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番外 宫佑树(1 / 1)
chapter 45
春和景明,难得好天气。宫佑树惬意的抿了一口茶,望着院门口追逐打闹的小孩,好像看到了当年的安奈和自己。
正走神间,皮球不小心踢进了廊道,小孩对离门最近的人说,“哥哥,捡一下!”
“……”
“哥哥!哥哥?”
少年搁下茶杯,严肃道,“不准叫我哥哥。”
“诶?”小孩为难的咬着脏兮兮的手指头,纠结了,“爸爸的堂哥的儿子……就是哥哥呀!”
“我不是你哥哥。”
“啊?”
“其实你是从火星捡回来的。”
“啊???”
小孩跟他互瞪了一会,哭着跑到隔壁房间找妈妈了,哦,也就是宫佑树的伯母之一。过了五分钟左右,伯母怒气冲冲的牵着小孩回来,“宫佑树!你又胡说了什么!?”
屋子里鸦雀无声,叔伯们边喝茶边摆出看好戏的表情。宫家的某些恶劣的遗传基因,在他们幸灾乐祸的态度中可见一斑。
宫佑树懒懒的抬眼,“传道授业解惑。”
“……你个头。”伯母拉着自家儿子的手,深刻教育,“以后这家伙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用相信。”
“诶?”小孩无知的望了望两边的人。
“诶什么,”宫佑树继续喝茶,“回你的老家去,火星娃。”
小孩:“……”
“宫佑树!!”伯母暴走,“说,你为什么不乐意让他们叫你哥哥!”
“我只有一个妹妹。”宫佑树毫不在意的回答。
宫家是大姓氏族,本家分家人口基数庞大,兄弟姐妹也多,但这么多年来,宫佑树始终都坚持自己只有宫安奈一个妹妹。
谁知道这种诡异的排他性是缘何而来。
打发走伯母,一屋子男人又恢复了各做各的状态,偶尔交谈两句,也不亲昵。宫家心高气傲又自私的人占大半,互相认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柳生比吕士正是在这个时候堂而皇之的从大门口迈进来。
宫佑树没看他,基本上不牵扯到宫安奈,柳生比吕士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柳生比吕士跟着自家长辈一起来,也非常默契的无视了他,直接走进宫爷爷的院子。
议论声在茶室里蔓延开来,宫佑树在走神间偶尔扑捉到几个关键词。
“安奈的事也快要定下了吧?”
“这次是来商量订婚期的,看样子也不远。”
“柳生家这个孩子不错啊。”
宫佑树眉峰一皱。
“订婚?”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子接触发出沉重的声响,“这就订婚了?恩?我同意了吗?”
室内气氛一窒。过了半秒,宫父咳了一声,得瑟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同意了啊。”
“人不服老不行,阁下真该去配老花眼镜了。”
“……你有什么更好的人选?”
宫佑树陷入了深思。
真田弦一郎太老实,幸村精市的心都是黑的,片仓朋和不够优秀,切原赤也略显幼稚,忍足侑士……恩,这人除了好玩之外没别的优点了。
宫佑树三思之后,很忧愁,“有我珠玉在前,剩下的都不够看。”
“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自信。”
“总之,”宫佑树义正言辞的说,“这件事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宫父抽了抽嘴角,“没有人打算问你的意见……”
熟悉的人都知道,宫佑树是个出色的玩家。
对他来说,人生就是一局游戏,而他的规则是一切以他为准,不管是从公司撤股还是隔壁小买部几点关门,必须都是他说了算。
当然,也许这只是更高级的中二病。
不论如何,当他发现游戏中出现脱离掌控的因素时,事情的发展就开始稍微偏离原有轨道。
远郊的独立别墅,孤零零的立在一大片空旷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安奈打了个哈欠,“你到底想干嘛?”
“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
“这跟你绑架我有什么必然联系?”
“不要随便冤枉人,”宫佑树澄清,“是你自己跟过来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做更丧心病狂的事情啊。”安奈吐槽。
“怎么说话的?”宫佑树忧郁的叹了一口气,“我拟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你就自己凑上来了。”
安奈抽了抽嘴角,同情道,“你真是怀才不遇啊……”
订婚日期迫在眉睫,当事人之一却被丢在这荒郊野岭,跟个神经病共处一室。宫安奈觉得按照自己这传奇遭遇,再过几年就可以写自传了。
“还记得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吗?”宫佑树泡了杯茶,端到安奈面前,“早就说了不要跟闲杂人关系太好,全忘了?”
“忘了。”安奈干脆的回答。
“……”
宫佑树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即将成为他妹婿的柳生比吕士,说是闲杂人,其实也并不准确。
柳生对安奈很好,大有赶超他当年的趋势。最显著的不同就是,他曾用尽一切方法教育安奈这个世界的复杂性和残酷性;而柳生比吕士却画了一个保护圈,把一切黑暗都挡在外面。
究其原因,大概就是他随时准备离开,而柳生已经有一辈子的觉悟。
少年笑了笑——谁也不知道微笑背后的含义是‘你真好玩’还是‘我要玩死你’,“亏我含辛茹苦把你养那么大,到头来还是亏本。”
“切,大不了你再养一个亲生的。”
“不了,”宫佑树望向窗外,“我为什么要让他跟我一样来忍受这个世界?”
安奈断然结束话题,“我们世界观不同,交流有障碍。”
“……这绝对是柳生比吕士那家伙的错。”
扯了些有的没的,宫安奈好奇地问,“你很闲?”
“啊,还好。”宫佑树说,“晚上七点的机票,到现在还有很多空余时间。”
安奈皱眉,“去哪里?”
宫佑树没有回答她,只是摸了摸她的发丝,“这次大概会走很久。”
“关我什么事?”安奈扭头,过了一会,又回头问,“一定要离开吗?”
宫佑树在心底失笑。
明明即将要订婚的人、早在某种意义上不再需要他的人,都是宫安奈。她却可以理直气壮地诘问,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真不愧是他亲自教出来的。
这样想着,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至近,在空旷的远郊荡起细微回声。
“动作真快啊。”安奈感慨。
“两小时二十八分,水平有待提高。”宫佑树点评,“换我的话,一定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可惜你从来不会找我,只会丢下我。”
怪不得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宫安奈说瞎话的能力比起他来只高不低。
直升机降落在门外,后面来的轿车也停下来,将别墅围成一个半圆。柳生比吕士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他仰头望了望阳台上对饮的兄妹,面无表情。
“下去吧。”宫佑树叹息。
“不要!比吕士的表情好恐怖!”
“我这里可不是避难所啊。”
还不是拜你所赐!安奈原本想这样吐槽,不经意回头扑捉到哥哥的表情,神色有些犹豫,“我留在这里陪你吧……反正只有几个小时。”
“消受不起,我看再过三分钟柳生那家伙就打算出动警卫了。”
宫安奈抽了抽嘴角,转身下楼。
宫佑树望着安奈走出门,蹦蹦跳跳的扑进柳生比吕士怀里,少年原本严肃的神情松懈下来。趁柳生不注意,安奈最后回头望了哥哥一眼。
宫佑树平静的回视她,嗓音清澈而温柔,却没有人听到。
“哥哥最喜欢你了。”
喜欢到宁可放手让你在复杂世界里挣扎,也不要建一个易碎的城堡让你无知下去。
宫安奈走后,远郊的寂静一下子侵占了所有感观。先前的动静越是喧闹,寂寞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宫佑树握着已经凉了的茶。
他在想,他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放手让唯一在乎的妹妹也离开他。
大概是因为柳生比吕士有着缜密的心思足以照顾她,又或者他的世界不需要任何人驻足。
午后的阳光柔和,灰尘在光线下打转。
不管怎么样,宫安奈身边已经有会照顾她一辈子的人,而且他们还养了一条叫做布丁的蠢狗,过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