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揣度与刺探2(1 / 1)
任少游本为谈一笔军火买卖,卖家是相熟的老军火商,会面地点又是坤军的势力范围,所以任少游此次出行只带了少量随从。但到底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任少游和他手下都着便装,第一夜在兴城与颖县交界的一家小旅店入住。
任少游独自一间房,相邻的房间都住着他的手下。劳顿了一天,任少游吃过了晚饭,躺在床上,朦胧入睡。隐约听见门外有人走动,随后脚步声就不见了。
他刚要睁开眼,一只手朝腰部的枪套摸去,却发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直对着他的脑门。面前的人蒙着黑布,压低着嗓音,“别动!我会让你死得很舒服的。”
这时,那人的身后突然蹿出来一个嗓音,“你也别动,我也会让你死得很舒服的。”
谁知,这蒙面的人突然转身,朝身后那人开了一枪,就在这时,任少游一翻身,朝那人背后猛踢一脚。那人身子失衡,一脚没站住,直扑过去,发出“扑哧”一声,一柄银白色的中长匕首,直插那人的胸膛,又是“扑哧”一声,匕首被□□。那人胸口顿时开出一朵红花,越来越大,红色几乎泛滥。
那人□□一声,顿时倒地断了气。
肖天宇把手指放在那人鼻息间,叹息道,“素言,你怎么杀了他?”
秦素言将匕首在那人衣服上擦了擦,淡淡道,“我不杀他,他也必定会殊死一斗,若是斗不过你,他更不会让自己被活捉的。”
刚刚的打斗声惊动了隔壁的人,任少游的手下各个推门闯入,见情形,立刻举枪,将肖天宇和秦素言围住。
任少游面露愠色,喝道,“都给我退出去!这是我大哥,你们也敢放肆!刚才若不是他,我早死于枪下了!要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用!”
任少游虽然平时总是和颜悦色,不端架子,但毕竟是大帅的侄子,养尊处优惯了,尤其这个时候,他真是恼了,不免有些少爷的骄纵脾气。
众人正退出去,一个人问,“任副官,这尸体,要不要拖出去?”
任少游稍敛怒容,“你们都出去,尸体先放在这。”
任少游朝肖天宇抱了抱拳,“多谢肖大哥!”
肖天宇推开他的拳头,笑骂道,“少游,跟我还这么客气!对了,你这是有公务外出吗?”
任少游瞄了一眼肖天宇身后的秦素言,淡淡地点点头。“肖大哥,你怎么也在这?我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怎么......”
还未等任少游说完,秦素言抢先道,“前段时间,我义兄确实病了,才下山来一位名医的医馆里调养。”
任少游忙端详肖天宇的脸色,见他面容消瘦,确是大病将愈的情形,忙关切问道,“肖大哥现在怎么样?”
肖天宇爽朗笑道,“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要赶回寨里,没想到,偏在这里碰到你,却还真是碰对了!”
两人正寒暄着,秦素言捡起地上的□□,送过来。
“大哥,你看这□□,可是俄国货呢!”
肖天宇蹲下身,扯下那人脸上的黑布,又翻开那人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可他这个样子却并不像是军人。”
任少游走近了,蹲下身,看见那人的手掌上的老茧,确实不只是使枪磨出来的。他解开那人的衣衫,胸口和背后的刀伤,很明显是多年积累的老伤,又继续翻找。
秦素言淡淡道,“不必找了,找也是找不到的。像这种杀手,被单枪匹马地派来,即便任务成功了,也很难全身而退,又岂会留着本帮派的标识?再者”,秦素言沉思着,继续说道,“他也是受雇而来,一次不成,任副官必然警惕,短期内,他们多半不会再有动作。”
任少游不觉吃惊,与眼前这个女子,本是第二次碰面。第一次,在那个雨夜里,霍云龙要他跟踪秦素言,他当时并未对这个女子有过多的印象,只觉得,她有些武功和心计。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此时,秦素言仍是一身素白衣衫,站在屋子里像一堆即融的雪,脸上的清冷和脱俗,令任少游想起了司楚楚,她们的确有几分像,只是司楚楚多了几分羸弱,柔情,而秦素言却是精明,冰冷的。
这时,听见肖天宇说,“少游,你看看,这种□□,可不是一般名头能搞来的。要灭你口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若是赵子楚,也真难为他了,会跑这么远,危险重重地来刺杀你。”
秦素言不以为然,“若真是赵子楚,这么远的路途,为何不多派几个人,部署精密一些。这样的刺杀,与其说是刺杀,倒更像是试探。”
肖天宇踹了一脚那尸体,也点点头,“素言,你说的确实不错。”
任少游有些懵,“那会是什么人?总不会是我们自己人吧!”
秦素言冷笑了下,顿时又收住笑容不再说话。
肖天宇淡淡道,“少游,你是任大帅唯一的亲人,有人居心叵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任少游忙摇头,“可这人为什么会坤军势力范围下手?为何不等我走得更远一些,岂不更保险?”
肖天宇淡笑,“或许,这正是这人的高明之处。或许,这样才显得,主谋不是坤军里的人。一般人为了摘清自己,必然不会在家门口动手的。这人偏偏觉得反常理而行,才最保险。”
任少游心里不禁一缩,他不愿多想。素日,他最不愿多疑。对于,那些流言蜚语,他都一笑置之。他怎么会怀疑霍云龙呢?那是他伯父的干儿子,是他的大哥。他不会是这件事的主谋。
肖天宇看了眼任少游,拍了拍他的肩,“少游,我知道,你为人坦荡,可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不愿把人想得阴险龌蹉,是因为你内心没有鬼,可这不说明别人心里就没有。”
任少游皱了皱眉,叹口气道,“我知道了,肖大哥。我会注意的。”
肖天宇笑了笑,“我明日就得赶回山寨了,你,可要小心。”
任少游笑着点点头。又瞥了一眼秦素言,他记得,秦素言好像跟霍云龙的已故大哥霍云天有什么微妙关系,可她现在怎会又跟肖天宇在一起?
他觉得疑惑,却又不好问出口。
几天后,清风寨的议事厅里。
唐三爷坐于正位,孔老九站其左侧,俨然一副左膀右臂的做派。
“国不能一日无君,我们山寨虽不算一个国,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当家离开山寨已经数月有余,实不相瞒,我孔老九找人曾拜托道上的兄弟去寻,现在却依然杳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我们是镖不能接,什么事都做不成,可我们山寨不能就这么垮下去啊!这要我们如何面对已故的老寨主?要我们这些兄弟如何在江湖上行走?岂不是被那些虾兵蟹将的小帮派们笑话死?!所以,我提议!今天,咱们山寨要选出一位新任的大当家!”
“我说,孔老九,你说得这么来劲,该不是你自己想做大当家吧?啊?哈哈!”孔老九刚说到这里,大胡子四爷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他这大嗓门这么一嚷嚷,满堂的人也都跟着笑起来。
孔老九鸡皮蒜脸地狠狠瞪了大胡子一眼,“四爷,怎么能这么说我老九,我孔毛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我还不是为我们山寨着想。我们大当家是英雄盖世,可他为了一个女人,就把我们兄弟义气都丢了,不要这清风寨了,你说你们,就都不寒心吗?”
大胡子默了默道,“可我总觉得,就这么地把大当家的置之不管,是不是不够义气?说句难听的话,就算是,大当家的遭遇不测了,可也总得盖棺定论了,再选新寨主吧?”
孔老九急了,“我的四爷!您就别添乱了!这世界这么大,咱们上哪找去?找不到大当家的,咱们这山寨就不做生意了?咱们几千号兄弟就不吃饭了?再说,凡事运作起来,可都得有个头领吧?我孔老九也没说就不管大当家了!咱们先把山寨搞好了,同时再接着找寻大当家的下落,岂不是两全其美?”说着,孔老九又望向其他人,“我孔老九冒险提出这个建议,并不是为了自己利益,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山寨吗?”
见众人都不说话了,孔老九接着道,“大家若没有什么异议,我今个儿,就索性把话说开了吧!我觉得,哪朝哪代的规矩,多是立长不立幼!咱们这山寨里几千号弟兄里头,推举出的十二把交椅,死的死,金盆洗手的金盆洗手,剩下的,我们哥们七个,论资历,论排位,我孔老九双手赞成唐三爷做我们新一任的大当家!大家可都表个态啊!同意的就举手!”
唐三爷面容平淡,一手端着茶杯,随意地吹着里面的茶叶,而眼光却扫着四周。一看众人都举手同意,他这才喝了口茶。
孔老九拍手,叫了声“好!”,话音刚落,忽听议事厅的大门被一掌推开的“吱嘎”声。
“弟兄们在议事厅议事,怎么不通知我?难道,我不是这清风寨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