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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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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转……

我和那个叫灯泡的黑发少年依旧自个儿睡自个儿的,谁也不理谁。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着,反正我是真的又睡过去了,直到太阳落山我才再次醒来,那时,我还真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跟睡神较上了劲儿——妹的用手指算算,自己足足睡了四天……

“小可,我饿了。”我爬上小可的脑袋,侧头望向大地,此时小可正绕着小岛飞,沙滩和海水因为夕阳染成了一片血淋淋的红。

“那我们去厨房!”小可说着一个转弯,笔直朝一个方向飞去。那个叫灯泡的黑发少年竟因此滚了下去。

“哇!”灯泡一睁眼,当即吓了一跳。

“小可!”听到我的话,不必多说,小可一个急转弯接住了灯泡。然而……撞头外加嘴啃毛……

“奥……”我捂着脑袋上拱起的大包,感觉一片混乱。

“咳咳……”灯泡从小可的虎毛中仰起头,拼命吐着什么。

算了,暂时不跟它计较。

“看呐夏沫!这个厨房好大哦!”小可降落到一座墙顶上,扬起鼻子四处嗅着,“不过好像烧焦了呢。”

“什么烧焦了?”捂着大包,我望向四周,然而后一秒我便有种抽人的冲动,我们这哪是在厨房?分明是个大型狗窝。

“小东西,走错了,这里是训练场猎犬部队的训练地。”灯泡抹掉嘴里的虎毛,向下望去,“而且这不是烧焦,是爆炸。”

“咦?冒了这么多烟,我还以为是厨房呢,嘻嘻……”小可傻笑着坐下,我们顺势滑到地上,“恩?夏沫的眼睛又怎么了?”

“出血了?我看看!”灯泡连忙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不好,因为刚刚的碰撞,伤口好像裂开了。”

“亏你还说得出口。”我轻抚右眼,一阵疼痛顿时袭来。

“坐下!”灯泡命令道,接着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一个箱子,噼里啪啦地弄了起来。

我乖乖坐下。只见他拿着一堆液体先给手消毒,然后转身解开我眼上的绷带,清洗、消毒、换药、包扎,一气呵成,动作迅速而不凌乱,让我这个外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换好药,那箱子又不知咋的消失了。紧接着他又跟我说了一大堆伤口注意事项。

“喂!臭小子,刚回来精神不错啊!”忽然,一位满脸白毛丛生、行为举止灰常猥琐的老人家打断了灯泡的话,“呵呵,还拐回来一个女孩子,接下来休息整整一个月,有你享受的了。”

“莱恩你找抽是不?”灯泡一脸鄙视地瞪着他,“这女孩可是我的客人。”

“客人?以前家里来客人也没见你这么热情地招待。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子侦察部队的实力可不是吹的。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揭发你的真实身份滴……”叫莱恩的猥琐老头摸了摸胡子,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线,“怎么了?小女生,想不想参观一下训练场啊?”

“……”常识告诉我,面对这种猥琐老头最好敬而远之……所以我选择往灯泡身后退。

“咦?参观吗?小可要去!小可要去!”小可屁颠屁颠地飞到莱恩身边,圆滚滚的眼珠泪眼汪汪地望着我“去嘛……”

“我靠!白虎御兽!”莱恩色眼咪咪地打量着小可,“体力非凡、血统高贵……传说太阳神树守护者就是一只白虎!”说着,他竟一个拳头直击过去,将小可打出几米远。

“呜呜……夏沫……老爷爷欺负我……”小可慢慢站起,眼泪哗啦啦地流了起来。

“哈哈!受了这一拳还能站得起来,不愧御兽这一名号!”莱恩笑得更是灿烂,一抹阴险的气息却从他的眼中散发而出。

“莱恩,你怎么知道它就是御兽?说不定它只是普通的白虎而已。”灯泡走上前,望着哭哭啼啼的小可,不相信这个爱哭的小家伙就是一只御兽。

“我说奥……咳咳!我说小鬼啊,你这就不懂了吧。御兽跟普通魔兽的实力区别可是很大的,再说了,观察一个人的实力不能只看外表,要从灵魂入手,依我判断,这小家伙的灵魂已经是月级六重顶峰了。只可惜……”莱恩绕小可走了一圈,“这家伙身体的力量太弱……”

“呜呜……我才三岁啦……”小可说着哭得更凶了。

“那个……”我走上前“你们说的月级三重顶峰是什么意思?”

“恩,夏沫不知道吗?”小可擦了擦眼泪,又将鼻涕往莱恩的方向甩去,(很明显是故意的!)“幻兽大陆的实力等级都是这样区分的。”

莱恩躲过飞袭而来的鼻涕,接过小可的话:“所谓等级区分,就是用星级、月级、太阳级,将实力区分开来,其中星级是最弱的,月级为中等,太阳级最强,在每一级中,又有一至十重的从低到高的实力区别,像我,就是太阳级七重初级实力!”

“那我呢?”我问。

“你啊?”莱恩朝我走来,一双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动,“你的灵魂,好像没有级……”

“扑哧。”灯泡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别过头。

“别生气,别生气。”灯泡走上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要不是知道你很弱,我当初就不会选你做我的顺路司机了。”

“你……”我真的有一种比中指的冲动。

“说笑的啦。”撤去脸上的笑意,灯泡指向前方“怎样?要不要参观一下训练场?”

“去就去!”我拽上小可,跟着莱恩穿梭于各个场地之中。

一路上,我看到了不少的狗正进行极其变态的训练,为什么说是变态?呵呵,你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在被大象踩扁后如何游过比大象大几百倍的浮冰泳池、爬上一栋大楼、又从斜坡上奔驰而下、再是鳄鱼纵横的湖波、最后穿越*满世界的森林……我想要是我,肯定已经死翘翘了……

然而,看着这些地狱般的训练,某只‘可爱’的宠物竟然还笑得出来:“哇……*诶!小可要玩!还有滑梯,游泳池,哇!夏沫,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拜托……你装逼也要有个限度啊……喂喂喂!别拉我啊!救命啊……

“小东西,喜欢这里吗?”莱恩眯缝着双眼,望着闯完N多非人的关卡口还兴致勃勃的小可说道。

“喜欢!小可最喜欢这里了。”小可笑得甚是灿烂,殊不知莱恩那个糟老头心中所想为何事。

“那想不想和各位猎犬朋友们一起玩呢?”莱恩扶着胡子,简直就一拐卖未成年少女的糟老头。

“想是想啦……”小可撅起嘴巴,“只是妈妈不让小可在上学以外的时间离开夏沫……”

“莱恩,你是不是想让这小东西加入猎犬部队?”灯泡说着,为我递来一杯水。

“没关系的小可,”接过水,我长舒一口气,说道,“这段时间你就陪小狗们玩吧,我不会告诉妈妈。”

为了我剩下的半条命,我决定暂时摆脱这只危险动物。

“真的吗?”小可眼睛一亮,转身屁颠屁颠地飞入狗群中,“太棒了!我要陪小狗狗们玩!”

“那么训导员的位子,就交给他好了。”莱恩暗笑着带我们继续参观,然而此时,我的肚子却打起了仗。

咕噜——

“咦?我好想听到怪兽的声音了。”灯泡斜眼望着我,很明显就是针对我的。

“切,你有本事四天不吃饭啊!”我别过头。

“呵呵,也对。”他望向夕阳,“大家应该也到齐了。”

“大家?”我朝他的视线望去,波澜起伏的海面映上了层层绯红。

风轻抚过我的发丝,带来阵阵大海的味道……

“你看个什么劲儿啊?”灯泡猛地抓住我的手,大步朝大楼走去,“走!去吃饭!”

房间内。

脱下病服,换上一件暗金色连衣裙,我走到衣柜镜子面前,呆呆地望着自己。慢慢地,我的视线停留在右肩锁骨处的胎记上——胎记大概如指甲大小,颜色是很浅的粉红,仔细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漩涡图案的圆。

“以前的事情……”我放下一撮头发,搭在右肩,遮住那个胎记,“会想起来的。”

“可以了吗?”灯泡敲了敲门,听我没有回应,便开门而入。

“衣服好松哦。”看到他进来,我转过身说道。

“这只能证明你太迷你了。”他耸耸肩,走到我面前,猛然将什么套在我的头上笑道,“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奥髅家族的特别来宾。”

“别把你说得好像是这里的老大似的。”我撇撇嘴,侧眼望向镜子里的我,才发现原来他给我戴上的是一个发箍,黑色的发箍上有一顶迷你的蓝紫色帽子,帽子之下是一朵朵粉色的玫瑰,玫瑰绽放而下,将我受伤的右眼连同绷带一齐遮盖。

“呵呵,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这里的老大呢?”灯泡笑了笑,“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奥髅呢?”

“那你就是奥髅。”我说着,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奥髅等于白炽灯……”

“随你便。我有事,就先走了。”灯泡,不,现在要叫他奥髅。奥髅笑着转身离去,“宴会厅在十八楼,你自己上去吧。”

“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转过身,走出走廊,跟着陆陆续续到来的人来到十八层的宴会厅。

宴会厅大概有一千平方米,地面被柔软的流水纹饰地毯覆盖,雕有金色的云雾沟纹的柱子和墙壁一直向上延伸,轮廓渐淡,似乎与天空融合为一体。

不过,我可没那个心思去感叹。捂着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我快步走在放满食物的长桌旁边,使出我的独门秘籍“狂风扫落叶”,只要能进肚子的我统统不放过,所到之处可谓一片狼藉。

万幸宴会厅中人多,而且食物吃完马上便会有新的食物飘来代替,因此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

“嘻嘻,幸福啊……”捧着一盘蛋糕和一杯橙汁,我坐在宴会厅的角落,满意地擦着嘴。

“我讨厌宴会……”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一个身影正靠在墙角,只见他低着头,轻摇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透出阵阵血腥的气息。

“仇恨或死亡,选一个……”他的手停下了动作,却又猛地一抬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或许是因为他阴暗的气息,我半响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道:“这位哥哥,你在说什么?”

“哥哥?”他回过头,脸上平静如初,“那这位妹妹,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想了想,答道,“好像是夏沫。那你呢?”

“瓦特比!”一个高挑的身影突然挡在我们之间,夺过他手中的杯子。

“安娜,这不是血。”他抬起头,望着那个叫安娜的女生。

“算了。”安娜随手放下杯子,轻声说道,“瓦特比,奥髅大人正在找你,走吧。”

安娜转过身,猛然撞上了我的视线。

“夏沫?”

“你认识我?”我有些惊讶。

“……”安娜敏敏双唇,“或许是认错人了。”说完,她牵着瓦特比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望着大门,脑中使劲翻阅着过去的记忆,然而却一片空白,“或许她真的认识我……”

咻——咻——

两道蓝色光束突然在大厅上空迸溅而起,紧接着围绕中心迅速翻腾,汇成一个蓝色光球。四周绽放着五彩斑斓的烟花,光球瞬间炸裂,化作星星粉末,粉末散去,一面比人高的镜子毅然屹立于空中,镜子的四周,缠绕着两条黑色巨蟒。

“想必在场的所有家族成员都知道,我们举行这次宴会的目的是为了对三年来通过太阳级晋级测试的所有成员,进行成人仪式。”戴琳娜披着白色长袍,飞到镜子旁边“到今天为止,这三年来共有十一名家族成员晋级为太阳级。按照家族的传统,他们即将列入成年,跨入‘风眼’,完成‘风眼’为他们安排的道路。”

言毕,宴会厅中掌声一片。

“什么意思啊?”我挠着头,对身边的人问道。

“你不知道吗?”那人头也不回地说道,“奥髅家族的成员凡是到了月级,就必须离开家族,到大陆各地修炼,等修炼到太阳级的时候,便可回家族然后完成家族安排的太阳级晋级测试,只要通过了测试,便可列入成年。”

“列入成年又怎么样?”我问。

“列入成年就可以进行‘风眼’,也就是那面镜子安排的家族测试。如果能完成测试并活着回到家族……”那人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盯着我,“等等,你好像不是家族的人吧?”

“嘎?”我眨巴眼睛,连忙说道,“不是,其实……”我想说其实我是来蹭饭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那人继续望向天空,“我想以你的实力,就是个星级的人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你……”我想揍他,但是转念一想,我好像的确没什么实力……

空中,在戴琳娜的身边,十一个人正一字排开,队伍的末尾是刚刚的安娜和瓦特比。

成人仪式开始,他们瞬间换上一致的白色长袍,紧接着蓝光迸溅,整个天空陷入一片蓝色汪洋之中。

“你可能看不清楚,他们正在接受家族印记。”那个人好像解释上瘾了。“这道蓝光会在他们身上留下隐形的痕迹,只有同样被刻上家族印记的人才能看到。”

“哦。”

蓝光渐渐退去,然而在他们身上却多了几道血口,灯光照耀下,似乎还隐隐流动着鲜血。

“别看这时间短,要印上这家族印记可得承受很大的魔法冲击,想当年我还差点在这里晕倒。”那人还真是烦,“印上印记,接下来就是戈雅舞了。”

只见那十一个人站成一圈,慢慢降落到大厅中央,在触地的一刻瞬间消失。

“夏沫小姐,不知可否邀请你与我跳一支舞。”瓦特比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微微鞠躬,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恩?什么?”现在是什么状况?只觉得一阵头晕,当我醒悟过来时自己已和瓦特比跳起了空中舞蹈。

“哇……”我惊愕地大叫,然而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戈雅舞者的邀请。”我的心中响起瓦特比的声音。“而且在舞蹈时,声音是被禁止的。不过我想,你应该会好好配合我完成仪式的吧。”

“你妹啊!干嘛邀请我?我又不会跳舞。”我暗骂道。

“无所谓,我会控制你的。”瓦特比继续用心与我交流,“虽然我讨厌这种仪式……”

突然,那面大镜子的镜面如漩涡般疾速回旋起来,漩涡中心,一道蓝光射向安娜,将安娜吸入镜中,而她的舞伴随之弹到人群中。

“看到了吗?‘风眼’的仪式开始了。”瓦特比用心对我说道,“所以,配合我,什么都不要想,把一切杂念抛到脑后。”

“切!我不干。”

“真是让人讨厌的性格。”瓦特比瞪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雪亮的虎牙,“要不要我帮你。”

我顿时脊背彻寒。这时,随着几道蓝光,好几个人也被吸进了镜子里,而他们的舞伴无一例外弹到了人群中。

“干嘛要我当你舞伴。”我问。

“因为在这里,你的魔力最弱。‘风眼’会在每队戈雅舞者中挑选一位实力强大的人,并将挑选出的人送到最能锻炼他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只好选你了。”

“知道什么人最欠扁吗?”我斜视着他,“就是当着别人的面说那人坏话的家伙。”

“你还真是让人讨厌。”瓦特比关闭‘心瓶’,便不跟我说话了。

切!帮你忙还这么口贱。

我的身体在瓦特比的控制下跳着舞,双眼却开始神游,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终于,瓦特比愤怒了。

“喂!你配合一下我行不行?”瓦特比打开‘心瓶’与我说道,“如果你我的心情不一样,‘风眼’是不会对我打开的。”

“行行行!”我答道,忙把神游的思绪揪了回来,开始满脑子空白地跳舞。

‘心瓶’关闭,舞蹈依然。随着舞步,我们越跳越高。

“Hell Forest……”一个如蛇嘶鸣般的声音忽然钻入我的身体,紧接着漩涡疾速回旋,一道蓝光袭来。

然而那道蓝光不是冲着瓦特比来的,光束绕过瓦特比,直直射入我的手镯,将手镯连同我吸入镜中。

顿时,天旋地转,当我醒来时,自己正躺在地上,四周浓雾缭绕,周围似乎还有一团火在燃烧。

“夏沫,我真想杀了你!”一个小婴儿从火焰中浮起,飞到我面前。

“好可爱!”看到他,我的第一反应便是要将他抱住。然而我的手却穿过他的身体,扑了个空。

“说实话,这段时间为什么要将我封印起来。”小婴儿面无表情地靠近我,身后的火焰越烧越旺。

“封印你?”我爬起来,连连后退,“可我们才刚见面。”

“连你的魔法随身老师——焰都不认识吗?”这位叫焰的婴儿看上去好像很生气,他身后的火焰连连升高,“告诉我,你是不是跟奥髅家族的人有来往。”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参与了奥髅家族成人仪式,并参与了戈雅舞蹈。”

“恩。”我点头。

“该死的!”焰右手一挥,带动身后的火焰将一棵树击倒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炸裂声,“早该告诉你的。”

我不敢作声,焰身后的火焰慢慢逝去,他坐到地上,双手猛地抓着头发,“这下完了,又回来了……”

“你干嘛?”看着他一脸痛苦、烦躁的样子,我不禁问道。

“能干嘛?你说我能干嘛?突然被奥髅家族的印记封印,封印结束了,一醒来又被‘风眼’送到这么个鬼地方,你说我能干嘛?”焰好像想哭,“本来好不容易从地狱里逃出去,现在倒好,又给送回来了。”

“你说这里是地狱?”我连忙站起来。

“这何止是地狱那么简单,这里还是地狱的最深层——地狱森林。”焰飞到我面前,起伏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些,“不过还好,我们在迷雾区,这里没什么危险。”

“那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我问。

“你说离开地狱?”焰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睛,“两年前我死了的时候,为了逃出地狱,可是牺牲了不少人,以你的能力,能在地狱里活下去就算是奇迹了。”

“地狱很恐怖吗?”我问。

“是的。在地狱中,越往深层走,遇到的灵魂和生物就越强大。特别是在地狱森林,这里的地狱原住居民和灵魂几乎都处于太阳级顶峰。而且这里也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像你这种拥有身体而灵魂弱得要命的人,很容易成为那些没有身体的游荡灵魂的目标。”

“死定了……”我双脚颤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没办法,你跟我来吧。”焰转身飞入迷雾,“带你去一个地方。”

支撑着无力的身体,我连忙跟上去。一路上,焰知道我失去了记忆,我也从焰的口中了解了一些过去的事,其中包括我的学校、同学、家庭、以及我的专长——魔药。我还从焰的手里得到了一本笔记,里面的内容全都是与魔药有关的。

“记得吗?这是你的笔记本。”焰说道。

我简单地翻看了几页,摇摇头,始终没有任何印象,只好跟着焰继续走。

大概走了一两天,我们来到了一件小木屋前。

“婆婆,我带朋友来看你了。”焰对着木屋,奶声奶气地喊道,害我浑身鸡皮疙瘩肃然起敬。

不久,一位穿着仆人装的老奶奶打开门,猛地将我拉进了屋里。

“诶哟!来来来,小姑娘,别客气,还有小焰焰也进来,就当这是你自己家就行了。”老奶奶将我推到一张沙发上坐下,搬出一大堆零食,笑道,“肚子饿了吗?不用客气尽管吃,婆婆这就给你们去切水果。”

婆婆手指一弹,紧接着星光迸溅,一整盘子水果瞬间堆在我和焰的面前。

“谢……谢谢婆婆……”我擦擦额头上的汗,干笑道。

“别客气,尽管吃。”说着婆婆转身抱住焰,“小焰焰来,婆婆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地狱火。”

“谢谢婆婆。”焰毫不客气地一口把火吞到肚子里。

“好不好吃啊?”婆婆看着我们,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线。

“婆婆的东西,什么都好吃。”焰奶声奶气地说道。不禁让我怀疑焰是不是精神分裂。

“诶哟,看你嘴巴甜的。”婆婆狠狠地亲了焰一口,转眼望向我,“小姑娘啊,你叫……咦?小姑娘,你……好像不是地狱的居民吧。”

“恩。”我点点头,既然被认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我叫夏沫,来自人间。”

“我说你的灵魂怎么那么特别,原来是从人间来的。不过在地狱,像你这样可是很危险的。”老婆婆还是笑眯眯的,她一边哄着焰睡觉,一边变出一件长袍,“来,披上这件袍子,它能帮你掩盖灵魂气息。”

“谢谢婆婆。”披上袍子,一种不寻常的气流瞬间环绕在我四周,“对了,婆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哪里,还有皮皮陪着我,我啊,才不是一个人的。”说着,一条黑色小蛇从婆婆的衣服里钻了出来,盯着我,样子乍看之下,就像是迷你版的卡斯。

“卡斯?”一段影像迅速掠过。我的大脑猛然一颤,只觉得头痛欲裂,似乎有什么想要冲破束缚似的。

“怎么了小姑娘?”

“有东西……要出来……”捂着头,我从沙发摔到地上,然而那股力量却越发膨胀、强烈。

“诶哟哟,我看看。”婆婆放下熟睡的焰,蹲到我身边,一只手按在我的前额,发出悠然的白光。

“啊……”一股股冲击波在脑中爆炸,随着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光影渺茫,无尽的黑暗中,声音扑朔迷离。

“讨厌的蛇眼!害本王子差点玩完。”

我睁开双眼,遥望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洞中,周围是软绵绵的一片,看上去像是一大片棉花糖。

“不过这姑娘的记忆,啧啧,还真是一道美味。”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是咀嚼的声音,“嘎吱嘎吱……”

我慢慢朝洞口爬去,探出脑袋。只见一只长得像馒头一样的小家伙正在吃着一块东西,那东西看上去就和我周围软绵绵棉花糖差不多。

“咦?吃完了?不行!本王子可还没过瘾呢!”小馒头转身一口咬住脚下的棉花糖,蹦跳而起,顿时撕下一大块棉花糖,与此同时,我的大脑也传来一阵微痛,紧接着又有一部分记忆消失了。

难道我的失忆跟这家伙有关?

“嘎嘎!味道真不错!”馒头大口大口地吃着,整个身子都陷进了那团棉花糖里。

趁他不注意,我绕到那团棉花糖后方,慢慢朝馒头靠近,然后一把将他抓住。

“大胆!是哪个卑贱的家伙敢偷袭本王子。”馒头拼命挣扎。

“你说呢?”揪着他的两只大耳朵,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哼!”馒头冷哼一声,然而很快又瞪大了眼睛,“……夏沫。”

“知道我是谁了吧?”我笑呵呵地说道。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进到自己的记忆空间里。”

“原来这里是我的记忆空间……”我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你吃的就是我的记忆了?”

馒头愣然,但很快有反应了过来:“哼!本王子是不会把记忆还给你的!你这个庶民!”

“我管你什么王子不王子的,总之我的地盘我做主!”收起笑意,我冷冷地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还我记忆,然后滚蛋;二,还我记忆,然后被我捏死。你选哪个?”

“哼!我堂堂三王子,要是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大哥二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还敢威胁我?

我冷哼一声,说道:“现在你在我的记忆空间里,你的死活还轮不到你说了算。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馒头愤愤地瞪着我,许久,两道喷泉从他眼中一涌而出,“呜呜……有人欺负小孩了啦……”

⊙﹏⊙b汗。

“喂,你几岁?”我戳戳他的脸蛋,问道。

“呜……不告诉你!”他作势要咬我的手指。

“还我记忆。”我收回手指,正视道。

“我不!除非你带我去玩。”这只馒头还真是倔强。

“那你先把记忆还给我!”我指了指那堆棉花糖,“还有,修好这儿。”

“先带我去玩!”

“先修好这儿!”

“去玩啦!”

“修好这!”

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算了,本王子宽宏大量,暂且不跟你这种庶民计较!”馒头昂起脑袋,一副孤高自赏的样子,“先把我放下来。”

我放手,馒头一头栽到棉花上。

他抖了抖身子,侧眼瞪着我:“说好了,要带我去玩啊!”

“知道了。”

“一定哦!”他抖抖耳朵,紧接着彩色的水雾从他的身体里翻腾而起,随着一股冲击波,水雾喷向四方,迅速填补了所有的空洞。

熟悉的影像在我脑中翻腾,失去的记忆再次回归。

“好了,我们去玩吧!”馒头一蹦一跳地扑到我怀里,“说好的哦。”

“行了。”揪着他的耳朵,我望向四周,“那你先送我出去。”

“这简单!”他抖抖身子,闷响之下,我睁开眼睛,自己已离开记忆空间。

“诶呦,小姑娘,你没事吧。”老婆婆见我醒来,悬在心中的重担总算放了下来,接着,她又语重心长地说到,“你们这些小家伙,平常就是不锻炼身体,看,这回知道后果了吧。”

“我没事,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我望了望四周,自己仍坐在沙发上,看看时间,才过去了了几分钟。

看来我一失去意识便进入了记忆空间。

“说好的,带我去玩!”一个馒头忽然从我的头发里蹦出来,跳到我的大腿上。

“知道了。”我戳戳他的脸蛋,把他放到肩膀上。

“诶?小姑娘,你在跟谁说话呢?”老婆婆一连茫然地看着我,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个馒头的存在。

“不许告诉别人我在这里!”馒头轻咬我的耳朵说。

“为什么?”我把它从耳朵上扎下来。

“总之就是不要让别人知道!”馒头‘嗖’的一声化作一缕水雾,从耳朵钻入我的体内。

妈呀,这家伙不会又想从我身体里那些‘好吃’的东西吧?

不行,为了我的人生安全着想,这家伙绝对不能得罪。

望了望一脸迷糊的老婆婆,我恍然大悟状:“啊!我又梦游了!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太困,就睡着了,现在才醒过来。呵呵呵……”

真想一头撞死,这种借口我也能想得出。

“梦游?”老婆婆似乎有些难以相信,“原来你和皮皮一样,也会梦游?”

那只叫皮皮的蛇爬上老婆婆的肩膀,围着她的脖子盘成一团,脑袋趴着,样子似乎很困。

“皮皮这小家伙梦游时,就爱乱跑!隔短时间就失踪。”老婆婆拍拍蛇头,示意让皮皮进入到她的衣服里。

“对了婆婆。”我问,“你知道离开地狱的方法吗?”

“婆婆我当然知道。”婆婆指向迷雾森林,也就是我们来的方向,“要离开地狱,就要向第一层地狱的方向走。”

“要多少时间。”

“这可不好说,”婆婆扬起身子,“地狱可没人间那么平静,顺利的话要三个月,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恐怕就得花那么一年两载的了。”

“这样啊……”我低下头,在心里衡量着弊利,然而始终拿不定主意。

“怎么了?想家却又不敢回家了?”老婆婆凑过来,小声的说道,“要不就留下来陪婆婆我说说话。”

“不行!”我连忙回答,却又马上为自己的冲动悔起来,“恩……其实,我的意思是……”

“不好!快走!”焰猛地醒来,迅速往窗户望去,“军队追过来了。”

“什么?”我睁大眼睛。

我们什么时候得罪军队了。

“这可不得了哦!”婆婆连忙站起,指向房子的另一扇门“快!快从后门离开!”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却已被焰用魔法将我送出屋子,然而魔法还未停止,直到进入迷雾森林后,焰才停了下来。

“往风吹来的方向走!我会封印自己,我的出现会引来追兵。”留下短暂的话语,红光迸现,焰变回手镯,间接着手镯变淡,渐渐变得透明,便再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这算什么?”我撇撇嘴,“临阵脱逃!”

“说好了!去玩喽!”某个不识人间烟火的馒头从我身体里蹦了出来,嘴里还咬着一口棉花糖。

“喂!你在吃什么?不会又是我身体的东西吧?”我抓狂了。

“当然……是啦!”说着,馒头一口把棉花糖吞下,连块糖渣都不留……

我那个寒……

“放心啦,这是我复制出来滴。”馒头笑了笑,说到:“嘻嘻,原来如此,夏沫是来自地球的。”

轰——

我的世界猛然一颤,一个声音从我的记忆深处觉醒——“若是让任何使命以外的人发现你并不是真正的夏沫,你便……很可能再也无法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了”。然而现在我却让一块馒头知道了我的事情,这代表什么?我就要永远和地球说Byebye了。

可爷爷怎么办?还有在地球等着我的孩子们呢?

“知道什么叫做薄饼吗?”我沉着脸,猛然抬起头,微勾的嘴角散发出凶神恶煞之气,“就是你的未来!妈呀,我捏死你!”

我扑过去,然而馒头却踩到我的头上,一个蹦跳,愣是让我摔了个狗吃屎。

“以本王子的智慧,才不会把你这种卑贱的庶民放在眼里。”馒头站在我面前,一身霸气。

“好!你是王子,我是庶民。”我站起身,拍拍长袍上的尘土,努力忍住内心的怒火,“以我卑贱的身份根本没资格伺候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君主,所以,我们一拍两散!”

“不行!你说好带我去玩的!”馒头支起耳朵档在我面前。

不理它,压着一肚子的火,我转身钻入迷雾之中,顺着风势一路向前。

然而那个馒头却始终紧追不舍。

“呐呐!本王子向来信守诺言,既然你答应了要陪我去玩,那为了捍卫你的信誉,本王子必须义不容辞地跟着你!”

无视!

“呜呼呼!你知道迷雾森林里为什么没人吗?那是因为这里的植物都很危险,普通人根本无法通过,不过相比之下,本王子才不会把这些小东西放在眼里。”

不管他,跟累了,无聊了自然就会走。

“咦?夏沫你怎么好像还没发育啊?胸部很平诶!”

我忍……

“哇哈哈!进入危险区啦!老被吃掉喽,要被吃掉喽!”

“我说你烦不烦!”我终于忍不住了,“难道你就不能安静会儿吗?”

“嘻嘻,”馒头阴险一笑,“那就没人告诉你有根树根正在逼近了。”

“什么?”我猛的回过头,眼前却是一片雾茫茫,只感觉脚下不断震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小心脚下!”馒头的话还未传入耳,几条深黑色的细根须迅速钻出地面,翻腾几下后猛地缠住我的腿,赫然将我拉入地下。

噬魂蛹?

不会有错的,这个根的颜色还有柔韧性,以及噬魂蛹如同蛹一般的空间。除了噬魂蛹还有什么植物会是这个样子。

可是不对啊,噬魂蛹一向怕光,它是不可能冒险钻出地面的,难道是因为雾气挡住了所有的自然光?

转瞬间,我已被拖入地下,根须将我缠成毛线球状。

“哇哈哈!有意思!”馒头站在我的肚子上,兴奋地蹦来蹦去。

“诶,我说你,如果我的猜测是没错的话,这种植物是会吸干你的魔力的。”我说道。

“哼!本王子的高贵力量岂是这种小卒可吸收的。”馒头仰起脑袋,完全无视了现在的状况。

我是没什么关系,反正魔力白痴这名号我算是认了。再说,噬魂蛹只吸收魔力,而不伤人,对于我这种对魔力那样那样的人,噬魂蛹简直就是一颗路边石。

“有没有兴趣跟随我?”我用手抚着根壁,轻声说道。

根壁中,一条根须跃起,顺着我的手掌慢慢缠绕,蔓延向我的身体。那条黑色的长根如同蛇一般探摸着身前的路,直至将我的身体完全包住。根继续伸展,渐渐泛起绿色的光芒,那光芒若隐若现,如罩着蜡烛的灯笼般闪烁。

闭上双眼,我感觉根正慢慢缠上我的脸,耳边馒头的声音若隐若现。突然,我的右眼传来触电般的疼痛。

怎么回事?

短暂的麻痹过后,另一股强大的力量伴随着钻心痛楚从我右眼侵入。

“啊……”大叫着,我睁开左眼,那一束束根须正从我的右眼钻入。

噬魂蛹是不会攻击猎物肉体的啊!可怎么会这样?

强烈的痛楚迅速冲淡我的意识。

“噶!不好玩啦!夏沫你竟然拥有神力……”耳边,馒头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黑暗所吞噬。

……

“夏沫,知道为什么你会怕高吗?”是爷爷的声音,“因为你不属于天空……”

我不属于天空……

……

睁开左眼,眼前的一切都被披上一层朦胧的薄纱,再一睁,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小房子里,周围一片狼藉。

“哈!夏沫醒喽,去玩啦!去玩啦!”馒头一看我醒来,便扑到我怀里。

“这里是哪?”我问。

“这是地狱海,地狱第三层。”

“我是问这里是哪。”捂着头,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一个个恐怖的画面逐渐清晰。

“这里就是地狱海啊。”馒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算了,先不管这个。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那些噬魂蛹呢?”

“你说那些树根啊。”馒头扬起脑袋,“早被本王子解决掉了。”

“什么?”我连忙坐起,拽着他的大耳朵,“你是说……”

“哼!本王子宽容大量,才不会对那些小卒下手,再说地狱的各层平衡还得它们来维持。”馒头不满地别过头,抽出他的耳朵,“本王子不过是用催眠魔法让它们睡了一觉,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可噬魂蛹应该不会攻击猎物肉体的。”我皱起眉头,一个个疑问从我心中浮起。

“先不管这个!本王子就要闷死了,快陪我去玩!”馒头跳到地上,从身后掏出一块棉花糖一样的东西,慢慢嚼了起来。

“喂!你又吃我的记忆!”我连忙跑下床,夺过他手中的‘棉花糖’,“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是在侵犯我的隐私吗?”

“咦?这可是我复制出来的,准确的说根本不是你的东西。再说,本王子就喜欢吃记忆!”馒头吐吐舌头,夺过我手中的‘棉花糖’,一口吞了下去,“哈哈!原来夏沫你曾经亲亲过。”

“什么?你胡说!”记忆中唯一一次最亲密的接触就是来到异界后,被艾伦和艾文两兄弟双面夹击,可这算是亲吗?根本连嘴皮子都没碰到。

“呵呵,不承认?我说有就是有!”馒头跳到我的肩头,钻进我的头发里,“快!带我去玩,要是本王子高兴了就告诉你事实!”

这个屁孩……

算了,就当是散步吧,像他那年纪,本小姐也就这幅德行。

穿上长袍,我漫步走出房子。

一路上,馒头算是彻底玩疯了——一会儿去抓虾,一会儿骑着海鲨鱼到处跑,一会儿又去海上餐馆吃大餐(钱的问题他自己解决)……而我是几乎气绝身亡。因为一路上,馒头始终不肯露脸,玩游戏的事自然由我来带着。你说抓虾还好,可这骑地狱的鲨鱼……咳咳,不知地狱有没有保险卖。

天色渐渐昏暗,我也大致了解了地狱海:地狱海,顾名思义就是一片汪洋,在这片大海上漂浮着无数岛屿,每一个岛屿都筑有不同建筑,相邻的岛屿间还会有桥梁相连。这里的城市相当发达,各种灵魂与动物来来往往,不知情的人或许根本不会相信这就是传说中骇人听闻的地狱。

飕飕——

一阵阵冷风从海面吹来,不断拍打着我的长袍。天色暗得恐怖,原本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便乌云密布,紧接着便下起雨来。

地狱海的雨水温度多变,有时如岩浆般灼热,有时有如千年寒冰般刺骨。

我连忙跑到一家酒店门前避雨。因为有老婆婆送的长袍的保护,我和馒头都没有被雨水伤到,但是那些还在赶着避雨的人和灵魂就惨了,热辣辣的雨无情地溅在它们身上,穿透厚重的衣服甚至是铠甲,留下一道道火红的灼痕。有的甚至倒在雨中,神色狰狞,慢慢被雨水侵蚀。

“喂!如果只是来避难的,就请马上离开。”一位身着打扮奇异的灵魂飘到我身后。

“外面在下雨!”我抬起头说道。

“我知道!”灵魂面无表情地说到,“这里是地狱海,有地狱海的规矩,如果不是客人,那么请马上离开,我们的酒店不欢迎身无分文的客人。”

果然是地狱!

“我是来住店的!”我掏出三个金币。

“不不不!三个金币怎么够呢?”他摇摇头,指向酒店招牌下地一行小字,“在雨天住店的客人,要收三百个金币!”

“三百个金币?”我喊了出来。这不是坑爹吗?

“哦!当然,这是最便宜的单人房。”那个灵魂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愿意,一套高级房间加上饭菜服务的话,一共一千金币。不过,如果你没有钱,那么请另找居所,不过我想,也不会有任何人愿意收留你这个身无分文的家伙。”

“你……”我有些生气,然而馒头却咬了咬我的耳朵,紧跟着一个个金币顺着我的袖子滑落到地上,十个……二十个……一百个……五百个……足足三千个金币!堆得比我还高!

那个灵魂呆了,望着那堆金币不知道是要哭还是笑,或许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性收过这么多钱。

“三千金币,够了吗?”忍着内心的惊讶,我冷冷地说着。

“够了!够了!妈呀,两千块的小费!”那灵魂屁颠屁颠地收起那堆金币,马上转身笑呵呵地对我说到,“小人不知贵小姐大驾光临。小二,快出来!带这位小姐到最高级的房间!记住,要最高级的待遇!”

随后,我被送到一间大房间里,吃了一顿‘最豪华’的套餐,紧接着我锁起门,将馒头一把扔到床上(请别乱想)。

“说实话!你到底是谁?”能拿出这么多金币,我发现我对馒头了解得实在是太少了,甚至连他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

“切!本王子的事,你管得着吗?”馒头掏出一块‘棉花糖’,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

“不行!”他把头扭向一边。

“那就别指望我再带你去哪玩了!”我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冷地说到。

“不行……”他大喊道,随后又犹豫起来,“好吧,我告诉你,不过你必须保密!”

“恩。”我点头。

“等一等。”他转过身,抖抖身子腾出一股雾气,紧跟着那股水雾迅速钻入我的耳朵。

一段段新增的记忆迅速在我脑中翻腾。

“你是地狱三王子?”我睁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馒头就是地狱的王子。

“小声点!”他沉下声音,迅速化作烟雾钻到我身体里,“要知道的都给你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我躺在床上,细细‘回忆’着。

馒头,真名夏洛克,年龄不明,地狱之王的第三个儿子,因为实在忍受不住老爸的逼婚而离家出走,后来再一次地狱战争中趁乱逃出地狱,因为又饿又累,又碰巧碰到我这个魔力白痴,便寄居在我的身体里,吞吃我的记忆恢复实力。

“呵呵……”我冷笑道,“难怪你不露面。”

咚咚咚——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夏沫小姐,有位先生找您。”是那个灵魂的声音。

“是谁?”我问。他怎么会知道我叫夏沫?而且在这种地方还会有人找我?不得不让我怀疑。

“他刚走,没说名字,不过要我把一个东西交给您。”

“把东西送进来。”

言罢,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从门一侧的狗洞,颤颤悠悠地飘到我面前。

“你走吧!”我伸手接过盒子,仔细端详起来。

要怎么打开呢?没盖子又没底的,简直就一个木块。

“我认识这东西!”馒头突然跑出来,“这叫潘多拉!是专门承载影像的!”

“要怎么打开?”我问。

“我看看!”他跳到盒子上,用大耳朵左拍拍右拍拍,终于总结出一个结论,“要用血液打开?嘎嘎!有意思!”

“什么?”我的嘴巴大得几乎可以塞下一个西瓜。不容挣扎,馒头已在我的手指头上狠狠咬了一口,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到盒子上。

呜呜呜……我宝贵的血啊……

像是收到什么刺激似的,盒子猛然一颤,摔到地上,紧接着一道光屏出现在我面前。

影像一出,竟然是老爸的大脸。只见他穿着睡衣,大大咧咧地谁在沙发上。“哇哈哈!乖女儿,想不到你也来地狱了,是不是想老爸了?我就知道女儿最爱爸爸了!”

“老爸?”

“大哥?”

我和馒头同时惊呼起来。

影像继续播放。

“不过我说,你未免也太淘气了,要来地狱跟你老爸说一声不就行了吗?害你爸爸我差点被你妈揍死。”说着,他掏出一本书,“对了!这是你丢在那个老婆婆家里的笔记,我先没收,等下次见面我再还给你。还有啊,我那个三弟,你给我好好照顾夏沫,退婚的事我会跟父皇说,要是我发现夏沫哪儿缺胳膊少腿的,小心连我也逼你结婚……”

听着老爸的话,我是一个头两个大。

影像结束,我和馒头面面相觑。

“我老爸是你大哥?”

“为什么要我保护你?”

随着潘多拉盒子的爆炸,两个哀嚎声冲破云霄。

楼下,那位灵魂大哥十分汗颜地为客人们倒酒——楼上的大小姐是阔客,得罪不得;可这楼下的客人……

第二天一早,我们带上一大堆从酒店里扫劫而来的干粮,急匆匆地上路了。

自从昨晚看了影像,我和馒头一致决定先前往炼狱去找我那个该死的老爸。我自然是为了搞清事实,顺便叫老爸帮个忙让我回人间;而馒头则是要尽早把我安全送到老爸那,原因……你知道的。

一路上,我从馒头的记忆中很快整理出地狱的格局——地狱共有四层,第一层是地狱风谷,第二层是地狱火炎,第三层是地狱海,第四层是地狱森林,它们像四个板块,有序地分布在一条直线上,在这四个阶层之间,都由迷雾与各种危险的植物相隔开,人称迷雾森林,在这四个阶层的中心部位,还有一个常年被雷电包围的城堡,那便是地狱的统治中心——禁忌城。

“嘎嘎!味道不错!”

“恩!哇哈哈哈!唐萤诗是夏沫以前的名字啊!”

“咦?原来夏沫你还要完成使命?嘻嘻,如果你求本王子的话,我还可以勉为其难地祝你一臂之力!”

“你够了!”我把馒头从头发里抓出来,欲哭无泪,“不要老是吃我的记忆行吗?”

“等本王子把你的记忆吃完就不吃了!”馒头张嘴一口将手中复制出来的‘棉花糖’吞进肚子。

呜呜呜……我可怜的记忆……还有我的隐私……爷爷我对不起你,你的乖孙女再也不能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呜呜呜……

来到地狱海与地狱火炎的交界处,我和馒头都停了下来。

“接下来怎么走?”我问。毕竟馒头只是把一部分记忆给了我。

“看到那棵树没?”馒头把耳朵指向迷雾森林深处一株直插云天的巨大藤蔓,“迷雾森林里共有三棵这样的树,它们连接着地狱四层和禁忌城,可以说是从这儿到禁忌城的唯一通道。”

“那还等什么?快去啊!”看到那么巨大的植物,我的眼睛猛然闪过一道光芒。妈呀!这东西太巨大了!一定得取些样本,等回到家用组织培养技术,再给种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植物来。呜呼呼,我好像闻到钱的味道了……(对不起,生活所逼)

“嘻嘻……”馒头晃晃脑袋,“别把迷雾森林不当回事,上次如果不是本王子出手相求,恐怕你早就葬身地底了。”

“说起上次的事……那个噬魂蛹……”再次回忆起那个场面,我更加确信那个植物便是噬魂蛹,然而它为什么会攻击我?我明明没有任何魔力,明明不能给予它任何养料,明明眼前这块馒头的魔力就比我高出无数倍,可为什么噬魂蛹会攻击我这个对它毫无用处的人呢?

“因为你的神力。”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馒头沉沉地答道“在你的身体里,拥有很强的月神净化之力,净化之力是一切魔药的生存本源,这股力量能够吸引植物。而这股神力,正是从你的右眼泄露出来的。”

“净化之力?”我捂着右眼,抬头望向那棵巨大的藤蔓。

从来不知道我的身体里还有月神的净化之力这东西,难道说一直以来我能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控制魔药也是因为这股神力吗?孩子们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在被迫帮助我的?

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让这股力量消失……

“是神力!”馒头强调道。

“对了。”我回过头,“你知道我的身世了吧。包括我不是真的夏沫、以及我来这里的原因。”

“什么跟什么?别对本王子装消沉!”馒头坐到我的肩上,“无论你是干嘛的,就算本王子知道你的身世也好,地狱的规则是不会骗人的!”

“地狱的规则?”我慢慢朝迷雾森林走去。

“你想想,除了地狱原住居民,能下地狱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猛然一颤。能下地狱的除了死人还有什么?可我现在下了地狱,却没有任何异样。

“地狱的规则有这样一条——凡是进出地狱者,除地狱皇室血统,皆会变为亡灵,成为三界最低等的生命形式。而这条规则,除非拥有斩断地狱法则的能力,否则是根本无法抵抗的。”

“……”我有些惊讶。可我不是地球人吗?而且我还是第一次来地狱,我怎么可能地狱皇室血统。而且看我的样子也不像是亡灵啊。难不成我有斩断地狱法则的能力?不,有脑子的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懂的。我的小侄女……”说着,馒头摸摸我的脑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浓雾之上是一片火红色的天空,几只蝙蝠从天空掠过,投下暗黑色的长影。

身旁,一缕缕藤丝在灌木丛中飞速穿梭,正在这黄昏之际,孕育一场血红色的暴风。

湿气随着一阵阴风吹来,血红的天空随之蒙上一层黑压压的乌云,又是一场夺命的雨水降临了。

现在,我慢慢能够理解迷雾森林的危险了。就好比这里——因为是地狱海与地狱火炎的交界处,这一带的迷雾森林气候极其潮湿,海市蜃楼频繁,因此这里生长着许多热带植物,但由于这里的土层贫瘠,植物们渐渐进化为食肉主义者。

闷响之下,一朵食人花破土而出,急速袭来。

“你发什么呆啊?”馒头一挥耳朵,食人花沉睡倒地。

“啊!对不起!”我连忙醒悟过来。

不过,刚刚是怎么回事?就在食人花冲来的那一瞬间,就像我突然能够透视植物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浮现在它的花茎上,而且那东西似乎就生长在食人花的身体里。

“喂!别发呆!”馒头再次将扑来的植物催眠。

不过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在那些植物身体里没有别的,正是含羞藤。

趁着接下来的几次攻击,我更加细致地观察了它们。

原来原本怕生的含羞藤,为了生存,进化出了一种特殊的绞杀方式——寄生。以此吸收其他植物的养分,同时通过细微的激素刺激,控制此植物捕猎猎物,从而大大减少自身能量的损耗。

换句话说,就是含羞藤强占了其他植物的身体,并用这个身体为自己捕获食物。被强占了的植物,从此成为了傀儡,并在活着的每一秒钟被迫效忠于强占者。

“这种生存方式还真是让人讨厌。”我闭上眼睛,暂时缓解刚刚透视植物时的疲劳。

“没办法!若恩斯卡呐——防御盾!”馒头抖了抖身子,随着一道金光,一个金色的泡沫以他为中心迅速变大,很快将我们包在其中。

“不好!忘记找酒店的人要大蒜了!”我懊悔地低下头。

这些植物虽然被含羞藤控制,但本身的特性是不会改变的,像它们这种对外界极其敏感的食肉植物,含有刺激性气味的大蒜便是它们的弱点。

“危急时刻你还想着吃?本王子都没你这么馋!”馒头愤怒地掏出一块‘棉花糖’,一口咽下。

“笨呐!我才不吃大蒜呢!”

这时,一条藤蔓袭来,将泡沫状的防护盾连同我们打出百米远。

只觉得天旋地转,我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泡沫破碎,馒头晕了过去。

“喂你醒醒啊!”我坐起来,拼命摇着他,“天呐,你晕了那我怎么办?”

现在我身上连一颗种子都没有,要跟含羞藤硬拼是死定的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我抱起馒头,朝不远处那块空旷、没有一株植物的石头地跑去。

身后,一根根藤蔓与尖叶追逐着我的身影,面前时不时有蜘蛛丝缠在我的脸上。

但为了活命,你妹的我不管了!

钻、跳、闪、俯……经过一系列比看马戏还惊心动魄的场景后,我终于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动作摔在了那块石头地上,身后的植物却再也不敢上前。

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咳咳……”咳嗽了几声,我支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拂去脸上那层厚厚的蛛丝。身上的长袍因为刚刚惊险的一幕壮烈牺牲,仅剩上半身的部分还完好无损。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天和地都是一片灰蒙蒙。

我抬起头注视那株连接着禁忌城的巨大植物,不过看上去要到那还有一段路要走。

“喂!夏洛克你醒醒!”我喊着馒头的名字。然而他却依旧一副死鱼相。

“夏洛克!是地狱三王子夏洛克吗?”石头地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听起来更像是风吹动叶子时的声响。

“是谁!”我警惕地将馒头藏到斗篷的帽子里,并将帽檐拉低。

“我们是地穴蜘蛛。”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石头地颤抖起来,紧跟着一大群蜘蛛出现在我们四周。

天呐!这恶心的感觉,我想捅过蟑螂老窝的女同胞肯定会有同感。

“地穴蜘蛛王凯瑟拜见王子殿下!”一个巨型蜘蛛出现在蜘蛛群中,朝我深深鞠了一躬,紧接着所有的蜘蛛也闻声俯下。

“小的早感觉到您王族血脉的气息,不晓您会大驾光临此地,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咦?这只可爱的蜘蛛好像误会什么了。

“起来吧,本王子宽容大量,暂且饶你一死!”我装着馒头的语气说道。真庆幸昨晚我把裙子换了,不然现在真不知怎么演下去。

“谢殿下。”他慢慢直起身子。

“本王子现在要回禁忌城,凯瑟,你护送我回去!”我故作傲慢的语气。

“遵命!可是……”

“可是什么?”天呐!这地方我一秒钟也不想多呆!

凯瑟为难地说道:“现在天色已晚,若马上出行,我担心殿下您……”

“既然能在迷雾森林中生活,想必你也有保护本王子的方法。”我假装愤怒道,“若本王子安全回到禁忌城,往后必定不会亏待你,若有任何意外……哼!”

哼哼!这叫威逼利诱!

“小人明白!”凯瑟吓得一身冷汗,连忙召来一个轿子,一前一后由四只蜘蛛抬着,并将我请到轿子上。

说是轿子,我觉得这更像是一张木板床。

一路上,我被一大群蜘蛛护驾,周围明显有很多植物不甘地跟随着我们,却没有办法靠近。正觉得不可思议,我那个特殊视觉能力又出现了。而且这次不止是透视,还看到了更微妙的东西。

眼前,我看到周围的蜘蛛正从他们的腰部散发出一种无色透明的易挥发液体,当那些植物接触到这种液体时,枝叶便会受到麻痹而无法活动。

“凯瑟,”我说道,“不知能否让几只小蜘蛛跟随我呢?”我特别强调了‘小’字。

“这是我的荣幸,殿下!”说完,他转身离去,回来时还带上了一个篮子,篮子中是五只小蜘蛛,“他们是我族最有天赋的五个孩子!”

接过那没我一个手掌大的篮子,我满意地笑了。(嘎嘎!感谢你们为科学事业而献身!)

很快,我们离那株植物仅有五十米的距离了。

“王子殿下,恕我族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凯瑟说道,“剩下的距离我族无法接近。”

我望向那株连接着禁忌城的巨大植物,果然,以它为中心的半径五十米的距离内,竟是一片红土,红土之上没有一株植物。

我跳下轿子,学着馒头的样子向他们道谢后,便转身朝那株植物走去。

对了,我是不是该对他们说些什么呢?

顿了顿已经踏入红土的脚,我转过身,恢复自己的声音,朝他们吐吐舌头笑道:“嘻嘻,byebye!”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快步进入红土,只觉得穿过了一层屏障,周围的景物瞬间改变。就如同穿梭时空,来到了一个乌云密布的天空。

“唔……”馒头揉着睡眼,钻出我的头发,“哦,呵呵,到了叫我……”

“你还想睡?”我一把抓着他的耳朵将他揪出来,“告诉我,怎么上去?”

“哦,嘻嘻,呵呵……”馒头望着那株连接着禁忌城的植物,傻笑了几声,含糊地说到,“爬上去。”

“爬上去?”我黑线,“你当我傻的?要爬上去得到何年何月。”

“恩唔——就是爬上去。”馒头翻了翻身,缩起两只大耳朵,滚成一个球,神速入睡。

“睡睡睡!睡死你!”

不过说实话,我也有点想睡,不是因为疲劳,而是因为身体上麻酥酥的感觉让人觉得很舒服。

睡意在我的每个细胞泛滥起来。

突然,雷鸣闪电,伴随这一阵巨大的疼痛,晕眩感渐渐代替了麻酥酥的睡意,我似乎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回过头,映在眼前的竟是一株被烧得通黑食人花,它正向我扑来,华芯上的溶液一滴滴地落下——看来这家伙想偷袭,缺不料被雷劈中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禁忌城周围是雷电区,这么说身体麻酥酥的感觉也是因为电的缘故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谁在外面!”伴随着又一道雷声,一个温和的男中音响起。

“夏沫和夏洛克。”恢复自己的意识,我说道。

“……”犹豫了一下,那声音再次响起,“进来吧。”

说完,那株植物竟然裂出一条缝,正当我考虑着是进去还是不进去时,一道雷电活生生地将我轰飞,我以极其难看的姿势飞进缝里,摔了个狗吃屎。

呜呜……我要买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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