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章 心仪(1 / 1)
她反而努起了嘴,眼眶里有泪水打转:“人人都在为我高兴,冰儿,尤其归功于《江南女儿》带动了画商的热情,才最终大获全胜。为什么偏偏我的哥哥对我严加斥责,从昨天拍卖结束,足足训了我一个晚上,说什么年轻得志不可骄,非揪着《江南女儿》不放,说什么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幅作品,我不该不经他的同意就拍卖,依他的意思只能自家人关起门来偷偷的瞧,不该流到外头去,让那些利欲熏心粗俗不堪的画商当成炒作的工具!我真不懂他这是哪门子的经商之道,亏他执掌父亲的生意这么多年!”
我心下思索,翰墨昨日的异常竟源于此,又好言好语劝她:“你自己的哥哥难道自己还不了解,他只你一个妹妹,严也是爱,别人想得这样的逆耳良言,还没这个福分呢,我看他为你谋的长远,才提前给你下剂狠药,让你戒浮戒躁,须知胜利比失败更易冲昏人的头脑。你心里清楚才好,犯不着生他的气,气着自己更不值了,我看这剂药效果确实很好,你明显是完全领受了。”
她不由得嗤笑出声:“被你一说反而成了他的好了,是我做妹妹的愚钝不成?”我笑她,说:“如果连你这“大师级别的画家”也自称愚钝,别人还活不活了?”她羞涩地一笑,脸上才真正烟消云散了。
我忽地想起什么,装作不经意地一问:“薇薇安?昨日购买《江南女儿》的那位画商你可认识?”
她想也没想就说道:“可不认识嘛,劳伦斯勋爵,他算不上画商,是个人收藏,放心吧,他可不是哥哥口中那类粗俗不堪的人,边都沾不上,他是哥哥顶要好的朋友!”我心里微微一沉,这更是问题所在。
薇薇安已雨过天晴,待翰墨与郎彦一一落座,薇薇安先就甜甜叫了一声:“哥哥,早!”
翰墨的脸依旧很黑,虚应了一声:“嗯!”而后拿起报纸看了起来,神色中渐渐有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一身休闲装扮,看去闲适自然,却不怒自威,不复有以往的戏游不恭,有成熟男子涵持洞明的魅力,由内散发出来,令人心仪。
在他面前保持心的自主,不沦陷有多难,他自是不知。他专注的神态那般迷人,多情的双眸中映着齐整的字迹,那里有智慧的光辉倾洒出来,如果他猛然抬头,会发现我已失神,清晨清澈的阳光有最清澈的光晕,也比不得他的静默制造出的美好。
我无措地低头,藉由此掩盖心中的慌乱,却不由自主注意到他放在咖啡杯上细长白皙的手指,同样的情景,却是发生在苏州。与他尽情游乐的那日由他拉着在饭馆吃饭之时,他持壶斟茶,手指细长白皙,与紫砂相形之下色调分明,茶香氤氲,嬉闹跑动而致满眼的水气,就像两汪翡翠遇热化开了一般,一样的令人失神。
长时间过于静寂突觉不安,我抬起头来,果然看到郎彦自一旁盯视,我的举动都被他看在眼里,一时窘极了,端起牛奶掩饰花容失色。
而郎彦似有所悟般,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是失落?是怒意?那样的目光,足可以势夺人,以前从没在他身上出现过,是的,夺人......也只是一瞬便不见了,暗暗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