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万事非,人亦非(1 / 1)
梦醒已过了一日,霍家的变化不大,宇圣哥的书房还是和儿时的一样,书架上整齐的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医书。我成日倚在怜香苑中的六角亭中无精打采,荷塘之中的莲花欲要开放了,茉莉花渐渐地失去芳香,我心知夏日将至,可惜了云城霍府之中却无昙花。
“昙花展颜蕊自寒,三更留梦雁自怜。莫叹人生能几何,今生结得来生缘。”
独人望着这水平如镜的荷塘,想起了去年六月昙花一现,原来昙花一现果真是一场梦,梦中的一切总是朦胧的美,而梦醒之后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
宇圣哥坐在我身旁用双手来回的搓着我的手说道:“这转眼就是夏季了,怎的你的手还是冷冰冰的,一会儿我叫人给你炖鸡汤补补身子。”
我转头对他一笑,对他道:“不用费心了,我这样挺好的。”
“你小的时候,怜香苑中种了很多茉莉花,后来这些花没了,院子也被改成了宜香苑,很少在让人涉足。于是,这里就长了一片的荒草。怜儿,你还记这着吗?”他笑说着,宛若春光融融,恰似朝阳般给人温暖,无法拒绝。
我轻声道:“都记得呢,就算是你后来娶了香雪姐姐我也常至此处,这里果真是好美。”
也许是说起了香雪他心中有了心结,久久未说话。我虽不知他为何同香雪来到梅城,又为何喜欢上我,但是这些我已不想再过问,若是在听一些故事,我无法肯定,我的心不会动摇。
“宇圣哥,这儿曾是宜香苑,为何又要将它重新改为怜香苑呢?”我问。
他默默的道:“小时,因为一次生病不想进食,只因为香雪做的桂花糕好吃我却愈发的喜欢上了桂花糕。后来有一次你送给我一盒野枣糕,我因为太喜欢桂花糕所以对野枣糕产生了厌恶,之后再未吃过野枣糕。直至去年,以为友人从外地带给我一盒野枣糕,我因碍着要与他做生意不好拒绝于是吃了一块。我才知道野枣糕的味道是酸酸的,酸中带着甜,不同于桂花糕甜得发腻,自己才开始后悔当初为何不试着尝试野枣糕呢,说不定自己也会爱上野枣糕的独特口感。”
我望着他淡淡的说:“说不准是你幼时根本就不爱吃野枣糕,只是因为桂花糕吃得太多吃得太腻了,想换换别的口味所以才想起了野枣糕酸酸的味道,其实自己从未喜欢过野枣糕。”
“怜儿,我对不起你。”他脸上的笑容完全的消失不见,“从前我亏欠你的今后我一定会还。今后我会带你很好,你忘了关浩,忘了梅城的一切,我们重新过日子。”
“不,我不要。”我怎能忘记浩,如今我过着安逸的生活,可他却在监牢中受苦受难,我要回去,我一定要与他在一起。
他将我揽在怀中,我很清楚地听到了他的鼻息,他喃喃道:“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也绝不会让你走。”
我望着那片渐渐枯萎的茉莉花丛,好似有一位少年袭一身月色长袍静静地站在那儿,他脸上的笑容若有若无。
我忽然间想起在出茹府的那一刻我梦境中的少年,我敢肯定那位少年一定是我年幼时期与我相识的人于是便问:”宇圣哥,怜儿忽然想到一事,只是不知宇圣哥是否能替怜儿解答?”
“怜儿,你说罢。”他见我主动与他说话很是高兴。
我道:“我记得儿时,有一位与宇圣哥大不多大小的少年曾与一位老爷来过曾府,那时我还年幼不知那少年是谁,只记得他总是爱穿月色长衫,总是默默无闻也不爱搭理人。不过有一次,因为我在此亭习琴他执意要求我再弹几次给他听,之后就再未说过话,宇圣哥可知那人是谁?"
“白色长衫?爱听你的琴声?怜儿,你莫不是在梦中遇见的罢?我敢确定,定无此人。”宇圣哥说这话过于急躁,很快便否决了。也罢,也罢,或许是儿时无人爱听我弹琴自己在梦中编制了这么一号人物也不一定呢。
我本想绕开话题,宇圣哥却问道:“那人可有对你说过什么话,长相是什么样子?你说出来,我好在帮你想想。”
我道:“那人长相我已经记不清了,应该还算标致。我只记得他站在这亭子外边的茉莉花从了问我弹得什么曲子,能否再弹一遍。”
宇圣哥笑说:“恐怕你是真记错了,你是曾家的小姐,老爷自幼不让你见除府中人以外的男子,怎会将一位少年带入家中呢。”
我浅浅一笑:“宇圣哥说的也有道理,也许是怜儿做梦梦见也不一定呢。”
我回头望着那片茉莉花从,一曲《湘妃怨》仿佛在耳畔想起,到底是何人,连宇圣哥都不肯告诉我实情。可若是真的无此人呢?梦境中的一切如此真实,又怎么会事假的呢?
“怜儿,莫要再想了,不必为了一个不真实的记忆而烦心。你离开云城后,这里发生了不少变化,要不我带你出去玩玩?”他抚着我的肩柔声问。我摇了摇头,又望着茉莉花从久久不语。
仿佛在白绿相间的花丛中,浩的影子愈来愈清晰,他对我一笑。一袭月色长衫,血色的玉挂在他的腰际。
“浩,是你吗?”我轻声道。
之后,他便消失了。
难道那个喜爱听我弹琴的男子是浩?我回想起茹府的亭中,关浩冷眼看我要求我一次次的弹奏《湘妃怨》。可关宅的管家曾说,浩之所以喜欢《湘妃怨》只是因为他儿时的玩伴而已,我与浩之前素不相识,那个白衣男子又岂会是他?
“怜儿,你是困了吗,怎的说起胡话来了?”宇圣哥坐在我身旁笑我道。
我揉了揉额头对他道:“嗯,也不只是为何自从回到了云城总是昏昏欲睡。”
“那我抱你回房。”说罢,他便将我抱起回房,我愈发的感觉不大对劲。这几日,我每日睡觉至少都有十几个时辰,明明方才精神得很,却突然困了起来,难道是宇圣哥给我下了药?
不知为何身子变得好沉,我撑不开双眼,望着眼前一抹模糊不清的绿色渐渐合眼。
他将我抱起,在我耳旁柔声道:“累了就回房休息,莫要累着了身子。”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却因实在太困说不出话来。为甚你要对我下药,难道是怕我离开?你真的会爱我吗,我已经渐渐地不相信你的爱了。
“怜儿,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忙完了就回来陪你。”他的嗓音如此柔和,叫我怎样
再和他生气。
“宇圣哥,你为何又要用药物让我睡着,我真的不想要这样了。”我断断续续的将这句话讲完。
他道:“因为我不能让你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