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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澈说，“你丫的就不该去发言！你丫的就不该答应帮迹部的忙！我靠！你搞成这样都是那个晚上的错！你辛辛苦苦融入周围，好不容易有同学主动找你说话，你这些东西全部毁在那里了！”
那个晚上，眼前模糊了他们的目光，脑中扭成一团的记忆，无所遁形，无所遁形……
“大家好，我是三年A班的凤梨衣，此次，我谨代表代表学生会对上一学年学生会工作作出报告……”空旷的场内只听得到音箱放大的声音，一字一字的清晰，一字一字的温柔。
“……关于校园内的纪律，在会风会纪的检查下，一直持续稳定良好的状态……”
“等一下！”粗声爆炸性的声音在特邀嘉宾席炸响，坐中间的一位中年男人站起来，也不管自己没有麦，洪亮地质问，“我听说凤同学嚣张跋扈，私底下打骂学生现象严重，很多人都被你打的手断腿折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学校的纪律一直稳定良好？！难不成你们冰帝学生会就选这样的人当副会长？！”
台上的校领导变了脸色，迹部一直坐在特邀嘉宾处，他沉着脸起身，同学们已经喧闹起来，后面的同学不明所以也互相询问，现场陡然乱了起来。
梨衣平静的声音从音箱传出来。
“请各位同学保持现场秩序。关于这位嘉宾所说的我的问题，学生会在大会后会给予充分的解释。而冰帝纪律稳定良好是按照去年校内各项活动以及平时同学们的行为作风综合评定的，这点相信同学们自身能够感受的到。”
“什么叫大会给予解释！你是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担当怕丢脸吧！凤副会长！”嘉宾的声音充满挑衅，迹部走到他的身边，沉声道，“不好意……”
“怎么了！现在是要赶人了是吗！你们就这点担待！”迹部打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去找保安，梨衣压住心中的抑郁，温和道。
“以前学生会曾就我打骂学生的事情查过，公告栏也张贴出来了结果。这位嘉宾如此强烈要求，我会请示迹部会长对这件事彻查清楚。结果会张贴公示出来，所以根本不存在这位嘉宾所说的不敢在多少人面前担当的情况。即使我曾经有过错，但这并不能否定我的现在。每一个人都是在不断成长中的，而且，学生会招用一个人是对其能力一切的评估之后选用的，所以我想告诉这位嘉宾，我校的学生会是绝对的优秀！”
那特邀嘉宾冷着脸坐下，迹部朝梨衣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梨衣笑了笑，手心却全是汗。
不知是谁鼓起了掌，整个大厅内一片掌声。
这是她维护自身学校的体现，句句回击都那么有力，即使凤梨衣做了什么事情这也都只是本校自己的事情，容不得有人在这里插嘴污蔑冰帝的任何事情！
原本给那特邀嘉宾整得一阵不爽的冰帝的莘莘学子们心里这才舒畅了些。
“接下来我将继续给出报告。”
一澈说，“那时候的你那么耀眼，我都给亮瞎了，可是，谁能想到会出那样子的事？”
“在最后，我想给大家播放一段视频，这是我和信息部成员一起完成的，想献给大家。”梨衣走到旁边的小屋子去，屏幕徐徐落下，可以看见她点开自己的U盘，将视频复制到桌面后，双击。
一澈说，“我恨不得它当时死个几百次机！”梨衣只能笑道，“死机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会遇上的。”
“我觉得这段视频能给予我们极大的教育意义……”梨衣走了出来，拿着麦，下面猛地爆发一大阵议论，她听到有女生的尖叫声，有学生忙捂住眼睛，音箱中传出来的声音。
暧昧yin荡。
“怎么回事？！”迹部脸色全变，梨衣茫然地看着下面，转过身。
全场的灯光聚集在她和屏幕上，她的身体僵在那里，手中的麦险些掉在地上。
交缠的肢体，*的肌肤，甚至有对交*he处的刻画，音箱放出的声音越发刺耳，梨衣蒙在那里，全身冰凉。
“你怎么给我们看这些东西！”有女生叫起来，冰帝是贵族学校，大部分学生都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并且都相当保守。
这个大厅内，有校领导，有全校一千六百五十二名学生，有各界嘉宾上百人，有外校来观摩的学生近百人，她仿佛给脱光了身子，他们的目光剜在她的身上。
她慌忙地转身想去关掉这段东西，伤势加重的右脚绊到电线，她狼狈地跌到地上。
混乱的现场传出一大阵哄笑声，她不知所措地企图爬起来，却又跌下去，一只鞋子掉了出去，全场哄笑声更重，她咬着唇撑着身子要往操作室去，一个身影冲上来。
视频被关掉了。
“前辈，前辈。没事了，我关掉它了前辈。”一只小手捡回她的鞋子，放在她的脚旁，扶起她。
她的头发胡乱地贴在满是汗水的脸上，凌乱不堪，眼睛空洞无神地望着全场。
厌恶，唾弃，嘲笑，讥讽……
“这就是你说的有极大教育意义的东西吗！”有同学起哄，梨衣的耳朵一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给隔绝在那嗡嗡声之外。
她僵着身子去拿麦，放在嘴边，想要维持现场的秩序。
迹部景吾在的位置是特邀嘉宾处的正中央，梨衣望向他，他好不容易从那曲曲折折的位置中走出来，衣服也乱了。
……
“小衣，嗯嗯，来，我给你温暖！”
“谁要你的温暖！不过，我和你说来着，不许冷着脸对我，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冷漠！”
……
冷漠。
所有人的冷漠，连阿澄扶着她的手，也变得那么冷。
她可以冷静地应对一个人、两个人十几个人的挑衅，秽言秽语，可是，当她所处的这个时间，当她目所能及的一切所给她的，只剩下冷漠。
最喜欢温暖的凤梨衣的世界，全都是冷漠，全都是阴冷无情的黑暗。
“凤梨衣！”迹部咆哮道，梨衣猛地回过神，现场的秩序已经混乱不堪，校领导都失望地别过头，梨衣刚要张口，一双眼睛毫无防御地进入她的眼中。
洞穿了她的世界。
……
“你躲起来没用的，即使你混在人群里，我一秒中就能认出你！不管离得多远哦！”少女得意地摇着手指。
……
不管离得多远，我都能一秒认出你。
即使在那么嘈杂的人群，即使他们的身影挡住了你，可是，只要看到你，就可以，认出来。
一颗心，突然堕入黑暗。
……
“你背叛我你背叛我你背叛我！”
……
“梨衣，他是有未婚妻的，你要去当第三者吗？”
“他喜欢的人是我！”
“这样子你就要去当第三者吗！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难道你要顶着个狐狸精的称号活下去？他都已经说会娶她的，你……”
“你给我闭嘴！”
“凤梨衣！你认清事实！你想当小三我不想陪你丢这个脸！”
“都给我闭嘴！”
……
“都给我闭嘴！”毫无意识地，她吼道，声音在大厅内回响，台下一片安静，随即是比先前更大的喧闹。
“你这样子什么意思！？怎么这么说话的！”
“你太没有礼貌了吧，是你自己放的东西……”
阿澄不知所措地扶着梨衣，迹部景吾跑上台来抢过她手中的麦克风，她的力气大得在他抢走的那一瞬间断了一指的指甲。
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前辈，前辈你怎么了……”阿澄哭了起来。
她听到嗡嗡声中传来的哭声，听到那有威严低沉的声音，只觉得那些东西都离得太远，只知道不停地奔跑，逃离，逃离——
正如那夜伤得那样重她也能奔跑起来，她的脑袋中不停地回溯着一段段短小的交谈，回放着那一双眼睛。
不知在哪里跌倒，她蜷起身子，突然哭了起来。
整个世界像在这一瞬塌了下来，只因为他那一眼，那一眼中还残存的眷念！
万虫啮骨的痛钻到心底，满目只有无限的灰暗。
意识已经不属于自己，梨衣想，凤梨衣的疼痛传满她的全身，这才是凤梨衣一直以来这么仇视这个世界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人。
她性情温和沉静，刚才的失态超出她所想，她没想到凤梨衣对她的影响会那么大，大到，仿佛她是一个小小的插入曲，凤梨衣本身还活着。
“凤梨衣，我觉得我失败了。”梨衣按住自己因疼痛而颤抖的右腿，“我可能没办法帮你融入周围的世界了。”
“抱歉。”她的声音低低的，眼泪落到地上。
梨衣一怔，泪水更是疯狂地涌出。
“我以前都不哭的，你这一下子得要把我这辈子的都眼泪流光了。”梨衣笑道，抱住自己，笑容柔和，“没事，我陪你好了。”
黯淡的月盘挂在天边，那躲在角落里的身影，双肩在不停地颤抖。
“可是谁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