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一切凄凉, 一夜悲凉(1 / 1)
醒来已不知是何地了,此地不是怜香苑更不是霍府而是一个四周已被密封的屋子。我看不见屋子是什么情景,也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这屋子无时无刻都点着蜡烛使人浑浑噩噩打不起精神。
“夫人已经不知坐了几个时辰了,可要看书?”说话者是喜儿,宇圣哥安排在这伺候我的丫鬟。看她的样貌显然已过了嘉华,高高瘦瘦,脸如锥子一般又甚是红润,很是靓丽。我对她并不面生,想必她进府已经有几年了,我的身份她怕是一清二楚。
“不了。”我对她一笑道。这密室很是宽敞,倒像个卧房,只是这屋子无窗倒是有个铁门,铁门外头上了锁,屋内的人是出不去的。
喜儿看我一直呆呆木讷的僵做着,以为我不高兴便道:“夫人可别怪老爷,老爷不是怕夫人跑了要将夫人困起来,只是因为府里近日出了点事,老爷想保护好夫人才将夫人藏在此处。”
“府中出了何事?老爷可有对你说些甚么?”听到府中出了事,脑海之中立即浮现了茹玄晋的样子,只怕是茹家穷追不舍来到了云城。可茹家要拿的东西已经哪去了,茹家的人为何还要追来呢,莫不是另有他人?
“老爷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喜儿好生照护夫人。”喜儿道。
我又问:“老爷做生意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喜儿摇头道:“喜儿六岁就进曾府伺候老爷,老爷自幼一向待人温和,从未恼怒过他人。至于生意之事喜儿一概不知。”
我想也是,宇圣哥自十四岁开始就与父亲一同经商,这么多年一来就算有仇家也不敢对他如何。
我道:“这房子外面可有人看守,怎样才能出去?”
喜儿道:“这房子就在老爷卧房底下,府里没有多少人知道,也无人把手。”
还未等她说完,我便冲到门前,敲门大喊:“宇圣哥,开门呐,快放怜儿出去。”
“夫人,别叫了,老也听不见的。这门如此之厚,您只怕是把手敲肿了老爷也是听不见的。”喜儿的话,我也完全没当回事,怎么好好地霍家就出问题了呢?我隐隐觉得这件事要么是宇圣哥找人来骗我,要么是与我有关。
“宇圣哥,快放怜儿出去。”尽管是颈脖之处传来阵阵痛楚我也不顾,心中冥冥的担心命名的害怕,就怕宇圣哥要出什么事,虽然自己并不爱他但是他也是我最爱慕的哥哥啊。
“夫人,不要再喊了,您的伤口已经流血了,您坐下休息一会儿,老爷很快就会过来的。”喜儿见我已经唇色发白,连忙把我服至床上休息,她欲要拿药我拽住他的手问:“老爷什么时候才过来?”
“老爷说了,夫人三天之后就会醒。如今已是第三天了,老爷肯定知道夫人醒了,一定会过来。”喜儿道。
他一定会过来的,他一定是骗我的。他一定是怕我离开才编制了一个谎言让我上当。我不会上当,我若是被他骗得团团转他一定会像儿时同香雪姐姐一同将虫子放在我床上把我吓得好几夜不敢睡觉时一样取笑我。
尽管我在自己安慰自己,可是我根本就不相信宇圣哥会花这么一番功夫来欺骗我,这事来的离奇可我竟然觉得这事真的。
少焉,我似乎听见了门外开锁的声音。喜儿兴奋笑道:“一定是老爷来了。”
宇圣哥匆忙的走了进来几个随从紧跟在后,他对喜儿道:“快速将夫人带走,七日之后再带回来。”
喜儿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道:“是,老爷。”
我看着宇圣哥双眉一直深锁定不是在作假欺骗我便问:“宇圣哥,到底是出何事了?”
宇圣哥望着我欲言又止,我道:“告诉我。”
他低声道:“血门的人快来了。”
我瞬间开始惶恐,血门的人何时盯上了霍家,难道血门门主真是茹老爷?
他拉着我的手冲出门外,喜儿也紧跟在后。密室的入口在卧房的衣柜后,现在是夜晚,我清晰的听见门外有不同寻常的寂静,如同万物俱灭的寂静。
我的心仿佛要跳出我的躯体,我握着宇圣哥的手死死不放,他将另一只手搭在我的双手之上对我笑说:“怜儿,不怕。”
少顷,他的笑意消失,将我的双手挣脱欲要走门外,我紧抓着他的衣袖泪水霎时间落下,我总感不安,我知道那外头已经是灯火通明,有人倒地有人手握着沾满鲜血的刀。
他再一次握起我的手对我温和柔声道:“我向你保证,明日太阳生起时,你还能看到我。”
我不知为何相信了他,手慢慢的松了。他迈着步子走出门外,对门外的人道:“我霍家到底是有何能耐竟然让少主亲自带人光顾?”
“我为何亲自来霍老爷必定是心里清楚,又为何要问我?”在门外一片漆黑中数十个黑衣人手举着大刀,站在最前头的黑衣男子带着金色面具,我虽没见他样貌但光是听声音我便知道那人定是茹玄晋。
宇圣哥道:“少主带人夜袭霍府,虽然霍家并无血门所需之物,但这些年来朝廷一直想要消灭血门,少主今日之举是否太过于猖狂了。”
“本少主做事自有分寸,就不劳烦老爷关心了。请老爷把人带出来,不然本少主就自己进屋去拿。”茹玄晋样子很是悠然,我发现自己愈来愈看不清楚这个男子,他已经不是那个堂哥了,但我仍不相信他是江湖上人们所说杀人成性的血门少主。
宇圣哥释然大笑:“霍某人就在这里,府里的人也都躺在这里,不知少主想要的是何人?”
“霍宇圣,你不过是一介普通商人怎敢在少主面前如此嚣张,小心死无葬身之地。”说话之人并不是所谓少主,而是少主身旁的黑衣人,他手举着沾满鲜血的刀,让人不禁心惊胆战。
茹玄晋一声冷笑,缓缓抬起一手,手中飞镖一出,正中宇圣哥右肩。宇圣哥蓝色的衣衫右肩处已经血红一片,我欲要跑出去却被喜儿拉着,喜儿道:“夫人,可不能出去,不然老爷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啊。”
我低声道:“老爷老爷现在已经受伤了,若是我不出去你要看着老爷被血门少主杀害吗?”
喜儿手也开始发颤:“那如何是好?”
我道:“若是我现在出去,血门少主不会轻易的伤害我,如今最好的方法便是我出面,这样才能保住老爷安全。”
“可……”还未等喜儿说完,我就冲了出去直奔到宇圣哥身旁,宇圣哥人未倒地但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晃晃,我搀扶住他,他愣了半晌对我道:“你出来作甚?”
我苦笑道:“一定是茹玄晋又要来捉我回去了,我本就不该回来你为何硬要把我带回来呢?宇圣哥,你不可以没了,爹爹无子你是曾家的独苗苗啊,怜儿是一介女流,是不中用的。如今,你已经不亏欠怜儿什么了,就让怜儿跟他们走罢。”
“不,不可以。怜儿,我不能让你惨死在茹家。”他渐渐地开始倒下,我搀扶不住他,只好让他躺在地上。
远远地,我听见一名黑衣人对茹玄晋道:“现在少主夫人已经出来了,可要带少主夫人回府?”
我走向茹玄晋道:“怜儿有一事相求,若是少主答应怜儿任凭少主处置。”
茹玄晋笑道:“你人已经在我手上我为何要答应你?”
“若是少主不答应,怜儿只好一死了之。”瞬间,青丝垂下。我又一次将簪子对象颈脖,原本的旧伤还未愈合,一遇到尖锐的簪子血液又开始流淌。
“好,你说吧。”他神色淡然,甚至脸上笑意未失。我顿时才看清了他,他不是我的堂哥,他此刻是血门少主啊,他杀人成性怎会因我流几滴血而心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平的道:“只要你不伤害霍老爷,不夺走霍家的家业,我就跟你走。”
“我不答应。”一仍然是冷笑,手中的飞镖向我飞来,划过了我的手,我疼得丢下了簪子愣愣的站在那儿。随后,我看见我身后躺在地上的宇圣哥口中鲜血飞溅,双眼望着我好似在对我微笑。
“宇圣哥。”我迅速的跑到他的身旁,握起他仍然温存的双手,泪水滚烫,滴在他沾满鲜血的手上,血色成了淡淡的粉色。
“怜儿,不哭。”他缓缓的抬起手将我脸上的泪珠擦去笑说:“也许我死了,你才能回到关浩那小子身边……你告诉他……我可没输……我是主动放弃的……你是我的。”
“什么?”我不知他为何意,难道他与浩有过什么赌约?
他笑道:“就在六年之前……我跟他打赌……我当时对他说……你会一辈子都喜欢我……会在我身边……不会嫁给他的……”
我愈来愈不明白他所谓何意,他道:“你不是说过……你梦中有个身着白衣的男子……那人就是关浩……你的表哥……”
言罢,他气绝了。我一阵震惊,一阵不知所措,到底如何是好?
“老爷,老爷。”喜儿也冲了出来,可还没等她靠近宇圣哥的尸体,一阵冷风也从她身后袭过,飞镖划破了她的喉咙。
“喜儿。”我的声音若有若无,像是在叹息,也甚是无奈。就这么一瞬间,霍家亡了,一切都毁了。老天你告诉我,怜儿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梦醒了什么都回到了原点。我还可以在怜香苑中弹奏着《湘妃怨》,弹着弹着还落泪抱怨与圣大哥为何只与香雪姐姐相好,却不理怜儿。
这一切都是梦境,是假的。宇圣哥是不是太累了,睡着了。难道是因为怜儿老是拿自己的性命去威胁宇圣哥让步所以他累了吗?
宇圣哥,是怜儿错了,怜儿真的错了,你不要再睡下去了好不好,怜儿想要宇圣哥带怜儿去府后面的山上种树,你和香雪姐姐种的树早就茂密如盖了,宇圣哥你为何不带怜儿种树呢?
宇圣哥,你怎么还不醒来?我不怪你小时候爱欺负我,成亲后冷落我,怜儿只想让你起来,你快点起来,你怎么不起来保护我?我就要永远离开你了,你快起来劝劝我啊,不然我真的赌气走了。
宇圣哥,你真的不理我了。你真的长眠不起了?你睡了,怜儿就没有哥哥保护了。怜儿没有了娘亲,没有了爹爹,现在连哥哥也没有了,你怎么可以这般残忍,让我失去了家庭。
那双宽厚的手,此刻已经冰凉,就如同今夜霍府上空的天,没有辰星没有月光,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