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章 求学(1 / 1)
纽纳姆女子学院,是那时剑桥仅有的两所女子学院之一,选择她而非格顿是因其更为有利的地理位置。
沿西奇威克林荫道树立一排精致纤巧的安妮女王式红砖建筑,白色的木框玻璃窗闪烁亮朗的光华,在剑桥厚重久远的历史沿承中,她犹如正处芳龄风仪玉立的智识女子。
女学子们往来于各个学院之间,听讲座,逗留于图书馆,一周1—2次与自己的教学长会面探讨。
我修习了英国文学,古罗马史,政治经济学,数学,希腊语,拉丁语。我既着迷于古文法本身的深邃博通,也折服于西欧古现代文艺历经苦难与人性挣扎升华而来的瑰丽典雅。
恺撒《高卢战记》文法流畅军事思维卓绝,是不可多得的拉丁古文;莎翁的历史诗剧跌宕如澜,开合自如;蒙田随笔于生活细微处见哲思,鞭辟入里直达人心;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卷帙浩繁见解独到;济慈如烟花般短暂绚丽的生命中呕心沥血之作唯美甘甜,抒洒超脱死亡的情怀;另外也读了马克。吐温机智讽喻、格调欢快的美式文学……我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马歇尔经济图书馆也是我与索菲经常去的地方,从色诺芬的《经济论》到古罗马瓦罗的古典经济思想体系,德瓦格纳的社会主义经济著述,再到马歇尔为首的新古典经济主义著作应有尽有,我们也会定期购买经济学杂志,以尽可能多的材料支持阐述论题,出色完成科目考核。
浓厚的人文气氛,不拘于格的传授与不役于心的悉学向上,使得这里既有治学的严谨又有求新的蓬勃,既有思考的缜密,又有才情的绮丽多样,我终于明白何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与你擦肩而过的或许就是未来名震海内外的哲学家,经济学家,数学家,文学家……;这里是可以令人脱胎换骨涅磐重生的地方。
课业宽松时,我与索菲会去国王学院礼拜堂,聆听唱诗班天籁般的颂歌,在美轮美奂的哥特式礼拜堂内,虔诚的信徒与慕名而去的非信徒一同经受灵魂的洗礼,难以描述随抑扬的歌声渐渐弥漫于心胸的向往与神圣,不管何种信仰,就远恶亲善这点来讲是同理共义的。
瞿秋和曾在三一学院研习法学,他已归国开创事业,偶尔回来看看。我们也会随剑河漂流,百年拂柳荫蔽下的流水碧绿蕴净,像某人明澈的眼睛,袅娜多姿的旱水仙依偎着河岸,紫色的风信子迎风招摇,途径克莱尔三孔石桥、华美的叹息桥及小巧的数学桥等等,到格兰切斯特果园秀美的草地上去,品茶斗诗。
复活节假期后,将是我在剑桥的最后一个学期。赴剑桥求学前,我嘱咐琼及米苏厨娘回了黎蒂斯伺候,我并不时常返回摩尔,更不必说黎蒂斯,假期也往往以朋友相邀或课业繁重为由留在剑桥,乐得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