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幽忧我心 > 47 番外

47 番外(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将军的老婆是皇后 芙蓉帐暖:女皇不早朝 重生之商海惊涛 重生之极品收藏家 天箭 大命运 强明 财色无疆 混在异界的骨灰级玩家 重生之医界风流

01、(一)

我急匆匆的跑到医院的时候,薇薇已经在一个护士的搀扶下下了手术台,医院长长的走廊,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女生,手中握着一张单子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我无暇顾及其它。径自走上前扶着脸色惨白的薇薇问:“现在怎么样?”

“很疼……”

护士气不过的说:“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真是傻子!”然后转头对我说:“最近一段时间好好照顾她”

这护士真是好心,我不住的点头表示谢意。

走出医院我才注意到薇薇泛白的嘴唇被咬的渗出丝丝血迹,“不是无痛的吗?”

“不痛又怎么会让我清醒的记得曾犯过的错误”她声音很轻,话语却带着对自己的狠心,女人当真要对自己狠点,不然等到男人对你狠的时候,你连自己的立场都没有了。

把薇薇送回住处,买了鸡汤放在保温桶里。心里一阵难过。

薇薇脸色苍白的对我说:“羽白,你回去吧!”

“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命令道。

薇薇哀伤的笑了一笑说:“这才多大的事儿了,以前人生了孩子就洗衣服做饭呢,再说我自作自受。”

“不行,这得好好养着,不然以后会有后遗症的。”我坚持的说。家里人常说流产就像是做小月子,稍微有点闪失就会落下一辈子治不好的小毛病。

“真的没事情的,你难道不上班了吗?好不容易换个好点的公司,还没站住脚就请假,哪个老板还敢用你这半斤八两的水准。去吧,我在家里躺着又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薇薇说的句句在理。

我想了一想,“那我每天下班都过来给你做饭吃,记住不要碰冷水,不要吹风,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OK?”

薇薇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疲倦。临走前我把一瓶热水放在她的床腿边,另外买了红糖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我与薇薇都不是本市人。只是因为大学在这里,毕了业也顺其自然的在这里。

安妥了薇薇,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外面还正在下雨。

每个人都撑着一把伞,或者两个共撑一把伞。只有我藏着一把伞,顶着雨漫步,人生享受自然如此快意,何必非要受风吹雨雪的枷锁呢?我快意的同时,导致我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头昏脑涨,整个人飘飘的。以致我看到平生第一个讨厌的人时,竟还带着朦胧美丽的白色光晕。真见鬼!

“同志们,为了犒劳大家这一个月来的努力,今天我们去聚会一下,陆总请客。”任经理笑眯眯的说。

部门同事纷纷附和着叫好。

你才同志呢,我不去!

“小赵啊,你别太努力啊,大家一块乐乐啊!”任经理突然点明说我。

我抬头看着一旁的陆原辰,一脸坏笑。

每次见到他,脏话就在喉咙口转悠,瞅准时机总想骂上几句,我时常想,如果哪天,他不小心掉进水里,刚巧我从旁边走过,我会拣几个大个儿的石头往他头上扔,一扔一个准,砸的他晕头转向死在水里。

可是——

初来乍到,我只能笑呵呵的说:“好啊,我非常愿意!”

其他同事纷纷走出办公室,并不时向陆原辰致谢。陆原辰很受用的微笑。

我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齿的说:“无耻!”

他但笑不语。

我继续不依不饶的说:“卑鄙下流!”

他依然笑若春风。

也许,这三个词太常用了,或者我经常用在他身上的也就这三个字,他已经免疫了。

“我祝福您老人家,生儿子没pi yan!”

看到他脸色一沉!

我强忍着心花不让它怒放,就不相信了,这话对你没有杀伤力。

正准备顺着同事去聚会,耳边飘来,“我们可以生个女儿——”

我转头怒视他,他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从我身边施施然的飘过!

一行人来到名为“烟火人生”的酒店,明明是铜臭味那么浓的酒店,取了一个这么感性的名字!

设计部门除去出差的几位,到场七个,加上陆原辰,总共八个人。一行人进了一间包厢,似乎所有的包厢都是这样外表华丽,在灯光的照射下更加的流光溢彩。

只是,就菜色而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先别管其它,卖相第一。就好比女明星进娱乐圈,当女丑也就那么几个例外,其他就得美!不管你演戏,唱歌怎么样。

只是,为了工作,为了出路,为了一切存在人心的欲望,这里,或者更高级的地方,它代表的不是饮食文化,不是温暖人心,不是安抚腹欲。而是一种平台,一种档次,一种诚意,一种身份,只有这样,在握手时,才可以确定先伸手握紧的是哪一位。

时尚从来不是优惠。

今天,陆原辰,远驰少爷,为了一张合同,慰劳我们这些连着数日吭哧吭哧写数据、画图、量尺寸、做宣传、再吭哧吭哧跑腿的小喽啰。

陆原辰自然地坐在上桌,自然地轻佻无耻,自然地人模狗样的拉开慰劳“士兵”的序幕。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这次聚会只是聊表鄙人的一些小意思,那么请大家自便,不用顾忌我在场!”

鄙人!鄙人!你应该自称鄙猪吧!我在心里不断腹诽。

陆原辰话刚落音。

便听到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任经理说话了。

“陆总,真是太客气,您日理万机,能请我们吃饭那是我们的荣幸,是不是?”任经理转头看其他同事。

同事们很识趣的附和:”是“

“小程,倒酒”任经理温声细语的对陆原辰旁边坐着女生说话。

任经理这一句话,倒让大家心领意会了。堂堂远驰集团的总经理陆原辰会请我们小小的部门吃饭,总得有点原因吧!

说不定桌子下面两人正在勾着腿呢。

眼前这个女人,程影。长相妩媚,身材高挑。只见她眼波流转,缓缓的起身,姿态优雅的为陆原辰倒酒。

说起陆原辰,第一次见他时,我和薇薇正在一家商场购物。

“薇薇,那条海豚项链好漂亮耶,而且很便宜,才几百块钱”我指给薇薇看。

“你喜欢?”薇薇问。

“嗯”我目不转睛的看着。

“那就拿着呗,等会儿有人付钱”薇薇开心的说。

当陆原辰出现的时候,薇薇整个人都变了,一下子娇小可人,他轻轻地搂过她的肩膀说:“刚好我在对面——”

薇薇与他说了几句然后介绍说:“这是我好姐妹,赵羽白”

“这是——陆原辰。”薇薇介绍他时语气有些停顿,这大概就之前薇薇所说的:“我感觉到爱情的味道了。”

我冲着陆原辰露出我灿烂的笑容来表达我对他的友好。

面对我的热情他微微一愣,继而他只是微微颔首。

我有些尴尬,似乎我表现的有些过了。

薇薇提议再逛一会儿。于是,他与薇薇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其实,这种状态我很习惯。像大学的时候,薇薇长的漂亮,身材好,学习也好。所以追她的男生特别多,有时候不好意思总拒绝男生的好意,于是,我便成了她的“拖油瓶”。大多时候,男生与薇薇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吃着。吃的东西一般都男生买给薇薇,薇薇为了身材,所以一般都进了我的肚子里。差不多等我吃完的时候,薇薇也就把握住时间和男生say goodbye了。

就像现在,他们很融洽的走在前面,我很自然的跟在后面。

很协调的三角关系,只要‘小三’不闹事,一般都很稳定的。而且我心里也没有什么不坦然。

逛了大半个小时的时候,薇薇都没有回头看我,凭我多年的经验,薇薇八成对眼前这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有好感。所以我并不打扰的自顾自的逛着商场,只要不跟丢了,保持视线范围内就行了。

一个小时过后,薇薇买一堆东西,陆原辰眼也不眨的刷卡。

到金银首饰区时,薇薇说:“羽白,你的东西呢?”

我不好意思的说:“我自己付”

“一起付吧”陆原辰清冷的声音说。

“不用,不用”,花好姐妹男朋友的钱,多不好啊!

“没关系的”薇薇说。

“不用,不用,我有钱!”于是我怕薇薇拉住我,我连忙转到另外一个收银员那里,掏出现金。

薇对着我无奈的摇头。陆原辰的目光扫过我一下。

出了商场,薇薇问我想吃什么。

看得出来,薇薇很喜欢陆原辰,她一直都喜欢这样外表清冷孤傲的美男子。我却觉得这样的人太难相处。

“我要回家洗衣服”我只是不想打扰他们。

“洗衣服也得吃饭呀”

“我早上的时候买过菜了,不能浪费吧?”我投给了薇薇了“成全你”的眼神。薇薇会意。

“好吧,我们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看到吗?那里就是公交车站牌,你们从这里可以直接出去,送我多麻烦呀!”我手指给他们看,然后对着陆原辰说:“陆先生,祝你们进餐快乐,我先走了。”于是不待薇薇多说,我冲着她与陆原辰挥手,然后便迈着我轻松的步子走到了站牌。坐我的11路公交车。

回头看一眼,两个人站在一起是那么登对,男的英俊绅士有风度,女的漂亮优雅有气质。真好!

自那次以后,我经常见到他们两个,应该是他们两个经常约我出去,然后适当时候,我会说识时务的离开。

恋爱中的薇薇更加容光焕发,她时常和我说陆原辰是怎么怎么浪漫,怎么怎么对她好,又是怎么怎么有能力,曾一度我把我生命中的未找到的另一半都设想成了他的样子。

于是,两人好的如胶似漆,常常视我如无物般勾肩搭背。

好在,我内心纯洁,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敢亲,我就敢看。还好,两个人还算有分寸,并没有当着我的面有其它亲昵动作。时间久了,陆原辰也不像第一次见到的那种疏离,倒经常和我开玩笑。

那时候陆原辰会说:“小白,我们都这样了?你都没感觉,不想找一个吗?”

我每次都会假装很生气的说:“DO NOT叫我小白”

薇薇这个时候总是抿嘴笑。

陆原辰会说:“我这多少年的英语都白学了,愣是没听懂你刚才啥意思!”

我会再三解释,“我叫赵羽白,百家姓排第一的赵,羽毛的羽,白色的白,懂中文吗?”

陆原辰抚额意味深长的说:“不懂,白色的白和小白的白不是一个字?”

“薇薇,你应该管一管你家男朋友,他笑话我单身”

薇薇就会温柔的说:“原辰,别打趣羽白了,她在等她的至尊宝呢”

这个时候,陆原辰才会乖乖的收起针对我的矛头深情的对着薇薇微微一笑。

我一直相信,爱情在不远处,每一场风雨,每一次伤心难过,每一回失败,都在说明,它离我越来越近。来的越晚,我越幸福。

除去,陆原辰会叫我小白,把我当笨蛋以外,其它方面他还是非常优秀,且长相魅惑。我对他的影响还算可以。

直到有一天,薇薇在我面前哭泣的说,“羽白,我应该怎么办?”

“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原辰他说他爱上别人了”薇薇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02、(二)

我操起电话,拨通他的号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无非就是“无耻”,“卑鄙”,“下流”轮番上场!我可以容忍一个女生同时和两个男生恋爱,然后对比选择比较爱的哪一个,都无法接受一个男生三心二意!

在我的字典里,女人受了几千年的压迫,死了多少为名节,为他人,为爱情的女人。一个女人可以为爱情而其它枉顾,可是一个男人可以为一个虚无的“名”“面子”字,可以牺牲女人,母亲,或者女儿。

所以,我们可以站着说分手,就不屈身去挽留!没用的!他爱你时,你是公主。他不爱你时,你什么都不是!

陆原辰被我的愤怒与辱骂激怒了。“赵羽白,你发什么神经!”

“你混蛋!欺骗薇薇的感情,害她伤心,你不是个男人!”

“你懂什么!我这为她好”

“为她好?你的方法真奇特啊,我如果捅你一刀,你是不是要跪下来感谢我替你放了血!”

“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告诉你,如果薇薇有个什么,我跟你没完!”我气死了!

手中的电话突然被薇薇夺去。

“原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利用我?她有什么好的,值得让你这样不惜利用我去接近她!”薇薇歇斯底里的喊道。

我同样感受到一种感情全力以赴而一无所获时,那种被掏空的无措,一心只想发泄,发疯来湮灭心中的焦躁,添补那巨大的空洞。

薇薇在我怀中哭睡着,梦中还在叫着陆原辰的名字。

为着薇薇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女生,我恨死了陆原辰这样的男人。

薇薇很多天都失魂落魄。

直至今天,刚下班的我,拿着我那微薄的工作,本来想约薇薇出去好好吃一顿的,不想,薇薇有气无力的说她在医院,而且我打她电话的那会儿,她在B超室,等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说她在一楼手术室,那可是流产……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我已明白。

“一个男人说出不爱时,那已经是木已成舟的事情。”我对着黯然神伤的薇薇说。

薇薇沉默。

“与其让自己被那个男人践踏,看轻,不如活的像自己!人生花开处处有。”我劝道。

薇薇仍无动于衷。

“不值得的,你看你现在过的凄凄惨惨,指不定他那边正搂着一个小妞卿卿我我呢!”我继续说。

“所以,对前任男友最大的报复就是,要比他幸福,让他后悔没有选择你!所以……”

“谢谢你,羽白。我知道怎么样让自己过的更好。”薇薇勉强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为这个笑容感动开心不已。这是不是就是说明,伤口会好的。

我终于进了远驰,哈哈。我下了公交车,抬头看着眼前的这栋楼。一,二,三,四……三十,好高的楼啊!远驰集团四个字看的我心潮澎湃。我努力了那么久,经过重重的考试面试,终于被录取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是一只小蜗牛,我慢慢的爬呀爬呀,我终于爬到了目的地。第一天上班便看到陆原辰。

笔挺的西服,不怎么白的皮肤,高大的身材,每一步都走的很快很稳,一切在他那里都那么相得益彰。可惜这么好的皮相都被那恶劣的品质给糟蹋了。被簇拥而来的不是陆原辰还是谁?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惊的张大嘴巴。

直到他,他们从我面前走过。

他突然驻步,而后笑意浓浓的对我说一句:“嗨,小白”然后继续前进。

我不知道这一句话,对我的影响会这么大,接着,就连任经理都对我十分客气,完全不会像在其他公司写错一个字,都要被老板批斗白眼!

被特殊对待了一个星期后,我才知道,陆原辰,远驰董事长的儿子,据说还是亲生的!

两个星期后,我才知道仅仅我们部门仅仅有的几个女人,除了我以外,其实都喜欢他。而就在距此两个星期前的一次加班,我亲眼看见陆原辰与程影在卫生间接吻!

而陆原辰从来没有在我面前与薇薇接吻过!

而程影就是此时坐在陆原辰旁边,被任经理唤作小程的女人。

对于女人,我想来宽容,我不讨厌她。虽然,她总是一副妩媚,勾人的人样子。但是,罪魁祸首是——陆原辰!

此时,任经理作势要敬酒,陆原辰示意他坐下。

于是陆原辰端起小程刚倒过酒的酒杯说:“我们只是聚会,不是应酬,不是例行公事,所以我们喝完这一杯,各位随意。”

深得女人心思,于是众人齐举杯,干了一杯后。陆原辰随意的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程影背后的椅背上。

听到身边的几个女人说:“陆总就是陆总”

“不按常理出牌!”

“我就喜欢他这种不羁又凡事有分寸”

陆原辰低着和程影说些什么,程影脸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情话!绝对是情话!

真是笨蛋,有领导在,哪有员工会尽兴聚会的。看着几个同事不言不语的吃东西,不说话,也不敬酒,一时一片安静,憋屈死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正在此时,我的手机响了,众人纷纷侧目望向我。

我才看到自己定了的闹铃,今天是要给薇薇炖鸡汤。看这个架式,我不一定能走掉,于是计从脑中来。

我佯装随意亲昵的接电话:“喂,亲爱的……”目光集中在桌面,我不能看任何人的眼睛,不然撒谎撒不下去,干扰太强大,于是我一直把目光集中在桌面。

然后发愣:“……”

接着紧张,语无伦次:“什么?……怎……在医院?医院!”

然后无所适从,“好,我马上去——”

这时,任经理伸出他援助的温暖的双手说:“别担心,没事的,我送你”

送我?

我假装焦急,“不用,不用,谢谢”

最后不管不顾,抱歉一声,踉跄离开现场。

刚一出门,飞快奔跑出酒店,暗喜自己聪明。

却被一只大手拽到背光处。

挣扎间我已看清楚。陆原辰!

我狠狠的甩了一下他,“抓的很疼!”

“不挣扎,我就不会用力,你也不会疼了”他说的很轻松。

“被你抓着,鬼才不挣扎呢!”我揉着手腕。

“现在长本事了,睁着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陆原辰带着嘲弄的语气说。

“你你——你才说瞎话呢!”我反驳道!

“有本事别结巴啊?”陆原辰吃定我了的说。

“你才结巴呢!”

“那么安静的包厢,你的破手机,接个电话八丈远都听得到,今天突然没声儿了。一直这么泼辣那句亲爱的叫的那么甜,也不怕太甜了腻死自己。任经理开车送你,你都拒绝,可见你太相信A市出租车的速度,或者你根本就不急,要不然你想着要搭公交车?”陆原辰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不自主的向后退,照他那么说,我第一句话就露出破绽来了?

陆原辰继续向我靠近。

我感觉到一阵压迫感!

退无可退,我只好鼓足勇气。

“薇薇为你打了孩子,我得回去照顾她!”还是说实话比较溜!虽然薇薇一再不要让我告诉他!但是我觉得,男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点责任。

陆原辰全身一僵。

我立刻从他的笼罩下逃离。

天助我也,前脚出来,后面就来了taxi。古龙说:“爱笑的女生运气总不会太差的”,老古之言,言之有理!

薇薇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所以我得先去买只老母鸡,然后回到我自己的家去煲汤。幸亏我提前买了,熬了一个小时,总算大功告成。装入保温桶,然后送去给她。她常说,女人不需要会那么多,会一样就行了,那就是抓住男人的心。

她是抓住了男人的心,抓不住陆原辰的心,那是因为陆原辰他根本不是个男人,只能这样解释了。

等我到了薇薇住处的时候,她正一脸泪痕的在抽烟。

我一看立马火冒三丈,冲过去把烟扔在地上,用脚死劲的碾灭。

“你疯了?!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你傻不傻呀!为了一个男人值得这样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影响你一辈子!”

薇薇不可遏制的抽泣——

哪里来的烟?

“他来过?”我试探的问。

薇薇继续抽泣。

又是他!

“王八蛋!”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握着薇薇的手,那张精致动人的脸上,挂满泪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因为病痛的折磨变得暗淡无光。

“薇薇,听我说,忘了他,放过自己,咱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儿了,咱们现在还年轻,有爸妈需要我们照顾,有幸福的将来,不要因为一时绊了脚就觉得路走不下去了,青春是允许我们犯错的。你看,史铁生,海伦·凯勒,相对失去了一个不值得男人,你拥有美貌,知识,还有自信,你很完美!以后会好的。”我想想停停的说这些话,我发现世界上原谅缺少一种叫做安慰的语言系统。在安慰这方面,哪个国家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薇薇有所反应的说:“我真的可以重来吗?”

“当然!”

我劝着薇薇喝下鸡汤,又帮她洗了些衣服。真是个大**。突然之间,要扔掉这么多的名牌衣服,包包,鞋子……我才知道,陆原辰是多么多么有钱!

想起第一次,为了一条几百块钱的项链,我死活不让他付钱,觉得会欠他和薇薇一个大人情,这事儿做的真小家子气。人家九牛身上,随便拔根牛毛都比我大腿粗。

我决定,打个包!寄给有需要帮助的人。

03、(三)

回家后躺在在床上,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妈妈打过来的。

应该是煲汤的时候没注意。这破手机,来电铃声小的我自己都不听到,听筒声音大的用陆原辰今天所说,八丈远都听得到!妈妈发了一条短信:“可冷?小东西,又好几天没给老妈打电话了,打电话也没人接,天冷了!注意保暖!”

看了看时间,二十二点钟,妈妈现在应该在看韩剧。

刚拨通那边立马传来妈妈爽朗的笑声:“我的乖乖哟,我就知道你会回电话过来?这都好几天你没打电话给我了。”

“我早想给你打电话了,不过我这几天忙啊”我如实回答。

“哎哟,我滴乖乖哟,开始现实了,讲话也会给自己找理由了。这样好,这样好,太单纯会吃亏的。”妈妈在那边以为我找借口不给她电话而夸赞我变聪明了。

“不是的,我真的忙啊”

“你爸也忙啊,人家一找他干活就说忙,一找他打牌,端着饭碗就过去了。”

“……”

“前段时间,你弟弟相亲成功后,两人相处挺好的,我琢磨着,要不,你抽个空,回来也相一相?”

“等有时间我就回去哈!”我敷衍的说。

“真的啊?”妈妈惊讶地问。

“嗯”

“那就这样啊,到时候,我通知你。”妈妈挂上电话。

妈妈总认为我单纯,遇到不喜欢的人,不是怒目相向,便是不理不睬。妈妈便是看着谁都是笑颜逐开,搞得像多喜欢人家一样,其实,其实她常说道:“为人处事,不就是这样嘛!你真我真,你假我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大家都是这样。”。

虽说认同这种说法的。但是大多时候真真假假谁又能泾渭分明的划开呢。

就拿自己来说,先入为主的观点,看到不喜欢的人对我喜笑眼开的,我笑不出来。通常妈妈在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掐着我大腿小声说:“笑……”

这个时候,我顶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迎接不喜欢的人。

妈妈会拧一下我大腿上的肉咬牙切齿的说:“叫叔叔啊……”

于是我会叔叔大爷的依次喊着。

妈妈最后会恶狠狠甩给我一句话:“跟你爸一个德行,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

重新躺回床上。

我已经24岁了,实际上,如果没人提及年龄,我依然觉得我18。大概,女人不愿意被人记住年龄的原因,都在于想自欺欺人。效果是有的,比如,可以让自己精力充沛。

在24年的生命里,我谈过两次恋爱,不!严格的说,一次!

第一次,是在大二上半学期的时候,徐志海,一个温和且彬彬有礼的大男生,说话时总是目光清澈的看着对方,嘴角含笑。

那时他上大四。什么什么地质勘察什么系,他不下三次的和我重复他专业的名称,我始终无法记得。最后,他说简称资源系。

直接简称好了,说那么多,又不是考问答题目,再说,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不就简称USA,谁天天念叨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他对我很好,好的在他离开后,我不能自已的每天晚上哭,哭了一个星期。

他有时候很幽默,有一天坐公交车,移动电视正在播放新闻。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我说:“你知道吗?”

我莫名其妙的问:“什么?”

他一本正经的说:“**和我是一个专业的。”

“谁?谁你**?”

他指了指移动电视新闻画面,俯到我的耳边轻声说:“国家主席”

我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笑的一车人都向我们这边看,我只立马噤声。他倒是因为众人的目光而脸刷下红了起来。

其实那天,他是想告诉我,资源系的男生,老实,能力强,能吃苦,能挣钱,没事就出差,有事也出差,风餐露宿,风吹日晒,也风老了皮肤。所以我不用担心将来女人老的快,更不用担心我怀孕期间他会找**,更不用担心我生完孩子以后,他会不要我,因为他基本都在出差,也就是因为基本都在出差,所以工资除外,还有出差补贴,这也就是说他的收入很丰厚。

他说一不小心他有可能会当个官什么的,我就可以做官太太了。

他讲这个时,我心动了。

因为小时候我人生的目标就是:“做个好的**!”我对坏的**的定义是,有事等一等,没事送点钱,凡事找下属,办事缓一缓,遇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我只是想做个与之相反的好的**,干点救火救灾的实事。从某个角度看我,其实,我是好人。后来发现当官的人要聪明,不然一不小心被揪着小辫子,是要掉脑袋的。

后来他问我有什么理想。

我说:“当老板!”

他笑着说:“嗯,有理想,有抱负!”

同样一个问题问在陆原辰身上就是截然不同的回答。

陆原辰曾经问我想做什么?

我脱口而出的回答说:“我想当老板!”

他轻轻一笑说:“你可以换个方向”

“比如呢?”

“比如老板娘,或者老板的娘。这两者都比较容易实现”

我气的牙痒痒。

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回答出来,果然差别很大。

恋爱分手的原因,可能距离,可能爱着爱着就不爱了吧。

当我和妈妈说:“我谈恋爱了……”

妈妈的开心不言而喻。

当我和妈妈说:“他的家在广东……”

妈妈沉默了,那种沉默难以名状。

最后,她在转身时,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那一时刻,我知道,她想起了我的大姐赵羽青。

有钱人嫁到国外都没有关系,普通家庭,相隔千里,时间久了,人情便淡了。哪个家庭会不辞的千里的奔波相见。或者只是为了省出一罐奶粉,或者只想多睡一个懒觉,或者加班耽搁……也许,到最后,一年也不会见一次面。

我的大姐,赵羽青,一个好动,器张,不爱学习的女生。曾在初二的时候,跑到男同学家里的衣柜躲着。被找到后,爸妈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她几句软话一说,爸妈便当是小孩子过家家玩大了而已。

她的叛逆期绵延的时间比较长,也可能是天性使然。她18岁的时候,突然不想上学,就出去打工,19岁的时候,被我爸爸从外地给押回来,一个星期后,一个长相斯文的男生来到我家。听他说话特别像刘德华,古天乐。后来听到徐志海说话,我才知道那是粤语腔。

那个斯文男生跪在地上,请求我爸妈的同意。

这一幕,像剧本一样,原来剧本真的来源于生活。那时,我想到了崔莺莺与张生,也想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

只是下一刻,弟弟赵羽凡拿着一根木棍从屋里出来,怒咤一声,扑向那个长相斯文的男生。破坏了下面的剧情。

不想长相斯文动作麻利,羽凡还未扑到面前,他人已经跑了老远。弟弟藐视的说:“他妈的,我只是想吓一下他,这么没种!”转头对羽青说:“大姐,这样的男人你也喜欢,趁早忘了吧。”

没想到羽青一下子哭了起来。

爸妈似乎也觉得这样的男生不可靠。想当然地对我姐实行了禁足,而我的任务便是送饭到楼上给她吃。

从小到大,她最时常讲的一句话就是:“大的娇,小的娇,中间夹个受气包”,也就是说我是排行老二,按长幼顺序,低于羽青,同时作为二姐又得照顾着弟弟。所以我穿的衣服,多数是姐姐穿过的。偶尔也会有一两件新的。而吃东西,首先要让弟弟吃好,然后才会考虑自己。

羽青是老大,在还没有我和弟弟之前,是集爸妈全部的宠爱,以至于有了我和弟弟以后,爸妈还没有收回倾注在她身上的爱。而她的霸道在我身上体现的犹为明显,她的话总要压住我的话才行,不然她心里不舒服。

每天按时送饭给她,她总是躺在床上,或者看电视。

我问她:“你和那男生什么关系?”

“小丫头,你懂什么,好好读你的书!”这是她说过对我来说最动听的话。

“其实,那男生,真的不怎么样?要不然怎么会一个棍子就吓跑了呢!”我不知死活继续说。

“你给我滚!”连碗跟筷子砸到我身上,碎在地上。

妈妈应声而来,呵斥我:“知道她脾气坏,你惹她干什么!”然后收拾地上的碎碗,筷子与饭菜,命令我下楼。

两天后的早上,我去送饭,突然发现人没了,衣服也少了。她出门打工的那个印着小熊维尼的皮包不见了。

我大叫的冲下楼:“爸!妈!大姐不见了!”

看着楼上窗户大开,楼下院外方寸土壤有明显的脚印。妈妈一下子昏厥过去。

那天,爸爸弟弟分别到C市汽车站火车站寻找——可是,人海茫茫。

妈妈一下子老了好多岁,从前开朗爱搞笑,变得沉闷寡言。乡里邻居再问羽青时,妈妈总会笑着说:“去打工了”,只有我家人知道她的笑里藏着多少苦涩。

相对姐姐,我和弟弟都很听话。

尤其是我,继承了爸爸的孝顺,诚实有时糊涂。奶奶给我算命说我是个有福之人。因为我脸上肉多,又有酒窝,做事糊涂,不计较。于是我也相信我以后会大福大贵。

姐姐一走很多年没有消息。

我和羽凡的乖巧与优秀,渐渐弥补了妈妈心里的缺口。或者,有些事情她想通了。毕竟她还有两个孩子。

直到有一天,姐姐突然回来带着那个男人,并且说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在老家。

爸妈虽然心中有气,到底是亲生,如今事已成定局。

于是那年,爸妈给姐姐草草办了婚事,匆匆发嫁。我因为工作,妈妈只说:“如果回不来,就不要回来了。还是别回来了吧”于是,我当真没有回去。

或者,妈妈觉得,有些人,是不值得效仿的。

04、(四)

而我与徐志海短暂一年的恋爱,告终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家庭,一部分也是因为我不够爱。我并没有想过全力以赴的去争取。我以为理所当然的,像恋爱中一样,他疼我,一切都不需要我考虑,所以我也不会担心未来的事,他应该会为安排好的。

只是在那个毕业就分手的年代里,我们也潮流了一把。

他去广东的一家研究院实习,开始的时候每天给我打电话,我们会聊很长很长时间,舍不得挂电话,电话费太贵,我们就约定上网聊天。

后来,他开始到处出差,到深山林间去实习,研究石头,地质,经常经常的没信号,我开始打电话给他,开始想办法联系他。

只是,没有信号,没有办法。

一连一个月都没有联系。我的生活在灰度中渡过。我才知道,曾经他给予过我那么多的色彩。一个月后,他站在山顶,给我打一个电话。

我惊喜万分。却因他的语气而全然溃败。

他说:“在实习,没信号”

我和他说:“徐志海,我——”我想你!

他淡淡的说:“羽白,我们分手吧,再美好的爱情都经不住时间的摧残——”

啪!我狠狠的把手机摔在床上。

我容忍不了,容忍不了他先和我说分手的事实。感情里从来都是我说的算,要说分手也应该是我先说!

看着床上的手机,

分手——

他说“羽白,我们分手吧……”一下子,我觉得恐惶起来了——

我慌忙把手机装好,幸好,幸好是摔在床上。

以前,每次我闹脾气,他总会哄我。

我不接电话,他会不厌其烦的拨打,他会在女生宿舍楼,

我做什么,他都会宠着我。

可是这次——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响动——

我以为手机坏了。而且宿舍的电话号码他是知道的。

第一次,我开始因为他而慌张不已——

我开始拨打他的电话,一遍遍——一遍遍——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

我们的感情也就苟延残喘了半年。

后来,我毕业了,工作了。我再也没有拨打过那个号码,也换了号码,现在竟然也记不得那个号码了。

有时候,我很庆幸,还好,那时他的手机打不通,不然,我会怎样的低声下气去哀求啊。我和妈妈说我和他分手的时候。妈妈有些难过。

我也很难过。

……

人生像沙漏,漏一分便少一分。我预支了一年的幸福,所以接下来的几年,我对于恋爱兴趣缺缺,我想,我一直在找一个与我共渡一生的人。或者我想成为简·奥斯汀。

想着想着,进入梦乡,梦中杂乱无章,

第二天早上!

又起来晚了!

我匆匆忙忙的绑头发,洗脸,刷牙,穿衣服,拿包包。

刚下楼,oh my god!

工作证在桌子上!

噔噔的跑上楼,再噔噔的跑下楼。

气喘吁吁的赶在电梯关上的最后一秒大喊:“等一下!”

在我以为没戏了的情况下,电梯突然打开了。

我喜出望外,来不及多想便挤了进去。

“谢谢——谢谢——”平复一下喘气,低着头说谢谢。

“准备怎么谢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不会吧?!

“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讶的发现身后站了一个高大的——猪!而且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准许你踩着点上班,就不许我迟到进公司了?”我真讨厌陆原辰的笑容。一副带着自以为是,一股轻佻放荡的德行总会让我联想到潘金莲,男版潘金莲!想到昨天他看到薇薇的苍白消瘦的样子,惹得她一阵难过,今天竟像没事人一样!我火大没地发,于是没好气的说:“我又没有迟到!”

“我有说你迟到了吗?”

“那你管我踩不踩点干嘛!”

“我管你了?”依然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不是男人!”我一想到薇薇,就对身边这个讨厌到不行。

“其实,薇薇——”

“薇薇怎么样都和你没有关系了!”

“小白,你听我说!”

“说那孩子不是你的?”我恶狠狠的看着他。

他无奈的说:“你误会了——”

“我是误会了,我误会你待薇薇是真心真意,其实你是个面善心恶,徒有其表,根本不懂得感情的一个小人!”没有责任心就罢了,竟然还狡辩!

“小白,我发现在我的无私奉献下,你骂人的功夫一日千里,现在骂的还雅致的很呢。”

他一点都不生气。

这人太可恶了!好好的专用电梯不乘,干嘛跟我们员工挤——。

叮咚!我这才抬头看了看——28楼!

我刚才不是按了15楼了吗?!

“你最好现在就迈着你那小短腿跑到15楼,兴许不会迟到?不然我可会罚钱的喔?”陆原辰不阴不阳的带着笑意的说。

来不及多想,为了钱,我二话没说,冲下15楼,最后一丝力气打上卡的时间是八点二十九分五十九秒,真准!

程影看着我爬在打卡机上上气不接下气。她奇怪的问:“赵羽白,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从——28楼爬下来的,累——累死我了”我断断续续的说。

“为什么不坐电梯下来?”

什么!28楼有下来的电梯?!

不是专用电梯直达28楼吗?

陆原辰,我与你势不两立!

下了班我再去看薇薇的时候,她不在家。正要打她手机时,她从外面回来。

“你去哪里了?现在天很冷啊”我走上去拉着她说。

“哪有那么娇贵。”她笑着说,看到她笑的不像之前那般牵强,心理上可能慢慢接受感情的失利这件事情。

“那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我都准备好了鱼汤——”我絮絮叨叨说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羽白!”薇薇打断我说。

“嗯?”

“你是不是在陆原辰的公司上班?”

“呃?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是他的公司,后来我进公司了以后——”

“我没有怪你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经常可以见到面?”

“也不是,他是老板在28楼,我在15楼,很少能见到的”,只是不小心今天见到了。

“哦”

“怎么了?”

“没事”

“薇薇,你还是忘不掉他吗?”看着她眼中若有似无的受伤。

“羽白,你以后别再熬这些汤送过来了”薇薇摸着保温杯说。

“为什么?不好喝吗?”

“不是的,很好喝,我只是——”薇薇微微低下头。然后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睛看着我说:“傻丫头,我只是胃出血,你怎么把我当生孩子一样养着”

“啊?”我大为惊讶!“那个,你进去的不是妇产科吗?那里排着不都是去打胎的吗?”

“是的,你看的都没错。只是那个妇产科的医生是我家的表亲戚,我打完点滴以后,上厕所遇到她,她就拉着我坐了会儿,你正好给我打电话,我就和你说我在医院了。”

“啊!——我真笨了!不过——”我把陆原辰骂那么惨……

“是我心情一直都不好,没和你说清楚,昨天陆原辰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才知道你把这事告诉了他。”

“那个,我是气急了,我以为你怀了他的孩子”我不好意思的说。“你们复合了?”

薇薇略为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说:“没有”

“哦”

“羽白,为什么这几年你一直都没有谈恋爱?”薇薇平静的说。

“没遇着合适的吧”我笑笑。

“是因为徐志海吗?”

“不知道”

“你会喜欢陆原辰这样的人吗?”薇薇明亮哀伤的眼睛望着我,或许她在为自己的行为而不耻,毕竟,她从来在情场上没失败过。所以,这次的失败才让她对自己,对人生产生了质疑。说起来,未必是坏事。

“不会,我不喜欢霸道而且城府极深的人。温和儒雅的我一直很喜欢”

“像徐志海”

“嗯”我点了一下头。然后缓缓的说:“对于爱情,开头我都很冷静,自私,对方没有百分百的付出,我不会让自己付出一分一毫。就像对于徐志海,我也是这样,所以他走了,我后悔了。”

这是人第一次和她说我的感情,一方面是因为我从不愿意提及关于徐志海的任何一件事,一方面我们的恋爱观背道而驰,可以谈的就大众爱情观的看法。

所以我们两个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没有那么痛恨陆原辰,但是出于他是我最好朋友的男朋友,我是没办法对他有任何做朋友的想法的。而你会发现,越是讨厌一个人,那个人出现在你面前的频率越是比一般人都高。

比如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经理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小赵,绿地新城的装饰施工需要去实地去测量一下,正好,刚刚陆总等一下要去绿地新城考察一下,你需要向他汇报一下那边的情况。”

“嗯,好的。”

再见他时,多少有些尴尬,毕竟什么状态都不清楚就把他当成靶子骂了又骂。所以这次我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陆总好”

他没有任何表情的嗯了一声。

不禁让我大失所望,起码应该表示惊奇吧。

然后,我与他同时坐在汽车后座上,我开始认认真真的汇报工作。他注视着窗外,不知听还是没听,不过我得继续说下去。

05、(五)

简单汇报完毕后,车厢里陷入一片安静。

连正在开车的老王,也不由得透过后视镜看一下我们的情况。我有些不知所措,是我的问题?

“陆总,汇报完毕,我说的不到位或者不够详细的地方,还请你……”

“赵羽白,你来远驰多久了?”陆原辰打断我,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我。

我被看的头皮发麻,一头雾水,不会因为我之前得罪了他,他要开除我吧?

“四个月不到……”

他沉浸了一会儿,“嗯,干的不错!”

我怔了一怔。

陆原辰继续闭上眼睛假寐。恍惚中,陆原辰嘴角微微扬起。

莫名其妙!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妈妈打来的。

我按掉电话想在老板面前表现得很敬业,很专业,工作期间不接私人电话。

手机继续响。

我继续按掉。

手机再次响起——

“你可以先接电话”他转过头看着我说。

“抱歉”,我按了接听键。那边立马传来妈妈的抽泣声。

“羽白……”

“妈,怎么了?”

“你弟弟……羽凡被抓起来了……”

心下一陡,弟弟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孩子怎么会——

“妈,你先别哭,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回去!”

妈妈哭哭啼啼话也说不完整。

中午正在家准备下午做包子的材料时,收到行政拘留家属通知。说是羽凡因侵犯他人隐私权和他人财产。

弟弟今年毕业后在一家快递公司做实习生,从基层送货发货做起。有个同事嫌弃工资低,总是会在无着邮件上动心思,拿去变卖,或者直接归为已有。一直以来相安无事,便大胆了起来。

而这次他与弟弟到分担中心分货时,有一件没有发件地址且收件地址不明,注明的是项链,而且是四五条。羽凡的同事家原来是做过和这一行沾边的的小生意,想看一眼是否是真货,所以强行打开包装看到确实是黄金以后,动了歪念,弟弟试图阻止,倒让他把弟弟给说服了。地址不明本来就是说他做这样的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了,从来没被发现过。指望着那一个月的工资,一辈子别想娶媳妇,于是弟弟也动摇了。

两人变卖后,平分。却不料,客户找上门来,并走了法律程序,弟弟与同事必须接受赔偿并受到法律制裁。

挂上电话,兴许我的手机果真八丈远都能听到。

陆原辰立马对老王说:“老王,转头上高速,去C市”

我顾不得别的,感激的看向他,他说:“别担心,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既心疼弟弟,又恨他不争气,别人三言两语就被煽动了。听他如此说,心竟不自主的安稳些。

“陆总,你不是要去绿地新城视察的吗?”那可以不用送我了。

“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他平静的说出这一句话,却激荡了我的心湖,为之不平静。

“谢谢你”

“嗯”

一路上,我们没有在说话,中途我打电话给任经理,说明我此次不能去量尺寸,需要暂时请假,希望他再派其他人前去,不要影响工作。任经理欣然应允。

A市与C市隔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平常我坐火车也就11块钱,今天事出有因,我心有焦急,一个小时不到便下了A市高速。到家的时候,只有妈妈一个人门口。远远的我就喊出声来。

“妈——”

“羽白——”看到我后,妈妈像是抓住了一块浮木。用羽青的话说,生了两个女儿就是为了得这一个儿子,疼都疼心眼里面了。弟弟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比谁都害怕,难过。

“爸呢?”

“他现在去找人了,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妈妈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的陆原辰。

陆原辰很有礼貌的说:“阿姨,你好,我叫陆原辰”

妈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心情去顾及其它。

我转身面对着陆原辰说:“陆总,今天非常感谢您,家里有事,也不便多留您在这里,以后有时间我一定会好好谢谢您的。”

陆原辰看着我,没有以往的轻挑,没有高傲的藐视,也没有素来的冷漠的面孔。此时,带着温情。仿佛我只是他的朋友,然后淡淡的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早点回来上班。”

我点了点了头。

陆原辰向妈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便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我和妈妈去了一趟派出所,也没有见到羽凡,只说要看客户是怎么解决,如果那边不妥协,这种事情有可能要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妈妈一下子下支撑不住倒在我身上。

把妈妈送到家后,安抚一下她,并承诺她羽凡一定会没事的。我决定去趟羽凡所在的公司,试图从那个客户入手,希望可以花点钱免去坐牢这件事。

正当我火急火燎的向门口走去时,羽凡与爸爸推门而进。

我惊讶的看着羽凡。

岂知妈妈突然出来劈头盖脸的就往羽凡头上,身上打!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生你下来就让你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家里就缺那点钱了,不长脑子的东西!让人伤透了心。”说着妈妈大哭起来!“我竟生些不争气的东西,我作了什么孽!没有一个省心,我真该生下来就把你们一个个掐死……”连带着羽青的那份伤心,妈妈泣不成声。

“好了,好了,绣云不要再哭了”爸爸拉过对羽凡拳打脚踢的妈妈,眼中带着些许湿润。

羽凡低着头承受着,声音中带着颤抖,“妈,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拉着妈妈说:“妈,羽凡他知道错了,你别哭了,都回来了,没事了……这次是个教训,没事了就好了。”

羽凡的事情解决了,爸爸送礼送了一万多块钱的,送了礼还只说可能会呆几天牢。没想到后来一直站在派出所门口等着的爸爸,果真等到羽凡出来了。

妈妈一直气的都不理羽凡。爸爸只说,吃一堑长一智,其他的不再计较。我再三交待以后且不可贪小失大,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先掂量一下子几斤几两。羽凡连连点头,想来,他的人生中,唯一的污点便是这个吧。他也内疚不已。

这件事情对于他的影响便是,原本相亲好的对象,因为这件事情而对方提出取消订婚,原本羽凡买给小玲的礼品,都也尽数折现送还回来。

我不禁感叹,人真现实,当时觉得羽凡年轻正真,又能干,长相又好,家庭还算殷实,便一次次来上门来打探,这刚出点事儿,那家人倒像躲瘟疫一般。

羽凡倒是看的很开说:“这样也好,早知道她不是共患难的人,总好过结婚后离婚吧?”

“你和小玲都相处了大半年了,舍得吗?”

“二姐,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是不同的。”

“你是怎么想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大凡可以说爱说情的不是丰衣足食就是诗人,而小玲家人这次一定想着我没出息,跟着我也会受牵连。这样的话,不如,让她找个可靠稳当的人。毕竟,相亲的出发点是门当户对。”

我听出羽凡的不舍得,不过相对于那些为感情消极沉沦的男人。我觉得我为有这么个弟弟感到骄傲。“实习期还没满就出这样的事儿,以后有什么打算?”

羽凡沉思了一下说:“二姐,虽然这次我让你们担忧难过了,但是,我想多年以后,我一定感谢这件事情。”

我并没有问他,在这件事情里看到了什么。我想无非就是社会一些病态的浮现让他对这个社会产生了新的看法,至少不似从前那般自我臆想。早让他知道是好的,或许,这会是他人生的转折点。而这次,他确实做错了。

在家逗留了一天,安慰一下爸妈,毕竟年纪大了,对于世事看得开了,对于人情反而看得重了,稍微家人有些什么,他们便难过的不能自已。好在,A市与C市相隔不远,可以常回家。

回到A市后想先看一看薇薇,不巧的事,没人在家,电话也打不通。按照惯例,她应该忙着。

上班的时候,开始忙忙碌碌,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越发忙碌了。

等电梯时,看到陆原辰从外面款款而来,我对着很有礼貌的点头说:“陆总早”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乘专用电梯,而是站在我的旁边。

“你弟弟怎么样?”

“现在,挺好的,幡然醒悟”

“醒悟?”他些好奇的问。

我轻声笑了一下,“他总单纯的认为世间凡事都如玩笑一般,没必要那么较真,没想到这次社会法规与他较真时,他却发现曾经自己一时心软而不计较的事,现在法规偏和他计较了。赔了钱不行,还得身体力行去感受。”我第一次和他说那么多话,也许是误会他,他不计前嫌的送我回家。我还忸怩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我以为他会不耐烦听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没想到——

“成长总是逆向快乐的,他会越来越发现社会是与自身相悖的太多”他说这话时带着些无奈,如果不是因为前面他问我弟弟如何,我真以为他是悲惨世界里面的男主角了。

“陆总,您作为资本家,社会如何变幻,您都站在统治阶级呢,”所以没必要说这样让我们无产阶级听着又痛又痒的话来。

他睨了我一下,不冷不热的说:“看来,你对跑楼梯,已经上瘾了……”

他走出电梯我才注意到,已经过了15楼,到了28楼,并且电梯按到了顶楼。

陆原辰!——

06、(六)

才刚下班,一个办公室里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程影之所以没走,是因为她在化妆。我凑到她面前说:“今天怎么大家都下班那么积极?”

“你不知道吗?”她边揽镜自照一边投来一个不可思议地目光问。

我摇头。

“你单身?”她合上她的小镜子。

我点头。

“你已经超过三年没有谈恋爱了?”她惊奇看着我。

我想了一想说:“我只是最近——老忙了而已”

“今天是平安夜,大家都出去找伴了呀!”继续照镜子,画眉。

“那你怎么不出去?”还坐在这里美呀美的。

程影右手里持着唇彩跟着唇形游走,同时右手拿着眉笔,手心里还带有眼线液。

“我在等,一会有人来接我”

“陆总?”

她立马合上镜子,唇彩盖合上,一件件快速且有条不紊的物归原处,倏地站起身来!对着门口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娴熟优美。我不禁佩服。

我惊讶的问:“你干嘛?”

她目光探视着门口说:“陆总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

“那你喊什么?吓死了!”

“我是说一会儿来接你的那个人是不是陆总?”

她松了一口气的重新坐下来,掏出化妆镜说:“要是陆总来接我的话,我今天一天都不来上班了,头天先去健身房运动两个小时,让皮肤紧致有弹性,第二天一早就去逛街,买几身漂亮的衣服,再去SPA做个全身心的美容,中午的时候去做个头发,然后再去美甲店做个美甲……”程影陶醉似的说,好像晚上来接她的是陆总一样。

“那个……程影,你没和陆总谈恋爱?”

程影突然笑了起来,“你真可爱,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凭什么和人家谈恋爱,你要知道,老祖宗说的“门当户对”能传承下来,那是真理。灰姑娘与王子那是外国的童话,中国只有有钱的祝英台与没钱的梁山伯,官家的女儿与穷书生,不过结局都蛮惨的”

“那你们之前——”

正在这时,程影的手机响了,只听她温柔似水的说:“喂,你到了呀,对,我还在加班呢,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要见你了,真是失礼啊,呵呵,好的,你稍微等下。不好意思,嗯,待会儿见”

我有些吃惊,她翘着着二郎脚照镜子,对着电话就说在加班,闲的唠嗑说不好意思让人家等——

……

挂上电话后,程影在办公室的玻璃面前转悠,此时玻璃以黑夜为幕布刚好是一面足以从头看到脚的全身镜。程影前后上下左右看一边,缓缓的搭上包包再次转悠前后左右上下再看一边,对着我搔首弄姿:“我这样可以吗?”

真看不出来,程影这样爱美。不过确实美。“嗯嗯,美的冒泡”

“美的冒泡这句话我喜欢”说着摸了一下我的脸。转身到办公桌上拿个苹果对着我说:“平安夜快乐,送给你一个平安果,平安快乐喔”

说着,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人已经风一阵的下楼去了。

我拿着冰凉的苹果,心里却是开心的。早知道今天是平安夜,我应该多买些苹果送给同事们。

请假了一天半,全勤奖没了,工作积下来了,当所有人都去平安的时候,我只有窝在办公室画图,了解材质,为明天去工地做准备。做一行得懂十行,明明是室内设计,结果平面设计,建筑材料,销售都会了。

这么说,其实是赚了。

这么一想,我又专心致志的画啊画啊。

“这么认真——”冷不防的一个声音飘进耳朵。

“啊!”我大叫起来。

“唔——”一双大手捂住我的嘴巴。

“陆原辰……”嘹亮的声音从他的手下我的嘴巴里挤出里是微弱的哼响。

他依然不放手。

我狠狠的瞪着他。

知道我不会大叫了,他才放下捂住我嘴巴的手,然后掏出一块蓝色格子的手帕,当着我的面擦着手心。

我特别火大!嫌我脏是吧?!

“你有病啊!”

他挑眉看我,悠悠的说:“只是想个最快捷的方法让你不要惊动其他人。”

“我可以告你侵犯我人身安全”

“你还可以告我□,不过别人只会觉得——我——才是受害者”他眯着桃花眼半带诱惑的吐气。

我直觉身体发颤,“这——是我的地盘!”说完我就后悔了。

他招牌式的假笑荡在嘴间,拉出与我相对办公桌下的椅子俯身坐下,随意的翻看着桌上的资料。“是吗?你的理想这么快就实现了,老板娘”,他加重了老板娘三个字。

我哼了一声,不和他做口舌之争。总是我吃亏,我决定沉默。

于是,继续干活。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为什么老是看着我?!

索兴我关掉电脑。

“你到底想干嘛?”

“请我吃饭”

“凭什么?”

“凭你曾经说过谢谢我”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让梁朝伟,古天乐请我吃饭了”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看他那么嚣张的样子——

“你确定让我请你吃饭?”我瞬间转变态度。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突然想通了?”

我立马狗腿起来,“您是大BOSS,高高在上”我指着天花板说。“能请您吃饭,那是我们的荣幸,再说,您还送我回家过呢,我早想感谢您了——”我一副巴结的样子。

他很受用。

走出电梯,他就要往停车库走。

我拉住他:“你干嘛?”

“开车”

“不用,不用,很近的,有钱也不能糟蹋啊,是吧?”

于是,我拥有羽绒服,平底靴,口罩,手套,围巾,帽子……诸多装备的情况下,身边走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风度”帅哥,不过帅哥有些颤抖。

我心花不可遏制的怒放。

“我这样,你就开心了?”强压着寒冷的声音,都这样了,还不生气?!

我拿掉口罩佯装疼惜的问:“冷不冷?”

“冷!”语气比这字儿还冷。

“那怎么办呢?都怪我不好,谁让你要风度不要温度,该怎么办呢?”我佯装思考的样子。

突然,一个不小心,被一双手快速一拉,跌进一个宽厚的胸膛前。

一声刺耳的刹车,接着便是一句咒骂:“不要命了!”

自知理亏的我也只好抱歉以对。

“你啊,一得意就忘形”

抬头望进那一双漆黑的眸子,竟有一种吸引力,让我无法移开眼。直到那张好看的脸勾起唇角,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张挣脱他的怀抱。

然后不声不响的前行,心里不住埋怨自己为何心跳这么快!

“小白,你总是这么温暖,连身体也那么温暖”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气、羞的恨不得把他踹死!却还是固执的前进。

直到来到一条胡同里的牛记牛肉面馆时,看着他紧紧皱起的眉头,我平衡了心理。他向来是爱干净的人,稍微有些灰尘,他就不适应,在他与薇薇短暂的感情约会中,这点我是知道的。

“在这里?”他环顾有些四面八方热气升腾,油烟乱窜的环境问。

“你不愿意?”

“……没有”他勉强的抽出桌子上的餐巾纸一点点拭擦着桌子,擦一下,再擦一下,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是他那眉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皱着,我心里乐坏了。

“他好有气质喔——”

“大叔喔——”

“阿则西——”

“我特别喜欢这样的男生,特别有内涵的,连擦桌子都擦的那么帅——”

“你看——”

“什么什么?”

“衣服!阿玛尼!”

我顺着声音看到几个小女生正冲着陆原辰犯花痴,还未成年吧。韩剧看多了。

“嗨,帅哥,可以和你拍张照吗?”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拿着手机,主动走了过来,等待陆原辰回复。

只见他不急不慢地把我拉到他与可爱女生的中间,拿着餐巾纸开始擦拭我准备坐下去的凳子,徐徐地说“等一下再坐,不然回家还得我帮你洗衣服。”

我与可爱女生均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派从容淡定的样子。

可爱女生遭遇拒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红的说:“太贴心了……”

“噼呲——噼呲——”身后的另外几个女生小声的发出信号。

可爱女生向外面望了一下,赶忙回到桌前,接着便是两三个男生走过,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跟了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是老了,越来越不懂得了。

再看陆原辰时,显得已经适应了这个氛围。

“老板!要两大碗牛肉面,一碗要辣椒一碗不要”我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好咧!”未见人只问一声高亢的回答。

陆原辰被眼见的情景震住了,同时眼中对于面馆的环境流露出不满。

“告诉你喔,你不要以为,你每天去的那些酒店,餐厅啊就比这里好很多,除了钱多点,卫生条件可能比这还差呢,这家店我可打包票绝对卫生干净!因为他是我大学同学的爸爸开的面馆,我同学的妈妈洁癖的厉害,据我同学说,打个鸡蛋前,还要把鸡蛋壳挨个洗一遍呢”

“你经常来这吃?”

“嗯”我边去消毒柜里取筷子和勺子边说:“他们认识我呢,每次给我都多加两块白切牛肉呢。这里离C大特别近”

“你是C大毕业的?”

“嗯,毕业那天我还来这吃一大碗牛肉面呢”那是徐志海还在我旁边把牛肉都挑给我吃呢。

07、(七)

陆原辰可能因为我介绍渐渐接受这家店,眉间稍微些许舒展。

“大碗牛肉面好了”一个爽朗声音响起。

我对陆原辰说:“你坐着,别动,我去把面端过来”,不待他回答我便冲到收银台,“牛阿姨——”

“羽白,是你啊。”牛阿姨笑容满面。冲着身后的厨房说:“孩子他爹是羽白来吃饭了”

“好咧!”

于是隔着夹板就看到一个长勺里放着几块红烧牛肉放进了两碗牛肉面里面。

我毫不客气的说:“牛叔叔,谢谢您”

“呵呵,这孩子还真客气了。”

我端着一碗面放到陆原辰面前后,回头去端另一碗。

等我端回来的时候,发现饭放错了。为了这张脸光滑依旧我应该不吃辣椒的。

于是不经同意,我便把碗给换过来。只见陆原辰皱起眉头。

“怎么了?”

“老板!”他学着我刚才的样子。

“你干嘛?”我打断他下面的话。

“换一碗”

“为什么?”

“我不吃香菜”

“就几片而已”

“几片我也不吃”

“挑出来不就好了?”

“你挑?”

“我挑”我把筷子放在嘴里品咂了一下,“我挑就是了——”让你尝尝我的口水。

“小白,你的筷子我刚刚用过——”陆原辰貌似无辜的说。

“……”我整个被石化!

我实在憋不住了,本来想整下他,步行过来,他没被冻着,我差点被车撞到。选了他肯定不会适应的地方,他皱下眉头后悠哉的很,还得到几个漂亮小美眉的亲睐。知道他不吃辣专门给他叫一碗辣的。本来借着挑菜让他间接尝尝我的口水,最后却是我品的津津有味的是他的口水!

“呕……”

“骗你的,你没来,我怎么会先吃呢?”

我立马直起身来!

“陆原辰!”

“我看你那碗就没放香菜,要不我们换换怎么样?请我吃饭不用点单就自己为安排好,小白,你可真贴心啊”他完全无视我的愤怒。

我更加愤怒——

“羽白,香菜来了”牛叔叔微胖的身体端着一个小碗走过来说:“本来,天都晚了,葱片只能放在一个碗中,知道你喜欢吃,我专门去后院摘了几片新鲜的,你尝尝”

我因为牛叔叔的特意,立马怒气全消。

“牛叔叔,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和我家女儿都是同岁,她今年五一都结婚了,这是你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啊——”

我尴尬的笑。

陆原辰很得体的说:“牛叔叔,你家的牛肉面很正宗,好吃。”

一句提起了牛叔叔谈话的兴致,如遇知已,于是当下便向陆原辰讲述,牛肉面如何做才能让面有嚼劲,如何让汤更浓郁。直到牛阿姨把他喊过去。

他才住口,发觉自己是有些没眼力价了。

“快点吃,吃吧。”说着晃着他那微胖的身体走向厨房。口中喃喃道:“羽白真有眼光,这小子不错”

我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瞥见那斯一脸得意的笑。

我从他面前捧过我的香辣牛肉面,还他的清汤牛肉面。

老天与我作对啊——

一顿饭吃了一刻钟,却耽误了一个小时,饭后与牛叔叔,牛阿姨聊聊,才知道我同学嫁到国外去了,生活的蛮幸福。一年也可以回来两三次。期间,我数次否认陆原辰并不是我男朋友,牛叔叔只当我是害羞。而陆原辰表现的极为绅士礼貌。全然不似平常的腹黑轻佻冷漠。牛叔叔牛阿姨直夸他长相好,修养好,谈吐优雅。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来请我到这家吃饭了。”陆原辰拉开面馆的玻璃门说。

“为什么?”

“因为不要钱”

以前都是要钱的。这次例外了而已,我硬是要给的。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再吃一碗吗?”我反问他。

“?”他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给国家省粮食!”

这次,他出奇的没和我置气,或者以另外一种角度攻击我。而是看着外面有一层薄薄的雪层。

下雪了——

我加快步子跑出门。仰起头,鹅毛般的雪花从泼墨似的空中,纷纷飘落。我兴奋不已。任雪花亲吻脸庞。这一时刻我相信大自然的奇妙。仅仅是时间无涯的片刻,我已被这一隅迷醉。

“陆原辰!你看下雪了?”我对着站在屋檐下的陆原辰大喊道。

他嘴角带笑的看着我。

真是的,这么美的场景还无动于衷,可见内心不美的人,世界再美,也是没有用的。

须臾间,大雪中,路灯下,他缓缓走向我。

“别动——”声音那么轻那么柔。我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愣愣的站着。

他伸手轻轻的抚过我的睫毛,一股温热滑过脸颊。

有一丝冰冷浸入眼角,我才醒过来,推开靠近我的他。

“你干嘛!”

“我很开心”他带着笑意,难得的轻快。

很开心——

“我听到了你慌张的心跳”他靠近我的耳边说。

我有些被说中心事的恼火,“神经病!”,然后掉头就要打车走。

手刚一伸,一辆白色的商务车便停在了我面前。近看时,这不是——

“赵**——”

老王!

我回头恶狠狠的瞪着陆原辰,刚才我和他靠那么近老王一定都看的一清二楚!我有些尴尬,他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老王,你吃饭了吗?”我笑嘻嘻的问道,企图化解心中的难为情。

“吃了,吃了”老王是位四十岁左右带着微微凸起啤酒的和气的男人,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好人的那种。不像某人,一看就觉得装一肚子坏水,再看会发现连骨子眼里也都是坏的!

“那就好,这天冷,吃过了才暖和,那个,陆总,在那呢,我先走了”说着我抬步就要走。

一只手拉住了我说:“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这么晚了,不安全”

“我很安全”

“上车!”他的耐心也就这么点儿!

哼!上就上车嘛,拉拉扯扯干嘛,还那么凶!

我乖乖的上车,还省打车钱呢!

收到一条薇薇的短信,祝福平安夜快乐。

好多天都没联系上她了,我赶紧回拨过去。终于有人接了。

“薇薇!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都联系不上你”

“我去了一趟外地,走的匆忙,所以没来得及和你说”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去——散散心”

“散散心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没有那么低落,我也放心许多。

“你现在在哪里呢?平安夜怎么过的?”她问。

我看看身边面无表情的陆原辰支支吾吾说:“和——同事——吃饭呢,薇薇,平安夜快乐!”

“嗯,你也是。”

“你现在在哪里呢?”

“……过两天,我回A市后再联系你”她停了一会儿说。

“快点回来吧,我可想你了”

“嗯,好好照顾自己。”

“嗯,拜”

收了线,我才发现车已经停在我住处的门口了。

“她还好吗?”一直不言语的陆原辰总算说话了。还知道问起她,到底算是有一点良心的。

“你不招惹她,她就很好!”

他抬起黑眸望着我,一阵寒意。

我立马开门说:“老王,再见,非常感谢你送我回来。”

“赵**,客气了”

下了车,我用力把车门用力的甩上去。

“你甩坏了我家的小白,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一个冷声从身后飘到耳朵里。

白色商务车嗖的一下离开。

你家小白?!——就那车?我是什么了?!

08、(八)

第二天一上班,我与同事小李便又开始前往绿地新城,小李是个努力上进的三好青年,平常做事一丝不苟,跟他搭档省心很多。名字也相当有梦想,叫李响。他也确实十分有理想。

话说这个绿地新城我们已经来过很多次,考虑到客户对于到手房的要求,我们必须对一期峻工的楼层进行设计装潢。

而大多客户冲着远驰的名声,便也连着室内设计,装饰由我们公司,也由我们部门承担了。另外对三期待建公司也在筹备当中,当然我所说的公司是指陆原辰。

看着后面那么多零的房价感叹道:“天啊!我吭吭哧哧累半辈子,都睡不了一个卧室”

小李接着说:“能坐着马桶睡觉就不错了,还想着找卧室呢你”

“你说这么贵的房子,还建三期,能卖出去吗?”

“开玩笑啊你,有钱人多着呢”

“你有钱吗?”我问小李。

“没有”

“程影呢?”

“没有”

“任经理呢?”

“没有”

“我们四个人,四个都是穷人”

“物以类聚,如果你有钱了,接触到的自然都是有钱人了。”他头也不抬的继续把数据填入事先制作好的表格。

“怎么才能有钱?”

他站直身子十分无奈地说:“我如果知道还陪你在这爬上爬下的”

“说的也是!”

喵!喵!角落里一只小花猫凑在仅有的阳光下,懒洋洋的喵喵叫。

“花花——花花——”我对着它喊了两声。

“喵——喵——”花花缓缓直起身,眯着眼睛到处嗅着,还不时喵喵叫着。

“喂,张大婶的猫耶”我对正在收拾工具的小李说。

“一只肥的快走不动的生物,还叫猫”小李好像十分不屑这样一团肉的样子。

“那是因为张大婶疼它”

说起这这只肥猫,它是农民工张大婶专门从家里带过来的,张大婶夫妻都在工地上干活,为人豪爽客气,每次我们来,她都笑哈哈的和我打招呼。

经常在不太忙的时候,或者可以边工作边聊天时同,讲一些工地上的趣事,说些家乡里的笑话。

这只猫据说是她代‘儿子’养的,这是有个说法的。

张大婶的儿子在老家上学,身体一直都不好,经常生病,久治又不愈。看过很多医生的他们最后拜访了村头一个算命老婆婆。

果然,老婆婆煞有其事的说,怕是阴司里面的孽债未还清,得找个费心的东西,把这债给转移了。夫妻俩一听,有理!

第二天夫妻俩便带着儿子来看望算命老婆婆,老婆婆徐徐地端来半碗水,放在地上。碗上搭着一根筷子,老婆婆让张家的儿子席地而坐,与碗上的筷子垂直而对。

并且摒除闲杂人。于是夫妻俩个恭敬的退出,并带上那吱吱作响的木门。

张大婶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与她儿子同处一室的分别有鸡、鸭子、狗、羊等等。最后只有和猫待在一个房间里时,算命老婆婆才让他们进入房间。随着木门吱吱作响的声音,夫妻俩惊讶的发现算命老婆婆那碗中的一根筷子是直立的!立马惊为天人!

她说那时算命老婆婆身上还带着仙气,最后表达谢意,进过那个房间的鸡、鸭、狗、羊等等一并送给了算命老婆婆。

我当时问:“那算命老婆婆要了吗?”

张大婶神秘的说:“那可不是一般人,一般人都推辞,她连谢谢都没说的就收下了。要说她能这样收下,也是我们凡人的福气”

我长长的喔了一声。

张大婶形容的可奇了,当天回去她家儿子就吃了两碗米饭。破历史记录的。

曾一度花花奄奄一息,她儿子的身体甚为孱弱。后来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越发胖了起来,奇的是她儿子的身体也壮实了起来。

虽说我一直觉得这件事荒诞无理,但是我当时还是听的津津有味,张大婶在我身上似乎找到了谈话的兴致,于是,每次见到我最爱说些有的没的。

当真因为养了一只猫就能让她儿子病好如常人,又能让她放心知足的生活,这只猫也算是功德无量了。没白疼它了。

张大婶对这猫还真好的不行,平常自己不吃,也要想办法给它弄好吃的。

张大婶临时在工地外搭了一个活动板房既省了房租,离上班又近,还可以帮忙看着工地的情况了。平常一下工,张大婶的第一件事便是找猫,花花、花花的喊着,猫通人性了,一喊花花,它便喵喵两声。一时找不到,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看着了便才安得下心。

小李收拾好工具,我们便准备回去了。

我抱起花花说:“花花,走,咱们回家吃饭去”

花花喵了两声回应我。

小李呵呵的笑着:“你还真的把它当回事儿了?”

“怎么不当回事了,它也是条生命”

“有人说女人是猫,我觉得形容的很对,慵懒又狠毒。”

“是吗?我觉得男人是猫才对呢”

“怎么说了?”

“猫是一种要付出很多爱,而且很难得到回报的动物,很费心。适合爱心泛滥的人养,缺爱的人最好养条狗,因为它忠心,有安全感。”

“所以?”

“所以,我要抱着它,把它送给张大婶,不然,她可要着急了——”

小李无语的看着我抱起肥猫花花向外走去。

“这猫还真够重的”我抱起似眯非眯着眼睛,在角落里的花花。它大概是奴性太强了,也不怕生人了。

“小心滑!”

刚出大门口,脚底就打了一下滑,幸好小李抓住了我。不然这一跤摔的可结实了。

倒是花花身上的肥肉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动作,很轻巧的跳向地面,喵了一声。

“花花……花花!”张大婶冲着花花喊了两声。

大概看到了张大婶手中的碗,于是后脚一蹬加快速度奔向张大婶。

不料此时——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啊!”张大婶一声尖叫。

“真恶心……”小李别开脸说。

看一眼血肉模糊的花花,我一阵反胃不忍在看。

这时,老王打开车门看了眼情况,只见陆原辰缓缓从车子里走出来,看着车下的花猫皱了下眉头。随即,冰冷的对着老王说:“处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向里面走去。

哪知,张大婶猛的扑到陆原辰身上,一边撕扯一边口中骂道:“你这个没人性的,穿的人模狗样!有钱了不起!赔我花花!赔我花花……”

陆原辰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眉头紧锁,一种厌恶写满脸上。不待陆原辰反应,我的手中就多了一些工具。

小李说是迟那是快,瞬间把工具放到我手上,前去“救驾”,被强行拉开张大婶除了口中辱骂,还不忘伸脚一踢,干净笔直的西裤上赫然泥泞一片。

放了工的工头,看到这一幕,吓的脸色发白。

“张家的!闹够了没有!”工头如雷声震住了发疯了的张大婶。转而陪笑的对陆原辰说:“陆总,您没事吧?”

陆原辰脸色阴沉的说:“从明天起,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旋即转身,看到一直站在一旁观摩的我,目光停了一下。然后对老王说:“我们回去”

“是!”

陆原辰抬起沾有泥泞的长腿跨进白色的宝马,瞬间离去。

“张家的!你咋回事儿?!这个陆总我们巴结还来不及呢!你撒啥泼!”带着浓重家乡口音的话,一句比一句高分贝。

张大婶红着眼睛说:“花花……花花死了,我儿子怎么办?!”

“这次我也没办法了,你和你当家的今天就收拾收拾走人吧,惦记儿子就回去照顾吧,我这就给你算工钱。”

“老板,你这话啥意思?”张大婶瞪着眼睛问。

“啥意思?!刚刚那才是老板!”

张大婶一下子坐地上哭了起来。

“我儿子才十几岁,身体又不好,好不容易有个花花——它却死了,这没天理了,撞死我的猫,还要把我撵走,这可要人怎么活啊!欺负人哪……”张大婶边哭边喊。

工头睬也不睬她,甚至来往的工人瞥了一眼,也该干嘛干嘛。

我抬步欲向她走近。

“走了”小李接过我手中的工具,拽着我走。

“或许,我应该去安慰她一下……”我一边走着一边说。

“好了吧你,说不定她别连你也踹了”

“怎么能把人想那么坏呢”

“你看她那泼妇样,多吓人”

“那也是姓陆的惹的”

“一只猫而已”小李说的很平淡。

“那是精神的寄托!”

“不应该把精神寄托在其它事情上,要靠自己,不是吗?”

“所以,刚才你会毫不犹豫的冲到陆原辰的身边,展示你自己?”刚才他那奋不顾身的样子,早看出来他是故意的。而他显然因为说开了他的心思而愤怒了。

“赵羽白!光有同情心是没有的,你看看除了你,过往的那些人,有谁要上去同情她了?谁都知道应该站哪一边,不要说今天是一只猫,哪天是一个人死了!有钱有势的人,照样觥筹交错,她爱哭就哭死吧!”

我震惊的看着小李。

他微微平复了下心情的说:“你没遇到过无能为力的事,你不知道那种感觉,走吧,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那种感觉。”

我呆呆的跟着他上车,进公司,然后坐在座位上。

这件事情就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了。小李的思想与语言与我多年的处事之道相悖,或者,是我一时接受不了。我再见小李除了打招呼不再如以前那般话很多。甚至来不及缓和这样的关系,他就被升了职。

而张大婶与其老公也在第二天就真的不在了,那间活动板房也被夷为了平地。

09、(九)

自从那天后,一直到元旦都没有看到陆原辰。薇薇依然没有回来,薇薇对于旅行十分热衷,每年都会出去几次,中国大大小小城市也都快被她走遍了。

她不会跟团旅行,而是自己走走停停,带着相机拍拍玩玩,有时候会和我说些所见所闻,可能后来看的多了,她也觉得没什么新鲜的事可以说了,只说所有的地方都是大同小异。

元旦三天假,我收拾收拾行李回到了家里。妈妈已经被牌友拉去打麻将了,爸爸要去买菜做饭。

“爸,我陪你去吧?”我挽着爸爸的胳膊。

“好”爸爸笑呵呵的拿了菜篮子。越来越发现,父母年纪大了,越会喜欢儿女在身边,像小时候如果我粘着他们,势必会觉得我碍事嫌烦,而现在,爸爸妈妈会常念叨着,要不回来C市工作吧,住在家里吃的好喝的好,还不用付房租。我却总是推托。

A市,我待在那里,我也不知道为何。也许是一种眷恋使然吧。

爸爸说羽凡现在在C市一家很有名的物流公司做主管,待遇很好,虽然离家近,他还是愿意住在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羽凡勤快,又有眼力价,去到那里没多久,刚好主管调离,他便很幸运的被提了上去,工作更加努力了,元旦三天假也不打算回来过了。

聊完了羽凡,我就想知道——

“爸——”

“嗯?”

“大姐最近有没有消息?”我小心的问爸爸,唯恐声音大点会伤了他的心。

“前天打了电话回来”

“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和你妈妈的身体可好?说有时间回来看看”爸爸长叹一声的说:“那小孩子都好几岁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羽青的儿子,我们都不知道他应该是几岁了,因为他从没有来过我家。

爸爸显得伤感无奈。

“爸,我们包饺子吃好不好?妈最喜欢吃水饺了”我想说点开心的事儿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想吃什么馅的?”

“牛肉芹菜的怎么样?”

“那咱就去买”

菜市场熙熙攘攘,每个摊位上都摆满了各种蔬菜,摊位前也站满了人。好不热闹。

正在这时,手机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

讨价还价声,鸡鸭叫声,案板上切肉丁声连成一片。电话那头说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没有芹菜了怎么办?”爸爸问了我一声。

“那就萝卜呗,不要白萝卜,要青萝卜,白萝卜包出来的饺子不好吃”我快速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对着话筒喊,“你哪位?这边有点吵,你声音大点……”

“……晚……再说”

嘟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电话,一直听到有人说话,就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我这破手机关键时刻却没有发挥它扬声器似的的本领。

吃过水饺和爸妈聊会儿天,然后躺在自己的床上,被窝暖暖的。吃饱饭就睡,人生是这么美妙。

翻着床头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眼皮却一点点往下沉。

叮铃铃……手机猛的响起,吓我一跳。又是陌生号码。

“喂,你好”

“在哪里?”

“被窝里”我眯眯瞪瞪的回答,话刚落音才想起来问这人是谁。“你打错电话了吧?”

“你觉得我会打错电话吗?”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慵懒轻挑,光声音就挠的人心里痒痒的。除了他还有谁?!

“陆总,国家法定假期三天的。”我立马清醒。

“你非得认定我打电话就是要和你谈工作”

“不然咧?”

“我们可以谈谈天,谈谈地,再谈谈恋爱”

天——地——恋爱?

“我没有兴趣和你谈这些”

“嗯,我也没兴趣和你谈这些。明天我会去C市开会,助理、秘书都放假了,你在C市,比较方便”

“我放假!”

“三倍工资”

“明天我要去逛街”

“四倍工资”

“明天我要去看我弟”

“五倍”

“明天我还要……”

“不介意我去拜访令尊,做客一番吧”不待我说完,他慢悠悠地说出这句话。

“你敢!”上一次已经让我妈误会我交了男朋友,再来一次我妈肯定念叨不停。

“明天八点,远一酒店门口,记住不要迟到了。”

“你——”

挂了?!

“太无耻了,万恶的资本家。”

第二天一早,我就爬起来,冬天耶,最幸福的事就是躺在被窝里,我却要痛苦的去上班。爸爸听说我去代班,直说好好工作。妈妈倒是埋怨不断,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在家能呆两天,两个孩子都跟工作才是你们亲妈似的。

我笑着安慰她,自家的包子店已经来了很多吃早饭的人,我来不及招呼,喝了口稀饭拿着包子就开始坐公交,下了车急匆匆的奔向远一酒店。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商务车停在门口,我赶忙走到车前,老王不在。

“把后备箱里的行李带到楼上302”他随意的一说。

我连忙把行李半拉半拽的拖上电梯,他施施然的走过来,悠闲的按下按钮,迳自走进电梯。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

我满心埋怨的嘀咕。

“这是助理应该做的事。五倍工资不是这么好赚的。”

抠门!他有钱,绝对是一分一毫抠出来的。

从开头到结束,我都不知哪门子的会开的像朋友聚会。不过是见几个人,说说话,送送礼,收收礼,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说明,他有魅力。

比如此时,

C市新岭煤矿的吴矿长说:“陆总就是有魅力,放假期间还有美女愿意效劳,可怜我孤寡老人一个,我那些下属一个个只想着放假。到底是我的问题啊,哈哈”

微胖的身体因为这爽朗的笑声,带动着双下巴阵阵颤动。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这个新岭煤矿矿长的儒雅敦厚的气质。

“吴矿喜静,高雅兴致并不是一般人都可以效劳的。并不能像我这般随便找个人就可以充当助理的”陆原辰谦和的说,眼神瞟过我。我回瞪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那五倍的工资我还不想来呢!

吴矿长笑说:“陆总,妄自菲薄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着,好不无趣。相对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吴矿长接待室的墙壁上的画更具吸引力。

将近半面墙大小的水墨牡丹。另有侧墙斗方牡丹。虽然我不懂画,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吴矿长被说的兴致颇高。招呼着我们喝茶。

“陆总,尝尝这龙井茶,这可是当时李院长分给我的,当真难得一品,清香扑鼻,饮后满口生津,回味甘醇,神清气爽啊”吴矿长热情的介绍着,从种植到采摘,再用泉水,甚至说到了电视剧《戏说乾隆》。

我实在尝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只知道前段时间被炒的很贵是真的。

陆原辰细细的狎了一口说:“甘香如兰,幽而不洌,啜之淡然,看似无味,而饮后感太和之气弥漫齿额之间,此无味之味,乃至味也”

我惊讶的看着陆原辰,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肤浅的**,没想到还有如此文艺的一面。

只见吴矿长脸上浮现出赞叹:“没想到陆总是个内行,吴某真是遇到知己了”

陆原辰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水墨牡丹说:“吴矿长不但擅长工笔,牡丹也画的雅而不娇,贵气而不落俗套,花艳的跳,叶沉的稳。尤其叶子采用黑配若有似无的绿,沉稳有张力。构图更是新意,栩栩如生。想必吴矿长为人也是如此不拘泥形式,追求本真的人”

吴矿长脸上流露出震惊与喜悦。又指了指侧墙上斗方牡丹说:“依陆总看,这副牡丹如何?”

陆原辰看了看,沉思了会儿说:“容我失礼”

“请指教”

“此牡丹构图新颖,布局层次分明,不妥之处便是红的俗气,,败在枝叶处过于浓重,大有喧宾夺主之势,失之协调。”陆原辰缓缓的说。

吴矿长蓦地站起身来,一拍桌子!

我吓了一跳。

哪知,吴矿长上前握住陆原辰的手说:“陆总,果然真人不露相,不瞒你说,我这幅占尽□,原本到俄罗斯参加画展,后被一个华侨看中,而这幅是当时用相机拍下来后,经过技术处理而重新印在宣纸上的,可花了不少功夫,可我始终觉得差强人意。来来往往许多人,我问及这个问题,竟没人如陆总这般慧眼”说着哈哈的笑起来了。

直到离开吴矿长的所在处,我都不知道这次是来干嘛的,没有送礼,没有收礼,没有吃饭,没有喝酒,我也没有说几句话。倒是陆原辰明显的心情很好。

“你还懂中国古典文学?”我好奇的问。

“不懂”,他倒回答的很利索。

“那你刚刚那话说的跟学富五车似的”

“总是可以临时抱佛脚的吧”真难得这位长期喝洋墨水的男人,可以说出俗语来。

“那为什么你这次比前面几次都开心?”

“赵羽白,我问你,人这一生中追求的是什么?”

“幸福快乐”我毫不迟疑的回答。

“而我所想拥有的就是自由。”语气中带着自由。

“你不自由吗?”

“自由,又不自由。”

“怎么说呢?”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不明所以,最近老有人说些我现在不懂以后可能会懂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张大婶的事情。便问:“那个工地上的张大婶……”

“我让他们回家了”

“只是因为她在不知道你身份的情况下得罪你了?”

“是”

“可是你撞死了那只猫”

“那又怎么样?”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我有些气愤。

“你就这么小的肚量吗?你撞了那只猫是你有错在先,如果张大婶后来有得罪你那也只是礼貌上的失礼,用不着开除他们,一份工作对你们有钱人来说可有可无,可是对他们来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收入,你知不知道那只猫在她的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蹙眉不语。

“你试过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件事情,最后被人肆意摧毁的感觉吗?你——”

“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他突然怒声打断我。

我被他突然的愤怒吓到了。

片刻后,他轻轻的带着疲倦的说:“这两天辛苦你了,明天不用过来了。”

于是,他把我送到家门口,一声不吭的绝尘而去。

10、(十)

最后一天,不用去工作,很自然地在家帮忙自家包子店一天,陪在爸妈身边。晚上便去了A市。

假期一过又开始上班了。

突然间,我的世界只有我自己了,薇薇因为受了陆原辰的伤害,一直在旅行中,听说旅行可以疗伤,但愿从未在感情上失败过的薇薇可以在旅行回来后,变回原来的她。

本以为可以借助元旦假期办个同学聚会什么的,除了逼不得已要加班的除外,没想到也有不少是为了三倍工资也自愿加班的。

进入社会后的忙碌让每个人都在孤独中渡过。渐渐地都学会带着漠然的面具与身边的人擦肩而过。除了各扫门自家雪,谁也没有闲空望一眼他人瓦上霜似的。真忙碌。

“你们听说了没有?”一个同事说。

一句话引起安静办公室同事们的注意。

“就昨天我去绿地新城三期时,那个之前得罪陆总的张大婶又来了”她兴致悖悖的说:“她还破口大骂陆总撞死她的猫让她儿子又生病了,说陆总是坏了良心”

我忍不住的问:“她来是干什么的?”

“说是找工头要年终奖励”

程影不屑的说:“也只有她做的出来”

我问:“要到了吗?”

同事说:“好像给了耶”

程影张大嘴巴的说:“怎么可能会给?”

“因为工头让她承诺以后不要瞎编骗人,以后再也不来工地了”

“纳了闷了,太不符合陆总的风格了”程影郁闷的说。

“陆总什么风格?”我问。

“存在就得有价值!”程影斩钉截铁的说。

“听说,张大婶因为这只猫嫌了不少钱呢”同事神叨叨地说。

“怎么说?”我问。

程影说:“你不知道?那个张大婶编了一个那只猫能带给她儿子生命的鬼话,说的玄乎的很呢,整个工地的人都知道,那猫到处乱窜,一点也不怕人,有时被压住,碰到了,张大婶逮着就要赔偿,搬出她那一套民间迷信,说伤了猫就等于伤了儿子,猫要治疗,儿子也得治疗。工地上的农民工,本来对科学就质疑,听她一说,又那么无赖,只好掏个一两百出来。这次陆总撞死她的猫,大家心里都偷着乐呢。哪知,她哭闹不止,陆总打发工头给他们在家乡安排个工地另外也赔偿了不少钱,说与其信那些迷信把猫看成儿子的命,不如就近照顾儿子的生活起居来的直接。没想到,她还不知恩图报,竟然又回来要年终奖励,真是贪得无厌!”程影显得十分愤愤不平。

我惊呆了,原来,事实是这样子的,那我不是又误会他了吗?他怎么都不解释一下呢?这次给她年终奖励肯定也是陆原辰点头的。我还那么说他——

“羽白,你不会一直相信张大婶说的那个故事吧?”程影带着考究的目光打量着有些愣神的我。

“怎……怎么会呢,我可是跨世纪人才。”

“那就好,可别傻不拉叽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同情心泛滥。”

我被说的有些心虚。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陆总还那么宽容大量,同情弱小啊,下次,我就试着在他面前装的可怜兮兮,说不定他会多看我两眼……”同事带着做梦的姿态痴想着。

我与程影都忍不住的笑起她来。

她倒一点也不害羞的说:“笑什么笑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个个装的跟贞节烈女似的,当真陆总对你们勾一勾手指头,你们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说完以后,自己还加了一句:“我肯定飞过去。”

于是,我几个笑作一团。

快放年假了,在远驰基本见不到陆原辰,据说他好像去了英国,只是据说。中午下班以后,我左思右想,总觉得我应该打个电话给他,不管怎么样,我上次对他是有些抱歉。

于是我拔通之前两次出现在我手机上的陌生号码。

嘟……嘟……嘟……

“喂”像是还未睡醒一般。

“你好,我是赵羽白”

“嗯”

“……”他除了发出这两个字以外,便不说话了。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问。

“我在等你说”

“……那个……你吃饭了吗?”

“还早”

“什么还早?”

“天还没亮”

我抬头看了看挂着冬日暖阳的天空,“那个……你在哪里?”

“英国”

我居然忘了时差这会儿事。立马迅速说出:“陆总,不好意思,你继续睡哈,再见,晚安!”

“赵——”

未待他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上。

须臾间,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有什么事?”那边低沉的声音,显然已经醒了。

“没事……”

“就是问我吃饭了没?”

“不是,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说完我都想咬自己的舌头。

“怎么?想我了?”又开始不正经了。

“是啊,我想你想的都想不起来了”

那边有一阵沉默。

“办完事我就回去,到时候请我吃饭。”

“为什么我请?”

“请我吃饭你很为难?”

“我没那么多钱请你吃饭”

“我可以将就着吃”

我并不想你的将就破费我的钱钱啊。不过,看在你好人好心的份上。

“那好,我等你回来”

又是沉默了一阵。才响起:“好”

“再见”

“再见”

挂上电话,我才觉得我应该委婉的表达我的歉意的。

11、(十一)

一直到集团各公司都放假了,陆原辰也没有回来。

我自然是收拾包袱回家咯。

巧的是,羽凡和我同一天放假。

社会真是一个大染缸,在学校呆了四年还不及在社会上呆这几个月的变化大,羽凡身上的那种书卷萌萌的气息,一点点的不见,一种稳重的气质渐渐的浮现出来。

快过年了,C市外出工作的人也都陆续回家了。店里也越发的忙碌了。我和羽凡回来的正好。

妈妈笑着说:“这一个月顶往常两个半月的收入,我忙的都来不及去把这个月的收入存一下呢,幸好你们回来了,不然真忙不过来,等这几天忙过了,我给你们俩买两件新衣服”

羽凡调皮地说:“妈,给钱就行了,衣服我们自己会买”

“一边去!”我把羽凡挤过去,接着收拾客人吃过的餐桌说:“爸,让你回家一趟。”

“好咧”羽凡说着便走去店外。

“羽白啊,过两天抽个时间和我出去转转,和老朋友吃吃饭”妈妈边檫桌子边说。

我一听,八成是相亲。

“到时候看吧,最近店里生意不是忙吗?”我总一推再推,对相亲我是有恐惧的。

我依然还记得去年那次相亲。

当时,刚辞去原来广告公司的工作,在家待了半个月,经常在妈妈面前晃悠,她嫌我碍眼,碎碎念个不停,说连对象也没有,谁谁和你一般大孩子都会走路了,谁谁的老公是相亲认识的,家庭条件也不错,谁谁……,她的思想便是,女人,不管你多优秀,多能挣钱,多美,多好都不如嫁的好。而且趁早。

于是,在妈妈屡次念叨下。我妥协了。去相亲那天,我断然拒绝妈妈的随行,申请在羽凡的陪同下相亲。否则,我就不去了。

羽凡觉得我起码应该把头发散下来,扑点粉,涂点唇彩什么的。我说刚失业没钱买。羽凡表示同意,他说那什么美什么莲的唇彩,大几百块钱一支,太奢侈。

妈妈一再交待我与羽凡要表现的成熟稳重,不要失了大体。遇着事儿了,不要一惊一乍的!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辞。提前我们已经大致了解,对方是什么家庭背景的人,据妈妈当时原话是这么说:“人家小伙子可好了,书香门第,家里开了好几间书店卖书,从小读书跟喝书似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敦厚腼腆的。你去的时候,说话温柔点,笑的甜一点。对了,他叫段书城”

羽凡俯到我耳朵旁边小声说:“咱妈的书香门第的意思是家里卖书的。读书跟喝似的,还段书城,有点不靠谱。”

何止不靠谱那么简单。

当我与羽凡按约定来到C市一家餐馆的包厢时,空无一人。索性,我们就叫来服务员上茶,边喝茶聊天,边等人。

不一会儿,一个头梳成三七分的男生,挎着一个黑色大包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好碰到一个客户,所以来晚了”

我认真的审视他,单眼皮,高鼻梁,黑色的西服,白色衬衫,口齿清晰。第一印象,不讨厌。

“没关系,是我们来早了。”羽凡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谢谢”也不管茶是否烫,先甩一下趴在右脑壳的七分头发,头稍稍一仰一杯茶一饮而尽,我立马有种错觉,这一杯不是茶是茅台,这不是在相亲,是在歃血为盟。

喝完后放下杯子望向我说:“你是赵羽白**吧?”

我自认为笑的很温柔地回答:“是”

“嗯,不错,很漂亮”他打量我一翻得出的结论。

虽然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突兀,但我听着还是蛮顺耳的。

“我那同学兼堂弟在楼下点菜,你们稍等一下哈,他马上就来。”

他此话一出,我与羽凡均是瞠目结舌。不过几秒后,我们相看一下,得表现得体,稳重。于是,我不约而同地都正身了一下,恢复自然状态。

搞了半天,浪费那么表情,你不是段书城不早说!

等——等——等——

十分钟过去了,我们三人,聊几句,安静下来,不说了。聊几句,又安静了。每次也都是他先开口,我和羽凡接话接的也非常无趣。

“他是你弟弟”

“嗯”我说。

“你和你姐长的有点像”他看向羽凡说。

“人家都这么说”羽凡说。

“是吗?呵呵”

“是”羽凡说。

“……”

几番如此对白,后来段堂哥,只能叫他段堂哥,因为他压根都没有自我介绍,市人相亲不管旁边的人是谁,只要认得来相亲的人就行了。这位段堂哥因为我与羽凡“不健谈”,也只好作罢。我与羽凡干脆掏出手机玩游戏。见我和羽凡都在专心致志的玩手机,段堂哥也随意起来,从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

余光中,他用大拇指与食指从纸巾一角开始,把一张纸巾慢慢卷起,卷成一根烟的样子,然后从中间掐断,分成两半,再分成四半。

我还在好奇他在干嘛时,只见他娴熟地把其中一段塞进鼻孔,然后慢慢旋转,拽出来,换另一段继续塞进鼻孔旋转……

我顿觉一阵恶心。

羽凡从桌子下面用脚踢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老盯着人看。

须臾间,门被轻轻扣响,我以为是服务员,于是说:“进来!”

谁知,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大男生,声音很温和的说:“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我想这个应该就是所谓敦厚腼腆的段书城吧。

“快,快,过来坐”段堂哥热情地招呼着他坐。

他看了我一眼,刷一下脸红了。搞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几分钟后——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相亲多数家长都要跟着去了。家长的重点肯定是在孩子身上,不怕两孩子在一起找不着话题。

我和段书城总共没说三句话,我一开口,说话他就盯着我。我一看他,他就害羞的低下头。他一低头,我就觉得我成了南北朝时期的刘楚玉了,调戏面首。最后,我就只能不说话,不看他。他还算表现的比较自然。

“赵**,回头你要买羽绒服的时候,找我!我保证以员工内部价给你,百分百羽绒的。”我才知道段堂哥是做羽绒服销售的。

我尴尬的笑着说:“谢谢”

“不谢,马上都是自家人了,是不是?我堂弟一表人才,谦虚实在,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很难得……”

我继续脸上挂着笑。

于是话锋一转又与其堂弟说天说地说些有的没的。一会儿又会和我说上两句。

我面带笑容听他们说话,手指摸索着在手机键盘上打字,发短信给羽凡,“亲弟!咱们回家吧!”

不一会手机震动一下,我头微微一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怎么脱身?”

我看着兄弟两个像别了三个世纪重逢一般热谈,手指再次摸索着手机键盘:“你装病!”

“不行,我装的不像!”

“我装的话,他们肯定要送我回家吧?”我回复他一条。

“不一定,你试试。”

果然,当我佯装头晕时,两人说要送我回去。羽凡只是说了句,“不用了,我带她回去就行了。”

两人欣然应允。

出了餐馆,我们大大松了一口气。羽凡捧腹大笑,说真应该让妈妈来陪你相亲。后来妈妈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后,气的一个月没和那个拉红线的牌友说一句话。即使坐对面打麻将,也没有说一句话。

我的耳朵也清闲了大半年。

而此刻妈妈旧事重提,“再忙也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儿啊,你说可是?这次一定不会发生上次的事情了。”

我笑了笑。不答应也不行了,看来这次真的又要去相亲了。但愿不会像上次那样出人意料。

正在这时,一辆宝马车缓缓地停到我家店门口。

这车牌号——

车门轻轻被打开,长腿率先伸出,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面前,我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12、(十二)

在A市我一直没有发现陆原辰有什么不同,而此刻他款款而来,那份从容与清新俊逸自是一般人所没有的。我微微有些出神。

“阿姨,您好”陆原辰彬彬有礼的先和我妈妈打招呼。“我是陆原辰,您还记得我吗?”他不说话刻薄人,其实声音蛮好听。

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只当他是来店里吃早饭的,直到走近才记得上次羽凡出事,他是来过一次的。

“记得,记得,你是来——”

“我是来找羽白的”

陆原辰这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突然间我心中一颤。

妈妈是被他谦和有礼的内在和有那么一点点小好看的外表给迷住了,直把我往外推,小声对我说:“赶紧和他去别的地方逛逛,或者回家,这店小,看他那样别嫌弃咱们地儿破”

我不情愿的被妈妈推出了店外。站在陆原辰的旁边。

“原辰啊,你就先和羽白回家坐坐吧,一会儿我就回家,中午别走了,一定要在这吃饭啊。这边地方小儿,人多,也不方便招待你”妈妈与谁都是自来熟,亲切的说着。

“阿姨,您真的太客气了,那我就麻烦羽白带我到处走走了”陆原辰笑的很无害,这样的笑容真难得。

“去吧,去吧”

我褪掉了胳膊上的护袖递给妈妈,然后对陆原辰说:“走吧”

临上车前,妈妈还不忘大声交待,“羽白,茶叶在客厅柜子里第二个抽屉呢”

“知道了”

关上车门。车子便起动离开。

我坐在后座上,他很随意地打着方向盘,也不问我应该怎么走,似乎他并不打算去我家,但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车子缓慢的行走。车厢内安静的有些过分。两个半生不熟的异性,同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内是件暧昧又撩人的事情。

我有些坐不住了,指望他先开口找话题避免尴尬,似乎是不可能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先开口说。

“今天”

“哦,那咱这是逛街来着?”我调侃道。

“你没邀请我去你家”稀松平常的说。

我倒纳了闷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这么讲礼貌了?

“你来找我……不会又是要加班吧?”我很怀疑。

“呵呵”他轻笑了两声,通过后视看我一眼说:“你五倍工资拿一次就上瘾了?”

我白了他一眼。

“我是特意来看你的”他又笑。

突然方向一转,向我家的驶去。

而我却被他的话搅的心乱乱又有些痒痒的。我还记得有谁说过,如果感情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痒。我拍了下脑袋,怎么这个时候想这句话,我和他是不能用“感情”二字的,太糟蹋了。

“呵呵,你开玩笑的吧?”我笑的很不自然的回答。

“你看我像吗?”他认真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个弯向我家门口开去。

“那天,我好像误会你了”我转移话题。

“哪天?”

“那只猫的事儿”

“那是我的底线了”

“我知道”

“你知道?”车子停在了我家门口,他转身看着我,“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其实你是好人”

他突然大笑起来,须臾间,正色说:“就知道,你说的话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说错了吗?

“到了”

我看着他下车,然后很自然走到我家门口,等待着我开门。

我惊讶的问道:“你就这样就来我家了?”

“不然?还要三令五申才来吗?”他反问道。

我是觉得到异性家做客应该比较慎重,也只有男女朋友才可以,而今天这事儿,怎么那么突兀呢。

可是既然客人一到家门口,自然是没有不让上门的道理。

我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环顾着我家的摆设说:“阿姨是个持家有道的人”

“那当然!我妈妈可是出了名的爱干净会干家务的。而且啊,她讨厌别人把东西乱放,稍微有些乱,她就会碎碎念,念你个十天半个月,有时候啊……”我突然觉得和一个外人说这些似乎不合适。

“怎么不说了?”他似乎很感兴趣的听着。

“没什么可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了。”

“哦”

“你不留我在这吃饭?”

“你刚才说了一会儿就走了”

“你可以试着留我一下,我就真的不走了。”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突然的望向着我,越来越近,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呵呵,瞧你吓的,我现在就走”

他忽然正身准备离开。

“这么着急吗?”我问。

“嗯,有点事儿,过年的时候多吃点”他笑起来很好看,以前我都没有发现过。

看着他要走,觉得他匆匆来又匆匆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顺手拿了一盒巧克力递给他说:“这个送给你,新年快乐”

他愣了一下,接过来。然后看着我。我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感觉火辣辣的,这种东西是太幼稚,太小家子气。

“这个,不是只有男生送给女生的吗?”

他的言外之意,我是在向他表白?

“你别误会,我是想着你可能还没吃饭,这个补充体力,我弟弟买给我的。”我解释。

“谢谢”

走至车前,他突然转身抱了我一下说:“小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特意——想看看你”。

直到他的车子消失很久,我还呆呆的站在门口,拥抱只是一种礼仪而已。只是一种礼仪。

妈妈回来的时候,嚷嚷道:“你怎么没留下他吃饭?”

“他自己要走的”

“这人看起来不错,好好把握啊”

“你才见他两面而已”

“相信妈这四十多年看人的眼光,瞧你爸就是妈在二十岁的眼光,不错吧?”

我无语。

“闺女,好好和人家相处,瞅准了献献殷勤,先不忙着结婚处处看再说”

“妈——我——”

“我现在就去给我牌友打电话,说过两天我就不带女儿过去了,我女儿有男朋友了”不待我说完,妈妈就自顾自地开开心心去拨电话。

转念一想,能让妈妈取消相亲,其实不解释也蛮好的。反正,我也并不想近两年内结婚。

只是,我心里乱乱的,肯定是多年没有被爱情光顾的情况下,才这么没有免疫力,陆原辰随便花言巧语一翻我就晕头转向了。他肯定是来C市公事,顺便看我死了没有,就说这些玩笑话,以前不也常这样对我说,搞的很暧昧的样子。对!说这些话,又不能说明什么,一定,肯定,绝对是我想多了。

如此一来,我便在自我分析中找到平常的自己,准备帮妈妈做饭。

正在吃午饭的时候,听到敲门声,妈妈以为是牌友,赶紧去开门,却在开门的一刹那定在原地,爸爸走过去时,也停在门口。

“大姐——”羽凡喊一声。

我赶紧跑到门口。

我已经有六年没见她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削尖的下巴,偏瘦的身体,穿着半旧不新的暗红色羽绒服,围在脖子的围巾底部有些起球。脸微微偏黄。一双大眼看上去像经过岁月的熏染变得暗淡无光。

如果不是她来到家,即使在大街上我不小心碰到了她,我也一定认不出她来。

一家人愣在原地。

最后还是爸爸反应过来说:“先进来,都先进来,别站在门口”

羽青局促的站着,眼睛有些红。

我心里一阵酸楚翻腾,什么事情会让一个人来到自己家里还表现的那么不安与无措。

“羽青,没吃饭吧,赶快坐下。”爸爸把一直放在餐桌下的为大姐准备的凳子拉出来。凳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羽青离开的那年,我们还会时常拉出来擦干净,时间久了,它仿佛成了我们家的一个忌讳,即便是打扫卫生,也没人碰它,就如同羽青的房间,盖上一层层薄薄的白纱,便没有人再去打理。

我连忙拿起桌布抹了几下。

“我去拿副碗筷”妈妈抬步走进厨房。

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没人说话,也没有人想打破这种局面,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情绪挣扎。仿佛只有安静才存在的理所当然。

吃过午饭后,羽青帮忙收拾餐桌,我才注意到她的手变得是那么粗糙,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指。如今却因为寒冷除了粗糙外又添上了冻疮,明明才二十多岁看起来是那么苍老,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袭上心头。再看妈妈时,她已经忍不住的哭了起来。拉着羽青的手说:“怎么烂成这样?”

羽青把手缩回去说:“没事的,那边天冷,冻到了,天一暖和就好了。”

广东很冷吗?我知道她在说谎。“天一暖和就好了?是不是每年都这样?”

羽青没有说话。

爸爸跟羽凡以下午还要开店为由,两人一同去了店里。我收拾桌子洗碗。妈妈拉过羽青的手,亲自帮她洗,上药。

不管,曾经妈妈是如何恨铁不成钢,如今,见了真人,内心总有百转千回的柔情付诸于眼前这个疼也不是,恨不是的女儿身上。

羽青忸怩不安的几次想缩回手来。妈妈手稍微一用力,她便乖乖的顺从。

我很震惊,发生了什么事,让曾经飞扬跋扈的姐姐,变得这般小心翼翼,连说话声音也小那么多,又那么温顺。

妈妈把羽青拉到房间,开了空调又在羽青的腿边放了一个电热扇,羽青连说不冷,不用浪费。

妈妈说:“这空调老了,制热很慢,而且温度打不高。”

我坐在旁边,沉默的陪伴着,因为我很想知道这么多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羽白,你都长这么高了,变得那么漂亮,我差点认不出来你了”大姐温声细语的说。

我有点接受不了现实中的羽青与记忆中相差如此之多。我机械地扯了一下嘴角。

“谈恋爱了吗?”

我摇了摇头,想想,又点了点头。一直都没说话。

片刻后,妈妈开始问羽青,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13、(十三)

羽青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又添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她微微缩了□体,缓缓的开口——

那年,正被爸妈禁足在楼上的羽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所以当她从二楼跳下来,并跟着那个叫张林的男人颠簸到广东的时候,她不幸流产了。

张林的妈妈是胖胖的身材高大的女人,与她不同的是张林的妹妹张英长相娇小且有些瘦弱。不仔细看,很难想象两人是母女。张林的爸爸很早的时候就去世。张林是家中唯一的男劳力,又是个顶能干的男生,什么苦都能吃。张林妈与张英视张林为全部,自然爱屋及乌对待羽青也不是一般的好。

羽青想着虽然张林家地处偏远,但他家待她是真心实意,不管是吃、穿、用都以她为先。张林更是对她呵护倍至。在张林家羽青起初过的是顺心顺意的。

她简单的以为这就是幸福,直到她再次怀孕。

张林妈好心劝说道,到底还是办个结婚证才好,方便给未出世的孩子上户口,不然,回头孩子上学什么的都很麻烦。羽青觉得很有道理。

当时羽青也想回家看看,也许爸妈已经消气了,在她的记忆力无论她做错多大的事儿,爸妈都会视她如珍宝。这次,如果和爸妈说明她的生活情况,爸妈也一定不会再反对,她如斯想着。

在张林的陪同下去医院检查后,当时张林觉得孕妇不宜远行,张林妈立刻出来反对说,她怀张林时,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去找张林他爸,待一个星期又一个人坐回来,一点事儿都没有。人都是越娇贵越弱不禁风。于是,羽青与张林便来到了C市举行了简单的婚礼仪式。

其实那时,她还怀着孕,却骗爸妈说孩子已生下来,爸妈只能同意。

在家逗留了仅仅两天,穿着租来婚纱的羽青出了C市便换了便装,上了去广东的火车,就这样一离开又是几年。

回到张林的家中,张林原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所以张林不得不留下羽青在家中而独自出外打工。起初,张林妈还会对她额外照顾,凡事考虑着她。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后,张林妈待她陡然转变,整天只想会不会饿着孙子,连她吃饭与否也不再过问。开始她会躺在在床上喊几声,张林的妹妹会在堂屋悠闲的说几句风凉话,比如,都这么多天还躺在呢,谁谁家的媳妇,头天生了孩子,第二天就下地里插秧了。

羽青那时的性格一点都不弱,碍于张林,不和她一般见识。自己起来做饭,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连最起码的下面条都不知道,开始用冷水下面条,发现锅里一锅面水。她毫不迟疑的倒在垃圾桶里。

改用热水煮,一袋挂面全部倒进锅里发现一锅的面条,有的糊了有的还是生的。继续倒进垃圾桶。惹得他家妹妹大呼小叫!

羽青实在忍不下去了,与张英吵了两句,最后张林妈回来她以为至少可以主持公道,谁想到张林妈问也不问劈头盖脸的就打她,嘴里狠狠的骂道,“你这个小**,我给你吃给你住,你欺我丫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不识好歹……”。

羽青她当时就懵了,等到反应过来要还手的时候,她被母女俩撕扯下毫无还手之力,除了挣扎忍受别无他法。最后还是羽青的儿子的哭声制止了这场家庭暴力。

此时,妈妈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哽咽的搂着羽青说:“别说了,别说了,回家就好,以后哪也不去了,在家妈养着你”

羽青平淡地安慰妈妈说:“张林待我很好。后来张林回来后就把我带走了。”

那晚,我与妈妈,羽青睡在爸妈的大床上,羽青除了开始说了那些话外,其他的便是些平平常常的琐碎事儿,每每提到那母女两个的时候,也只是一句代过。也在试图说些开心的事情告诉我们,她过的很好。

至少,张林是疼爱羽青的,他并不是愚孝,得知事实后狠狠的骂了她们一顿,带着羽青离开家乡,那也是半年后的事儿。而羽青的儿子不得不留在家乡。他们两个根本没有能力在大城市中请保姆带孩子,羽青没有学历只能与张林在工厂当一线工人。

流水线像是时间的指标,永不停息的流动,而她能做的事,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的多完成一些产品,这样才可以多拿些工资,那个家,她没有回去过。

羽青说她只在那个地方待过半年而已,谁知道这个而已里包涵着多少委屈、暴力、虐待。

她的儿子,甚至她也只见过几面,听说很调皮,她按时寄钱,寄衣服鞋子的回去,听说她给他寄回家的衣服,有一件是连着帽子的,他觉得帽子丑,拿着剪刀三下两下把帽子剪下来,剪成碎片。

她听后难过不已,却又无能为力,在老家,张林妈至少是极疼爱孙子,而如果把他带到她身边无疑是没法生活的。她夜夜想念,伤心,难过,这时,她才懂得天下父母心,她曾经是如何伤害父母的心。可是,木已成舟,人生没有彩排,后悔从来都是于事无补的。

这一夜,我脑海中浮现种种羽青挨打的画面,梦中羽青蓬头垢面的在冰冷水中穿着单衣洗衣服,一件件的洗,直到手上的冻疮慢慢溃烂……

第二天一早,羽青要求去店里帮忙,妈妈也说好。

期间,妈妈说回家洗衣服,准备午饭,要我与羽凡在店里帮忙。爸爸说再去买些年货,毕竟羽青回来了,多一个人。

我与羽凡收拾碗筷,羽青站在收银处发呆。

“大姐,你怎么了?”羽凡问。

“啊——没事”羽青惊慌的回答。

收拾差不多的时候,羽青要回家帮助妈妈。

羽青走后,羽凡随后也走了。

我收拾洗刷完毕,跟着回去,我回到家中正赶着妈妈去店里说:“上次买的胡椒放在店里,一直都忘了拿回来了。我现在就去拿,今天给你们做你们爱吃的”。

自从羽青回来妈妈的开心是从内散发出来的喜悦,不管曾经做错过什么,身上掉了来的一块肉总是没错的,在羽青走后的那几年内,她甚至反省是自己的教育问题,从来没怪过她。

当我走进客厅的时候,听到一声响动,走进爸妈房间时,看到羽凡紧紧抓住羽青的胳膊,羽青手中握着一沓钱。她知道妈妈每天都会把店里的收入放到床头柜里,差不多五千的时候就会去银行存起来。而这年关,忙的没时间去银行。

“二姐,大姐她在偷钱”弟弟冷静中带着失望的说。

羽青的脸上流露出难堪与难过,我惊住了,如果钱真的悄无声息的丢了,我们全家人宁愿相信钱自己长了腿,也不相信羽青会偷钱。可是她真的这么做了。

“为什么?”我看着那双噙满羞愧泪水的眼睛,不敢相信地问。

“我儿子病了,我们的钱都放在他身上,还差一万,就一万,他就可以没事了?”她颤抖的说。

“为什么你不和妈妈直接说?”

“我不敢”

“你就敢偷?”

“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你一次次伤害我们一家人,你如果有点良心,你就不应该离开那么年,连家都不回一趟,你作为母亲,你应该明白你之所以能够伤害我们,完全是拿着我们对你与生俱来的爱!你懂不懂?”说着我也禁不住的哭了起来,我心疼她受的苦,更心疼她因为生活做出违背自己的事,如果是以前,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这么做。

“我没钱”

“回来一次能花你多少钱?”我大声的质问。

她指了指身上暗红色的羽绒服说:“我一个冬天就穿这一身衣服,我穿了三年,我已经有孩子了,几百块钱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他家欠的债我们得还,这些我才知道!我没得选择,我儿子得了脑瘤,需要开刀,医生说了,只要动手术,百分百的可以活着,现在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可是,我亲妈,我宁愿她猜测我偷了她的钱,也不要她觉得我过的这么惨,你看我昨晚才说了生活中的那么一点点,她就哭成了那个样子。如果她知道……我不能再让她伤心,只要我不承认,她不会认为是我偷的,我会用一辈子来报答她。”她开始哽咽。

“是你自作自受”羽凡抓住羽青的手松了松。

正在这时——

“羽白!”妈妈刚进门就喊了出来。

我连忙把电视打开,把大姐手中的钱塞回床头柜说:“这钱不能动,你要钱,下午我给你取”

“二姐,我那还有些钱”羽凡说。

“不用,我的够了。”

“羽凡,过来帮忙!”妈妈继续的喊着。

我看着脸上挂泪水的羽青说:“如果妈妈问起来,就说看电视看的感动的。”

中午吃过饭的时候,我跟妈妈说要与羽青出去逛逛。

“我把钱打到你的卡上吧,现在是过年,这样的拿着现金挺不安全的”我站在自动取款机旁边说。

“打卡上手续费要好几十块钱呢”羽青站在一米外回答。

我停了下手中的动作,然后输入密码,取了一万五。

“一万就够了”她推辞说。

“这五千,是我尽我所能给未见面的外甥的,我也只有这么多”

羽青愣了一下,缓缓地接过钱揣进内衫里。

“我会还给你的”她低着头说。

我苦涩的笑一笑。

回去的时候我要给她买两件衣服,她硬是推托,最后说:“你不是有好多穿过的衣服,随便给我两件不就行了,不用再买了”

我心如绞痛的看着她,这还是我的大姐吗?为什么在她身上我看不到一丝曾经的影子?

不出意料的是,她拿到钱当晚就离开了,妈妈,流着眼泪挽留,可是,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有自己的家。临别前妈妈塞给羽青五百块钱,她的穿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景况。羽青说什么都不要。爸爸沉默的坐着。只有我与羽凡知她心如火燎,在这里待一天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来说就是一分危险。

赵羽青走后,家里陷入一种安静。谁也不愿意打破。

14、(十四)

自羽青离开后,我与羽凡心照不宣地对于羽青的事缄口不语。

开始几天妈妈会不时黯然神伤。不消两天,便重新健谈起来。一直以来,妈妈对于生活的理解是,如果曾对过去追悔莫及,就不要再让自己在将来对现在捶胸顿足。所以她的精神生活是向上的。

很奇怪的是,在年前年后这几天,陆原辰总是不间断的打电话。奇怪之余,对于他的行为也觉得合情合理。他那样一个冷漠高傲的人,除了工作关系外,他曾经认识的朋友就只有薇薇和我,过年嘛,闲了。人嘛,难免无聊、寂寞,所以就来打扰我一下,反正他说什么我又不会真的生气或者当真。再说,必要时候,他可以端起他BOSS的架子。

男人都愿意和洒脱的女人交朋友,然后来验证自己的魅力是否真的所向披靡。

有时他会深夜会发个短信:“睡着了吗?”,如果我不回短信便相安无事。如果我回了一句睡了,或者别的。他的电话就会打过来。

比如现在,刚吃过晚饭,原本我是想看春晚的,可是春晚年年如斯,国民强调的创新,完全没有体现在春晚上。爸爸妈妈等于是抱着电视机等待他们的偶像——赵本山的出现,赵本山表演完以后,他们就会毫不迟疑地关电视睡觉。

央视似乎知道他们这类人的想法,总是让赵本山压轴出来。于是,爸妈总在困的头一点一点的情况下,看到赵本山后,立马精神起来。

这时手机响了,我溜回自己的房间。

“hello,陆总,新年快乐”过年喜气,我声音里也带着欢快。

“嗯,新年快乐,在干嘛呢?”一如不是过年的语调。

“看春晚”

“好看吗?”

“不看了,你不看春晚的吗?”

“看过两次”

“喔,大年三十,你没和家人在一起?”我很好奇,过年他还有时间打电话。

“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声音带着藏不住的些许哀伤。

“……不好意思”我很抱歉在这个喜庆的日子触到他人的伤心处。

“没关系,很久的事情了。晚上吃的什么?”他最近特爱问我吃什么。

“你不知道吗?A市C市大年三十都吃水饺的。”我诧异的问他。

“呵呵,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带着自我调侃的意味。

“A市、C市有个传统,从大年二十九开始各家各户准备肉馅饺子皮,全家人都会帮忙包饺子,足够一家人吃三顿的。这三顿包括大年三十的早,晚和大年初一的早上。是惯例。大年三十中午要吃的好,是对上一年的总结。大年初一的中午也要吃的好,是对下一年的一个祝福。”我很认真的向他说明,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你会包饺子吗?”

“当然,你不知道我家是卖包子的,我还能包出很多花样呢”我骄傲的说。

他这次笑出了声说:“我真觉得你为这事儿骄傲的值!”

我觉得他嘲笑我了,于是便回嘴讽刺他狗咬吕洞宾,我明明在给他介绍民俗风情。

我们就这样地相互侃着、谈着,近来他总是听我说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有时候会轻声笑两声,我似乎也愿意和他说这些东西,有时候说到兴致上,我还会手舞足蹈,幸好他看不到。不然,又免不了一翻嘲笑。生活中果真有一个人有兴趣听你述说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般都会愿意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吧。

“你总是这么快乐,这么简单的事,就觉得全世界都是美好的。”那边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疲倦。

“你累了吗?”听我说的累了?

“小白,你以前去过A大吗?”他突然问。

“去过好多次呀”

“有没有一次不同的?”

“不同?还真没有,C大与A大本来就不远,A大的米饭很好吃,上学的时候经常跑到A大去吃呢”

“呵呵”他又是轻笑了两声,片刻后,意兴阑珊的说,“很晚了,早点睡吧”

“嗯”

相对于过年期间陆原辰的亲切温和,工作中的雷厉风行,我一时接受不了。

笔挺服帖的西装,做工精细,衬的他气宇轩昂,英俊挺拔。每一步都是稳健有力的。

忽然发现,他身边多了几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保镖?他冷漠倨傲的走过我们这些人直接进了专用电梯,引得周围的女生一片赞叹,帅!酷!太有型了!当然,我也把自己算在了这些女生当中了。

我远远的看着他,恍惚中,觉得这个被簇拥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单,带着些无奈。一定是错觉,他那么高高在上,轻佻——,等等!这个词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用了,原来不自知的情况下,我已经对也没有那么讨厌了,甚至觉得他这人……蛮好。发现自己这种想法后我突然觉得有些愧对薇薇。

说曹操,曹操到。接到薇薇电话时,我开心不已。接下来便是焦急等待。总算挨到时针指向12了。风一样的奔到薇薇的住处,远远的便看到阳台上的一个窈窕的身影在晒衣服。

我对着阳台大喊:“薇薇!”

阳台上的人儿闻言看了我一眼,立马转身,不一会儿便出现在门口。我跑过去拥抱她。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几个月了,虽然她较之之前有些微黑,但是神采奕奕,还是那么时尚漂亮。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带着笑意的埋怨。

“乐不思蜀的,可是没办法,要活命先挣足面包!我可不想吊死在面包树上看风景”薇薇笑着说。

这语气,这笑容都回来了,那个真正的薇薇的又回来了。

“你都去了哪里了?和我说说,我都没有一个人出去过呢”我兴奋的问。

“喔,对了,我有给你带了好多礼物”说着她拉着我进屋,便开始翻着她的行李箱,拿出一个花花绿绿的包包,呼啦一下倒在床上,翻出一枚贝壳说:“这个是我海边拣的贝壳,你看上面的痕迹,像不像一个‘白’字?”

我接过那个小小贝壳左看右看,“哪里有‘白’字啊?”

“还有这个,是我去云南的时候,在丽江的一个寺庙里求来的佛珠,可以保平安。这个是四川彝族的首饰,特别有地域风情吧?还有这个是桂林的桂花酒,这个两个杯子是在西藏的时候,一个西藏男孩送给我的,他说这个杯子是银子的,可以净化水质……还有这个包包也是给你的。”

薇薇一一的给我介绍她路途中淘到的小宝贝。

“你跑遍了整个中国了?”我惊讶她的战利品。

“没有,深山老林里去的比较多,玩的也不多”

“去深山老林干嘛,研究石头?”

她停了一下说:“我哪有那本事啊,不过是想安静一下。”

我不愿意再提起她伤心的事儿,便岔开话题。

下午上班我拎着一个大大的包装袋,这里面都是薇薇为我买的礼物,气喘吁吁的跑到远驰。一见薇薇就忘记时间,如果不是她提醒,我都不记得下午还要上班了,以为还是在放假期间呢。

跑到电梯前,看到电梯旁边的电视广告时间,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迟到。热死我了,我扯掉围巾,一个用力,大衣上扣子带着清脆的声音掉落在地上,轻巧地滚出一米开外。

我惊讶!难道,一个年假,我真的胖到把扣子都撑开了吗?!痛心疾首啊!

我弯腰正准备去捡时,一双崭新锃亮的皮鞋映入眼帘,接着一双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起那只扣子。

我猛的站起身来,礼貌地说:“谢——”,

一瞬间我的身体僵住,脑中一处空白。

他笑意温和的看着我——

曾经每一次笑容都让我如沐春风,曾经我为这笑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为这笑容,哭泣不止,为这笑容悔恨当初自己没有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羽白,你越来越漂亮了”熟悉的音色中掺杂着低沉。

那年夏天,校园里风靡韩剧,最让人心碎的桥段,便是男女主角分开多年以后,再次相遇然后不顾一切的再次轰轰烈烈的相爱。为这样的桥段我哭的稀里哗啦。

那时我问他:“徐志海,如果我们分开了好多年,再见面时,你开口第一句话会和我说什么?”

“不会分开的”他坚定的说。

“如果嘛”

“没有如果!”

我摇着他的胳膊撒娇说:“就假如嘛”

他被我缠的没办法,想了想说:“我会说‘好久不见’”

“这个不行,太俗套了”

“那说什么?”

“说‘羽白,你越来越漂亮了’,哈哈,这样我听着就会觉得你还喜欢着我呢,那我就原谅你这么多年不在我身边,说不定我会像韩剧里面的女主角,重新和你在一起,然后幸福生活下去呢”

那时的对白言犹在耳。只是,此时我没有觉得他还喜欢着我,因为我完全已经呆住了,没有任何思想动作了。这个曾魂牵梦萦的人,我以为此生不会再见,我以为我已经完全放下时,他再次出来了,而且就站在我的面前。褪去当年的青涩害羞,多了层吸引人的成熟魅力,依然清瘦,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给人温和的舒服感。

我不记得我在电梯口僵了多久。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呆住。

直到一声电梯响,人潮涌动,让我清醒过来。我急忙走进电梯,落荒而逃,用力的按闭合键,不去看他。而后我呆滞的站在电梯里,我分不清楚这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电梯开了关,关了开,直到一只手拍上我的肩膀,我才醒过来。

“赵羽白,你怎么了?失恋了?”

“呃……”我这才看清是程影。

“你怎么了?”她打量着我,我想此时的我一定很狼狈,手中拎着一个大的包装袋,搭在胳膊上的围巾在地上拖拉着,大衣的扣子掉了一个,一脸的呆滞。

每对分手的恋人都会设想再次重遇的情景,甚至,我曾经连见面的台词都准备好了,我会毫不在意的问声好,以一种高姿态睥睨着他,或者他们(加上他新女朋友)。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给他一个华丽转身后的背影,让他知道,没有他我过的更好,离开我是他的损失!

可是,事实,我狼狈不堪……

15、(十五)

一整个下午,我都处于浑浑噩噩当中。天空灰灰的,下午不像下午,傍晚不像傍晚,更不像是早上。

“赵羽白!”一个刺耳的声音差点让我耳膜爆破。

只见,任经理气鼓鼓地瞪着我大声的说:“赵羽白,这已经是我第五声喊你了!”

“……任经理,抱歉”我忙起身低头道歉,认错态度良好。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任经理收起凶神恶煞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说:“那个,这是新一期的广告资料,你与程影合作一下,尽量把文案与平面初稿整理出来。”

“是!”我尽量表现得对工作很有激情的样子。

刚要离开的任经理突然回头,激情四溢地说:“记住!设计一定要大胆!创新!能够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广告词与画面搭配的浑然天成。简约!大气!雍容!高贵!”

“是!”

任经理说完后,叹息一声:“小丫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先面包再先恋爱吧”

“哦”这老头儿,人格分裂吧,这一会儿情绪变化这么快。

程影脚一磴,乘着椅子来到我办公桌旁边说:“失恋是一件好事,从生物意义上说,是种新陈代谢,可以促进新生。对自身来说,也是件好事,一个男人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女人的后半生,失恋说明你的未来重新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或者,下一任你的男朋友会是陆总,这也说不准!”

“不可能!”我一激动站起来说。

“你反应那么大干嘛,就算你喜欢陆总,他也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喜欢他,他也没有喜欢我们”

“你这是什么逻辑?”

“正常逻辑!”程影从头到脚的打量我一番。

我白眼了好她一下说:“你怎么对恋爱看的那么透彻?”

“就为了你刚刚那光明正大的白眼,我告诉你”,于是她凑到我耳朵旁边小声的说:“其实,我是蕾丝边”

“啊?”我惊呼起来。

程影捧腹大笑,我才知道她是故意的,这女人太记仇了,我不过是白了她一眼,就耍我!

她渐渐的止住了笑的说:“咱俩扯平了”

谁给你扯平了,我还记仇呢!

因为工作的忙碌,中午那一场相遇,一直还是有些恍惚,可能是自己的想象,就好像在他刚离开的那些天,我还是有过看到路人,就会忍不住上前去喊徐志海三个字的经历。

直到下班,我走出办公楼才再一次验证,这一切是真的。

“羽白”一幅等待我的样子。多年之前,他就这么等我,我总慢吞吞的。

“好久不见”我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很平常。

“好久不见”

我不动,他亦不动。

远驰的人都在神色匆匆的忙着下班或者换班,而我的慌张也在此刻显得没那么醒目了。

“有时间吃个饭吗?”他说。

我们来到一家以水煮鱼为招牌菜的餐馆,这是大学期间必点的菜。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吃水煮鱼了。自他走后开始吧。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淡情的人,对于感情比较理智,我一直都没有注意这些年自己的变化,比如,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比如不吃水煮鱼,曾是我的最爱,我都舍弃了。

“每一个不想谈恋爱的人,心里都住在一个不可能的人。”忘记在哪里看到过这么一句话,那时他已不在我身边了。就为这句话,我忍不住潸然泪下。

徐志海与我对面而坐,餐馆里有很多人,很热闹。我很庆幸这种吵闹气氛,至少它可以让我们不必太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也许,他也刻意回避太过安静的环境。

“过的好吗?”他先开口问。

我双手努力握紧,不让自己右手大拇指去扣左手大拇指的指甲,这会暴露我的情绪。

“挺好的,你呢?”

“还好”

彼此间沉默了片刻。

“这次我来A市,不打算回去了。”

我一直不敢看他,而他这句话让我抬眼望着他:“为什么?”以前,不是说一个男人的根就是故乡吗?

“有更重要的事”他直视着我,相对于多年前清澈温和,这双眼睛有些捉摸不透的朦胧。

对上他目光我忍不住躲闪。恰好这时,服务员端来热气腾腾的水煮鱼。

他夹了一块鱼肉,剔除鱼刺放到我的碗中,一时,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让泪水模糊双眼。是不是经历了孤单以后,才会觉得曾经无视的贴心失而复得,是多么幸运。

一顿饭吃的小心翼翼,心上的弦绷的紧紧,我怕稍一放松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去质问,委屈,流泪。

他也没有再多说话。

直到送我至小区楼下,才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我回一声谢谢。

然后,他的车子缓缓离去时,我才看清他的车子。

多年前的一个下雨天,我们共撑一把伞刚出校门,一辆银灰色的本田飞驰而过时,溅的我白色裙摆上一片泥泞。

“什么破车!在学校门口还开这么快,我祝福你跑不到一公里爆胎!”我气的大叫。

“本田,有备胎”他边拿纸巾给我边说。

“日本车?”那时候我好像只认识奔驰,宝马,奥迪,别克。即使认识这四款还是因为同学老爱讲一句势利的话:说宝马问奔驰,奥迪她到底喜欢谁?奔驰挺了挺胸脯的说,反正不会是别克。

“我最讨厌日本了”我带着个人情绪的说。

“中国是日本大客户,大部分的车都在中国销售”

“咱以后可千万不能买日本车,我们买奥迪,还要买黑色的,而要越野的”

“为什么?”

“奥迪名字好听”

看着他的车子没入黑夜,一股惆怅袭上心头。

“小白?”

“嗯?”我条件反射的到处张望。

“你怎么站在路上?”

循着声音看到陆原辰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今天的他穿是一件深色风衣,一条男士围巾随意的挂在脖子,更显得身体颀长,也平添了沁人的儒雅。

我笑笑掩饰刚才滞留在心间的惆怅说:“站在东南角,准备着喝西北风啊”

他被我说的轻笑一声。

我伸头错开他的身体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几个,不时瞄着这个方向。

“年前,听说有人试图动公司不利,所以总裁怕我有个闪失,这些人是保护我的”他看出我的疑惑稀松平常的说。

但是我却被吓到了。

“那你还在大街上晃悠,赶紧回去吧”说着我就推他离开。

“你担心我?”

我一怔。

“你不是说有人对你不利吗?那样的话,在家比较安全”

“你会担心吗?”

“当然啦,我们还要抱着你的大腿你养家糊口呢”我涎着脸说。

“没有我,远驰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们依然像现在这样,这点你不用担心”他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他会这么说。

“可以陪我走一会儿吗?”他说。

“……好啊”我不明所以的跟在后面,脑海中还是盘旋徐志海的事。或许走一走,散散步,就把烦恼散去了。

我低着头走着,昏黄的路灯拉长我的影子。冷风呼啸的吹着,我不自禁的缩了下脖子。

“冷吗?”他轻声问。

我摇摇头说:“还好”

他取下颈上的围巾,轻轻地放到我的脖子上,瞬间觉得温暖,一圈圈的为我围好,我傻傻的看着他专注着做这细小的动作,有一时间的迷失。

“早上还系着的围巾,怎么晚上就不见了?”

我迟钝的说:“下——下班的时候忘了”

咦——他怎么知道我系着围巾?

“走吧”他清声说。

静静的走了一会儿。

“你认识徐志海?”他问。

我突然停住脚步看他。

他跟着也停了下来说:“别误会,他是公司聘请去新岭煤矿的技术员,我只是看到你们一起下班”

我犹如被别人窥视了秘密般的羞恼。“陆总,你这么晚了,不会只是来这边找个人陪你走走吧?”

“嗯?”显然他没想到我这么就恼羞成怒了。

“我说,我困了”

他闻言,转身往回走。“谢谢你,我很开心。”

莫名其妙!

“我以为你会讨厌到见到我转头就走,至少你愿意陪我走这么一段路。”

我以为他会继续说下去,结果一路上我们各自沉默着,想着自己的心事。然后送我上楼时,他也只说了句:“晚安”

直到深夜,我辗转床榻,企图一闭眼便可以天亮,试了很多次,结果却是眼皮越来越重,精神越来越抖数,这种感觉真难受,看了下手机,已经12点多了,打开台灯,突然的强光让眼睛有些不适应,摸索着去倒水,顺便站在阳台吹凉风。

如泼了墨般的天空,挂着一轮光晕环绕的新月,时而被乌云遮住,时而露出头儿来。深夜,小区安静的出奇,每栋楼都沉沉的被黑夜笼罩。目光中一辆黑色在昏暗路灯下产生微微的反光,驾驶室忽明忽暗的星火格外醒目。

如果说是我的视力好,不如说是直觉。

我心中一颤,披了一件羽绒服急急的下楼,快到车前时,我却停住了脚步,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想调头就走的。

车里面的人似乎看到了立在旁边的我。

车门被缓缓打开,一个消瘦的身影款款向我走近,每一步都走的那么艰难,每一步又是那么稳健。

蓦地,一个有力的拥抱将我紧紧的箍住。这个温暖的拥抱——还是那么熟悉,让人依恋。

“羽白”疲惫中带着沙哑。

“我在”我轻轻的回应。

他更加用力的搂着我。低声一遍遍的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曾经年少懵懂的我走进他的生活,经过相思成灾,岁月洗礼,那份清恬荡然无存。我习惯激不起涟漪的平静生活。但是,他的出现掀起我心湖的惊涛骇浪。

原以为过去的都过去了,谁曾想过去的是事,过不去的是人。

他、我。我们都还停在原地。他跨出了第一步,我便抛却所有奔向他。

这一刻,任泪水模糊我的双眼……

16、(十六)

我并没有因为前一晚深夜睡不着而导致第二日上班精神萎靡,相反地——

“羽白,你捡到钱了?”程影对着电脑斜睨了我一眼的说。

“何以见得?”我反问。

“嘴角上扬,时不时的贼笑。”

“你怎么不怀疑我恋爱了呢?”我们向来东扯一句西说一句,彼此间虚虚实实,忙碌中倒也图个乐趣。好在她也是不拘小节的人,到最后我们竟然是非常合拍的同事加朋友。

程影又是一磴,随着椅子滑到我面前,仔细端详着我说:“眉间桃色飞舞,嘴角半含娇媚,面色红润带□,举止风骚流溢。你果真恋爱了!”

我佩服她写文案写出惯性了。同时含笑不语。

“说说看,怎么样的一个男生?”程影好奇的问。

“是初恋”

“啊”她失望的叹息了一声说:“初恋多半是留着回味,果真失而复得,变味的机率非常之高”

我有些不高兴。

她转而说:“不过,能成功的话算是幸福指数最高的”

虽然最后一句话牵强附会,但我依然听着是开心的。

徐志海这几天一直都会在A市,从他的口中我才知道,C市新岭煤矿才是他工作的地点。而他来远驰,也是去年陆原辰见新岭煤矿吴矿长的原因。煤矿是块肥肉,谁都想从中捞点油水,而远驰无疑是赢家。年前,陆原辰去见吴矿长那次,不过是促成这件事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志海以技术员兼工程师身份进驻新岭煤矿开掘二队,同样以‘师’字结尾,他的收入可让我们这些设计师们望尘莫及啊!

一下班我便匆匆跑出办公室,此刻,他正倚在车门等着我,远远看着我,便嘴角微微上扬。以前我总觉得他温和地假牙,多开心的事儿,都没见他笑出声,却每天把微笑挂在脸上。

“等很久了吧?”

“等多久都愿意”他浅笑温和的接过我手中的包包说。

“我记得,某人说过甜言蜜语的男人不可靠喔”

“发自肺腑”

“呵呵,我们今天去吃什么?”

“去超市买菜,我做给你吃”

“喔?你会?”我上下打量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不,应该是男人,怀疑地问。

“待我露两手,如何?”

“OK”

正在这时,电话响起——

“喂,薇薇”

“羽白,下班了吗?”

“嗯,我准备和志海去吃饭呢”

“徐志海回来了?”薇薇惊讶道。

她一定会惊讶的,这几天我都忘了告诉薇薇这个好消息了,她一定会为我开心的。

“是啊,要不今晚我请客,我们三个一起吃个便饭吧”

“便饭!便饭!你才吃——便——饭呢”薇薇故意着重说出“便饭”二字,总让人浮想翩翩。

“哈哈,不知李薇薇**是否赏脸?”

“赏!不吃白不吃”

“好的,待会儿我和志海一起去接你,或者你先选好酒店,我们现在就赶去”

“烟火人生怎么样?”

又是烟火人生,“好吧”

收了线,看着志海脸色不怎么好看,一定是我手机外音效果太好了,他大概也听个差不多了。

“薇薇是我好姐妹,你见过的。下次我们也可以做饭的嘛”我和他解释说。

“我明天就去C市了”他说。

“C市是我老家耶,一个小时就能到A市,又不是千山万水,说不定明年,我可以申请辞职或者调离,去C市呢”

“今年为什么不申请”

“根基不稳,哪能乱申请”

“你也懂根基不稳啊”他故意讽刺我。

“讨厌”我作势抬脚要踹他。

“陆总——”这一声,让我的脚僵在半空中,重心不稳。

“嗯,徐工这是——”

徐志海伸手揽过我,让我处于平衡状态。我表现的很恭敬的叫了声:“陆总好”

徐志海显然不清楚状况的说:“这是我女朋友赵羽白”

陆原辰蹙紧眉头的望着我们两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徐工明天就应该去C市新岭煤矿上任了吧”说这话,他却将清冷的目光望着我。

“是”徐志海回答。

“作为领导,我理应为徐工这样难得的人才庆祝一番”

领导发话,下属怎好拒绝。

“可是……”薇薇等着我们在。我还没有说完。

“如果赵**有朋友的话,不妨一起叫出来吃个便饭”

又是便饭!

当我们三人到达烟火人生时,薇薇怔怔的望着我们,随即便表现的十分自然。

“陆总,你来点一下菜”徐志海礼貌的把菜单送到陆原辰面前。

陆原辰一副拿他不重视的样子,我犹为生气。

站起身来,隔着徐志海兀自拿过菜单说:“下班以后,没有上司也没有下属,不要吃个饭像例行公事一样。”

陆原辰一点也不生气我的举动,含笑的望着我说:“小白说的对!”

又叫我小白!还在徐志海面前叫我。我转眼看徐志海,他并没有任何异样,也就没说什么,低头问薇薇想吃什么。我就点我们爱吃的,和你陆原辰没有任何关系,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不怒反笑。

薇薇表现的很好,完全不把陆原辰放在眼里,我们三个谈的十分融洽,陆原辰并不觉得自己是局外人,悠然从容的样子。搞的好像我们是小丑,而他是看客似的。倒是徐志海时不时与他攀谈。

徐志海一主动和他说话,他的眼光就瞟到我这边里,我特别讨厌他那种不把徐志海当回事儿的德行,心里暗骂徐志海理他干嘛!

徐志海倒是不在意,一直顾忌着陆原辰的感受,唯恐冷落了他一样。

我闷闷的想喝酒,刚喊服务员拿酒,徐志海就阻止我说:“陆总和我开车不能喝酒,不然你要和薇薇喝吗?而且女孩子不宜喝酒。”

“我自己喝!”

“赵**不介意,我愿意舍命陪君子。”陆原辰闲闲的说。

从开始他就表现一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样子,显得徐志海拘谨刻板。

“好!”

我不记得我与陆原辰互敬多少杯,心里就一个想法,我要灌死你!我的酒量自小在爸爸每餐二两白酒的熏陶下,还从来没有醉过。

不过此时,看着房间里数个人影,开始头脑昏涨。胃里一阵翻腾,呕——

一杯温水递到唇边,耳边一个温和地声音:“来漱下口”

我无意识的照做,然后继续昏昏然进入梦乡。

醒来时,头部胀痛,赫然,发现房间里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正在这时徐志海端着两杯蜂蜜水走了进来。

“羽白,你醒了?头疼不疼?来,先喝杯蜂蜜水,缓解一下。”

我指着沙发上的人问他:“怎么回事?”

“昨天你醉的不醒人事,陆总心里愧疚,非要先送你回来,于是我开车先送薇薇回家,把你抱上楼的时候,你吐了一地,我打扫完以后,才刚端杯水过来,就发现陆总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你睡哪里了?”

他指了指床边。

我才看到那薄薄的毯子,他总是这么为人着想。“你可以睡在我旁边的。”

他腼腆的笑了一下。“你醒了就好,我还要赶在上班前,到C市去报道,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行李我已经刚才到酒店收拾好了”

于是他看了看后面熟睡的陆原辰,然后他拉着我的手放在嘴边小声的说:“我知道你昨晚是为我出气。可是,有些事情你不懂,也不能这么意气用事,但是,我很高兴你这么维护我。”

我内心翻滚一阵暖流,他还是那么懂我,对我好。

“离上班还早,如果你不介意——”他看了看沙发上的人说:“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我走了,周末我就会过来”

我忙起身要送他。

他按住我的肩膀说:“外面很冷,不用送了。今天都星期三了,我不过是去两天又回来了。”

临走前,他轻轻啄一下我的嘴唇说:“听话,等我回来。”

我很受用的乖乖的看着他离开。不同以往,这次,心里装着满满的幸福,以至于陆原辰醒来时,我还准备了稀饭给他吃。只是语气不怎么好。

看着我端着稀饭拿着油条和包子放在餐桌上招呼他吃饭。他愣了半天。

我没好气的说:“哟,人家的床气都是发脾气,敢情陆总的床气是发呆?”

他笑着说:“谢谢你给我准备的洗刷用具,挺好用的”

我咬牙切齿的说:“不客气”

一定是徐志海给准备的,对这人那么好干嘛!

我一边把油条揪碎了放在稀饭里,一直心里犯嘀咕,这个陆原辰,一开始我对他印象很好,他不干好事,于是我讨厌他!然后有一天发现误会他了,然后待他还不错,甚至有段时间我以为我们可以当朋友,没想到现在又开始本性难改了。

陆原辰与我相对而坐,他是第一次进来这里,目光逡巡着,来回打量着我麻雀大小的单身公寓,说:“很温馨的一个家”

家?语文老师教的真好,这也叫家。

“看不出来你是这样一个人?”他喝了一口稀饭很好吃。

“怎样?”

“贤惠”

我差点被稀饭噎住。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稀饭很好喝”他笑意明显的说。像个孩子一样无害。让我狠不下心里去讽刺他脑袋进水。

17、(十七)

果然是受过英国教育的。每次与人谈话时,动作优雅,语调适中,风度翩翩,悄无声息地散发个人魅力。

可是,这样外表配上他那样的内在,只能会让人觉得讨厌。

“吃过了,就赶紧走”我闷声说,一想起昨天他待徐志海那样,我就火大。

陆原辰不紧不慢地说:“碍于我是他的上司,他便放任你和我喝的天旋地转。这样的男人,你也等了那么多年?”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揩了一下嘴角,深深望着我说:“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我会把你藏起来,更别提为我出头这档事儿了。”

在气愤之余,心中也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怎么?发现他没有那么好,有些失望了?还是觉得可以考虑我一下?”

我倏地站起身来,“有时间挑拨离间,不如去洗碗!”

说着我把碗推到他面前。

他倒很自觉的收拾碗筷去厨房。

我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怔怔地。

是不是太快了?分开这么多年,仅仅一天的时间,我不计前嫌地与他重修旧好,没有过渡,没有解释,只是带着从前的一份执拗,义无反顾地投向他的怀抱。也许……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想。

开门一看是老王,老王右手手指上挂着衣架,衣架撑的西服,高高的举过头顶,左手大包小包的拎着,我怀疑他敲门是用脚。

“赵**早啊,我是来给陆总送衣服的”老王带着笑意浓浓的说道。

只是我感觉这话被他那种笑容那种语气表现出来,好像陆原辰刚临幸我,赶着去早朝似的。

我伸手要接过衣服。

老王赶忙说:“赵**,别!我自己来,弄褶了西服,陆总会发火的”

一点褶子就发火——什么人!

“赵**,陆总——”

“在厨房”我指了指了厨房方向说。

老王依然架着衣服,走到厨房看着陆原辰在洗碗,倒也不惊奇地说:“陆总,你需要的东西都给你送过来了。”

“嗯,马上就好”

我并没有顺便坐陆原辰的车子去上班。我还想避点嫌,和他扯上关系,不说别的,光八卦就让就能扒掉人一层皮下来。

另外一方面,我还在为他早上的话而心神不宁。

坐上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徐志海发来短信:“上班了吧?好险啊,差点迟到了”

我懒懒的回了句:“呵呵,正在上班的路上。”

不一会儿,他又回了条短信,“现在头疼不疼?都怪我太宠你了。让你这么任性。作为男朋友,我应该强硬一点阻止昨天那样的事情发生!”

是因为太宠我?

“那为什么不阻止呢?”我回复。

“你那倔强的脾气,能阻止吗?我以为让你喝个几杯解个气就算了。谁知道,三杯倒,早知道一点也不让喝了。”

“那陆总怎么醉的?”

“我跟你的好朋友薇薇灌的”

原来是这样,我的心情瞬间从阴霾到阳光明媚。

“我以前喝不醉的是啤酒,昨天是白酒嘛”

“呵呵,傻丫头,一生气就什么不知道了”

“嘿嘿,我不知道你知道就好了。”我脸上也不自主的挂上了笑容。

不一会儿,徐志海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一下子,我觉得仿佛回到了大学期间,大冬天我们各自在宿舍守着电脑,通宵达旦的聊天玩游戏,各种表情图案,各种笑声作伴,各种恶搞语言……此时,看着阳光透过车窗折射成五颜六色,如此艳阳天,滋养着我的心带着一颗感恩的心去生活。

年后部门的工作重心转为宣传制作,任经理另分配我与程影负责户外宣传的设计与制作。还好当时之所以可以进远驰,大概录取要求都必须满足室内、平面、文案样样都精通。关键时刻一个人可以当俩用!陆原辰还是像往常一样全世界飞来飞去,难得见上一面,我也乐得眼不见心不烦。

值得雀跃的是,徐志海每个星期都会过来陪我吃饭,逛街,似乎一切重新拥有……天也渐渐暖和起来。

徐志海正在我的小厨房准备他的水煮鱼,这算得上他最拿手的,也是他唯一会的。可是,我还没有口福享用呢。于是我在他身后晃来晃去。

“别像只猫似的,穿来穿去,小心我碰到你”正在掌勺的徐志海说。

“海啊,我发现你越来越帅了”我撒娇似的从背后环住他说。

他被我这样一抱,身体微微一颤。

他温和的说:“大**你不是说嘛,男人的性感是体现在掏钱,做饭,抱孩子三种姿势上面。你觉得我现在性感吗?”转过身看着我。

“性感!超级性感。”我用头蹭着他的胸膛。

呃——

他缓缓抬起我的头。下一秒他温柔的贴上我的唇,一股强烈的酥麻让我有些腿软,他微微的喘息声在耳边环绕。

“羽白……,你的手机响了……”徐志海的低哑的响起。

我才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刚才被亲吻的姿势,蓦地,羞的脸上发烫的低下头说:“……我……我知道了”,慌张的走出厨房,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暗骂自己,这算什么,我竟然这么不淡定。

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羽白……,我是你姐姐羽青,……”一阵抽泣声。

“大姐,你怎么了?”

“……”

“你别总是哭啊!到底怎么了?说话啊!”我被她哭的心焦。提高了声音大叫,此时徐志海也被我的声音引了出来。

“张林……他……跑了,警察在到处找我”

“怎么回事?”

“他们说他杀了人”

“什么?”

那边依旧在哭。

“我现在很害怕……”

“你婆婆她们呢?”

“她们不会管我的”

我抽了一口气,“爸妈知道吗?”

“我没敢说”

“你先别和他们说,我和羽凡马上就去广东”我安抚她说。

正在这时,那边一个蹩脚的普通话隐约响起:“你好,请问你是张林的家属吗?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一下……”

接着便是羽青大声嚷嚷,“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放开我……羽白!救我……”

我冲着手机大喊:“大姐!姐!”

那边传来嘟嘟的声响。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徐志海。

“怎么了?”

“我大姐在广东出事了——”我惊魂未定,想要打电话给羽凡,一个不小心,手机掉在地上,摔成三半。我立马俯身去捡,慌慌张张。

徐志海握着我的双肩说:“羽白,冷静一下,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语无伦次的和他说完,他说:“没事的,如果你姐果真和这事没有关系,她不会有事的,警局那边只是向她了解一下情况。”

“可是——”

“你不放心的话,我陪你去走一趟”

“志海……”

“别难过,没事的,你忘记了,我也是广东人。”

“嗯”

我并没有去找羽凡,而是在徐志海的陪同下,从A市乘坐飞机,到达广州机场,随后又转了几次车,到达大姐所在的地方时,夜幕已将临。

我们急匆匆的直到警局,警局人员告知暂时不能见面,了解情况后,明天会自动放人。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继而又在担心张林到底去了哪里?他真的杀了人吗?

我与徐志海就近住在警局旁边的宾馆。标准间,两张床。

“志海”我轻轻的唤了一声。

“嗯?”

“还没有睡着?”

“嗯,你翻来覆去,我怎么能睡着呢?”

得到他的回应,我起身钻进他的被窝。

“羽白,你……”

我把头埋进他的胸口说:“这样比较安全”

他把我的头抬起来说:“这样很危险”

“怎么危险了?”

“你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碰我?”

他难得的笑出了声,“你这个傻丫头!女生的第一次不是应该留在洞房花烛夜吗?”

“你是古代穿越来的吗?”我抚上他温热的额头。

“是啊,别讲话,赶紧睡觉!”他拍掉我的手说。

于是一夜我安然入睡,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徐志海刚从浴室出来。

“醒了?”

“嗯”

“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我们等会儿去接你姐,差不多九点钟就可以出来了”

我们匆匆收拾好,吃过早饭,在警局门口等到九点半的时候,羽青才从警局出来。

蓬头垢面,穿着我之前送给她的青色外套,脸上还有泪痕,看到我后,喜泪交加的抱住我。

“羽白……”

“没事了,没事了。”

略略安抚了羽青。我们要带她去吃饭,她直说要回家。

羽青带着我与徐志海七转八拐的走进一条水渍满地的胡同,残旧木门,每家每户都是如此,由于时间过久,油漆脱落的不成样子,再往里面进,一股浓重的湿气扑鼻而来,带着阵阵霉气,我不自主的皱眉。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这翻情景,我一定不会相信在这么繁华的都市中还有如此被抛弃的一角。

“大姐,你住这里吗?”我问。

羽青指了指前面黑咕隆咚的地方说:“我住那里”

那么黑,我有点退缩。徐志海用力的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回他一笑容。

走至一个铁栅栏门处,羽青摸了摸身上,拿出一把钥匙,拧了几下,门才被打开。

“小心脚下的水,别滑倒”羽青提醒我们。

我们跟着羽青走进这个院子最角落处,打开走廊的灯才看清楚路,羽青打开带着油漆斑驳的房门,手摸着墙壁打开灯,明明是白天,这里却依然黑夜,烛火般的灯光让些许近视的我看不清楚一脚踢走一个铝盆,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关系的”羽青拿起盆放在墙角。

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我粗略的打量着这间房子,小小的仅容得下一张床,窄小的空地,还放着锅碗瓢盆杂七杂八的东西,墙壁脱落的一块块,靠床处是用旧报纸糊上的,一眼望去,满目苍痍。

羽青略略收拾了一下,给了徐志海一个凳子示意他坐,然后让我坐在床上。

徐志海迟疑了一下坐在凳子上,然后说:“要不要先出去吃个饭,应该一直都没有进食吧?”

我看一眼羽青,征求她的同意。

她突然像个受惊的孩子,“我不要,我不要出去”

徐志海摊下手没办法说:“你在这儿等着,别出去,我去买,多安抚安抚她就没事了”

“志海”我喊住了他。

“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一向方向感很好,不然深山老林九转十八弯是白跑了那么多年。

18、(十八)

徐志海出去后,我俯身捡起角落里的铝盆准备去接水,至少让羽青先洗下手。

“别忙乎了,你不知道水在哪里”,说着羽青接过我手中的盆,向潮湿的走廊处走去。不一会儿便端了盆冷水回来。放在清水中的手面,冻伤的部位已经结疤。

“至少应该用温水”我说。

“没事的”

看着羽青利索地洗好脸,梳好头发。白净脸上的黑眼圈显得尤为突显。昨夜应该一定很难熬。

“张林呢?”我问。

“前天晚上就跑了……”她边擦脸边回答。听不出任何一种情感。

“那——”

我还没来得说完,从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女人。

“赵羽青!”怒气冲冲的喊道。话刚落音,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的打羽青,猝不及防的外力使羽青的重心不稳将要倒下时。那女人不依不饶的拽着羽青摇摇欲坠的身体,浓重的方言掺着不标准的普通话骂道:“……不要脸……坑害我儿子……贱女人……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被这种情景吓的愣住数秒,旋即上前用力扯开扭在一起两人。

愤怒的说:“这位大婶,你这是干什么!”

眼前的这女人一愣,显然没有注意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正在这时,狭小的房间又挤进来一个将近三十岁女人,鲜红亮眼的衣服在她身上散发俗气的味道。后面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张望着房间内,眉宇间有些神似羽青。

我大致猜出了三人的身份。张林妈,张林的妹妹张英,羽青的儿子张帅。

眼见张英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也要打羽青,我连忙挡在前面。那女人长相娇小,力气真大,一把把我甩过去,上去就和羽青撕扯。

张林妈看着女儿上去打羽青,自己也跟着扑去。两个女人一起拽着羽青的头发,如雨的拳头,巴掌的落在羽青的身上,我急的上去护住羽青。

“**!我哥被抓起来了!——亏他事事护着你——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羽青一句话也不说,毫不畏惧地与她们打起来,打不过便用嘴死死地咬住张林妈的手。张英怎么打,羽青都不松口。张林妈被咬的嗷嗷叫,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碗就要往羽青头上砸。我一看,立马抓住张林妈手中的碗大声喊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都住手!”

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理我。

我只能用尽全力尽量让羽青少受些伤害。可是,我哪里打过架,除了用身体替羽青挨了几巴掌外。我与羽青显然并不这母女俩的对手。

羽青咬住悍妇的口始终没有松。

悍妇被咬急了,最后把目光转到我身上,借着人高马大的优势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被狠狠的踹倒,头部重重撞在床沿,眼冒金星,瞬间一阵眩晕,四周懵懵的,只听着羽青大喊:“羽白……”,接下来便是羽青被打的闷哼声。

我挣扎着趴在床沿边,只觉耳朵里嗡嗡作响,被撞的一时有些发蒙。肚子的闷痛让我清醒,我知道她们还在打,因为羽青根本没有时间看我怎么样,虽然她喊的那一句话很担忧。

我一时缓不过来劲儿……

直到,一双大手把我扶起,我才看清是徐志海。

“羽白”他疼惜的抚摸着我头部,我想一定肿的很高,火辣辣的痛。

我再看她们时,羽青站在我旁边,刚被梳好的头发,现在像鸡窝一样,脸有些微肿,衣服也被撕破了,脖子上血红的痕迹是被指甲抓的,嘴角带着丝丝血迹。眼神里充满愧疚,我摸着头对她笑着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那母女两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衣衫不整,头发乱的像疯子一般。张林妈用手捂住被羽青咬过的地方,嘴里不住地发出“嘶,嘶,嘶”叫痛的声音。

羽青看着我,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快要掉下来时又强令自己把眼泪逼回去,我想她是不想让那母女俩看到她哭泣,

那个一直在门口旁观的孩子,他是羽青的儿子吗?

他是不是看惯了这种场面。我想起小时候的我和羽青,如果爸爸妈妈稍微吵架声音大一点,我们都会被吓哭,而眼前的这个孩子,竟然如此平静的看待这一切。一种悲哀从心中蔓延开来。

徐志海阴沉着脸要带我去医院检查,并告诉母女两个,若检查出来任何问题由她们负责。

她们一听吓的面色惨白。想来,她们从来都是把羽青打的再惨不忍睹都不用负任何责任,甚至一点点内疚都没有。

有个男人就这点好,不用出手,也能震慑两个女人的暴力倾向。

从她们口中我得知,今早张林已被抓,而被抓的原因,她们都怪罪毫不知情的羽青,并没有责怪张林是否做错事儿。

下午的时候,我们作为家属去警局一下了解情况。

张林妈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煞白——

相对她们两个,羽青最为镇定。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或许,在这一时刻,她年少所有的冲动与希冀都已尘埃落定。或许,镇定之下波涛汹涌。

张林一直都是一个安分守已,积极工作的人。若不是,这次警局人员不小心撞破了一桩十年前的案件,他还是会相安无事,与世界无害下去。

十年前,张林出来打工。在一家电子厂因工作努力负责认真,三个月便当上了所在流水线上的小组长。

那时的张林斯文腼腆。其所在线上的一个名叫王晓美的员工,看上了张林。展开对他的疯狂追逐,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张林却不是。

王晓美死缠烂打了半年,嘘寒问暖,事事周到的围着张林身边转悠,赤诚之心打动张林,两人坠入爱河。爱情来势凶猛,淹没两人的理智。很快地,两人在外租了一间房,过着夫妻般的生活。

哪知,王晓美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当初在追求张林同时也在追求其它的男生,只不过,只有张林被追上了而已。从同事间调侃中,他得知后,心中忿然不平,对待王晓美便不再上心,直到分手。

王晓美又哭又闹,无济与事,最后只得索要分手费来补偿自己的损失,美其名青春损失费。

张林自是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原本就是她追他,再说两厢情愿,他还不想用钱来结束这场恋爱。

王晓美几番纠缠未果。不管上班、下班、在路上、在曾经住过的房间,到处都有王晓美的出现。阴魂不散。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对张林说她怀孕了,如果他不给打胎费,她就把这个孩生下来。张林只当是她要钱的伎俩,越发看到她讨厌,于是秉承以往的准则,不理不睬。这次王晓美却不那么好打发,死活非要拿到钱。

除了辱骂,更有身体的擦碰。争执之下,失手夺了她的性命。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想第一次的感情被金钱买断,毕竟,曾经是快乐的。直到,她的身体慢慢的变冷,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将她的尸体装在一个大袋子里运到了荒芜的郊外,挖了一个很深很小的坑埋了起来,上面铺一层旧土。至于在那种情况下,他是什么心情,我无从得知。

林子大了,果真什么鸟都有。人心隔肚皮,他那样一个斯文的人,谁又能联想到他会做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

后来,他辞职去了浙江。

一年,两年,三年……完全没有人再提起王晓美这个人,他也觉得或许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一场恶梦。

直到遇到羽青后,羽青的漂亮、单纯与率真,立马吸引了他,他便心无芥蒂的与羽青相爱,结婚,生子。

事情一直发展到前段时间,警局追查另外一件案子,不小心得到这个事情的线索。

早在十年前王晓美的家人已经在警局备案,并且不懈努力的寻问。

原本,警局只是通传一下张林,了解一下情况。殊不知他以为事迹败露,仓皇逃跑,让警察心生怀疑,这便找到了羽青。

警察找到张林后,还未进入正题,他已供认。这倒让警局人省事儿了。

不管他认罪态度是多么的好,这逃逸的十年,这杀人罪一条,不枪毙,他也要把牢底给坐穿了。

关于张林我们不得而见,甚至还无法确定他在哪个监狱。

“大姐,跟我回家吧”我对羽青说。

羽青抬眼看着从头到尾没喊过她一声妈妈的张帅。

“这件事情从长计议吧,先回C市”我拉着羽青要离开。

张林妈突然冲过来挡住我们的去路大喊:“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儿子怎么办?”

徐志海护着我,也挡在了羽青的前面说:“你儿子怎么办,不是赵羽青说的算,他杀了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张林妈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回答,目光呆滞的问:“那会怎么判?”

“杀人偿命,即使他可以活命,可能这辈子都只能在牢中渡过了”徐志海说。

羽青的眼神有所闪动。转而目光柔和的看着张帅,走上前弯下腰要抱他时,只见他一闪身,扑到张林妈的怀中。羽青怔在原地。

我扶起羽青说:“他还小”,或许,长大后会明白事理。

羽青淡淡地说:“我们回C市吧”

这时,张林妈突然上前要拉住羽青,徐志海上前一步甩开她要抓上来的手。

张林妈颤抖的说:“你已经嫁到我们家了,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一个被判无期徒刑的人将被剥夺了一切权利,当然包括了婚姻。再说,这种情况下,你最好收拾一下张帅的行李等着我们把这孩子带走。而不是在这里撒泼”我指了指了旁边的张帅,狠狠的对着她们说。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章开始,在朋友的建议下,让排版看起来不那么紧凑。

19、(十九)

对羽青来说,张帅是她唯一舍不得的。只是那个孩子对她的陌生显而易见的。

下午的时候,羽青便收拾了行李随我一起回C市。收拾行李时,她这也舍不得,那也觉得应该留着。

“大姐,难不成你要带着这些东西上飞机?”我重重的抚额。

羽青为难看着一堆破铜烂铁说:“这些都才置办没几年,扔了怪可惜的”

“没让你扔,这边住的人大概都是像你这样的情况,不如捡些有用的,送给他们吧,或者退了房子,东西就放在这里,看下一个房客,说不定会需要”

就这样,每样东西都在考虑是否可以用到,等到我们到达C市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了。

徐志海下了飞机直接去了新岭煤矿,他在新岭一直住单位宿舍,星期六的时候车子开到了A市,他只能搭车回去了。我不得已打电话给程影帮忙请假一天。

在飞机上时已交待羽青,让她最好以爸爸妈妈可以接受的方式来说明整个事情的始末。尽管如此,妈妈见到羽青和我时,还是吃了一惊。当听到发生的事情时,惊呆了。尽管羽青说的轻描淡写,尽管我时不时的插些无关紧要的话试图缓冲一下事情的张力。可是,妈妈依旧听的心惊肉跳,目光专注,表情难以形容。相对于妈妈的明显,爸爸倒显得十分冷静。

交待清楚后,我们陷入了一片沉默。

爸爸开口先问了声:“你这自己以后有什么打算?”

羽青低头不语。

“有什么打算,广东不用回去了,我们家还养的起一个闲人!”妈妈大声的说。

我拉了拉妈妈说:“妈,你先听听大姐的意思,再说话”

羽青低着头说:“我也不知道”

“照你所说,张林这辈子出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你现在也才27岁,以后的路子还长着呢”灯光下,突然发现爸爸头上的白发闪着若有似无的银光,浓眉间的褶子更加深了。

羽青沉默。末了,爸爸长长的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注定今晚是讨论不出个所以然的,毕竟事件的突然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理清的。倒是妈妈巴不得羽青回来,那个小孩子最好也不要要了。我们一家人又团圆了。

只是羽青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那个孩子是羽青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果妈妈对羽青的爱少一点,就能理智地明白羽青此时的难处。

“大姐,这件睡衣你穿吧”我拿了之前和徐志海逛街刚买的一套嫩黄色的睡衣,当时还觉得穿起来会不会显得很嫩。徐志海直说特别适合我。

羽青显然对这个嫩黄色有些接受不了,她的衣服大都是发暗,有种不见天日灰蒙蒙的感觉,大抵是符合她的生活的。“我都那么大年纪了,穿这个……”

“大姐!你才27,不管在广东还是在A市或者C市,这个年龄的单身女生如花朵般绚烂,再说,年龄向来不是问题”,仅仅是他人看不到睡衣她都不愿意明亮鲜艳,眼前这个女人的内心是多么昏暗的容不下一丝光。

“可是……”她迟疑的说。

“大姐!我不求你现在就改变你这么多年受到思想束缚,我只是希望,如果黑暗中我们能看到前方有一线光的话,那么,我们就往那里走。钱钟书老先生说过,有一丝希望就有无限实现的可能,难道你还想过你原来的日子……”

“不!我不想!”她坚决的说。

我的嘴角不经意间弯起一个弧度,“女人应当独立,你可以找一个欣赏你的男人,你也可以贵族一辈子,未来掌握在你手中。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或许,为了给她一个明亮的指示。此时的我足够落拓与自信,有那么一瞬间我在羽青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羡慕还有憧憬。

这一夜,我与羽青谈论着小时候的种种,嘻嘻哈哈的笑着。

她说:“你小时候闷闷的不吱声,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邻居家的小男孩扔个鸡蛋到你身上,你把他打的哭的哇哇叫,我才知道原来你从来不是软弱的人。”

我呵呵笑起来,“这些可都是跟你学的,你多飞扬跋扈啊,其实我不打他,只要我报上你的名字,估计他也被吓跑了”

我们就这样聊着笑着,谁也没有谈论长大后的事儿。直到妈妈推门进来说:“还没睡啊,这天气白天暖和,晚上还是怪冷的,我看你们盖没盖好被子”

“妈,晚上天凉,你就不要穿那么少跑出来了,赶紧睡吧”羽青柔声说,这是她从来没有的体贴与柔和。

妈妈有些微怔,随后连声说好,退住房间带上门。

关门的那一刹那她却在拭泪。

如果抛开心理因素的作祟,这一幕幕温馨的画面,犹如昨日般真实美好。临睡前,微开的窗上的清亮的月亮,抛一道素白的月光到床前,如多年前那般恬静。迷糊中我甚至以为时光陡转,我们又回到了睡在一张床上,谈天说地,嬉笑玩闹的日子。

早上我们起床的时候,爸妈已经去包子店了。不过,早饭已经专门做好了。之前,我们起床后都是到店里去吃包子的。以前姐姐总是嚷道吃包子吃的都吃的烦死了。

所以今天妈妈准备的很丰盛。不但蒸银鱼蛋羹、牛奶、卤蛋、小米粥、蒸饺、蛋炒饭、豆浆、豆腐脑。可见妈妈起了大早来做了这一桌子的早饭,羽青看的有些呆,除了妈妈,世上还有谁会为她这么做?

因为羽青的缄默,我们一直也都不去多问。给她足够的时间,她的幸福向来是由她自己选择的。就连过去,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趟新岭煤矿,发现矿区里面女人真稀有动物,不然我走在矿区见到怎么都是男人,仅有的几个女生还抬头挺胸提臀收腹的高傲的走着,一副睥睨天下男人的样子,我不禁想笑出声。

没有提前通知徐志海,当我站在开掘二队技术员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办公室里四个男人目光齐刷刷扫向我,徐志海也微愣了一下,还不待我反应,徐志海便疾步走过来。办公室里的三个男人齐声唏嘘一片。

徐志海温和带笑的把我堵在门口说:“你怎么来了?”

我半似调笑半认真的说:“突击检查,看你是否背着我找小老婆”

“‘巡查’大人,一路巡视过来,可曾遇到几只珍奇动物?”

“倒是有几只,不过估计看不上你这凡夫俗子”

“那真是我的福气了,呵呵”他依然堵我在门口。

“为什么挡着我不让我进去?”我伸头看那办公室里那三个男人,那三个男人也正伸着头看我。

徐志海一把把我头扳过来说:“不许看,这几头狼非同一般”,说着欲往外走,对室内的三个说:“大事你们罩着,小事打电话给我哈”

室内三人长长的抽了一口不正常的气。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徐工,悠着点哈,有事你忙,没事我们给你打电话”

我对他们颠倒轻重缓急的调侃,略略有些疑惑,不待我多想。

办公室内响起三个人的一阵暧昧的笑声。

我脸蓦地有些发烫。弱弱地说:“我不知道你办公室还有三个人呢”

“没关系的,我们关系不错,他们三个都是技术员,一个是研究生,两个大学刚毕业,靠关系进来,不过蛮有实力的。”

“你都没有介绍一下,我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会不会不礼貌?”我觉得这样子走很失礼。

“不用招呼,他们认识你”

“呃?”

徐志海右手指了指心的位置。“因为你在这儿”

我开心的挽起他的胳膊说:“听说,有人的心会长在右边,我怎么知道你的心是哪里?”

他呵呵轻笑一声,如三月春风和煦温暖。轻轻拥抱我,我的脸紧紧的贴近他的胸膛,那种浑厚,规律的跳动竟让我的心不自觉的跟着一样节奏地跳动。

“听到它在哪里了吗?”

有一种幸福很小,一言一语,不言不语……会让空气里充满甜蜜的味道。此时,便是。

白日已尽,黄昏将临时,我恋恋不舍的拿着徐志海的乘车证,被徐志海送上从新岭煤矿到远驰集团的免费专线客车上。

坐在客车上,道路两旁边伟岸的杨树整齐的排开,直视前方,树枝纵横交错俨然成了一个通往幸福的绿色长廊。我忍不住回头看一下,远远地一个模糊的身影,久久伫立。

我突然有想穿越这个绿色长廊奔向幸福,于是拿起手机,迅速的打出几个字,有些颤抖按发送键。

“徐志海,我们结婚吧”我没有加标点符号,我不知道应该是以问号,或者句号,或者逗号,三个符号应该是三种情绪,因为,此时我也形容不出来,我的心绪是如何。只是一种想要抓住才会踏实的感觉。

我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即使知道他的心意,依然不能确定,自己最终会不会是他愿意携手相伴的人。毕竟,男人对于婚姻理智的近乎可以与爱情无关。

明明几秒钟,我却等得有些微微出汗。

叮的一声,一条新短信。

我快速的点开,一个字,让我从炼狱到达天堂,我开心的一遍遍看着这条仅有一个字的短信:“好!”

我不能自已的激动,开心。冷静不下来,必须要找个分享一下我的心情。首先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薇薇。

“喂,薇薇,嘿嘿,我是羽白”

“我知道你是羽白,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我要结婚了!”我的大声引起车厢内其他乘客的侧目,甚至有投来不耐烦的表情,但在此时的我看来连不耐烦的表情都相当地可爱。

“真的啊?”薇薇吃了一惊。“跟谁?”

“徐志海啊”

那边砰的一声!我急切的问:“薇薇,怎么了?”

“没事,没事,不小心把水杯带倒在地上,摔碎了”

“那你有没有伤到?”

“没有,没有”

“好吧,打扫一下吧,我到A市再去找”

“嗯,好,那先这样了”

挂上电话,心绪依然跌宕起伏,接下来应该是先见父母。徐志海已经打算在A市C市定居了,那么,妈妈也就没有理由反对了,我们还是会得到家人的祝福。在我的世界里,不被祝福的结合是残缺的,残缺的是美满,离幸福那么远。所以五年前,即使徐志海不提出分手,我们也会耗尽精力,穷途末路的。

极目车窗外,月亮已经挂在天边了。我也到了A市。

20、(二十)

回到住处,厨房里徐志海熬的鱼汤还在锅里,两日前,我们急急忙忙,也顾不得它。这一次,我又没吃到他做的饭。

倒掉半锅鱼汤真是可惜了。

刚进厨房徐志海就打来电话问我一路是否平安,我支支吾吾的回答着。我还是非常害羞的,主动过后才觉得这事儿应该男方说出来比较好,以致于接到他的电话我不能像往常那般畅所欲言。

“早点休息吧,周六的时候,我会过去的”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

“嗯”

挂了电话我淡定不了,躺在床上,一会儿翻来一会儿覆去,一会儿捏下脸看自己是否在做梦。

以至于第二天,我挂着两黑眼圈去上班。

“你被打鸡血了?”程影看着黑眼圈明显却精神头十足十足的我。

“你才被打鸡血,你全家都被打鸡血了”我反驳道。

“好好,我们都被鸡血了行了吧?”程影附和道,递给我一沓A4纸说:“昨夜我打了鸡血般的把这企划写了出来,所要表现的主题与情感,你应该配合着设计出格局不同的画面,关于宣传方面,咱们可以谈论一下。另外,这份资料大家人手一份,集思广益。当然,画面设计与方案编辑也择优淘劣,所以打了鸡血的咱们要加油喔”

我看着足有一厘米厚的白纸叫苦不迭。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电子稿我昨晚已经发到你邮箱了”程影手拍着我的肩膀说。

一整天我都对着电脑屏幕不停的调色,画图,拼版。程影时不时的飘来一句,颜色不够稳,标题不够醒目,字体不够厚重。

快下班的时候,程影摇着头说:“不够新颖”

我无力的垂着脑袋:“不然,那要怎样?”

“别急,下一期宣传还有早呢,咱们可以慢慢想,不要说你的设计稿通过不了,我的方案一次也过不了。一点点进步就好了”

我是最后一个下班,腰酸背疼,真是苦难的一天啊!

先给徐志海打个电话,还没打过去,他就打来了。真是心有灵犀。

“Hello 帅哥”我接过电话便笑呵呵的说,

“Hey,大美女”那边的他带着轻笑附和着我说。一天的辛苦也随之消了大半。

“嗯,你表现不错,奖励一朵大红花”

“是玫瑰吗?”

“这个可以有”

“呵呵,明天我要去趟A市,顺便取下车”

“真的啊?”我刚还觉得五天太难熬了呢。

“嗯,不过,可能没时间陪你”

“有时间见我吗?”

“这个可以有”

“嘿嘿,那就行了”我拎着包包走出远驰大楼说:“我要赶公交车,回去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嗯,早知道你会在加班。可别那么辛苦,路上小心。”

“嘿嘿,拜”

挂上电话,赶往公交车站牌。

缓缓地,一辆白色商务车停在眼前。

“赵**,我送你一程吧?”老王探出头来说。

“老王,谢谢你啊,你真好”

原以为老王是下班了呢,没想到,我坐进后座就看到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的陆原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我通过后视镜瞪了一眼老王。心中暗道:“后面有个人,怎么不早和我说!”

老王含笑说:“赵**,请把车门带上。”

小心翼翼地带上车门,因为之前重重的甩上之后,惹来某人的恐吓,这次一定要做到小——心——翼——翼!

“陆总好”我轻轻的说了一声。

他依然闭目,如果不是那声从鼻子里嗯出一声,我真以为他睡着了。

片刻后,我发现路走的不对。

“陪我吃顿饭吧”陆原辰慢慢睁开眼睛,转头看着我,对于他的眼睛,我一直都不敢正视,像是漩涡,稍微有些情绪波动都跌进那双深邃的黑眸,我想这也是薇薇喜欢他的原因吧。

明明是祈使句,却说的却不容反抗。

这次我们没有去吃牛肉面,不过也和牛肉有关,牛排!

我一直觉得西餐之所以在中国如此风靡,多赖于它可以让一个平凡的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优雅,贵气!更能让一个拥有高贵气质恰如其分的散发魅力。瞧,此时陆原辰便是。俊雅的脸庞带着疏离感,娴熟标准的姿势绅士,庄重又不死板。

“小白,如果你觉得秀色可餐,刚刚可以只点一份就行了。”陆原辰不动声色的说着。

我倒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不过是多看两眼而已,人家女人瞅着你犯花痴你怎么不说。当然,这些我不能说出来。

“那个——你太阳穴那里有墨迹”我若有似无的指着他的太阳穴说。

他立马放下餐具,走向卫生间。

我忍住不让自己爆笑。

等他黑着脸走回来的时候,我煞有其事的说:“嗯,现在没有了。”

“你真调皮”他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味道怪怪的。

一顿饭吃下来,他一句话没说,倒奇了。早知道,他这么在意形象,早使出这招。

送我至楼下时,陆原辰突然问我,“小白,你觉得生活快乐吗?”

我诧异的望着他,也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很认真,我点了下头。

他意味深长的说:“快乐就好”

“你搞什么?像我妈一样”

“如果你是我女儿,我肠子都悔青了”一句这么带感□彩的话,从他嘴里发出来淡而无味了。

什么嘛,刚刚还好好地,一会儿就不正经了,我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如果需要我帮助的话,记得一定要来找我,知道吗?”

“你能帮助我什么?除非我缺钱了……”我转头看着他说:“我可能会找你借钱喔”

“借钱要趁早,不要等到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来找我”

“你会没钱?指缝里面流出来的都够我挥霍一辈子了”

“呵呵”他笑的很勉强,“可是你不愿这么挥霍一辈子”

我干笑了两声:“谁不愿意呀,还有人嫌钱多的吗?我也很爱钱的”

“是吗?如果我给你一辈子有花不完钱的机会,你会要吗?”他俯身靠近我。

“天……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你紧张了?”

“没……没有”

“呵呵”他笑了两声,“做我女朋友,我保证你会衣食无忧一生,即使,我们后来分手。”

“我有男朋友”

“有也可以没有”

“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能给你什么?”

“幸福,安全感,还有爱”

他一瞬间坐直身子正色说:“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受不了车厢内的气氛,我推开车门要离开,一双手拉住我的胳膊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许诺没有时限……”

“谢谢你的错爱,我要结婚了”说完这句话,我拨掉他僵硬的手指,轻轻带上车门。

走在小区内,月光如洒,我内心一片明镜。我当然不会以为陆原辰会喜欢我,更可能是征服欲,就好比,薇薇向来趾高气扬,男生喜欢她,多半是因为追她的难度高,带着雄性动物原始的战斗性想要得到他人的臣服。

一旦得到,弃之如敝履。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时常发生。

或许某天他结婚了,还不介意让你做小三,毕竟小三是你,不是他。

我只当他是钱多的烧坏脑袋,还不至于影响我什么。

徐志海来A市的时候,我还在上班,我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等我吃午饭,最后还是没来及。只匆匆见了一面,他便陪他的领导离开了。

我颇为委屈的说:“怎么连个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呢?”。

“也不差这一顿饭吧?”他面带笑容看着我,把我紧皱的眉头,轻轻抚平。

“那星期六,和我去我家吃饭,好不好?”我拉过他的手说,希望他可以理解这见父母的意思。

“好”他思考了几秒,答的很干脆,然后俯身亲吻我的额头说:“我走了,别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呢。

“嘿嘿,走吧走吧,搞得跟琼瑶阿姨笔下的男女主角一样,煽情死了。”我装的很洒脱,其实恨不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看着他离开,风姿卓越,长腿抬起第一步时,我竟然有种恍惚,疾步跑上去从背后环抱住他,这一刻我不在乎相熟的人来来往往,只想告诉自己,这是真实的。

他全身一颤,继而是轻轻的笑声,“这是怎么了?平常拉个手都要看周围有没有认识的人。”

“没事,我就抱一下。别人看到就看到了。反正你是要对我负责的”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是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这种温暖是触手可得的,这次一走,是不再拥有,我真不喜欢女人的**。事件本身不可以,怕的是未知。

一语成谶。

程影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妞儿,男朋友啊?”

“吃过饭了?”我转头问她。

“正要去呢,怎么?一起?”

“嗯”

“你男朋友很有气质嘛”程影说。

“嘿嘿,还好啦”我谦虚的说。

“没夸你,你倒代他回答了——真不当自己是外人喔”

我继续笑,我都习惯了她的调侃。

“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她一脸玩味的问我。

“你前男朋友?”

她摇着头说:“嗯…… no ,no, no……你再猜猜看”

“啊,是不是李响”我灵光一闪!

程影失望的说:“如果这话我拿去让其它同事猜,她们一定一猜一个准,你完全不是我们圈的人。”

“那你到底看到谁了呀?”

她小声的凑近我一些说:“陆总的前女朋友?”

我一愣。不会是薇薇吧?“你怎么知道那是她前朋友?”

“我还和她照过面的,不过,好像半斤八两,我们都没有得到陆总的喜欢。”她耸耸肩,率先进了公司餐厅。

“她来找陆总干嘛?”

“能干嘛,无非是旧情想复燃呗”

难道,薇薇还爱着他?

“愣着干嘛?要吃什么?”程影轻轻推我一下。

“随意吧”

21、(二十一)

有个问题一直困惑着我,陆原辰与薇薇是不是因为程影,那天,在厕所我看到程影与陆原辰在公司卫生间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如果两人果真谈恋爱的话,为什么程影还一副花痴的样子呢?

“程影”我们对面而坐,我唤了一声正吃饭的程影。

“speaking”程影喝着汤咕哝一句。

“那个……陆总和女朋友分手是不是因为你呀?”我尽量把语气放的很轻柔,试图来缓解这句话的突兀,虽然我和程影关系不错,但是这个问题问出来势必会得罪人。

“咳!关我什么事儿?”程影一下子因我的话被汤呛到,我赶忙走过去帮她顺气。

她轻咳了一下说:“怎么你会这样问?”

“……”问都问了,所幸打破沙锅问到底。“我刚来公司的时候,连续加班两个星期,有一天晚上,我去卫生间……”我边说边观察程影表情的变化。“我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啊?”程影急切地问。

“看到你和陆总在接吻!”

“……”

“哈哈!”程影大笑起来。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羽白,你有没有夜盲症?”

我摇头。

“近视?”

我点了下头,又摇摇头。现在一百度应该算不上近视吧。

“那就是视角的问题”

“视角?”

程影缓缓地说:“那天,加班中途我去了趟卫生间,指甲不小心划破丝袜。走到洗手台,我就在考虑,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待会儿进办公室不会被发现,就在我低头拨弄的时候,又是一个小心,地下的水渍,让我没站稳摔了下去,刚好碰到来我们办公室走走,去上卫生间的陆总,这不,我一个晚上加班加的迷迷糊糊,两个小心,换一个帅哥出手相救多值得啊!”

是这样啊——

“对不起喔”我愧疚自己误会了她,她还那么耐心地向我解释。

“多大的事儿就对不起”

“我一直误会是因为你陆总才会和薇薇分手的”

“薇薇?”

“嗯,陆总女朋友,不,前女朋友是我大学同学,好姐妹。”

“喔……”程影若有所思的回答。转念一想,突然问道:“那你都不讨厌我,也没恨我?”

“我觉得,这种事情是男人的错,或者是薇薇自己的事儿。有你没你,只能说是催化作用,这种事情,两个人之间的事儿,向来和第三人没关系。”

“对,咱们俩这点太像了,我特别鄙视那种男人一出轨,就到处抓小三,找小三茬的女人。有那个精力去撒泼,不如好好打扮自己,给自己一个好的未来。他能找小三,就可以跟小三在一起时,去找小四、小五……你说对不对?”

我们相视哈哈大笑。

解释清楚了,人也轻松很多。走回办公室的路上,程影心血来潮的问:“羽白,你说,当时从你那个角度看过去看着我的姿势美不美?和陆总的绝代风华配不配?”

我满脸黑线!!

“你当时应该拿着手机把我们拍下来”程影觉得很可惜,“当时是有看到在亲嘴吗?”

我被她问的哭笑不得。

和程影的坦诚相对,让我再一次相信,只要真心,在工作中还是可以交到像学生时代那样真心的朋友的。

我与程影的配合也十分默契,程影文笔很好,思想大胆创新,对于画面色彩十分敏感,与我刚好互补。

“我觉得这个红再加十个黑,颜色会稳一些。”程影看着我的电脑屏幕说。

“十个黑的话会让它被吃掉,体现不出来主题”我试着调加十个黑,然后变成五个黑。

“五个黑”我们异口同声的说。

“呵呵”

叮铃铃——

我看也没看就拿起电话,“喂,你好”

“你好个头哇,接电话不知道叫妈,叫你好了”

“……”

“过几天……”

妈妈说的什么,我有些听不清楚,“啊?妈,你说什么?声音大点!”

“我说过几天你回家……知道吗?”

说的什么?我又“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就这样!”

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喃喃道:“我妈说的什么?手机怎么突然听不到了?一会儿又好了。”

“你妈说让你过两天抽空回家吃顿饭,好久都没回去了。你姐在C市开了间蛋糕店”程影慢条斯理的说。

我惊讶的望着她:“你都听到了?”

“废话!你开的扬声器,你妈妈又咆哮着,我正是眼明耳尖的岁数呢。”

我弱弱的回了一句:“我没开扬声器……”

“啊?”

“我手机可能是距离产生美的演变,现在距离产生音,我离它了,它反而不让我听到声音了。”

“你手机是牌子的?”

“山寨的?”

“仿谁的?”

“乔布斯”

程影拿过我的手机,看到手机上面的LOGO念道:“A—p—h—i—o—n—e怎么读?”

“我也不知道——”

“我被你打败了!”程影无奈的把手机递到我手中说。

“其实,我跟你讲这手机老高级了,我对它可有感情了,用好久了,在Iphone4还没出来的时候,A—p—h—i—o—n—e就有了。而且Iphone4后来出来了,它有的功能我的手机都有,它没有的我都手机还有。而且价格相当相当滴实惠!”我边介绍边翻给她看我手机的功能。

程影看了我一眼说:“我只能说,山寨的力量是伟大的。一直在模仿从未被打败!”

一直等待的星期六,终于要到了。

我站在窗前眺望着A市,这个华丽喧闹的城市。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年了吧。

“想什么呢?”一股浓香的咖啡扑鼻而来。

“卡布其诺?”我问程影。

“速溶摩卡,待会儿还要加班呢”

“程影,你说,一个城市的美好之处是什么?”我略带伤感的望着这个城市,除去上学在这里待了四年外,我带着一种执拗停留在A市三年。一直也没想过离开,徐志海出现时,我才明白,不是我不愿离开A市,而是我不愿离开属于我的回忆。

“不是有句话叫一个城市的可爱之处就在于这个城市有个可爱的人。”第一个可爱她说的很快,第二个她故意停了会儿了,我懂,可爱——可以爱。“你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

伤感吗?我不是一直都充满正能量的吗?再次看着窗外高楼大厦占据整个城市,道路四通八达,路上形形□行人,来来往往的穿梭,让人遐想。

一到五点半,我立马收拾行李急匆匆的跑到电梯口等电梯。不巧的是,陆原辰正从电梯里出来。

“小白”

“陆总好”

“嗯”他目光逡巡着我手上拎的包。“要去哪里?”

“回C市”我直接回答说。

他沉默了片刻,“过去珍视的,不代表现在还如过去那般看重。”

“我知道今天薇薇来找你了”

他没有任何反应,也无所谓。

“不过,我不怪你了,我渐渐理解感情的事儿只有身中其中的人才知冷暖,如果,你不能爱她,请离开她远一点”我说完这些话,电梯刚好来到。

我急步向前。他忽然拉住我的胳膊正色说:“非徐志海不可吗?”

“非他不可!”

他缓缓地放下我胳膊,“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错愕的看着他垂下浓密睫毛,带着星星闪动,我想弄清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已经来不及,电梯已经关上。

不行,我一定要弄明白!

当我再次上楼来时,程影说陆原辰根本就没有来过,那他到15楼来是干什么?

我虽然很疑惑,但是,提前订的车票时间要到了,我还是毫不犹豫坐上回C市火车,陆原辰说些奇怪的话又不是一句两句,我也没必要在意。

如此这样想着,我倒也悠哉悠哉的带上用耳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昏黄的路灯从眼前一闪而过,耳机里流淌着陶冶人心的音乐。

奇了怪了——

连耳机也坏了吗?突然间有一只不响,一会儿又响了。才刚换不久呀。

这时,徐志海打来电话。

“羽白,到哪里了?”

“我现在正在进站”

“嗯,我在出站口等你呢”

“啊?你来接我了呀?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我兴奋不已。

“猜的”

下车后,出站口黑压压一堆人,拉客的,住宿的,吵吵嚷嚷,一片混乱。我也看不清楚谁是谁。

“羽白”一双温暖的手拉过我的手。蓦然觉得很安心。

直到坐上他的车,我还笑个不停。

“怎么一直傻笑?笑的都忘了系安全带”他便俯身帮我系安全带,我嗅到一股浓重烟味,自从上次他已经很少抽烟了。

“你抽烟了?”

“嗯”

“等我等急了?”我抱着他说。

他没有说话,系好安全带后,“这儿不能停车太久”,于是我松开了他。

“志海”

“嗯?”

“你知道吗?刚出站那刹那,我想到了一句话。茫茫人海中,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好你拉住了我的手。在那么多人中,你一眼就看出我来,我突然感觉这就是幸福”,每次看张爱玲的《爱》,我都觉得过于伤感,而这次再想起却觉得温暖,唯美。

徐志海放在钥匙上的手停住了。

“志海,志海……”我的手在他面前摆动。

他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肚子饿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想吃鱼,鸡肉,牛肉……”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好,现在不减肥了?”

“吃饱了再减嘛”

我边吃着水煮鱼边说:“明天到我家吃顿饭吧?”

片刻没有任何反应。

我抬头看着徐志海失神的样子。

“你怎么了?”

“羽白,明天我还有事情,所以不能去你家了”

我有些失望,“后天呢?”

“后天恐怕也不行”

“你加班?”

“不是”

“那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我有些气不过。

“现在还不能说……”

我倏地站起来,拎起包包,生气的一句话不说离开。更让我生气的是,我站在餐馆外三分钟,他也没追出来。

☆、(二十二)

微凉的晚风轻柔的抚过脸颊,原本气愤的我刚要离开,脚步却迟疑了。或许是我太任性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私人的空间,不是吗?

转念一想,我又转身回到餐馆,徐志海显然没料到我会回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继而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我忿忿地说:“告诉你,我生气了”

徐志海憋着笑意,强装抱歉的说:“女王,你饶了小的,小的感觉涕零”。

原本还有些不平,现在全然不见了。

徐志海开车送我到家门口,他并没有进来,只说会选一个正式的日子以正式的身份出现在我家人的面前。因为他说有事儿,所以周末没办法陪我了。

回到家中的时候,爸妈和羽青刚吃过饭。羽青相对于前段时间红润了许多,只是眼神中依然带着雾气让人看不清楚。

许是她经历过许许多多的苦难,许是我们都长大了,知道了亲情的弥足珍贵。所以,相对于小时候,如今感觉我与羽青亲近了很多。

晚上,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

“大姐,听妈说你开了家蛋糕店?”我望着天花板问。

“嗯,爸妈出的钱,说是等赚了钱了以后再还他们。”

“那广东那边有什么情况?”

她叹息一声:“能有什么情况?就像你们所说的,即便有命活着,也没命出来了”

“那你打算好了吗?”

“那个家我是不愿意回去了。那孩子压根就不认我这个妈,可我不能不认他这个儿子,所以我想等到我有能力了以后,我会试着挣取抚养他。”

她还是想争取他的抚养权,爸妈的意思是不要那个孩子,羽青比较容易再嫁。

“你和那徐志海怎么样?怎么没带他一起过来?”羽青问我。

我也讲不好现在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像是漂浮在空中,放眼望去也没有着落之地。同时,自己又选择相信他,相信幸福。

“过段时间再带他回来,他刚过来C市没多久。”

“他以后都不回广东了?”

“他是这个意思,他还有哥哥,所以家里人没有严令非待在广东不可”

“他人不错”羽青带着一丝伤感说着。

在家休息两天,早上的时候帮忙爸妈,中午到羽青的蛋糕店里帮忙,我笑说我都快成了你们的短工了。羽青笑说还是免费的短工。

原本想去新岭煤矿去看一下徐志海的。既然他说有事了,我也就不去了。

自从薇薇得知我在远驰上班后,便不像以前那样时常约我出去吃饭,又加上徐志海回来,除去上班,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他在一起,对薇薇忽略了很多,不过,她肯定可以理解我的,因为她曾经说:“我什么都可以和你分享,牙刷我们都可以共有一个,我不嫌你脏。但是男人,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看着我一直单身,她甚至会开玩笑的说:“要不我把陆原辰借给你几天”

直把我吓的连连退缩。

有段时间我没见薇薇了,于是提前半天到A市时,打电话给薇薇。

“薇薇,你现在哪里呢?”我问。

“什么事?”

“徐志海周末没时间陪我,我提前从C市回来,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我想你了”我直接和她说。

“呵呵”她轻笑了两声,“现在想起我来了,不过我现在C市”

“你在C市?哎哟”我懊恼的说:“早知道我早点给你打电话了,你还可以到我家吃顿饭呢”

“没关系,以后还是有机会,我现在有点事儿,回头再聊”

“嗯好”

没了恋爱,工作还是要努力的。薇薇最近工作比以往忙的多了。

一上班就发现一天的时间,除去上班时间就在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过去了,这天,阳光温暖的照射大地,大家心情都不错。

“刚才,我在楼下看到李响了”我对着正在补妆的程影说。

“他现在可厉害了,直接晋级陆总身边了,他爬的可真快。直超任经理了”程影边说边画眉问我:“这唇彩的色儿好看吗?”

“嗯,好看”我机械的点头。“那李响现在主要任务是什么呢?”

“ho knos”程影无所谓的说。“大概陆总在收罗忠于自己的人吧”

“收罗忠于自己的人?”

“你不知道有钱人都会为钱烦恼吗?”

“什么意思?”

程影环顾四周一遍说:“陆原辰有个哥哥叫陆原立在英国,总裁年岁渐长,家产这事儿,难免又是场明争暗斗。”

“陆总不是亲生的?”

程影诧异的看着我,“你从哪句话可以听出这个信息来?”

“亲生的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平分不就行了。”

程影摇摇头说:“你想的太简单,这其中的起承转合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程影在我面前转了一圈说:“我这样漂亮吗?”

“你打扮这么漂亮干嘛?”

“趁着年轻,找棵大树乘凉避风呗,可不能让岁月蹉跎了再叹红颜老去。”

这些天陆原辰到哪儿都有一堆人跟着。我远远地看着他,哎,真可怜,我有点同情他了。怪不得以前他说想要的是自由。被这么多人保护着肯定还是心惊胆战的,一不小心不是小命不保就是受伤。

这天我刚下班,准备回去,不料,陆总恰好来到,稀奇了,这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来到我们办公室?

上次是连连加班,他脑子犯抽请客,害我误以为他和程影有一腿。平常有什么事,秘书、助理鞍前马后的。这次抽什么风,竟然亲自过来。

任经理毕恭毕敬的侯着,此时,我想到了清朝的李公公和慈禧。

“赵羽白,你留下来加班”陆原辰面无表情的说。

我不明所以的望着他,我有加班的任务吗?

任经理抢先说:“其它同事可以下班了,小赵你就辛苦一下”

我内心嚎叫,为什么是我。

程影擦着我身边走过,在我耳边带着惋惜快速地说:“为什么不是我……”,然后翩然离开。

须臾间,办公室内只剩下我与陆原辰。

“陆总,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他径自转身离开,我尾随其后。走进电梯后,他按的负一层。

“陆总,我们这是去哪儿呀?”我试探着问。

“请我吃饭”他说的很随意。

“为什么?”

“你答应的”

“不会——您今天大驾光临我们部门就是为了让请您吃饭吧?”

“嗯”他从鼻子中发了一个音。然后出了电梯径自走向车库。

我却站在原地不走了。

他回头睨了我一眼,“怎么?反悔了。”

“不过是为了一顿饭,你有必要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来找我吗?”我带着愠怒微微提高了声音。

“你不愿意?”他挑一下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来远驰的第一天,和我扯上关系就让你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

人人都会埋怨制度,社会的不公平。可是,当我们处在制度、社会顶端的时候对于不公平,却持着享受与维护的态度。

我无言以对。我是受了他照顾很多,尽管仅仅是一句话,有的人说出来掷地有声,有的人说出来风吹一下就散了。无疑,陆原辰的一声招呼,让远驰员工对于我背后人产生了忌惮与巴结,所以我在远驰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受欺负、走弯路。甚至一路顺畅,处处有人强先帮助。

“我没有让你那么做”我倔强的说。

“你也不能阻止我这么做,其实你也是个拿来主义者。”

我被他说中我的心思而有些恼羞成怒,“你个喝洋墨水的,你懂拿来主义是什么意思!”

“你的反应,让我觉得我用这个词用对了”他笑笑说:“我不介意你再次请我吃牛肉面惩罚我”

“好,你想吃什么,我请你,早吃早超生,省得欠你的,我自觉罪孽深重”我气急败坏的走到车子面前拉车门。

怎么拉不开,我再次用力拉了一下。

我不急不慢的中踏着稳健的步子走到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前说:“看来小白对我家小白,情有独钟……”

车子开了很长时间,七转八转,车窗外华灯初放,顺着车速一幕幕飞过,车子外面逐渐地没入黑暗,除了偶尔的几盏昏黄的路灯被擎在半空中外,一片黑暗。最后停留在A市郊区一座山的旁边。

放眼山的方向,黑咕隆咚的带着阴森之气。我不自主地缩了缩身体。

“你怕黑?”

听出他话里面的岐视,我反驳道:“你才怕黑!”

再看,眼前的这个别院,院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分别写着倒“福”,门头是很古朴的徽州牌坊样式,门前矗立着手拿着酒壶倒酒的姿势小二的石像,石像雕刻的惟妙惟肖,肩膀处搭条毛巾,袖口捋到胳膊处,笑容可掬。像是在问:“客官吃点啥?”

走进大门入目的便是一条在立在水上的羊肠小道,首先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清香。

“好清的味道”我惊呼出来。

“是荷叶”陆原辰深深呼吸一下。

踏上这羊肠小道,果然可以在微弱的灯光下看到宽大的荷叶,扑腾一声。

我惊叫起来:“快看!有鱼耶”

陆原辰倒是没有看鱼,而是低首看着我抓住他胳膊的手。我尴尬的冲笑一笑:“一不小心又激动了把”,说着放下手,对着抓皱的西服处抚了几下,试图让被抓处看起来平整一下。

他声音清冷的说:“是有鱼,我看到了”,随即有手惮了惮被抓处,继续往前走。

我在后面看着刚才被我抓住的胳膊渐渐伸到的前面。

我在其后咕哝着:“我手比你衣服干净多了”

☆、(二十三)

走过羊肠小道,映入眼帘的便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如何不是看到几个穿着现代装的人走过来,我会以为我穿越了呢。

“陆总好”迎面过来几个人并排而站。

这欢迎方式真奇特。

“陆总,好久都不来了,也没提前通知一下,有失远迎啊”百米远处便看到一个头皮锃亮的中年男人步伐有力的走过来。

“客气了”陆原辰淡淡地说。

接着我与陆原辰被引进一间古色雅致的包间,中年男人毕恭毕敬的过来问:“陆总,请问您今天准备喝什么茶?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这种地方,他经常来?

他转头看我,争取我的意见。茶?那要多少钱啊?

“白开水”我坚定地说。

中年男人一愣。转而看向陆原辰,陆原辰镇定的说:“就白开水”。

“那是西餐还是中餐?”

在这种地方吃西餐,会不会太有创意了,还是太不搭了?

陆原辰继续望向我——

今天我请客当然要我点菜才能省钱些,“中餐”

可是,我只是说了中餐而已,不待我们点菜,他便离开了。接着便是一个拥有古典气质的女生,掀帘进来,我感叹,真是漂亮呀。女生踏着轻盈的步子走来,俯身为我们倒水。整个过程姿态优美,不时目光瞟向面无表情陆原辰。

“陆总,请”女生优雅地做个请的姿势。

“嗯”陆原辰应了一声,也没有看一眼前漂亮的女生,女生有些失望地离开。

“那女生真漂亮啊”我感叹。

“没注意”

“就是因为你没注意,人家姑娘可失望了……”我佯装着怜香惜玉的样子。

“是吗”他敷衍地说。

“你经常来这里吃?”看他意兴阑珊的样子我转移话题问。

“也不是,偶尔会带客户来”

那怎么这儿的人都认识你呢,“你不会是这里的老板吧?”我睁大眼睛的问他。

“嗯”

我惊呼出来:“真的啊?”

他像看异类一样看着我。收到他的目光,我立刻正了□,我是表现的有些夸张了,因为我觉得到他地盘吃饭,应该是不用掏钱的。

“钱,还是要给的”一句可恨的话从他薄薄的嘴唇中吐出。

我恨的牙痒痒,同时也在思忖着银行里我那可怜的存款。

不一会儿,几个同样美丽的女生鱼贯而入,各种菜肴入座,色香味俱全。

“你怎么会在这里开个这样的一个——酒楼”我觉得用酒楼形容比较合适吧。

“迎合一些附庸风雅的有钱人,为了多赚些钱”

“你还觉得钱赚的不够多呀?”

“有人会嫌钱多吗?”

“也对”哪有人会嫌钱多的。

这点我们达成共识。

赫然发现一桌子的菜一半都是我爱吃的,惊喜呀,有卖相又美味,最后我吃撑的放下筷子,缓缓地站起来活动活动。

“要出去走走吗?”陆原辰问我。

“好哇”是应该走走,不然这卡路里多高呀。

我没想过这包厢还有后门,后门竟与墙壁如此完美契合。直通后院。不知道的人根本就不会发现,脑中冒出了特务,卧底,谋杀种种画面。

“这一排房间都有一扇通向后院的后门,那些达官贵人习惯了灯红酒绿,偶尔看看这些最本真的东西也让他们别那么昧着良心。”

我转头看他,“原来你是一愤青呀”

“不,我是维护阶级统治的人,因为我处在顶端”

或许有些话说出来让人听着生厌,如果换着有资格说这样话的人,这话却说的很实在。

起初,我以为会别有洞开的华丽,事实上是意想不到的朴素。

“这不会是菜园子吧?”我转头问他。

“你说对了,刚才我们吃的青菜就这个菜园子长出来的,你吃的鱼也是刚刚那扑腾一下的”

“啊?那岂不是很贵”我瞬间想到我的钱钱。

“嗯,估计以你现在的身家分期付款比较好”他说的风轻云淡,一副站在山顶俯瞰世人的圣人一般。

我嘴角有些抽搐。

“呵呵,后悔请我吃这顿饭了?”他狡黠的笑说。

“是!”我朗声说,然后小声咕哝的一句:“早知道说什么我也赖掉这顿饭,现在好了,一顿饭把身家性命都赔上去了,还是为了吃!”

他不再理会我,而是径直前行。

我随后跟上去。

至于这个菜园子是多少亩,我对这个没有任何概念,按平方来说,一千多个平方,似乎不止吧。

陆原辰走至菜园尽头的一棵梧桐树下,驻足,望着眼前梧桐树略有伤感地说:“赵羽白,你还记得我吗?”

我微微一愣,这句话从何说起?

貌似没喝酒也能醉?

半响我也没弄明白,自然也没有回答。

只听他说:

“算了!早知道你记不起来!”他又像是对自己说一样。

我诧异地问他:“你在说什么?”

他突然转身抓住我的肩膀说:“赵羽白,徐志海不值得你这么对他”

一片茫然——

“徐志海不值得你这么对他”他重复一遍。

“你胡说什么!”我有些愠色地用力挣脱他的双手。

“这样就发怒了?如果徐志海果真做对不起你的事呢?”

“不要以你的行径来推理别人的行为”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从来不在我心中”

“呵呵”他冷笑了一下,“赵羽白,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带着偏见活着的白痴!人活着靠的是心、脑子!不是有眼睛,有耳朵就能呼吸!”

“你想说什么?”

“在你和徐志海分离的这么多年,你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吗?你想过他还是原来的他吗?李薇薇,你最好的朋友。你又知道她什么?你只相信你眼睛看到的吗?你以为她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知道吗?”

我震惊的望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蓦然,却听到自己的声音:“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陆原辰抽了一口气,平静地说:“你可以在白痴一点!”

回来的时候他没再和我多说一句话,我也没有再发出一个声音。

心中一个声音在响起:“他一定是在开玩笑”,一定是陆原辰把平常用在我身上的调侃转换了一种方式,他肯定是和我闹着玩的。

尽管是这样想的,可我还是坚持不到天亮,便跑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难得的清冷,我也没有去买票,只是无力坐在候车室,不想动。唯一可以让我有些精神的便是听到C市广播的响起。

没有检票,我便顺利上了火车上,期间,也没有人来检票。我想,铁路局赔钱也都是像我这样的人给造成的。

东方天边泛着白肚,坐长途的旅客陆续开始起来刷牙洗脸。

“快到站了吧?”对面的一个年长的乘客对坐在旁边的短发女生说。

“嗯,再过两站就到了”短发女生精神十足地回答。

“是去找男朋友吧?”

“嗯”短发女生害羞的回答。

“你们两不在一个地方?”

“嗯,工作原因,我们分开两年多了,每个月我们都坐火车去看对方”

“真是情深意重啊,异地恋辛苦吧?”

“还好,中间我们也闹过分手,不过,分开了三年,兜兜转转还是觉得对方比较合适。只要两个人相爱,时间、距离都不是问题。”

两个半路相识的人在闲聊,短发女生明亮的眼睛里一提她男朋友就闪烁着光芒。脸上也会随之泛起圈圈红晕。

火车到站时,我踏在地上的步子有些虚浮。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待我到达新岭煤矿的时候还不到8点,他一定没有上班这么早,于是我在矿区里的花坛上略微坐一会儿,也梳理一下自己的心绪,等会儿见到他要怎么说?是探问还是当作给他突然的惊喜。如果我直接问他,是不是代表,我对他,对我们这段感情不信任。

在我还在挣扎如何面对他时,从外面走进来的两个人,让我如被闪电击中。

只见,薇薇挽着徐志海徐徐走来,薇薇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徐志海亦如从前般温和,倾听着。

这样一幅画面这么美好,美的刺眼,刺痛我的眼睛。

无数次开玩笑,如果我们遇到自己的男朋友出轨会怎么样?我会毫不犹豫上前给那对狗男女一人一巴掌,打的他们头冒金星。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给他们一抹洒脱漂亮的背影。

可是,事实上,我性格上的懦弱在此时原形毕露。我目视他们前来,再目送他们离开。我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木然的坐在花坛上,一股钻人心肺的冰冷袭击着我,我不知该何去何从,一片茫然。

我甚至忘记了自己被这种冰冷包围了多久。直到——

“你是——赵羽白?”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生打量着我。

我赶忙收起一脸的惨淡说:“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徐工的同事啊,上次你来,我还看到你呢”男生笑嘻嘻的说。

我苦涩的笑了笑。

对啊,上次和这次差别那么大。上次我开开心心,这次我凄凄惨惨。我挽着他,这是她挽着她,老天真会作弄人。

男生收起笑容说:“你怎么了?没找到徐工吗?要不我帮你喊去——”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儿先走”说着我便仓促的离开。

我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我要怎么见他呢,还有薇薇——

你们两个这样做,置我于何地?

目 录
新书推荐: 撩她入怀 八零老太不当对照组,带儿女暴富 外派三年你不问,我提离婚疯什么? 无限流退休老玩家再就业 替嫁死遁后,偏执大佬跪求我回头 温先生,夫人不会再为你心动了 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殿前欢2 七零错嫁:禁欲大佬夜哄小娇妻 我的民宿通万界,大佬都是我小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