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1)
我朝储君这四个字,明显让在场的张公公都震惊了,原来蔓妃如果没有遭逢这一劫,所生的龙子定是天朝储君。
我朝储君,看得出凌君对这个孩子的期盼和重视,更是看得出他对蔓妃的厚爱如山。
“交出纳兰忘忧,便可不战。你回去吧,告诉你们的皇上,这就是天朝国君的底限。”他将手中的信撕成了碎片,怒气冲天地离开了御书房,留着一屋子被吓得不轻的奴才,以及那位吓得无法站立起来的南朝使者。
这是他即位以来,第一次失去理智,也是第一次如此不计后果,倾城一战为红颜。“使者大人还是回去吧,我朝皇上说的话,言出必行。”张公公扶起了跪地不起的使者,叹息的摇了摇头,“怪只怪,这桩事情出在了皇上的心病上。”
凌君出门深深的吸了口气,强忍着自己心头的怒气,却浇不息他眼里的怒火,你南朝皇帝的孩子要保住,我天朝的孩子就该怎么莫名其妙就没了么?闭上眼就看到那一日在荷花池边所看尽心底的那一幕,这一次,这口怨气,他忍不了。蔓卿不能拥有子嗣,都是因为他洛颢轩,如果不是因为妒忌,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过去的一幕幕在他的眼前浮现,蔓卿的一袭红裳,望着月亮的柔情,都刺痛着他的心,过去他们究竟发生过什么,有过什么?蔓卿在塞外的快乐,他不曾了解,在最初步入后宫的时候,心心念念那个男人,竟然是南朝的国君。
她伴在他身边,跟他一同指点江山,却从来没有对南朝起过杀念,这些年一直只是约束着南朝的壮大,让其举步维艰,控制着南朝的心脏,却从来没有想过正面迎战,让其依照落败。南朝一天天的壮大,兼并小国,她却只是莞尔一笑,只说,这些都不足挂齿,更不足成为天朝的威胁。
难道,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南朝的国君,就是那个塞外的男子?抑或,一开始就知道他便是他。他还记得,那一日他问她,可否认识洛颢轩,她居然回答说不识。这一句回答,让他的心,更沉了。
蔓卿,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从缪烟死后,他的心,从未有过一刻真的平静过。他怕欺骗,也怕失去。
使者带来的消息,让纳兰忘忧的心再一次重重的跌落了谷底,她可以去为了犯的错去承担,去背负,甚至牺牲掉自己的性命,可是她腹中的孩子,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看过一眼,怎么可以死?
洛颢轩听到这消息,从没有过的凝重,这一次,天朝的态度如此强硬,看得出来蔓儿在他的心里到底有多重。我朝储君,这四个字深深的刻在了洛颢轩和纳兰忘忧的心里,原来,如果蔓妃没有遭逢下毒一事,她诞下的龙子,便是天朝未来的储君,这个孩子,凝聚着凌君的爱和期盼。却被忘忧深深打碎了这份期待,这份刻骨的恨,怎么三言两语消磨得掉呢?
☆、第三十七章蚀骨之殇 逆流成河 (2628字)
蔓儿依旧等待着夏花落尽秋方至的循环,手中的落花让她有种叶落归根的感觉。到底是多久了,自己在这个深宫里看着一季又一季的花开叶落,她的身边这些年,是凌君呵护左右。那一日,当他问起,是否认识洛颢轩。她否决得干脆,丝毫没有犹豫,如果她认了,或许那样一场浩劫,避无可避,可怜的是天下苍生,可悲的,也将是他们的感情。
如果,他不是南朝的国君,她一定会点头承认。这样的欺骗,她的心,没有愧疚,因为心,不存在任何的背叛。这个谎,她是为了苍生,为了凌君的心。
“如果,我说要征战南朝,你会陪我一起出征么?”凌君不知何时依旧走在了她的身侧,将她手中的落花拂去,轻轻地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让她的温暖萦绕在自己的鼓掌之间。
眼眸轻轻地闪动,便抬起头望向他,明眸善睐,“能告诉我为什么忽然想与之为敌么?”才结盟,又要倒戈相向,根本不向凌君的所作所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疑惑的眼神探寻着他的答案。
心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她如果知道了这一切,悲伤是否又要经历一遍,多年之前的旧事重提,是他的放不下,还是她的执念?“知道为什么这些年你依旧膝下无子么?”
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隐隐作痛,这么多年,有些伤不是你不提,我便不痛了,心心念念的期盼,一次一次被打落,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去笑,如何掩盖自己泛滥成灾的伤痛,“为何旧事重提,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
“那些药,是南朝宫里出来的。”他的每一字每一句,说得无比艰难,当年自己的疏忽,让她失去了这个世上最宝贵的东西,这些年自己待她怜爱有加,却无法真的让她忘却她的伤痛,那一份自责,让他每次看到她故作坚强的笑靥在心里盛开着一场酴醾。
每一个字都重重得打落在她的心上,周围的空气变得好稀薄,她想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逞强,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支撑自己早已外强中干的心。眼泪一滴滴的砸落在脸庞,视线一点点的开始模糊,她看不清楚眼前的这张脸,听不清楚他接下来的一字一句,迷茫的望向天空,鲜花飘零在风中,显得异样凄美。
良久,她静静地擦干脸上的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丝苍白的笑,“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组织过他去调查这件事,却做梦都没想到加害她的人除了这个后宫有,居然连南朝都牵扯其中。
“洛颢轩的好夫人,一代贤相的好女儿,竟然也能如此狠毒。”他的心再一次百转千回的疼,这一笔账,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纳兰忘忧?”她喃喃道,这个名字从自己口中说出,显得异样的讽刺,在洛颢轩身边的女人,居然成了伤她最深的那一个。手心握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努力想让自己心头的那一腔怒火平息,想让心头的痛平息,却不知血已经随着她的掌纹一滴滴落下,溅在了落花之上,红色的血落在纯白的落花上,显露着别样的耀眼。“是南朝国君的夫人,那个没有封号,却宠冠六宫的女人?”她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想害她,只是不能说,她不能说是为什么,即便是,心头的苦,已经到了喉头。
“这一战,决定权在他手上。”他看着她手心流出的血,一滴滴的滑落,从怀中抽出帕子替她包扎,却没想到她的手握得这么紧过,这些血沾染在他的手上,泛着暖意和伤痛。“放心,有我在。”
她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眼下放在洛颢轩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不战,交出纳兰忘忧,战,就沦为亡国君。这就是凌君给他的两条路,进退两难,即便是倾城一战为红颜,他会留下个痴情的名声之外,还能留下昏庸无道的骂名。这一招,好狠,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渐渐的看不懂了。
“听说纳兰忘忧现在有孕在身,你让洛颢轩做这样的选择,会不会太残忍了?”蔓儿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中留下的血,嗅着近在咫尺的血腥味。流一个女人的血,一尸两命,流一个国家的血,尸横遍野。这样的残忍,她做不来,即使再恨,她也不想伤及无辜。错已铸成,那就放过活着的人,或许,她是注定不该有这样的一个孩子,注定的。“一切都是注定的,由他去吧。”
蔓卿言下之意的放过,让他的眉头紧锁,有些错,在他眼中,无法原谅。“是因为他是你的旧时友么?”他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也再也无法在她的面前假装不知道下去,这样的感觉,真的好累。当她对他说出那一句谎言,他的心就没有真的安静过。
她居然为了一个过去的人,在他的面前说谎,因为她还放不下么?还是选择他,只是退而求其次的想法?
凌君的话,一字字落下来,原来他早就知道,只是不说,如果没有这件事做引子,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你知道了?”
“我不该知道么?”他听着她言语间的淡泊,心里的无名火渐渐燃起,他不想从她口中听说关于他,一个字都不想。
他脸上的表情让她的心好疼,说过的相信,原来就只是这样,只要一个男人出现,就能够颠覆掉一切么?“那一日,我骗了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那一日的欺骗,他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从未试探过她,因为信她,那一日就这样的问话,却出卖了他,出卖了他对她的心,一切都显得像个讽刺的笑话,“我说过会信你,不相问,即便我知道那是谎言。”这一份爱有多重,他的心里早已有数,从来都难容欺骗,在她的眼前,他却做到了,愿意做那个置若罔闻的男子。
“你给洛颢轩的两条路,都是死路。”她松开手,看着手中的伤痕,任着血就这样流下又干涸,白皙的手上衬着红色的血,有一种凄寒,有一种美,她的目光里,有着伤,又折腾,却只能这样了。“放手吧,我不想看到血。”
再一次让他对别人善罢甘休,她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却依旧一意孤行的坐着,是因为他的爱,她才这么有恃无恐么?“我放不下。”
他对那个原本可以称他做父皇的孩儿,始终放不下,那是他和蔓卿原本可以拥有的孩子啊,每每看到宫里的孩子,他的心总是有着莫名的期盼,他骗自己,林太医说不是不可能,总有一天,会有的。可是为什么,害她的人能够心安理得为人母,而她却只能看着别人承欢膝下?
“这一战,流的血,不管是纳兰忘忧还是南朝百姓的,我都会于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