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好感(1 / 1)
他跑到老人跟前时,顿了顿,接着跳了起来,右脚凌厉地踢向老人的□□。
他的一串动作,漂亮连贯,发生在眨眼间。
老人如一堆烂泥般,被他一脚踢到墙上,又缓缓地摔落到地上。整个过程中,白素只听见老人的闷哼声,和落地时那重重的一声响。
老人弓着身子,捂住被伤着的部位,含恨的目光飞快地掠过白素的脸。
“小丫头,你是我的……”
老人挣扎着似乎想要站起来,那人却以极快的身法,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再度踢向老人的身体。
白素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破碎的衣裳,喜极而泣!她不知道来者武功有多高,可看老人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她终于相信,她想逃过了一劫。
老人挣扎着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最后停在墙边,手指在墙根下轻轻抠动。
白素熟悉那个动作,寻城所有的暗道入口,都会隐藏着一个需要触动的开关。顾不得想老人为何知道寻城的密道,旧仇未消,又添新恨,白素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掉这个人!
不管不顾地从地上爬起来,匕首已经不在了,白素只好拔下头上的金钗,朝着老人冲了过去。
她要他死,以前是为了报仇,如今,是为了雪恨!这个人活着一天,就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哐!白素刚刚冲到老人面前,老人身下的石板突然下陷,老人身子一偏,落入开启的密道之中。
白素只来得及将内力灌入金钗,掷进了老人的右手臂。
“小丫头,乖乖地等着我来找你!”老人阴森森的声音从暗道里传出。
钗的金光,在暗道里忽闪跳跃了几下,最后消失不见。
白素拔腿欲追,身后却传来重物倒地之声。
“我说,你能不能先救我!”背后,有人笑嘻嘻地说。
白素这才记起,这个人还受着伤,那匕首,还插在他的腹部。刚刚他那潇洒利落的动作,让老人毫无反抗之力的攻击,几乎给白素一种他根本没受伤的错觉。
转过头,这下子,轮到她站在逆光之中,而他,躺在灿烂的阳光里。
金辉洒在他白净的脸上,撒在他修长的身躯上,明明已经逆光而站,白素依旧觉得眼睛有些花,她想,一个人的笑容,怎么可能和阳光融为一体,让她难以区分呢?
“你没事吧?”白素奔过去蹲在地上,看着阿寻腹部的那把匕首,想拔,又有些不敢,终于还是迟疑着问他,“我要怎么做?”
“去叫人……”阿寻依旧在笑,笑着催促她。
白素取下腰间的玉笛,放在嘴里吹出几个细长的音调。几条街外的地方,立即传来相同的几声笛音。
“他们很快就来,你……你流了好多血!”白素用未受伤的手捂在阿寻的腰上,触手一片湿腻。
“我没事的!”阿寻安慰般轻拍白素的手。
隔了一小会,徐王府的人还没来。白素忍不住要站起来翘望,却被阿寻拉住。
“他们回去搬救兵了,得要一会时间才能到,你别急!”
白素几乎落下泪来,这个人,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在不停地往外流,却偏偏还笑着安慰她。
“你和我说说话,时间就不会过的那么慢了。”阿寻笑道,“不是每个人轻功都有我这么好,这巷子长着哩,他们才到巷口。”
“你怎么知道?”白素好奇地问。
“我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谢将军带着三百名大刀手来了。”
平稳的音调里,隐隐藏着的,全是让人舒心的笑意。白素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这个人,既然还能和她说笑,想必能撑到谢云他们来吧。
“你中了迷药,怎么还能赶过来?”
白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阿寻的笑容立即敛去,想他自诩武功高绝,却一连两次栽在这个武功不入流的徐王妃手上,传出去真是丢脸。
“喂,你说说……”刚刚阿寻笑着的时候白素还没察觉到什么,这时候阿寻冷下脸,微垂着眼睛,白素方看清他的脸色很差,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青灰的眼色,那下垂的眼睑,更像是无力睁开眼的样子,白素一时慌了,“你和我说说话……你别睡啊。”
“别吵我!”阿寻小声嘟囔道,“难怪人说蛇蝎女人,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却几次三番制住我!要不是你,我会因为药性没退完,这么轻易地受伤么?”
“你放心,你会没事的,王府里有很好的大夫!”白素羞惭地垂下头,“我以后会相信你,我发誓!”
“我不稀罕了……”阿寻的声音越来越低,满是笑意。
一阵脚步声传来,白素惊喜地回头,果然,谢云带着人匆匆奔过来。
“快点!”白素站起来一声轻喝,“他受伤了,你们小心点,将他抬回去。”
谢云担心地看一眼白素的肩膀,止住上前的两个大刀手,蹲下身,轻松地将阿寻抱起来。
“王妃,你放心,他是你的恩人,就是我们的恩人。”谢云说完,大跨步地朝着巷子外走去。
白素接过大刀手递过来的外袍,随意地披在身上,紧紧跟在谢云身后,担心的目光,片刻不敢离开阿寻的脸。
刚刚还在和她说着话,这转瞬的功夫,他就紧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再无那赏心悦目的温暖笑容。那紧紧蹙着的眉头,昭示着他正承受的痛苦,而那痛苦,是她带给他的。
回到王府后,白素还要跟去亲眼看着大夫给阿寻治伤,却被小新拦住。
“王妃,你……”小新看到白素肩头的猩红,几乎被吓蒙了,反应过来后立即拖住白素,让大夫给她治伤。
“小伤,不碍事的。”白素望向安置阿寻的院落,心不在焉地安慰小新。
“怎么会是小伤,这得留下好深的疤呢!”小新嘟起嘴,气呼呼道,“我才几个时辰没跟在你身边,你就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真不让人省心。”
“行行……我的啰嗦姑娘,以后我走哪都让你跟着,有刀子就推你去前面挡着,好不好?”
“你说的,以后你走哪都别丢下我!”小新气呼呼道,“就怕你说不算话。”
“我堂堂一城之主,怎会做那言而无信之事!”
白素受伤后肩膀一直在流血,衣裳和血污黏在一起,有的地方已经干住。大夫看了半晌,让小新找来一坛烧刀子,用棉花蘸着,一点点反复擦拭白素的肩头。白素痛得呲牙咧嘴,却学着阿寻,努力保持脸上的笑容。
“好了,现在该让我去看看他了吧!”等肩膀被包扎好,白素立即站起来,想要往外走,小新门神似地挡在面前。
“王妃,你安心养伤,那小子我去帮你看着!”小新说完,不给白素拒绝的机会,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小新找来王府里两个最健壮的仆妇,吩咐她们守在院门口,这才去帮白素看望阿寻。
白素看着她的背影干瞪眼,这丫头,竟然在她这个王妃面前摆起谱来了。
无奈,小新找来的那两个仆妇很是尽职尽责,只要白素一想出门,她们就会叽叽喳喳地从受伤说到留疤,再说到长久的身体调养,说到几十年后身体会虚弱!总之,白素受够了那两个女人一张一合不停说话的嘴,却踏不出院门半步。
好在,小新还算体贴,隔几个时辰,就会来给白素说说阿寻现在怎么样。到了晚上的时候,小新又一次回来,笑眯眯地对白素说,阿寻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大夫说阿寻的底子好,很快就能恢复如初,药也煎上了,他醒过来就可以喝。
白素长长地舒口气,这才觉得很累,迷迷糊糊地任由小新摆布着清洗了一番,倒头就睡。
第二日一早,白素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去亲眼看看阿寻的伤。院子里静悄悄的,那两个多话的妇人应该不在,小新应该也不在。
白素迅速地换好了衣服,蹑手蹑脚地转出了内室,正要朝着院门飞奔,却被房中静静坐着的人影给惊住。
“王妃,你醒了?”小新怯怯地看着白素。
通常小新露出这幅表情来,都是惹下了什么祸事需要白素去善后。
“阿寻怎么了?”白素在脑子里一想,徐闻死后,徐王府白素最大,小新也跟着狐假虎威,没什么人再敢欺负她,如今露出这幅摸样,那么,一定是阿寻出事了。
小新眼圈一红,僵在白素面前,抽抽噎噎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素没工夫陪她瞎耗,转身就往院外跑。
“王妃,不用去了,他走了。”
“走了?”
白素顿住脚步,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新。
小新委屈道,“我今儿一早去看他,发现房中没人,院子里也没见,就叫人去找。城门上的士兵说,今儿一早,看见他骑马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京城?白素愣住,有什么事,值得他拖了伤重的身体赶去京城。又想到他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一年,想到他无时无刻不在笑着的脸,就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少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