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之一:伤离别(1 / 1)
“九月上旬,我要去美国读书了。”说话的时候,姐姐异常的平静。
当时感觉心里咯噔一下。
看着我脸色突变,姐姐一下子抱住了我,“子非,如果你愿意,咱们俩可以一起去。”
我嘴唇撼动了许久,说出了一句话,估计也正是这句话,成了日后姐姐义无反顾的理由,“姐姐,你能不走吗?”
“天津,有你太多的牵挂,对不对?”
姐姐的话语里面,没有一点质问的语气。
我难以启齿。
“那咱们这几个月,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吧。”
那个下午,姐姐和我说了很多话。她说,虽然父母给自己留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遗产,但是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无法把这笔遗产转化为一种可持续性的资产。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是太欠缺了。
我当时能理解这一点,其实,在学校里面,课本上学习的那些知识,根本就不够用,或者说,即便是专业知识,在现实中的应用能力也不是很强。没办法,这就是应试教育的弊端。
姐姐说,她在国外有一个姑妈,姑妈正在经营一家规模不算太小的公司,自己想去那边一边学习一边工作。
我说,大概几年才会回来?
她说,也许这一去,要三年五年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旁人面前,甚至在家人面前都无比坚强的我,当时居然又一次在姐姐的面前眼眶湿润了。
姐姐说,别这样,要不她会不想走的。
我当时特别想说,不想走,就留下来陪我吧。
但是,我没有说,也没脸说。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耽误姐姐的前程。
姐姐跟我说,之所以喜欢外滩,是因为自己曾经特想在这里买一间房子,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住。
02年过年之前,爸爸跟我说,“把对象领家里来见个面吧。”
当时,我明白爸爸的意思,这句所谓的领家里来见个面,应该是一个传统天津家庭家长的口头禅了,说出这句话,也就意味两个人的好日子,不远了。
我说,“算了吧,时机还不成熟。”
其实,这也是姐姐的原话。
知道现在,我都觉得姐姐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一个人,她说,“子非,即使我可以将他藏在心里,你也永远会让我看出,你会她的感情。”
这句话让我挺尴尬的。她坏笑道,“你们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
我说,“姐姐,你继续骂吧,只要你高兴。”
其实,以我的秉性,如果姐姐说,“子非,你等我三年吧,三年之后,我嫁你。”那我真的会义无反顾的等她三年。
也许说到这里,很多朋友会喷我,骂我虚伪,骂我装13。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我真的会这样做,因为,这个女人值得等,值得爱,值得一个男人为她放弃最初的梦想。
姐姐九月份要离开的事,我只跟F5说过。
翟锋说,“别太难受了,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些,我也经历过。”
我当时知道翟锋的意思。记得翟锋跟我们几个讲过一个关于他的故事,他在中专的时候有个性格很“杉菜”的女朋友,脾气很倔强,有点像野蛮女友的感觉,当时那个女孩子家境特别不好,他父母都极力反对这段恋情,但是他一直坚持,最后,愣是把父母的性子磨平了。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没等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彼此不再相爱了,而是那个女生在一天上学的时候,出了车祸,还没送到医院就去世了,当时,她只有18岁。
当时他跟我和冯靖将这段故事的时候,居然落泪了。
后来,韩宇知道这个故事后,背后和冯靖说,这是装13呢,这个故事肯定是编的。
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这段故事应该不是杜撰的,尽管在很多事情上,他装过13,甚至装得很像,但是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感情来找乐,开玩笑。
伟哥问我,“你会等她吗?”
我摇摇头,“伟哥,也许你会骂我是王—八蛋,但是,我不会等她的。因为,她给我的东西,我永远给不了她。”
他说,“明白。那就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吧。”
冯靖对于感情这种事,看的挺重的,当时因为我的这个观点还有点跟我犯矫情。他说,“人家一直都在为你付出,一直都在为你花钱,换来的就是你这个德行吗?”
如果他当时没有这么说,我想在大专毕业的时候,我们哥俩的关系也就就此画上休止符了,不可能到了现在,还时常出来聚会。
相比他们四个,韩宇说的话,就有点王—八蛋了,“反正这么漂亮的娘们也跟过你了。便宜也占了,大不了以后哥们再给你换一个,不过,到时候你也别嫌次啊,条件肯定不会这么好了。”
当时我想说的是,板砖在哪里。
那一年的五月中旬,姐姐的大专生活就已经结束了。当时天津的大专最后一个学期都是这样子,上旬考完试,中旬下成绩,然后就算毕业,当然,毕业证要到七月份的时候才可以发。
当时,心特别野,特别想好好陪姐姐过完最后几个月。所以那个时候,翘课是常有的事,姐姐批评过我,“你现在翘课,等到考试前你就又得临阵突击了,所以,不准翘了。”
于是,那一年的考试成绩,比第一学期的平均分高出了一分。
之后,放暑假了。
那两个月,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就跟两天似的。
当时我跟姐姐说,“咱们出去旅旅游吧,这一次,我请你。”
她摇摇头,“这辈子都不会带着心爱的男生去旅游了。我输过一次了,再也输不起了。子非,这两个月,你就老老实实的陪着姐姐在天津呆着,好不好?”
我了解姐姐的心情,旅游这个本来很美好的事物,已经在姐姐的心里埋下了很深的烙印,所以,那两个月里面,我再也没有提任何和旅游有关的东西。
“子非,有的时候都是在劝你,可是我发现,还是你走出阴影的时间比我快。”
我淡淡道,“姐姐,跟你相比,我那只是小小的擦伤,可你却是锥心之痛。”
……
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俩和肖翊萱洛飞“两口子”在一起玩过一天。
姐姐说,“我知道,每年你的生日,都会叫上她。所以,今年也不例外。”
那一天,姐姐表现的落落大方,把我们的行程和饮食安排的妥妥当当。
洛飞在她们姐俩聊天的时候,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四哥,你的对象真是太拿得出手了!”
洛飞很少夸人,如果他夸一个人,说明这个人确实非常好。
那天散了之后,我和姐姐在车上闲聊。姐姐说,“我有种预感,肖翊萱和洛飞可能长不了了。”
我问,“为什么?”
姐姐笑而不语。
一会儿姐姐又说,“你不觉得洛飞配不上萱萱吗?从他的眼神中,找不到一个男人应该有的那种上进心,反而显得很慵懒。”
我笑得有点抽,“姐姐,你别那么说我家老五好不好?”
姐姐揶揄道,“瞧给你美的。为了我这几句话,你晚上回家必须给我做饭吃。”
据说那天晚上,我又露了几手,炒了一个孜然羊肉,一个鱼香肉丝甚至还用平底锅煎了两块牛排。于是那一顿饭吃的中不中洋不洋的,有点不伦不类。
姐姐虽然给我帮不上忙,但是捣乱的本事挺大的,居然把淀粉袋弄撒了,害得我在厨房里打了三个喷嚏。
事后我说,“坏了,估计有人骂我了,要不我怎么感冒了呢?”
姐姐说,“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你挺贫的,不过,我当时怎么没看出来呢?”
我叹了口气,“后悔了吧?”
姐姐说,“不后悔,男人是应该有点坏,有点会调侃的。否则,生活不就成了白开水了。”
我说,“还是不明白,大哥总是说他是个坏人,姐姐你也说男人要坏,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坏这个词呢?”
姐姐没好气的笑,“我不知道是该说你单纯呢,还是说你傻,你有的时候还真是挺笨的。”
我挺无辜的瞪着一双内双的小眼睛,“姐姐,我真的不懂。”
姐姐摸了我的脸,幽幽地说,“那我今晚教教你。”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教,整整教了一个晚上。
只不过,直到现在,我感觉自己都不算特别坏,甚至,在有些时候,是个挺被动的人。这也许跟处—女座的性格有关系吧。
夜里,她依偎在我怀里的时候跟就我说,“子非,快点长大吧。”
我说,“行,您请好吧。”
这两个月,我们几乎是形影不离。
姐姐临走那一天,凌晨三点钟。当时到机场送行的,只有我一个人,姐姐说,这个时候,当然需要自己最亲的人在自己身边。
当时在候机大厅里面,我抱着她就不松手了,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哭得走了音。
姐姐说,“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会想把机票撕掉的。”
我哽咽的说,“走吧,我不哭了。姐姐。”
她摸着我的脸,自从我们俩谈恋爱后,第一次变了称呼,“弟弟,保重身体,还有,手机号码不要换,我会打给你的。”
临走的时候,她给了我一个挺别致的小盒子,跟我说,“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等我走了之后再拆开吧。”
姐姐走的时候,头都没有回,而我只是呆呆的站在了原地,无助的拿着手中的盒子。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我才打开了盒子,但是那一刻,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子生生割了一刀,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