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别爱我2(1 / 1)
第二天一早,司凌萧果然如约前来。
冯芊芊见他穿今天穿了一套中式服装,腰间挂着个和田玉佩,跟她腰间的玉佩像是出自同一块石料。
忽然感怀,真是命运造弄,这玉佩是一对,人却不是。
司凌萧神情萧索,仿佛一夜未睡,开车路上,始终无话。偶尔,冯芊芊偷偷瞥视司凌萧,两人的眼光,很不小心地,在一瞬碰擦,又很快疏离。
再次走进司府园子,跟上次的心态却大大不同。
这次进来,冯芊芊便已盘算好,如何让司家羞愧,自认理亏,如果能顺利解除了这麻烦的婚约,或许,她和肖天宇还有缘可续。
经过这一遭磨难,冯芊芊终于想通,能跟自己所爱的人相伴终生是多么幸福而珍贵的事情。她也更加理解兰姨娘了,即便爹对她那样冷漠无情,可她还是守在他身边,时时刻刻念着他。
所以,冯芊芊已经决定,不管爹反对,娘反对,全冯家都反对,她都要跟肖天宇走,他做山大王,她就做他的压寨夫人,他做渔夫,她就做渔娘,他若做屠夫,她就做那卖猪肉的老板娘。她要永远守在他身旁,做他最亲最近的人,永远不分开。
这么想着,冯芊芊的脸上又洋溢着舒朗的笑意,却一眼瞥见,司凌萧动情伤楚的脸。心,忽地又被他扯动得难受起来。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怎么一见他难过伤心,自己又总是莫名其妙地被牵动纠绕。
福伦阁内。
倚坐在正当的司老太太穿了件新制的锦缎长袍,身材已经发福,却不并显得笨重,老态。脸上扑了薄薄的妆粉,或许是保养得当,皮肤的褶皱并不算多,花白头发挽着松垮的花式发髻,油亮的头面上插满了小珠簪子,元宝型的耳垂戴着一对黑珍珠耳坠,端着茶杯的手指上,也有一枚同样成色的黑珍珠戒指,黑珍珠周围还镶嵌了一圈闪亮碎钻。
司老太太用茶盖撇了撇水面上的茶叶,吹了吹,小小地抿了一口,这才打眼仔细端详起坐在对面的冯芊芊。
“这就是齐家小姐,我未来的三孙媳妇儿吧。啧啧,果然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呀。”
冯芊芊听司老太太如此说,果然是故意装傻,不提昨天之事,索性,不想再兜圈子,直入主题。
想到这,冯芊芊放下茶杯,“老祖母,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并没答应嫁给三少爷。”
司老太太突然笑起来,只是她笑得不那么自然,整张脸都仿佛在尽力维持着一个弧度,笑里面仿佛藏许多看不透的东西。
正在这时,张大姐突然屁颠颠跑到司老太耳后小声嘀咕了几句,只见,司老太太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笑,也比刚刚明媚了一些。
“你也是大门大户的千金小姐,怎么突然跟我老人家说话,这么没轻没重的,是不是想家想的?”
冯芊芊起身,淡淡地笑了笑,“齐家虽不算大门大户,但关起门来,我齐语嫣确实是千金之躯,除了我爹娘,又有谁敢放肆,斗胆碰我一根手指头?!如今,我才知道,这真正的大门大户才真叫没了礼数教化,居然把三门四门上的阿猫阿狗都指派到小姐房里来兴风作浪。敢问,司老太太,您司家就是这样威震八方的吗?”
坐在一旁的司凌萧听着冯芊芊的这通犀利的说辞,不禁为她深深捏着一把汗,孰不知,平日里,没人敢对他这老祖母这样说话,即便是她最疼爱的孙子,也不能如此放肆。
可就连冯芊芊都没想到,听她这般兴师问罪,司老太太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语嫣小姐,我想,有些事情该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说着,司老太太朝站立身旁的张大姐知会着什么,张大姐转身进了里屋暖阁。
一会儿功夫,张大姐手捧着一只雕花紫檀盒子走了回来。
司老太太并不接,只抬了抬下巴,“拿给语嫣小姐,仔细看看吧。”
张大姐将紫檀盒子放在冯芊芊跟前的桌面上,按了一下机关,盒盖打开了。冯芊芊往里一瞧,却是一沓纸张。
她取出来,一张张翻看,从指尖到心底都不禁凉了下来。
这其中,有十三张房契,四张产业的租赁书,还有若干张资金借据,所有债权人署名都是司洪图,所有债务人署名都是齐儒章。这司洪图是谁,齐儒章是谁,冯芊芊并不知晓,但单从这姓氏,这些个借据契书,便不难看出,齐家的家私产业实际上都是空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司家的借助。
冯芊芊翻到最后一张时,险些把手里的纸张都松脱了。那却是一张婚书。
上有司凌萧和齐语嫣的名讳和生辰八字,右下方,有两枚稚嫩的红泥拇指印,很明显,这婚书,是两家人在司凌萧和齐语嫣很小的时候,就立下的。
冯芊芊顿时清楚,这与其说是一纸婚书,倒不如说,这齐家将自己的女儿作为了抵押的押条。想这语嫣也真是命薄,居然被自己家人和司家把自己的婚姻幸福做了交换筹码。幸亏,这司凌萧是个重情重义的痴情男子,不然,她嫁过来,岂不是悲剧一场。
司老太太轻咳了一下,顿时把冯芊芊从沉思中扯了回来,她这才回味过来,现在要做抉择的是她,而不是齐语嫣,如今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齐语嫣了。
可她该怎么做?
是告诉司老太太,她并不是他们要的齐家小姐,她是被骗过来的冯芊芊?还是以齐语嫣的身份不顾家族兴衰地执意提出悔婚?或者,就这样将错就错地演下去,保全了齐家,牺牲自己?
语嫣啊,语嫣,如果是你,一定是会选择牺牲自己的吧,更何况,你又是那样爱着司凌萧的。如果,我现在说出真相,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恨我?而我当初没能保护得了你,如今,又想以你齐家的生死换我的自由幸福,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冯芊芊并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这时,司老太太突然走来,一把拉住了手她的右手,司老太太的手并不干瘦,却骨骼粗硬,咯着冯芊芊手指的指节生冷疼痛,却又使不出丝毫气力挣脱。
司老太太脸上虽在微笑,眼神却暗含阴狠的力道,“语嫣啊,其实这些东西,我跟你爹娘早已约定永远都不要让你知道。可我见你今个真是气糊涂了,这才破了约定,拿了出来。其实,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司家要挑选孙儿媳妇岂需得这番周章?这整个沪城,乃至这四面八方的大户小姐,又有哪个不是天生丽质,知书达理,冰清玉洁的?又有哪个大户不想跟我司家攀上门亲戚,我家的门槛可都快被他们踏破了!可这世上的事,并不都是你我可以选择的。你与我三孙儿的姻缘是天意注定,你的八字能兴他旺他,还可消他命里一次大劫难,我也是用心良苦啊,舍弃了那么多产业,只为了给自己的子孙,多添些福。再说,你齐家也不亏,我跟齐老爷已谈好,待你过门,这些个借据契书,我都返还给你齐家,一张不留!就当是凌萧娶你的聘礼吧。”
冯芊芊的手被司老太太这么一抓,仿佛连整颗心都被紧紧抓牢,脑中一片头绪都没有了。
司老太太见她默不作声,手劲突然温和了起来,她拉着语嫣朝司凌萧走去,又拉起了司凌萧的右手,将冯芊芊的右手重重地塞了进去。
“语嫣啊,撇下上面那些你不爱听的因果,我倒也想问问你,你仔细看看我家凌萧,论人才,论学识,又有哪点配不上你?你倒是说呀?”
此时,司老太太的眼光里,又满是慈祥和央求,忽地变成了苦口婆心疼爱孙儿的老祖母。
冯芊芊被司老太太这么一问,她心里被搅得乱了滋味,咬着嘴唇默不作声,抬眼刚看见司凌萧泛着青白的憔悴脸颊,忽又立即低下头去。
司老太太见状,笑着松了手。只是这司凌萧的手却再没松开,而且越握越紧。
张大姐送走了司凌萧和冯芊芊,转头跑回来,就笑吟吟地哈着腰,给司老太太道喜。
“嘿嘿,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
“嗯,今个,的确值得高兴,待会,你去把大太太,二太太,还有大少奶奶都叫来,我要跟她们打几圈。看看今天的喜事能不能让我多糊几把。”
“是,老太太!”
张大姐转身刚要走,又折了回来。
“老太太,这语嫣小姐的脾气可不大好,这还没过门呢,她居然敢当众顶撞您,这可不是小毛病啊!”
司老太太的脸上又挤出一抹看不透的微笑,“这丫头,思维清透,口齿伶俐,有胆有识,又懂得识时务,我很是喜欢。再说,凌萧又那么爱她,我这做老祖母的怎么忍心让凌萧伤心难过呢?”
张大姐听司老太太这样说,立即顺风搔痒,“是,是,那语嫣姑娘,一看就是多子多孙的面相呢,等过门不出一个月,肯定能为您怀上个大胖重孙子!”
这马屁实在是拍了个正着,真个把这司老太太的心啊,弄得舒舒坦坦的。
“对了,你去别院告诉安嬷嬷,叫她先去二爷那边伺候吧,现在凌萧的气还没消,她那张老脸还是暂且藏着些,别碰见,又叫我难堪。”
“还有,你去告知东叔,要他以我的名义,给齐家老爷拍份电报,就说,语嫣小姐已被解救,现在司府修养,婚事正在筹办,产业交割待婚事办妥,再另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