好!而那些为人专做鬼事的,最好求天告地,不要让我查出来,如果父亲之死是人祸,我要将那些人剥皮拆骨,告慰我父在天之灵!”
唐蔺芷一时愣住了,是我的神情吓住了他?他眼中的小姐好似转眼变成了陌生人。
好一会儿,唐蔺芷回过神来,劝说:“小姐既有这个心思,就要先保全自己的身子才是,也要为夫人想想,若她知道您数日米水未进,该有多心疼,还是用些饭吧!”我端起了碗,喝了几口,他才松了口气。
我放下碗,说:“一会儿,你让舍青带着剪子过来!”他身子一紧,神色惊惶,我冷冷说道:“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看着那些鬼入坟墓!”
我站起身,从桌上拿起纸笔,写好递给他:“另外,你按这个地址往德国拍个电报,马上去办!”他也不敢耽搁,起身就去了。电报只有六个字:索菲,回来帮我。
舍青一会儿便走了进来。我坐在梳妆台旁,面无血色,对她说:“将头发剪掉!”
她一听就急了:“小姐,这么多年才留到这么长,剪掉多可惜,夫人也会心疼的!”我目光一凛,气势迫人,只一个字:“剪!”
她哆嗦着下了手:“好……好……这就剪!”三千青丝,片刻便铺了一地,犹如一袭沉愁。一头短发,毫无留恋地跨出门,对细细捡拾发丝的舍青说:“将它们扔掉!”
我进了母亲居住的内室,却不见她,问正在擦拭厨具的丫环:“夫人呢?”她倒机灵,一施礼道:“回小姐,夫人在西厢诵佛!小艺这就带小姐过去!”
我一顿,问:“夫人,何时开始诵佛了?”她答:“自先生去后,夫人每每思及伤心不已,林妈直急得不行,便去寺里求了经文回来,夫人看了,心才稍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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