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章 父严(1 / 1)
数天的晴空万里,让人怀念凉风习习的日子,就是下些小雨也好。父亲近些天日日午饭时归家,下午也清闲的很,总是招了我与郎彥去书房,为我们讲习珠算与账目登记从未间断过。不需细想便明白,是为郎彥而来,可怜我懂了还要装作不懂在旁边作陪。
郎彥极其认真,满头的汗渗出也不管不顾,室内是哔哩啪啦的算珠碰撞声,室外静止的树木绿叶盖顶似要滴下墨来,蝉声此起彼伏让人愈发难以静心。父亲察觉到我坐立不安早有一会儿,已是不耐,敲敲书桌,声音很不客气:“这个样子做什么,只这么一会儿,很难为你吗?算完没有?”
我自然赌气不言,只将纸递了过去,他又添几分怒意:“你这是什么态度,算盘没打几下,答案倒先出来了?”
郎彥闻听此言,也不禁抬头注视我,我看着父亲满脸怒容依然闭口不语,他不依不饶地说:“不要与我耍你那几分小聪明,记账要的是明细往来,不是简单的一个答案,这般耐不住性子,你当它是儿戏?!”
我已是憋不住站了起来,满心地委屈却不敢说出,顾及到郎彥在旁,只好另找理由:“父亲,记账自然有专人来做,您不也无需亲自动手,知人善用不就可以?”我心中有怨气时总是不自觉改了称呼,直呼父亲。
想必这天气作祟的缘故,平日冷静自持的父亲火冒三丈:“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找这等蹩脚的借口来掩饰懒惰,你不是自恃才高吗,是该送你出去,好好见识一下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大惑不解:“父亲何出此言,要将我送去哪里?”方才的燥热一扫而空,心头忽而冰冷,像压了重重的冰块。父亲自知失言,不再多说,只对郎彥说道:“今日课先到这里,去休息下彥儿。”说完拂袖而去,我跌坐在椅子里,平日不觉得,此时方才发现椅子如此之宽,竟寻不着一处可以安心支身的地方。
“叔叔并非有心责怪你,他应该也很赞赏你懂得心算。”郎彥不忍看我落下两行眼泪,轻声安慰,他手足无措像是不知该说什么:“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记账是有专人来做的。”
想到父亲的话我哭的更厉害了,他显然大乱,略一沉思道:“他只有你一个女儿,怎么舍得送你出去,方才不过是正在气头上而已,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想只是如此,抹去眼角的泪水,拂去一腔的疑惑,这事暂且搁下。
一连几日我与父亲之间寡言少语,平时的珠算课也是一板一眼,他教的让做的一样不少,郎彥识趣地冷眼旁观,积极应对,既是个乖顺的学生,也是个合格的伴读,两厢皆不得罪,行事小心翼翼,一旦发现父亲走向我,他必定有问题找父亲询问,好似怕我们一言不合吵将起来,防患于未然,我不禁暗自好笑。
一日珠算课结束,父亲收拾完书本将要离去,出门前扭头对我说了一句:“你说的园内招工之事我已登了报纸,想必很快会有人应征上门,我未必在家,你俩帮你母亲照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