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痛的滋味(5)(1 / 1)
“念姐姐,海哥哥呢?”向阳扯着纪念的衣角,弱弱地问道。
纪念耐心地蹲了下来,扶着他的肩安慰道:“海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留学,要很久才回来,他也很想你,在电话里跟姐姐说了很多遍,姐姐工作忙,好不容易抽出空回来看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今天是福利院的好日子,新的活动中心和食堂落成仪式,院长亲自打电话让她回来看一看,拒绝不掉,再者,在外面游荡了这么多年,既然回来了,有些事情终是要面对的,于是她便应了下来。
只是她来得早,院里的人全都忙碌着,她便自己先转了转。
果然变化极大,玻璃明亮,房间宽敞。纪念很早之前便听说,有位姓向的慈善人士一直在捐助福利院,许多没有名字的孩子入了院,就随了她姓向。
做任何事,最难的便是坚持,纪念很佩服这位姓向的人士,是有多善良才能不计回报,坚持无私大爱几十年之久。
几年没来,当初只愿意跟向海亲近的小子长高了一点,听院长说,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成绩不错,只是依然自闭,情况较以前要好了些。
“什么是留学?”向阳眨着墨黑的眼睛,“我能去吗?去找海哥哥。”
“当然能,你一边读书一边长大,长到跟海哥哥一样大的时候,就能出去了。现在吃饭,不再要人喂了吧?羞羞脸噢。”纪念永生难忘的便是她第一次见到向海的情景,向阳之所以愿意同她亲近,也是因为,他知道她跟向海关系亲密,所以,选择了信任她。
向阳像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又像是没懂,点点头又摇摇头,扭头看向窗外,凝思起来。
阳光明媚,透过窗户照耀进来,将他小小的身影笼罩住,纪念觉得他认真的样子就像是小天使一般,身体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暖暖的。
向海说,自闭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他的世界里,可能比我们成人的世界要精彩丰富千倍万倍,这话,纪念深信不疑。
一心只想避开人寻得片刻清静的季向东没想到,乱转了一圈,居然在间小教室里看见纪念,她半蹲着身体,眼神柔柔的,耐心认真的模样煞是好看。阳光斜照进来,她同她面前的孩子都被笼罩在光影之中,场景太温馨,以至于原来要过去的他止了脚步,静静地立在远处,默默地打量着。
手机响了起来,纪念怕打扰了沉思中的向阳,走开了几步接了起来:“楚部长,您好。”
今天是工作日,她是请假过来的,一会儿还要赶回去。
“纪念,你在哪儿?”楚慕扬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在外面,有事吗?”虽说她是做设计的,跟市场那块难得打次交道,可人家毕竟是她的领导,面子还是要给的。
“你在外面,有空陪我去趟峪山福利院吗?”楚慕扬请求道。
“峪山福利院?”纪念一惊,楚慕扬也要来吗?不会这么巧吧?想着便道,“我就在这边,不过,马上就要回去了,我就请了上午的假。”
“你已经在那边了,你怎么也在那边?先不管这个,你在哪里?我到了就过来找你。”楚慕扬的声音里有抑不住的惊喜。
“楚部长,我就要走了。”纪念一脸为难,她不愿意跟他相处。再说,向海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他当这里的院长阿姨们都是他的长辈,她跟向海的事当初是院里公开的事情,今天她回来看看,却带着楚慕扬在身边,让别人怎么想?
“纪念,你只需要在我身边露个脸就好,算我求你,帮帮我。”楚慕扬听她坚持要走,一着急连音调都变了。
“楚部长,真的不行。”这公开场合同他出双入对,就算没事,也会被传出事来,而且大户门楣的,更是容易惹人注意。先不管楚家到底势力如何,光是传到她家人的耳朵里,估计都不好收场,纪念还是要避,一点余地都不给他。
“纪念,你就这么讨厌我?”楚慕扬话锋突然一转。
纪念握着手机的指端一紧,这话也转得太快了,她真不知道要怎么接才好。
“我过来找你。”
“不了,我真的要走了。”纪念也不管他是不是还没说完,径直挂了电话,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季向东双手抄兜,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望着她。
身体明显一怔,却很快镇定住心神,她也不看他,转身朝向阳走了过去。
“阳阳,姐姐要走了,过些日子,姐姐再来看你。”她弯下腰在向阳耳边轻轻道。
“你会带向海哥哥来吗?”向阳仰头看她,满脸期待。
“我尽力。”纪念蓦地鼻子一酸,摸了摸他的头,笑得极其勉强。
“好。”向阳脸上扬起笑意,却还是没有多话,只是又扭头看向窗外。
纪念也没再说什么,陪着他站了会儿,转身离开。她来的时候就遇上院长和将向海带大的阿姨,寒暄过了,转也转过了,可以走了。
“纪念。”季向东见她走得很快,路过他面前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立马跟了上去。
纪念没想到他会跟来,刚停下来,他就几大步越过她,横在她面前。
“季总,有事吗?”她努力不去想那晚在包厢里发生的事,而且也控制得极好,哪想一见到他,她就开始不淡定。要是手里有工具,她真想扑过去,打得他满地找牙才能解气。
“我们聊聊。”刚才他隐隐约约听见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喊着楚部长,他就好奇了,难道是楚慕扬?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纪念干脆地拒绝,“季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就要绕开他离开。
“急着去约会?”楚慕扬今天明明答应季向南说过来福利院这边,结果没来,却给了她电话,她又急着要走,还真是……
“跟你有关系吗?”纪念挑挑眉。这个人哪里有半分修养,不仅爱八卦,而且讲话的时候,总带着刺,“季总,你都这样子跟别人沟通的吗?累不累?”
“什么?”季向东被她问得一愣。她的思维是不是跟她说话一样,跳跃性这么大?什么累不累,他怎么听不懂呢?
“没什么,季总,再见。”纪念礼貌地点头抱歉,心里默默想着:最好是再也不见。于是也懒得看某人越来越冷的脸色,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