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八章 反拨(1 / 1)
时光飞逝,三个月很快过去。短短一季,发生的事不多,人变了不少。夏季的阳光直照进景阳宫,将床上的人勾成个金人。那人□□,一张白布遮羞,皮肤好得可以挤出水,脸蛋俊得让人直落口水。可是,浑身上下却有不少伤疤,任时光如何冲刷,都无法消磨。
九皇子往床头一坐,掀开帘子,垂头吻了他一下:“语欢,起来了。”
没错,那人就语欢,面皮子撕了的语欢。语欢睁开一只眼,伸手勾住鸣见的脖子,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鸣见手臂穿过他的腋下,环背,微微一笑:“到外面走走?”语欢伏在他胸前:“你这么快就不行了?真废。”鸣见再翻身将他压倒:“不是我不行,是怕你受不住。”语欢双腿勾上鸣见的腰,伸手一拉帘子,帘内黑黢黢。
几个时辰后,鸣见睡着了。这会儿语欢才敢抬腿,手指往身下一探,一丝血拉出来。语欢抿了抿唇,回头看一眼鸣见,晃晃几千斤重的脑袋,靠在床头,疲惫地喘气。
跟鸣见勾搭上,总结来就这么一回事:语欢一直在冒险。一个度若未把握好,鸣见的火眼金睛喷出的火都可以把他烤焦。开始,鸣见一直摸索摸索,清高中带着点关爱,关爱中带着点暧昧。语欢一直别扭别扭,服从中带着点怨恨,怨恨中带着点不舍。两人你追我逐,上床十来次不成功。最后,在一个春光灿烂的下午爆炸。
起先是语欢一个人在院子里放纸鸢,似乎是不经意的。然后,是鸣见过来和他说话,语欢回头,惊愕。聊一聊的,语欢又聊到那个让他恨死的人,似乎还是不经意的。鸣见平平淡淡是自然,语欢收回纸鸢,将纸鸢揉成一团烂。鸣见有些失控地抢过纸鸢,语欢非常经意地抢回来,撕得稀巴烂。鸣见的恼怒是必然的,语欢的撒泼也是必然的。语欢不经意地爆发,不经意地撕开面具大吼,你看清我是谁了。
鸣见说话平平淡淡,我早就知道。语欢就再一次吼着我要杀了你。鸣见说,你若想杀,就杀吧。语欢异常决绝地说我不杀你,鸣见问他为什么。语欢冲过去,一把抱住鸣见,哭得老泪纵横,为什么,杀了我父母的人是你。
接下来,两人就一直没有分开过。在小王爷那边,又变了个说法:鸣见强要了语欢,语欢无力挣扎,还被撕破了面具。小王爷没有火气,只能哀怨,像个女鬼。
语欢一路走着,浑身上下都疼。钟粹宫里等着的人,正是太子爷和他四哥。打了个暗号,进门,庆寒的脸阴森森的,像个男鬼。
赐坐,语欢歪着屁股坐。庆寒道:“怎的今天这么慢?”语欢道:“太子殿下,这不是微臣说了算,要怪得怪九皇子。”刚说完就相当后悔,庆寒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些。要知道这九五的金儿子,最强的地方就是攀比之心,连这种事坚持的时间都得比一下。
庆寒冷笑:“你少拿这事忽悠我。你下次动作要不快点,给鸣见发现了,小心变成第二个老七。”
说到老七,又得闲扯几句。想当初,在长清的统治下,大庆王朝如日中天,庆寒的泰山地位岿然不动。鸣见刚回宫时,一副漂亮的皮囊惊倒满朝男男女女,更惊倒了从不以貌取人的长清皇帝。鸣见那时叫一个青涩,那叫一个纯洁,见了兄弟们,一口一个甜甜的哥哥,叫得那叫罐蜜。说来这孩子天生就有种魅力,可以淡淡一笑勾你七魂六魄,勾勾手指使你推心置腹。没长清的抵抗力,没庆寒的嫉妒心,别想逃过这一劫。
老七,即是七皇子庆祥,说到灭晨耀,他也有一份功劳。
庆祥是庆寒的忠心狗,是头一个被鸣见缠上的人。鸣见对庆祥来说,是一把罂粟花,更是根拨火棒,左拨拨,右拨拨,不出一个月,熊熊阴阳火,急速在从庆祥处,烧到了庆寒处。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越发激化,终于在某年某月某日,此二人酒后吐真言,暴打一顿,散。
原本只是件小事,却给鸣见弄成了大事。庆寒第一次犯大错,也是因着此事。又是某年某月某日,庆祥约庆寒到自己房里见面,庆寒去了却只看到一封信。信里头的内容没人知道,但庆寒已彻底燃烧。不过多时庆祥来了,庆寒却走了。
再隔几日,庆祥升天。
不用说,动手的人是庆寒,而且他还被皇上发现。好在当初庆寒找了个替死鬼,逃过一劫,不然储君地位不保。半年内,庆寒没有后悔过自己杀了庆祥。
半年后,庆寒又一次掏出那信去看,看一看的,看出一身冷汗。字迹模仿得很像,签字也是原版的,可宣纸却是熟的。而庆祥只用生宣,众所周知。
离间,反间,借刀杀人,环环相扣,使得计不旋跬,如鱼得水。究竟是什么人,庆寒想破脑子也想不到。所有皇子都怀疑过,中途还误杀了一个,除却九皇子。原因?说来庆寒都觉得好笑。因为九皇子太漂亮,太纤细,太秀气。这么美丽的人,不会有狠辣的心。
当庆寒开始怀疑九皇子时,为时已晚。老七尸骨已寒,老九的早已在奔往皇位的大道上,和自己并驾齐驱。长清早说过不要以貌取人,可人人都在以貌取人。
一个在外长大的皇子,回宫后两年就能比太子还讨喜。若说他是天真无暇的,恐怕三岁小孩都不信。庆祥对鸣见,那真是把心都掏出来。鸣见在下第一步棋时,有没有掉下一颗鳄鱼的眼泪,谁也不知。也无人想知。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有这么一次,就有下一次。
语欢与庆寒关通上时,就已听说庆祥的事。语欢没什么反应。这对鸣见来说,着实算是小菜一碟。所以他只笑道:“有了前车之鉴,相信微臣不会再犯。上次我提的事,太子殿下可有想好了?”庆寒握住茶杯,不言。
语欢道:“太子殿下,恕微臣直言,皇上现在独宠九皇子,这一点谁都知道。现在他们眼睁睁等你犯错,好撤你下来,换人上去。在这之前,你要不能杀掉其中一个……”
庆寒打断道:“那就杀了鸣见!”语欢笑道:“我不想杀他。”庆寒猛地抬头:“怎么,你玩真的?”语欢道:“为了你的七弟,为了我的爹娘和兄弟姐妹,留着他,慢慢来。”复轩接道:“确实如此。杀了九皇子,若被皇上发现,殿下您也会有生命危险。”
庆寒道:“你,你们这是在逼我弑逆!”
语欢笑吟吟道:“看样子太子殿下还未想清楚,那等考虑好了再叫微臣,微臣一定竭尽所能,替太子殿下效命。”走到庆寒声边说了一句话,推门出去:“古往今来,霸主之位,皆是能者当之。当上了,决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