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往事不堪回首(1 / 1)
听完君威的叙述,两人沉默不语,水瑶心里却感慨万千,这算是比较完整的故事大概了。
至于真正的故事到时候还要听姐姐如何叙述,这些只是流传下来的故事而已。而当事人亲自口述的应该又会不一样吧!这事以后碰到姐姐再详细谈论。
“爹,你可有见过司马毅的画像?”
如果说她和姐姐是机缘巧合下的必然事件,那司马毅和司马浩之间又是怎样的一番境况?难道说还真有千年等待?经历这些事后她对神话之类的事情也是持怀疑态度,将信将疑,不再是无神论的那种唯物主义。
“没有。那三国的开国皇帝画像都没见过,而我们君家祠堂存放的那幅先辈画像也是我们君家唯一的一幅。甚至连她的手稿都被司马毅拿走了!”
“爹,其实司马浩跟司马毅长得很像!在他们司马家太庙我见过先辈和司马毅两人的画像,就如同现在的我和司马浩。”
“这话要不是从你口中说出来,我还真不相信!司马毅在抚养孩子到十六岁便去世了,与先辈葬在同一个棺椁之中,临终前曾发下誓言:轮回转世,她依旧是他的,不管在哪一世他都要找到她!永生永世他都不会放手!无论天上地下她都要呆在他身边!”
“真是孽缘!那一眼却徒生这么多事端!爹,你说这司马浩该不会还真是他转世吧,太恐怖了,你不知道他……”谈到司马浩水瑶脸色大变,那个魔鬼简直无药可救了。
“他是如何对你?有些事我听说了,确实是个残暴阴狠之人,手段毒辣,阴谋诡计无不精通。但此人的才华确实是千年难得一见,历史上还真找不出一位能跟他比拟的。如果是个明君倒也罢了,百姓之福,可惜,却是个暴君!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你这双腿,简直难以想象平时他都是如何待你?现在还痛吗?”
“不痛!这段孽缘何时才会停止!爹,我真的很怕见到他,他……”水瑶有些发抖,欲言又止,眼里的恐惧却一览无遗,她打心底害怕见到他,被他抓回去意味着无休止的折磨和痛苦,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秒是否还活着!
君威心疼地握着她的双手,给她温暖,水瑶靠在他的手臂上紧紧握着那双大手,在父亲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是多余的,她就是个孩子。
“孩子,难道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水瑶流下了两行清泪,心里筑起的堤坝瞬间被击溃,也只有在父亲面前她才想把心事说出来,那是她的坚强的依靠。她几度哽咽呜咽,心里话实在憋得难受,从没跟人提起过,君威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默不作声静待她接下来的话。
“爹,遇到他那是我一生噩梦的开始!”水瑶吸了吸鼻子接着慢慢道来:
江城那场经历仅仅是磨难的开始,孩儿自从被他掳走之后,在一间石屋里被他欺凌糟蹋,那时孩儿想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哥哥会来救我的,我还有亲人,他们是那么的爱我,疼我,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那时的亲情却是我唯一的支柱,我要好好活着,为了我的亲人,我不想让你们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是命运还是跟我开了个玩笑,入京之后却遇到了他,风啸天!
初次入宫,在御花园遇见风啸天,那时就埋下祸根。那时风啸天便对孩儿有心,从此冷待了姐姐。再次入宫便是那次宫宴,孩儿本不想去,当时贤王在身侧,本以为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吃个饭而已。献艺推脱,本想快点回府,却不料在凤仪殿睡着了,醒来之时却发现他正要轻薄于孩儿,幸亏姐姐进来脱身,没想到加深了祸根,却种下了情根。
三进宫,他多次为难姐姐,无奈为了保护姐姐,只得住进龙翔殿,旁人只道无上宠爱在身侧,一身荣华,锦衣玉食,甚至连姐姐也认为我是这样一个虚荣之人,而我却每天活得胆战心惊,洁身自好,没有做出对不起姐姐的事。虽然每天同睡在一张龙床之上,虽然很是亲密,却一直没有发生那种事情,孩儿跟风啸天没有苟且之事,他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姐夫,在孩儿心中,他是我的亲人,只因为姐姐!
和平关,却是孩儿一生的痛,那是个不祥之地!
第一次沦陷司马浩拿十万将士性命威胁,哥哥重伤,孩儿放下尊严,随他而去。
第二次风啸天被俘,关在那个暗室里的储藏间,身着枷锁,不成人样。
同是和平关,大哥被关在那里,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而他却屡次以此做要挟,就等着孩儿自投罗网,在他面前,孩儿毫无尊严,看他脸色行事,屡次逼迫,委身于他。只为他能够放过家人,还亲人一个平安。
在云国,他丢弃孩儿于深林之中,被猛虎追跑差点丢了性命,被蟒蛇追赶,吓破了胆,终究没逃脱他的魔爪,被带进皇宫,入住龙凤殿。
龙凤殿里却暗藏着一处恐怖阴森之地,那一日孩儿被他丢弃在那个满是尸骨遗骸的黑暗里面整整一天一夜,稍有风吹异动,魂飞魄散,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八月十六,本是举家团圆喜相逢,却是孩儿大婚。那日被逼着滴血缠丝,结发夫妻,血浸青丝结发,九层棺椁,施下魔咒,立下誓言,同生共死,死亦同棺。
龙凤殿紫晶宫,葬送了孩儿的梦想自由,受尽凌辱,如同笼中雀鸟,折断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
孩儿犯错,必定生死徘徊,身之发肤,却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体无完肤,求饶无门!
三位哥哥被俘,金銮殿上逼喝同心、鸳鸯、夫妻。自此寸步难离,宛如割腹剖心,备受煎熬!
屡次生死一线,鬼门关外彷徨,此生无望,本想归去,奈何阎王不收,重回阳间,身心俱惫。
生下女儿安乐,他心有不悦,似有嫌弃之心,想分离我们母女。幸得机会逃了出来,为救姐姐突围,只身引开司马浩。本来可以全身而退,却不料在交手过程中心绞痛,一失手便被他伤成现在这样,废去双腿,折断了两翼!
司马浩此人反复无常,随性而意,一身荣华又如何,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受尽宠爱又如何,还不照样被打入地狱!在他手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是枉然,稍有异动,思绪飘飞,便疑心为想着如何逃离,如何背叛于他。
失去尊严,恣意妄为;虽是夫妻,却是最为卑微;孩儿只是他的一个玩物而已,欢喜的时候极尽宠爱,不悦的时候连蝼蚁都不如,孩儿生已无欢,死又何惧?只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百年之后尘土飞扬,才是孩儿最好的归宿,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自由飞翔!
至于雷少泽,孩儿欠他太多,几次被他所救,还照顾我的亲人,虽是喜欢却没有深爱,本想报恩于他,而他唯一所求便是孩儿,这份恩情必当要还,否则我心难安。至此孩儿还是嫁给了他,了却他的心愿,此次雷国将有国难,既是夫妻,定当共患难,陪他度过这个难关,不管如何,也算是尽我所能,至少要保住他的性命!
司马浩是不会放过孩儿的,除非孩儿真的死在他面前,才能解脱。
但是孩儿还有心愿未了,故人所托,定当全力救她,因为她也是孩儿的亲人!不管在哪里,她都会与孩儿同在。
水瑶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一切,君威听得老泪纵横,心里波涛汹涌,震惊的久久难以平静。这哪是人,简直恶比魔鬼,这些年她就呆在魔鬼的身边,如同木偶,任他摆布。
“爹,相比另一种痛,这些都不算是痛!孩儿能活到今天,也算是福大命大!这天下没有谁比孩儿的命更硬的了。您就放心吧,孩儿死不了!这不还好好的在你面前吗?”
“你是个坚强的孩子,父亲为你自豪!为父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勇敢地往前走,风雨过后总会有阳光的,虽然道路艰辛坎坷,只要你活着,便有希望!你做的很好,为父以你为荣!”
“爹!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女儿也会以你为傲!只是希望爹不要告诉母亲,免得她老人家受不了刺激。”
“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父女俩的秘密,不是吗?”这孩子确实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却依然如此坚强,笑对人生,他很欣慰。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信心勇气力量,让她勇敢地走下去。
“孩子,爹给你讲讲我们家族的故事:……”
君威从君家的那位创始人开始,历代先人的奋斗,励志,传奇人生,专门挑那些自立自强,不放弃追求梦想的几位侃侃而谈,希望能够引起她的共鸣,激励她。
从日立中天到日隐山边,从正午到日落傍晚,父女俩在里面一个讲的认真,一个听得专心,而外面的人一直坐着,谁也没进去打扰,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直到晚宴,雷少泽怕她饿着,这才走了进去。却发现水瑶趴在君威的手臂上睡着了。
“陛下,小女太累了,刚睡着,就让她睡会吧!”君威别有深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这几年来,她一路走来,确实很累,也很辛苦!
“我抱她到床上去睡吧,这样睡不舒服!”雷少泽上前抱起她,君威给她盖上毛毯,带他去厢房,临走还不忘请求:“陛下,天色不早了,就让小女睡这里吧,免得明日又来回奔走。”
见他点头应允,君威这才返回大厅,一家人在那吃饭,谁也没有问起下午的事情,君威恢复原先的样子,仿佛根本没那回事,但是人却苍老了几许,众人看得明白,沉默地吃着饭。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那喝茶,这时君威说话:
“明日就要启程了,有些话我交代几句:
关于水瑶,今后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情,你们都不要插手,关心则乱,反而给她添麻烦。
有些事情,必须她自己去承受,每一道坎需要她自己去跨越,我相信她一定能够度过难关!
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你们自己,你们的平安才是对她最大的帮助,切不可意气用事,反而误了事情。
我知道你们关心她,担心她,她也同样关心你们,没比你们的关心来的少。这你们心里都清楚,水瑶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如果你们出事,她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次回江城,我们过的是隐居生活,不问世事。所以你们尽量少出门,免得徒生是非,引起祸端。
现在这江城不一样了,是司马浩的天下,即使万不得已也不要跟官兵接触,更不要跟他有所交集。此人你们也曾交手过,几次被俘几次被放,他图的是什么,你们心里也很清楚。
我知道你们个个血气方刚,替她抱不平,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越是鲁莽行事,她承受的压力就越重,有些痛苦是因为你们而生的。因为你们间接造成了她的伤害。
所以,我最后告诫你们一句: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记!”
君威的话说得他们无地自容,事实确实如此。司马浩抓住他们就是威胁水瑶,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他们不但没帮上忙,反而倒帮忙,让她忧心忧虑,净给她添麻烦。
这时君少斌,君少聪,李欢纷纷站起来说:“孩儿谨记在心!让父亲/姑夫操心了。”
“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日上三竿,十里亭外,雷少泽设平安酒送别。水瑶在边上以茶代酒以示赠别。
“父亲,一路平安,孩儿不孝,不能随伺左右,还望双亲保重!”
“孩子,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只是你要保重,一定要爱惜自己,凡事都有转机,切记!”
“父亲,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父亲放心,我们一家人终有团聚的时候,您就安心去吧,此去路途遥远,一定要保重身体。希望你们能够顺利到达。”
看着父亲两鬓白发,水瑶很是自责和愧疚,这家里最让他操心的就是她了,她确实是个不孝女,还不是个好母亲,骨肉分离,没有好好照顾孩子。
两个孩子躲在马车里不肯见她,吵闹着妈妈不要他们了,听得她很是心酸,她欠他们太多,自小分离,如今还是分离,希望总有一天不在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