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南窗春日合欢花（1 / 1）

金镶玉镯被夕阳折射散着光辉，一人独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抚着镯子发愣。园子里空而寂寥，除了几个洗衣做饭的丫头婆子别无他人。迄今为止，这个府邸究竟多大，是在何处我一概不知，只是被茹玄晋没日没夜的困在院子中。

下人们以为我长期被困于此地，精神失常，所以成天无事摆弄着手中的镯子玩，殊不知，那是我最后的念想了。孩子也没了，剩下的唯有这镯子伴我度日。度日如年，空相思，空相忆，何用？不能享受，一切不过是凄凄残残而已。

一个管事的婆子喜气洋洋的朝院里走来，笑吟吟的在我身旁道：“少奶奶，少爷今晚会过来您房里，您要不去准备准备？”

我明明听见她说了什么，却莫名的不想搭理，她见我不出声又再次问了一遍，见我依然不理，有些尴尬，才扯着嗓子对下人们道：“都给我当心着点，少爷今晚要过来歇息，都给我打扫干净些，不准偷懒。”

下人们立刻如炸开了锅般纷纷议论着，“少爷不是和曾家小姐结了亲吗，怎么会来二小姐房中？”

“谁知道呢，老爷当初领养了她，让她替大小姐嫁去关家，过了一年成了寡妇自个儿又回来了。念她以前跟少爷好过，少爷才把她留下来，兴许她只是给少爷暖暖床，什么的吧。”

“暖床的也比寡妇强，至少还有人要。人长得漂亮就是比我们这些下人命好。”

一群长舌妇，竟爱嚼舌根子，坏了满院的清静。我快步回房，懒得去听那些闲言碎语，可那些噪音却直往我耳朵里钻。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像青楼里那些残花败柳，男人见了哪个不心动。”

说完，一阵娇笑。

我“嘭”的一声把门关上，注视着铜镜中那个女子，那一双含泪的眸子正委屈的望着我。我甚至觉得她可恶，一点儿也不像从前的怜儿。一女嫁过三夫，我又和风尘女子有何差别，只不过表面听上去风光了些罢了。

“少奶奶？开门呐，少奶奶。”门外传来沉沉的敲门之声，我任凭门外之人敲着喊着，那与我何干？

半晌，门外又开始喧闹，估计是那管事的婆子走了，大家便无所顾忌的议论了。我不是一个爱管事的主子，况且在这群下人眼中哪还有我的地位？也罢也罢，我只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怎能求得他人尊重？

余曛渐渐退去，浮云之间露出了弯月淡淡的轮廓，月色皎皎，如雪如霜。几朵合欢从树上飘落，是早晨下过一场雨的缘故，可惜了合欢如月如雪，在未枯萎之前，零落在南窗之下，无人惜怜，独自堕落。

晚风过处，没有花香，虽是春日却无一丝春的色彩，墙角四处杂草重生。合欢禁不住雨的吹打也早早落地了。

抚着寒夜，手指已是麻木冰凉，迎着夜色轻轻吟诵着：“南窗春日合欢花，鲜洁如月皎如霜。南窗树下采花女，提篮折枝贻谁家？合欢花艳不长久，人间何事久合欢？南窗秋日合欢落，合欢弃置箧笥中。如今花香不复再，南窗采女迟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