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Chapter 10(1 / 1)
Chapter 10
远浅以为,每个人从一开始都是不会撒谎的,总是要当你遇到那个让你为他频频越界的人,你也就成长成了大多数人的样子。
她一直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李丽会作何感想。外面风雨交加,半夜那雨声打在她的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吵得她久久无法入眠。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学校只象征性地放了一天假,就开始新一轮的寒假补课了。
那几天一直断断续续下着雨,大家都说这都不像冬天更似夏天了。老师们加班加点地把期末考试卷子改了出来,补课期间每晚的自习就变成了考卷评讲课。
远浅的名次和分数与之前几次考试相差不大,而且稳中有小升,班主任在课前表扬了名次上升的同学,同时也委婉地鼓励了名次下降的同学,显然,远浅是前者,而暖暖就是后者里面的。
暖暖不服气地跟远浅抱怨:“怎么能拿文化成绩直接这么比名次呢,我现在是艺考生,这个成绩我至少可以上二本的吧。”
远浅刚想找几句话安慰一下她,暖暖又自己甩甩手:“算了,懒得跟她老人家一般见识,你能考好就行。也不知道这次联考,顾引翾纪阮他们考得怎么样。”
远浅盯着暖暖的眼睛好几秒,才说:“听顾引翾说,纪阮准备出国的,你知道吧?”
这下换成暖暖盯住远浅了:“原来你也知道啊,那你还不告诉我。”
“我想你应该比我先知道的啊。”
“前几天刚知道而已。”暖暖讪讪地说,“我说他平时怎么玩玩耍耍的,原来是有家底不愁将来啊。”
“你现在不也一样嘛。”远浅用肩膀挤兑她。
“不一样。我现在的底儿,来自我妈,可我这个妈,跟我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人家的家底,可是正儿八经的家底,爸爸妈妈就疼这一个儿子,全家努力,一人得意!”暖暖说的头头是道,“那天他给我打电话,我才搞明白,原来人家家里都是在银行工作的,还全是领导级的。哪像我们这些小家庭啊。”
“你倒是了解得挺清楚嘛?”远浅笑道,“有苗头啊。”
“得了吧。跟你和顾引翾比起来,苗头的苗头都没有!”暖暖翻着白眼说。
“别提了。”远浅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暖暖立刻觉察到了远浅的不对劲。
“纪阮有没有跟你提起过,顾引翾和唐甜的事情?”远浅细声问。
“唐甜?”暖暖一脸迷茫,然后在脑海里过滤了好几遍才露出有点眉目的表情,“KTV那个大高个子,唱歌还不错的那个?”
远浅点头。
“她跟顾引翾怎么了?”暖暖瞪大眼睛,整个脸都要贴到远浅身上来了。
远浅用手托着下巴,郁郁地说:“前段时间我跟我妈逛街,碰到他们一起去超市。”
“哎呀,就这也能把你愁成这样?同学一起帮个忙也没什么啊!何况我早就看出那唐甜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想想那晚她说的那些话,肯定她对顾引翾就不一般!我看啊,去超市什么的,肯定就是她硬拉顾引翾那好好先生去的。”暖暖不以为然。
“我之前也是你那么想的啊。”远浅的眼神游离不定,“你还没听我说完呢,之后我发短信问顾引翾,他却说,他在学校看书。”
暖暖这下张大了嘴,那表情跟远浅预料的一样,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简单善良的好好先生会撒谎呢?
“这个已经让我很有芥蒂了。”远浅又叹了一口气,“而后来,李丽姐又跟我说了另一件事。”
暖暖把身子往远浅这边挪的更近。
远浅带着复杂的心情,把那天的事情给暖暖都讲了一遍。
她讲述的过程中看着暖暖逐渐放大的瞳孔,却发现自己重新回忆一遍时,竟比想象中平淡多了。
最后,暖暖握起拳头撅着嘴说:“有姐姐在,要以后再有这事儿,我替你收拾她!”
远浅看她这副夸张的样子,哑然失笑。
寒假补课一直持续到腊月底。直到离春节只差三天的时候,才放了假。
那时候各家各户已经开始为过大年做准备了,学生们一放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投入到家里的年前琐事中。
远浅的奶奶早早的就下了口令,今年的除夕大餐定在李丽她们家了,谁都不能缺席。前几年的家庭大聚都是选在远浅家的,因为李丽的爸妈总是连过年都在忙,这几年都没完全聚齐过,今年难得大家都在,奶奶便提前好几天就把话传了下来。
这下远妈妈落了个轻松,按照李丽家的一贯作风,李丽妈绝不会亲自下厨,她没那个能力更没那个时间,肯定到时候不是在外面酒店订了菜直接送到家里来,就是请几个做饭的家政来家里准备。
于是远妈妈年前唯一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家的大扫除做好,然后囤点儿年货什么的。远妈妈一闲下来,就免不了多唠叨远浅。远浅年前的生活,便就成了每天在家背书做卷子。
唯一一天不在家,就是腊月二十七那天跟暖暖一起出去逛街买新年的新衣服。远爸爸的单位发了市里最大的百货商场的提货卡。远浅头天晚上就跟爸爸拿了卡跟暖暖约好见面的地点,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
那天市区商业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远浅和暖暖在商场里逛得很慢,人挤人都快到走不动的境界了,连坐个扶梯都要排队。暖暖直感慨这年过得真是一年比一年更有气氛了。
商场的女装在二三层,偏学生风格的青春服饰在第二层,暖暖一到这层楼,就拉着远浅钻进各个专柜店挑花了眼。
远浅只拿了爸爸给的那张提货卡,打算买一件大衣就足够,最好是有折扣的,这样剩的钱还能留着让妈妈在超市买年货。这样一计划,远浅挑衣服的时候就多留意那些在做活动的品牌。暖暖倒是随意,价格都不看,先上身试了再说,不满意就丢下,满意就拿下,看得跟在身后的远浅目瞪口呆。
“你现在买衣服可是越来越大手大脚了啊。”在暖暖买下第三件衣服的时候,远浅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对暖暖报以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暖暖从包里掏了两张卡出来递到远浅眼皮下面:“反正我妈给我这两张卡,让我先用商场的提货卡,不够再刷另一张信用卡。”
远浅拿过来一瞅,暖暖的提货卡跟爸爸给自己的那张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正面的金额足足是远浅这张的5倍。再瞥了一眼另一张信用卡,那金色的卡面和精致的图案彰显着这张信用卡的等级和卡主尊贵的身份。
远浅咋舌。
关于这些东西的来历,她动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暖暖又买了一个小牛皮挎包,最后在卖包的专柜旁边的另一家店里,挑了一条灰白格的羊绒围巾。
“这个颜色可不适合你,太严肃了。”远浅摇头,“像男士的。”
“对啊,就是男士的啊。”暖暖一边叫店员来包装,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围巾,“这个质地真心很不错呢。你要不也买一条?”
“我?买给谁啊?”远浅嘟嚷着,过了几秒又反应过来,“你买给谁?”
“纪阮啊。”暖暖答得顺溜,“难不成买给我爸?”
“你们俩……”远浅的语调里除了调侃更多了一丝兴奋,“好啊你这家伙居然瞒着我?!”
“哪来什么瞒不瞒的啊。我俩不还是你们看见的那个样子。”暖暖斜着眼睛撇着嘴,“大过年的了,总归是朋友,送个礼物没什么奇怪吧。”
“是是是。”远浅忍着笑连连点头,“敢情我跟顾引翾就不是朋友啦?怎么也没享受到你这层待遇!”
“怎么没有?”暖暖一把搂住远浅的腰,换上讨好的媚笑,“马上就给你买,亲爱的你喜欢什么随便挑,我卡给你刷!”
“得了得了。”远浅见边上的店员都向她们投来了探究的目光,赶紧把暖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掰下来,“别闹,没个正经!”
暖暖得了便宜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见远浅无语得作势要走,才换上正常的语调:“好好好不闹了,你一说正经,我还真想起一件正经事儿。”
“什么?”
“上次我跟纪阮打电话的时候,顺带问了顾引翾和唐甜。”暖暖伸手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小票,对着远浅沉沉说道。
远浅第一反应是一把拉过暖暖的衣角,紧张兮兮地问:“你把我跟你讲的都跟纪阮说了?”
“哪有啊,看你不放心的,我们之间的话,我会跟他说么。”暖暖用手指点了点远浅的额头,“我跟他乱七八糟扯了一大堆,才旁敲侧击地问的。”
“他怎么说?”
“我觉得啊,顾引翾这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暖暖理理刘海,“但那个唐甜我就说不准了,听纪阮说啊,那个唐甜跟顾引翾在高中之前就认识了,据说还是在来学校报到前坐大巴车的时候认识的。那女的跟顾引翾一个县,只不过她是县城的,顾引翾是镇上的,顾引翾从他们镇上来市里上学,都要先坐车到县里,然后转车到市里。他俩刚好一个学校一个班,所以经常开学过来和放假回家都一块儿。平时关系也还不错。”
远浅的表情傻傻的,像是很难消化掉暖暖讲的这一大堆。
“而且,那个唐甜对顾引翾好像确实有那么点意思。”暖暖接着说,“但是顾引翾呢,虽说没那个意思吧。可他那个性格,万事OK的好好先生,不太懂拒绝,所以呢——”
暖暖停住话,打量远浅脸上的神态。远浅不吱声,自顾自地想着什么。暖暖见她这副样子,也只能语到此处便停。
她们足足在商场逛了六个小时,等暖暖终于买到停手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四点了。远浅还是两手空空。
暖暖拎着大包小包,不满地抱怨:“我的大小姐,你到底是眼光太高了都看不上,还是都看上了不知道选哪件好啊?我都买了这么多了,你就没几件想下手的?”
“不就是先陪你逛好买够嘛。”远浅帮暖暖接过几个购物袋。
“我已经买好了啊,之前就说我差不多了,结果陪着你挑,你没挑中我却又收了几件儿。不带这样的啊你!”暖暖用空出来的手轻轻锤了锤自己的小腿,“我的腿都逛得发酸了,你再这样我就去咖啡吧那儿坐着不陪你了啊。”
“别啊。”远浅摆出委屈的样子,“我觉得之前看的那几件都挺不错的,逛不了多久啦。”
“那就刚刚那件儿呗。那件米色呢大衣,那个风格适合你。”这时她们才刚出店门,暖暖回头指了指模特身上那件衣服。
店里眼尖的服务员立马迎了过来,站到远浅的身边:“美女就买那件吧,刚刚我看你上身效果特别不错,你人又漂亮身材又好,最适合这款了,之前好多女生都来试过,我看你穿着最好看,何况现在春节前促销,满200省60,你要是经常逛街,肯定知道我们家的衣服平时绝对没有优惠的,而且这件衣服卖了好多了,热销款,错过了可就没有了啊?美女我给你包起来吧?”
暖暖在边上被这位店员的反应速度走路速度和语速惊得瞠目结舌。
远浅赶紧把暖暖往边上拉扯,对着那位店员说:“再看看,再看看。”
暖暖被她拉到楼梯边了,才不解道:“那件真的挺不错的啊!”
“是还不错,可是那个店员说得太职业了,我之前明明听见她对好几个人都说了同样的话。”远浅边说边环视了一下整层楼,最后目光一停,伸手一指,“那边那家新开的店好像还没看,貌似很不错的样子,我们去那儿挑挑吧,这件衣服先待定!等我们看完那家再比较比较。”
暖暖无奈。一边夸张地喊着累死了一边慢腾腾地跟在远浅的后面。
这家新店的装修一看就更高档奢华一些,里面的服务员着装打扮都快赶上空姐了,彬彬有礼地站在店里,就凭这阵势,都让很多人望而怯步,不敢入内,于是店里看着比较冷清。
远浅走到店前的时候,也有些犹豫了,暖暖反而来了兴致,拖着远浅就往店里冲。刚一进店,就有服务员毕恭毕敬地过来了,不像其他店里那些人不停地推荐,这个服务员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在不影响她们挑选的情况下,默默跟在她们身后。偶尔暖暖询问衣服的颜色和尺码,服务员就满脸微笑礼貌地一一回答。
“这个待遇真是□□逸了,就算不买衣服,进来体验一下也是种享受啊。”暖暖小声地在远浅耳边说。
远浅正好拿了一件格纹风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暖暖就两眼放光:“好眼力啊,这件款式很漂亮,比刚刚那个更适合你。”
远浅自己也很喜欢,拿着衣服爱不释手。
这时服务员才走近她们,温柔介绍:“这是刚上的新款,全市只有我们这家店才有,每个码只有一件,您可以试穿一下。”
暖暖一听是独家款,赶紧把远浅往试衣间里推:“这个好这个好,不担心撞衫了,你赶紧去试,你不试我可要试了啊!”
远浅逛了这么久,唯独对这件是一眼相中,于是也满心欢喜地去换衣服。
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连暖暖都被惊艳到了。远浅看着镜中的自己,衣服的剪裁真是巧到好处,包裹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一丝空余也没有一丝紧绷,简单又修身。
暖暖连连叫好,让远浅买下。
远浅对着镜子转来转去左看右看,觉得确实满意,随口便问旁边服务员衣服的价格。
服务员轻轻报出一个数字。
远浅的喜悦立刻降下来,这个数字,比之前那件呢大衣的原价的五倍还多。
“这么贵啊?”暖暖也瞪大了眼,然后试探着问服务员,“现在快过年了,商场都做活动,你们这儿有什么折扣么?”
“不好意思,我们店都是没有优惠的,您看的这件还是最新款,上过时装杂志的。”服务员的声音依旧甜美,“如果您有我们品牌的VIP卡的话,可以享受9.5折的。”
远浅无不惋惜地瞄了一眼暖暖,低声道:“我看我还是回去买之前那件吧,一千多做完活动也就七八百的样子,款式还是不错的,这件衣服对我来说太奢侈了,要不你试试?”
“我都买了这么多了!”暖暖扬了扬手里的一大堆,“你要是真喜欢,就只刷你够买的,我帮你把剩下的出了吧。我妈要是问起来,就跟她说我的这些衣服都是原价就差不多能凑上数了。”
“那怎么行啊!”远浅连忙摆手,坚决不同意。
暖暖没辙,只能看着远浅悻悻地往试衣间走去。
远浅迅速地换下了试穿的衣服,递给店员,礼貌地道了谢,拉着暖暖出了店。
“早知道这家的价位这么高就不该进来。”远浅回过头无比怅然地看了身后那家店一眼,挽起暖暖的胳膊,“我们还是去把上一家那件衣服买了吧,现在突然觉得,那个真是好看又便宜。”
商场拥挤的人群里,墙角边一位年轻的女人一直看着她们的身影,直到看见她们进了远处另一家店内,她才迈着轻盈的步子拐进这家店里。
“把刚刚那个女孩儿试穿的那件衣服给我包起来。”
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门口的服务员正要喊欢迎光临,一看到是她,立刻弓腰问好:“店长,您不是之前说要走么,怎么又回来了。”
“包装得仔细一点。”她没有回答,抬头对着展台上那件衣服扬了扬芊芊细指,“还有,你们装袋的时候,记得再放张VIP银卡进去,哦不对,放钻石卡。”
服务员哪敢怠慢,立即去取衣服办理。
她倚着透明的玻璃墙,唇带笑意,自言自语:那款可是我亲自挑选引进店里来的,她可真是好眼光。
语罢,又摸出手机惬意地发短信:
“今天是个有意思的日子。把她家的住址发过来吧,我可帮您做了件大好事儿。”
年前的几天这座南方城市刚好都是大晴天,虽然气温仍然没有上升的迹象,但大冬天能遇到这样的阳光也让人们倍感温暖。
新闻上每天都在播放着天气、路况、春运客流量。
远浅卧室书桌上的空白卷子终于在这几天的奋战中少了一大半。除夕前一天,家里的大扫除基本完成,她将卷子都收了起来,在小区门口推车的大伯那里买了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放到书桌前的窗台上,预示新的生机。
除夕当天下午,按照家里的老习惯,远浅洗了头洗了澡,换上了过年的新衣服,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全家一起去了李丽家。
一路上几乎都没有什么行人,在这个举国欢庆的大节日,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已经在家里准备好年夜饭,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等待春晚的播出。
李丽一见远浅就直夸她的大衣好漂亮,远浅再一打量李丽一身素色皮草,不由得称赞高贵。李丽对着远浅耳朵悄悄说,是辽展送的。
远浅望了一眼屋子里的人,问怎么没见辽展,李丽笑道:“他们全家都去香港过年了,说是过年,其实还不是带着商业合作的目的过去的。过年都要忙,也是怪辛苦的。”
远浅再次把视线转向屋内,大人们都相谈甚欢,几位老人更是满脸都挂满了笑容,远浅回头望望外面的天空,同样的这片天空下,像她们这样的家庭,团聚在一起,共度这喜庆的一晚。
而另一个地方,那些平日里被目光聚集的商业家族,估计很难像她们这样过上一个平凡而传统的节日吧。
这明明是同一个世界,却好像又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一年的春晚内容,远浅后来并不记得太清楚了。
唯一记得的,是大家发来的短信。
在那个手机还没有完全在学生里面普及的年代,能收到几条来自同学朋友的短信,是多么的幸福啊。
暖暖和纪阮的短信几乎是同时来的,当时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家三口演唱的歌曲,远浅顾着回复两个人的短信,并没有仔细听,所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纳闷为什么好多人的手机铃声都变成了同一首歌,好像是少数民族的唱法,小姑娘和爸爸妈妈一问一答的方式,很是清脆动听,但是她都听不懂。李丽说,这首歌今年春晚很出名的啊,你看春晚的时候干嘛去了?
而收到顾引翾的短信时,远浅记得清楚多了,因为打开短信的时候,林俊杰刚好唱到那句“爱是个绝对承诺不说/撑到一千年以后”。
那时候的短信也不像后来有那么多转发来转发去的经典段子,都是自己一个拼音一个拼音打上去的,朴实真诚的字句。
顾引翾说:“新年快乐,浅浅,我在家里一切都好,你也要快乐过大年。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希望我能跟你一起过春节。”
林俊杰接着在唱“放任无奈淹没尘埃/我在废墟之中守着你走来/我的泪光承载不了所有一切你要的爱”。
远浅看着短信心里傻乐,之前那么多的疑虑和心烦也一消而散。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他,手机又震震晃晃插过来一条短信。她打开,竟然还是顾引翾。
他说:“你知道我最喜欢这首歌里面哪一句么?”
远浅盯着电视屏幕上显示的歌词,正思索着,短信再次过来。
他说:“浅吻着你额头。”
远浅问:“为什么?”
他回她:“浅,吻着你额头”
远浅握着手机强忍着笑意,原来还可以这样断句和曲解啊。
那一晚上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尤其是后半部分播放大家瞩目的小品时,远浅指着电视机上宋丹丹的夸张皮草大衣对李丽笑道:“李丽姐,这衣服可比你那个看着厉害多了!”大人们笑作一团,李丽从沙发上跳起来直打她。追得远浅满屋子跑。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突然烟花漫天,整个天空都被印染得如同鲜花绽放的画卷。远浅跑到阳台上兴奋地又跳又叫。
最后还是妈妈把她叫回来:“快到零点了,还不赶紧给大家拜年,跟个小孩儿似的在外面傻站着不冷啊!”
远浅立马跑回来,按照老规矩从年纪最大的老人开始逐个拜年,最后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对于一个文科生而言,说几句吉祥话那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加上远浅人乖巧嘴又甜,所以哄得大人们喜笑颜开,压岁钱也给的比往年更多。
十二点钟声响起,外面又是一阵更夸张的烟花鞭炮,还夹杂着人们的尖叫欢呼。这座城市在烟火的光芒下显出别样的美丽。
远浅再次冲到阳台上,趁着震耳欲聋的声响激动地对着外面喊:“春节快乐!每年大家都要团聚一起快快乐乐过新年!”
这时候屋内她放在包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她在外面并没有听见。
而远浅对着窗外大喊的时候,也并不知道,这是她过的,最后一个这样全家团聚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