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 / 1）
严沙纱仍然每天每天地在Albert的msn里留言，慢慢相信Albert大概是废了原先的账号不用了，只是即便他看不到留言，严沙纱也从不肯间断和放弃。
7月26日周一开始，秦牧每天下班之后都来到严沙纱身边，拉着她到各个地方故地重游，重温中学时甜蜜的回忆，只为把严沙纱隐藏起来的心痛转嫁到从前的感情上，再把两段感情的伤痕一同治愈。
星期一晚上，秦牧和严沙纱到中学时几人经常光顾的台球厅打台球，又在台球厅旁边的健身器械区一边玩太空漫步机，一边看星星。
星期二晚上，秦牧陪严沙纱到2004年圣诞节那天两人吃饭的店吃了晚饭，然后溜达到秦牧曾买玫瑰花送严沙纱的宽阔马路上，沿着马路牙子散步。
星期三晚上，秦牧和严沙纱途径两人唯一一次过夜的连锁酒店，来到了以前两人和居杨、米清梦的专属聚会地点吃饭。
星期四晚上，秦牧拉严沙纱到了两人第一次接吻的街上，时隔六年，如今这里已拓宽将近一倍，车水马龙，不再如往昔一般安静了。
秦牧接连几天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就像Albert曾帮助严沙纱淡忘秦牧一样，秦牧也帮严沙纱逐日减轻着她与Albert断了联络的锥心之痛。
然而秦牧也很清楚，减轻心痛与解决心痛之间还有着量变与质变的差别，为了能让严沙纱从墨尔本的梦境中回归现实，秦牧必须狠下心来，逼严沙纱痛快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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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秦牧收拾完桌上的报表、关了电脑、打算下班离开公司的时候，孙力走了过来，对他说道：
“还没下班呢。”
“不就两分钟了么。”
“你不是加班模范么，怎么改打卡第一名了？”
“又没耽误工作。我看你这几天倒是不急着走。”
“活儿干不完怎么走。”孙力说着，偷笑道，“哎，你是不是赶场见美眉呢？”
“啊。”秦牧随口应了一声。
“真是啊，不会是时欣路吧，你周末不刚请她吃饭来着？”
“哪儿跟哪儿啊。”秦牧白了孙力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八了？”
“你前女友总不能刚出国就回来了吧？这又是哪只新秀冒出来啊？”
“让你说对一半，人家也刚从国外回来的。”
“嗬，你触角没少往国外伸呀。怎么着，这一位代号是哪个字母？”
“什么代号？”
“就你上次讲那故事呀。A、B、C、D什么的。”
“那个啊……”秦牧想起来，笑了笑说，“她是第一个。”
“合着这回是正宫起驾回朝了，难怪君王从此不早朝啊。”孙力不怀好意地眨了眨眼。
“少贫，你那嘴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时候差不多介绍哥们儿见见呗，以后你喝多了什么的，我们也少不了打交道。”
“我和她不会再在一起了。”秦牧淡淡地笑了一下。
“停。瞧瞧你这表情。”孙力说着，抬手在秦牧面前比划一通，“三分迷茫，三分懊悔，三分眷恋，还一分言不由衷。”
“你打住。我是认真的。”
“那你天天和她见面干嘛呀？”
“说了你也不懂。小屁孩，老实加班吧。”
“你这孩子，跟爸爸怎么说话呢！”
“我本来还想让你见一下，冲你这态度，算了算了。”
“别介呀，你有照片啊？”
“人在楼下呢，想看就下楼看来吧。”
“得嘞！”
秦牧和孙力一起坐电梯下了楼，秦牧走在前面径直走向一楼大厅，孙力则鬼鬼祟祟地跟在了后面。
“沙纱。”秦牧对大门旁边一个侧对两人的女孩打了招呼。
“我以为你从那边的电梯下来。”严沙纱转过身，指了指旁边一排电梯说道。
孙力见状，连忙躲在了拐弯处的墙边，探头张望起来。
“那边电梯通着B座的，和我们这边到上面就分开了。你来了一会儿了吗？”
“唔，刚来了几分钟。你上班的环境感觉还不错。”
“我们公司进门得刷卡，今天头儿在呢，要不我就领你进里面看看了。”
“没事儿，我起码认了认门。”
“咱们先吃点东西？”
“唱歌的地方不能吃饭吗？”
“能，不过不怎么好吃。”
“你饿么？”
“不饿，我看你。”
“我也不饿，而且饱吹饿唱嘛，先唱歌好了。”
“行，走吧。”
看着秦牧和严沙纱走出自动门，孙力才站出来，自言自语了一句：
“美女……可惜，哥们妻不可欺，前妻也不行吧。唉。”
秦牧带严沙纱来到办公楼附近的KTV，两人走进一间小包间，并肩坐了下来。
“我还记得最后在食堂那天，你说过想唱歌，过了这么久才实现，对不起啊。”秦牧看向严沙纱，说道。
“比赛的时候，我想唱的几乎都对你唱了。我今天主要就想听你唱。”严沙纱说着，推了推秦牧，“快点歌！”
随后，在严沙纱的监督下，秦牧一连串点了两页的歌。
一开始都是秦牧在唱，严沙纱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听着。秦牧一边唱，一边惦记严沙纱，不想她把感情憋在心里，于是唱完正在唱的歌之后，又一次催促她说道：
“没歌了。你还不点一首吗？”
“你先，我想想。”
“那我点一个，你也说一个。”秦牧说着，用拼音点歌点了一首两人都很喜欢的“不如这样”，点完便转过身来等待严沙纱开口。
“你那么爱他。”
“嗯。”秦牧点完严沙纱要唱的歌，“不如这样”的前奏就开始了。
天快亮了你的心呢
它曾经属于我的
我该走了你的手呢
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
每一件不得不放手的玩具
总算带来过快乐
每一段不得不完结的关系
只是一种选择
如果美好记忆还算难忘
为什么还会记得悲伤
不如这样我们一直拥抱到天亮
如果关怀是种补偿还有什么不能原谅
倒不如这样我们回到拥抱的现场
证明感情总是善良残忍的是人会成长
来的来了走的走了
我们还要求什么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只是一首太温柔的歌
如果美好记忆还算难忘
为什么还会记得悲伤
不如这样我们一直拥抱到天亮
如果关怀是种补偿还有什么不能原谅
倒不如这样我们回到拥抱的现场
证明感情总是善良残忍的是人会成长
不如这样我们一直拥抱到天亮
如果关怀是种补偿还有什么不能原谅
倒不如这样我们回到拥抱的现场
证明感情总是善良残忍的是人会成长
距离秦牧和严沙纱上次一起听和唱这首歌，差不多有四年了。当初两人不完全明白的歌词现在都已懂得。秦牧唱到副歌反复部分的时候，忽然落了泪，心也瞬间揪痛起来。
严沙纱看到的只是秦牧的侧面，但那么了解秦牧的她还是从秦牧的声音中发现了他情绪的变化。
这么多年来，秦牧是第三次在严沙纱面前哭。
第一次是在秦牧初三、严沙纱初一，两人认识还不深的时候。那个周五傍晚，严沙纱从教学楼出来，走过校门口时，刚好看到蹲在电话亭前面哭得稀里哗啦的秦牧。
第二次是三年后，秦牧高三、严沙纱高一那年。秦牧和南枫单挑，受了伤，严沙纱感动和担心之余，生气秦牧太冲动，说话间用了责怪的口气，秦牧甩头走掉的同时就掉下眼泪来。
而第三次就是这一刻，秦牧为歌词而动情，又为情而落泪。
“下一首我总算能听你唱了。”歌近尾声时，秦牧放下话筒，背对着严沙纱说道。
秦牧说完就坐到点歌机前面，装作点歌的样子，没有看严沙纱一眼。严沙纱眼睛也涩涩的，收回目光的同时拿起话筒，看向了前面的屏幕。
直到爱消失你才懂得
去珍惜身边每个
美好风景
只是他早已离去
直到你想通他早已经
不再对你留恋
最后的你
开始了一段挣扎
你那么爱他
为什么不把他留下
为什么不说心里话
你深爱他这是每个人都知道啊
你那么爱他
为什么不把他留下
是不是你有深爱的两个他
所以你不想再让自己无法自拔
严沙纱唱到这里，终于唱不下去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就砸了下来。秦牧察觉到之后，坐到严沙纱身边，把她搂在了自己怀里。歌词同时契合了两人的内心。
这一刻，秦牧和严沙纱相识九年来第一次真的有了一种心灵相通的奇妙感觉，不用说话，也能了解彼此心里在想什么。
秦牧知道，他是严沙纱一切委屈的根源，如果不是他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严沙纱不会想爱Albert又不敢执着付出，就不会和Albert从此回归陌路、分隔两岸。
严沙纱也深深明白，在秦牧心里，一直有她一个影子，解小葡从秦牧那里获得不了完整的爱情，长久的不甘积攒下来，才会决然离开。
秦牧不是不爱解小葡，严沙纱也不是不爱Albert，只是这两段爱情从一开始就有所残缺，而难以长久。更何况，Albert还另有着不能坚持的原因。
（你那么爱他
为什么不把他留下
为什么不说心里话
你深爱他这是每个人都知道啊
你那么爱他
为什么不把他留下
是不是你有深爱的两个他
所以你不想再让自己无法自拔）
伴随着后半首的音乐，严沙纱就在秦牧怀里委屈地大哭，哭到快窒息。这也是她为了从前的感情最后一次这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