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番外二(1 / 1)
总的来说,徐孝谦是个听话、乖巧又懂事的小朋友,虽然在他2岁半的时候曾有过一些不寻常的遭遇,但那时候他实在太小,随着时间过去,他已经把那些经历都忘光光了。
连着那个不定时会出现一下的叔叔,后来也见不到了。
所以,读了幼儿园大班的徐孝谦生活得很快乐,每天都是开开心心地去幼儿园上学,再蹦蹦跳跳地放学回家。老师同学对他的评价都很好,沈丹很欣慰,这一年多,她的精力更多的是在小女儿身上,婷婷还很小,完全离不开大人,沈丹觉得儿子不调皮捣蛋,不用操心,真是不错的事情。
可是,有哪个小男孩是真的不会调皮捣蛋的呢?
三月初的一天晚上,一个胖大姐带着自己儿子来按摩店找沈丹、徐沁恒告状时,沈丹觉得头都要大了。
胖大姐的儿子和徐孝谦同岁,人长得又高又壮,可这会儿却是衣衫破烂,脸上、手臂上都是伤痕,头发也被抓得乱糟糟,正站在那里哇哇大哭。
他说,是徐孝谦打了他。
沈丹气坏了,记起晚饭后徐孝谦说去小花园玩一会儿,这是他每天晚饭后的必修课,沈丹要带女儿,徐沁恒要工作,也就放他去了,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小时,臭小子就给她闯了这么大的祸。
沈丹对着胖大姐好话说尽,答应找着儿子一定登门道歉,大家都是街坊,胖大姐也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徐沁恒很担心儿子,等胖大姐一走,他就催着沈丹出去找。
“天都黑了吧,他闯了祸,心里一定害怕,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沈丹心里也着急,把婷婷交给徐妈妈,自己和徐爸爸就寻了出去。
谦谦并没有走远,他只是躲在小花园的树丛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当沈丹拂开树枝,蓦地与他对视时,小家伙一下子就呆住了。
“妈妈……”
话才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丹在按摩店的里间对徐孝谦“施家法”。
徐孝谦和小胖子打架,自己也没落得好处,衣服被扯破了好几处,脸颊上也有抓伤,裤子上都是泥巴。
沈丹问他为什么打架,他不肯说,咬着牙一声不吭。
沈丹一把把他扯到面前:“妈妈问你话呢!爸爸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和小朋友打架!你看看你自己,搞成什么样子!妈妈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要和小朋友打架?!”
徐孝谦倔脾气上来了,就是不回答,不管沈丹怎么问,徐爸爸怎么劝,他都是歪着脑袋,一副大义凛然打算英勇就义的样子。
徐沁恒站在门边,没有干预,因为沈丹总是说他太宠儿子了,于是两夫妻就约定,谦谦若不听话,就先由沈丹出马教育。若是换成徐沁恒,臭小子眼泪一掉,“爸爸”一喊,他就完全没辙了,与儿子讲道理吧,那么小的孩子,有时真是说了不听的。
这边谦谦还是不吭声,沈丹气极了,其实只要儿子说出个正当理由来,哪怕是他抢了小胖子的玩具,她也会心里有底,知道该怎么教育,偏偏臭小子跟头倔驴似的,歪着个头,抿着小嘴,小腰板立得笔挺。
折腾了二十分钟,沈丹终于爆发了,她一把把徐孝谦抱到按摩床上,扯下裤子,“啪啪啪”地就打起屁股来。
“叫你不听话!叫你打架!叫你欺负小朋友!”
她下手并不轻,谦谦毕竟没满6岁,他开始挣扎,手脚乱蹬,发现自己逃不掉之后,他终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下,一发不可收拾。
哭得那叫一个凄凉惨烈,小脸蛋憋得通红,眼泪鼻涕口水横流,一边哭,他一边哑着嗓子大叫:“爸爸————爸爸————救命啊爸爸!爸爸救救我啊————”
徐爸爸都要看不下去了,不过这是老两口和小夫妻约定了的事,沈丹和徐沁恒管教子女,他们是不过问的。
徐爸爸只能扭头往外间走。
徐沁恒一直站在门边,这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循着声音走过来制止了沈丹。
“别打了,丹丹。”
沈丹也哭了,她看着按摩床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儿子,忍住眼泪故作严肃地问:“妈妈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要和小朋友打架?!”
谦谦把小脸埋在双臂间,还是不吭声。
沈丹气极,又要打,终于被徐沁恒拦住。
“我来和他说。你先出去坐一会儿。”徐沁恒没想到居然会闹成这样,沈丹抹着眼泪出了按摩室,徐沁恒走到床边,大手摸到儿子的小屁股,谦谦“哎呦”了一声,徐沁恒就心疼了。
“谦谦,疼吗?”他揉着儿子的小屁股,声音很柔。
谦谦抽抽噎噎地哭了一会儿,突然说:“爸爸,你能不能不要问我为什么打架。”
徐沁恒愣住了,想了很久,他说:“可是爸爸妈妈会担心你啊。”
“我会去向小胖道歉的。”谦谦的声音闷闷的。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把事情真相吞在肚子里了。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胖大姐看到了谦谦的模样,知道两个小孩打架,谁都没占便宜,便也没再追究,两个小男孩互相道了歉,也就没有后文了。
一直过了两个月,沈丹发现,徐孝谦再也没和小胖子一起玩过游戏,每次见到小胖子,他就扭头走开,好似有仇。
趁着一天谦谦心情不错,沈丹带他出去玩,在公园草地上晒着太阳时,她拐弯抹角地向儿子问出了两个月前的事。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谦谦没有提防,终于说了实话。
“小胖子说我是你们捡来的小孩,还说爸爸是瞎子,是……是……”
他纠结了很久,才说出那个词:“是残废。”
沈丹心里一惊,她把儿子搂在怀里,低声说:“这样你就与他打架了?”
谦谦垂着小脑袋,似乎又生起气来,他大声说:“我和他说我爸爸是眼睛生病了才看不见的,是盲人,爸爸店里的叔叔阿姨都是盲人,可是他不听,非说爸爸是残废!他怎么可以这么说爸爸!”
他抬起头看沈丹,一脸正气,随即眼神中又滑过一丝失落:“而且,我才不是你们捡来的小孩呢,他一直乱说,我就和他打起来了。以后,我再也不要和他一起玩了。”
沈丹愣住了,她掠着儿子额前的刘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晚上,沈丹想了许久,还是把这件事说给了徐沁恒听。
两夫妻都失眠了。
谦谦长大了,他迟早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事情的真相对他会有怎样的影响,谁都说不准。
徐沁恒翻了个身,抱住了沈丹,他低声说:“谦谦马上要幼儿园毕业了,趁着暑假,你请下年休假,让我妈照顾一下婷婷,我和你带着谦谦去北京玩一趟吧。”
“怎么突然想去北京了?”沈丹问。
“谦谦一直说想去看天/安/门,还有长城。这一年半,我们的确是太顾着婷婷了。之前一直答应带谦谦出去玩,到现在都没实现。”
沈丹仔细一想,真是这样的。
徐沁恒又说:“谦谦长大了,已经懂事了,我们……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了。”
“嗯,我会安排的。”沈丹应了他,“沁恒,别想了,睡吧。”
徐沁恒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吻,终于闭上了眼睛。
该要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徐沁恒对自己有信心,对沈丹有信心,对谦谦更有信心。
这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孩子,他比谁都要了解他。
黑暗中,徐沁恒不知是在对沈丹说,还是在自言自语:“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是他爸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