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 1)
九点多,秦牧打车赶到了范铮和解小葡所在的医院。范铮还没有醒来,解小葡就孤零零地坐在医院走廊里,不时向走廊通往大门的方向张望,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张望的时候,总算看见了秦牧的身影。这一刻,解小葡的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
“你别哭啊。”秦牧走上前几步,对她说,说完又问,“范铮怎么样了?”
“他伤着头了,缝针的时候打了麻药,可能还得过一会儿才醒。”
“醒来就好了吧?”
“嗯,就没什么大事了。”
“还好还好,我这一路上吓死了。”秦牧说着,在解小葡旁边坐了下来。
“我也快吓死了。”解小葡抹了抹眼泪,说道。
“听说学校那条马路要修过街天桥了,以后就不会有危险了。”
“希望吧。”解小葡还是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咬了咬下嘴唇,才问秦牧,“我能……能拉着你的手吗?”
秦牧看着严沙纱习惯性的咬嘴唇的动作在解小葡身上上演,鬼使神差地就点了下头,任由解小葡拉起自己的手。
“别怕,以后别太晚在外面晃悠,早点回宿舍。”秦牧安慰解小葡道。
“我知道了。你是从家赶来的吗?”
“啊。”秦牧没有多作解释,应了一声。
“那你着急回家么?”
“我陪你等范铮醒来再走。”
“今天真的特别谢谢你。”
“都说了没什么,咱们认识也大半年了。”
“不是大半年,是一年半。”解小葡纠正秦牧道。
“好好,咱们认识都一年半了,更不用这么客气。”秦牧知道解小葡在意自己忘记她的事,便笑了一下,顺着她的话说道。
“那我求你一件事儿行么?”
“你说。”
“你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干嘛?”
“求你了。”
“好吧。”秦牧拿泪眼汪汪的解小葡没辙,只得照她说的闭上了眼。
而片刻后,解小葡竟吻上了秦牧的唇,只是动作生涩不已。秦牧感觉得出来,解小葡是头一回和人接吻,于是这一晚第二次鬼使神差,没有推开她,直到她主动撤回这个吻。
“这就是……你求我的事儿?”秦牧问。
“因为经过了今晚,我突然担心不能把初吻留给你,所以现在给你,总好过被别人夺走。”解小葡小心翼翼地说道,说完又加了一句,“如果让你感到困扰了,对不起……”
“没事了,你觉得开心点就行,别再想那么多了。”
“好。”
这之后,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等着范铮醒过来,这一等就等到了夜里三点。
范铮醒来之后,秦牧和他调侃了一会他“英雄救美”的壮举,才离开,回到严沙纱所在的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
秦牧用房卡打开房间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借着严沙纱没有关掉的床头灯,打量了一会她熟睡的面容,顿时只觉得心里很温暖,就俯身在她嘴唇上轻吻了一下。
这一吻,使得两个人都惊醒了。
严沙纱是从本就睡得不深的睡梦里醒来,秦牧则是从一整晚所置身的云里雾里醒过来。直至这一刻,秦牧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你回来了。”严沙纱揉了下眼睛,对秦牧露出个笑容。
“嗯。”秦牧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怎么,你哥们儿情况不好吗?”
“没有,他醒过来了,能说能笑的还。”
“那你好像很没精神似的。”
“可能是跑一趟累着了,又有点困。”秦牧随便扯了个理由,避开严沙纱关切的目光,说道,“我洗个澡吧。”
“嗯,洗个热水澡能解乏的。”严沙纱说着就要坐起来。
“你干嘛?”秦牧有点惊弓之鸟的感觉。
“我帮你也烧点喝的水,你洗完澡就能喝了。”严沙纱因为刚睡醒,倒没有特别在意秦牧过于平常的反应。
秦牧见严沙纱这样,更觉得心里不舒服,可是又没有什么理由好拦着她,只能由着她下地、拿起电热壶接了水放好、插上插销、涮好杯子,忙了一圈之后再站回自己面前,对自己笑了笑。严沙纱因为心思都在秦牧身上,甚至忘了自己还只是裹着一条浴巾,也忘记了紧张。
“乖,我先洗澡。”面对这样子的严沙纱,秦牧只能不断拿洗澡来逃避,说完就走进了卫生间。
秦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在刚才,他居然用和解小葡接过吻的唇吻了严沙纱……
一想到这,秦牧猛地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拍洗着自己的脸,洗了几次之后,心里还是堵得厉害。于是秦牧把衣服都脱掉,站在洗澡的喷头下面,放出洗澡水,又用巨大的喷头喷出的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自己的嘴唇。
秦牧的脑子里一时间闪过无数凌乱的片段,有的是严沙纱和自己经历过的每件事,有的竟然又是解小葡围着自己转的场景,当然,有严沙纱的片段占据的才是绝大多数。而接下来,秦牧脑子里又闪过一些自己一直竭力避免去想的事情,比如严沙纱的家境、自己能给严沙纱的东西、严亮无意间在自己周围留下的阴影以及自己和严沙纱那遥不可及的未来……
秦牧一时情绪失控,狠狠一拳砸在了墙面上,发出的“砰”的一声响,连在屋子里的严沙纱都听见了。
严沙纱不知道秦牧发生了什么事,一急之下推开卫生间的门闯了进来,秦牧下意识回过头,严沙纱才反应过来,低下头就要转身走开。秦牧却没有给严沙纱逃开的机会,伸手抓住她的手,往怀里一拽,把她也拽进了喷头覆盖的区域。严沙纱的眼睛忽然遇水,条件反射就闭上了眼,秦牧则在这个时候吻向了严沙纱。
如果要用什么词来形容秦牧的这一个吻,“热情”、“霸道”都是不够的,应该说是一种“不顾一切”,更是一种“绝处求生”,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找到了能救自己一命的稻草一样的感觉。
因为秦牧的身体和严沙纱贴在了一起,几次摩擦之下,严沙纱身上的浴巾就散开来,掉在了两人脚下的地面上。于是,当秦牧终于肯放开严沙纱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赤~。~裸相对的局面了。严沙纱的脸色发烫,还没来得及想别的,秦牧已先有了反应。
秦牧的心里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眼中也闪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更重要的是,他下身的某个部位瞬间有了反应……
严沙纱在不知所措之间,听见秦牧用一种隐忍的声音开了口:
“沙纱,往边上站站。”
严沙纱的思维正在罢工中,听见秦牧说什么,就照他说的做了。而她才躲开一些,秦牧就突然调了水温,把水调到凉水那边,任喷头喷出的凉水冲击着自己的身体和神经。
“小牧!”严沙纱这才回到状态,急忙叫了秦牧一声。
被凉水冲了一下,秦牧一下子清醒多了,身体的反应也慢慢淡了下来。他关上喷头开关,再看向严沙纱的眼中已经有了恢复如常的笑意。
“我那条浴巾也给你用,我用毛巾就行了。”秦牧轻声说道。
“唔……”严沙纱连忙拿着另外一条干的浴巾逃也似的跑出了卫生间。
秦牧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门厅,重重叹了一口气。
两人折腾完,擦干身子和头发,换好衣服,再喝了热水,差不多都快五点了,又磨蹭一会,就来到街上简单吃了早饭。之后,秦牧送严沙纱上学,穿过G中外的胡同,到校门口时,两人都一直不太敢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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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秦牧一边看严沙纱的日记,一边回忆到两人曾最接近的这一天的时候,也是重重叹了一口气。秦牧再把日记往后翻,却发现后面都是一片空白了。严沙纱在日记的第一页写着,说她中学时候的日记都在这个本上,而分手之后的写在了网上。那么从2007年4月23日以后,到两人分手的10月9日之前,严沙纱因为高考或者即使放了暑假也都没有再记过什么了。这一段时间的断档,似乎正照应着秦牧和严沙纱名义上还在一起可事实上已经不那么清澈的回忆。
秦牧合上密码本,那半年间发生的事又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