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余波（1 / 1）
啊的一声，楼子言自梦里惊醒，满头满脸的冷汗，手脚后背冰凉。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有抹迷茫掠过。
这是他多少次做这个梦了？
梦里，那女子似蝶儿般围着他身边打转。
走到门外，小丫头远远的福身见礼，“少夫人安。”
“……”冷清一差点没拍手附和，告告，最好告到皇上面前，把楚清扬弄到大牢里关着去？
怎么说她也是这府里的女主子，她不管事是一回，但事事不知道，可不好呀。
早知道她干嘛把女儿嫁过来，都是家里那个死老头子，要不是他，自己的女儿还好好的活着呢。
“听说还在抢救中呢，奴婢一会再去问问？”
若非初雪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会把她带到盛都的。
仿佛那梦里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件事都是他曾亲身经历过的。
边往暖雨阁走，边在脑中转着念头，看这府里的情形好像有点不对劲呐。
“我只是觉得少夫人应该喜欢听嘛。”小声嘟囔一句，青杏扁扁嘴，“不说就不说了。”
晚上用饭時间，冷清一边吃边听着耳边青杏眉彩飞扬的比划，“少夫人您有所不知，那位周夫人可真真是太厉害了，差点把咱们国公爷的脸给抓花？”她伸手比划两下，一脸的坏笑，“要不是嬷嬷和小厮拦的快，估计就真的要挠到国公爷的脸上了，还有呀，您是没看到，咱们国公爷的脸那叫一个难看呐，黑的简直和锅底有的一拼了。”
“她安什么安，她一走了之，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还不如跟着一块死了算。”
望着青杏眸光灼灼的双眼，冷清一抿唇一笑，“好，去看一看。”
眼泪就止不住的哗哗往外流。
可是……
在梦里，他明明看的到她的身影，她的一蹙一笑，可醒过来细想，总是想不出那张容颜是什么样。
这会女儿没了，才来表演母女情深……
“少夫人您怎么知道的，周夫人最后又说，要见周大小姐的陪嫁。”
“派个人去问问国公爷，怎么招待。”
想了想，她看向门外，“樱桃，周家的人来了没有？”
半响，对着幽幽的灯火一笑，楼子言抿了下唇，自己真是疯了。
“好什么好，怎么是你，你们家国公爷呢，他不敢来见我不成？”
要不，她回冷府待两天去？
客厅里，周夫人黑着脸，直接就摔了茶杯，“喝什么茶，我们家没有茶啊，让你们国公爷出来。”
楚府。
画面一转，女子手中长剑一横，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你和他说，他要是不敢见我，我就去府衙告他去？”
“我知道了，你退下。”
可是不去？
……
扫平他心头满腔的雾霾，扫开他心底最深处的阴鸷。
除了初雪，他何曾与别的女子有过纠缠？
“……”
凉意入腹，楼子言的思绪缓缓清醒下来。
为什么老是做这样的梦？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让你们国公爷也出一个女儿，嫁到我们家，当天夜里就没了，看他怎么商量。”rBHY。
以前只是偶尔零星的梦上一回，可最近，不知怎的，随着他心绪的不宁。
干坐了会，几乎全是听着周夫人带怒的声音了。
梦里，有个女子对着他明媚爽朗的笑，那笑容似天上的太阳，似清澈的蓝天。
越想越生气，更恨呐。
“夫人，您别哭了，小姐在天之灵看到您这样，她会不安的。”
疼的他都有些受不住。
冷清一倒是真没生气，和个陌生人有啥好生气的？
可他却又想不出来是什么。
可是，他的记忆里没有遇到过那样的女子呀。
“夫人您可要慎言。”
哪怕嫁不出去，也比现在天人两隔的好啊。
出了院子冷清一直接叫了个嬷嬷，“刚才周夫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没，直接转给国公爷。让他自己看着办。”
肯定不肯了啊，要是叫周夫人看了，岂不是知道周大小姐被人下毒而没的？
今晚，也不例外？
旁边的嬷嬷越劝周夫人越伤心，恨不得把这镇国公府都一把火给烧了？
这样的痛和难受，直到他的情绪平复，不再去想才会缓缓的褪去。
周夫人一脸的怒意，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他蓦的大惊，想伸手去拦，可他却好像是被人钉在了地下，又好像身后有人在拽着他。
可在他的身边，她却似收敛尽了所有的姓子，只是温柔的朝着他笑。
她行为粗鲁，动作粗鲁，动不动便是满口的脏话，张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
省得他在府里自己都得提心吊胆的，時刻悬着这颗心。
我呸，都是那个挨千刀的害了女儿呐。
她和他学弹琴，却把琴弦给扯断。个下都把。
没一会镇国公黑着脸走了过来，“你去前头看一看去，顺便劝劝周夫人节哀顺便。”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现实里他是被皇上亲命去剿一匪。
揉下眉心，冷清一认命的往外走，就算是装装样子也得走这一遭啊。
好似有什么最为宝贵的东西失去。
冷清一看着管家，咪了下眼，“世子爷还没寻到？”
“都已入了棺，有什么好见的，她不怕惊了自己的女儿，我还怕对咱们府不利呢。”
深吸口气，眸中精芒掠过，楼子言袖中的大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这个梦，到底代表了什么？
她是同情周夫人，可那又如何？
倒是她身后的嬷嬷不時朝着冷清一尴尬的笑笑，那意思是别见怪啥的。
樱桃瞪她一眼，“就你知道的多，没看到少夫人在用饭？”
挥手让管家退下，此時此刻，冷清一反到冷静了下来。
每次都到这里，梦就醒了。
摸到桌边的水，也不管是冷的，咕咚两口灌下了腹。
所以，她虽然同情，但多是对周家大小姐。至于周家的人，还是免了。
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夫人您可别这样说，这生死可都是天意……”
如果这会楚清扬站在她面前，估计她真的会扑过去啃两口？
“是，少夫人。”
把女儿嫁进来也是她同意的，便是周夫人想不到政治上的因素，二十余岁的女儿配五十的男人。
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回少夫人话，没有。”
他是皇上派去剿一匪的将领呀，而她，却是实打实的女匪……
“若周夫人执意要见女儿呢？”
翻个白眼，冷清一直想骂粗话，靠，你把人家女儿娶过来一天就死了，不明不白的，还想不让人家看？
而且，每每往深里想，就是头痛欲裂？
不过……“周夫人可提了别的要求没有？”
“什么天意，依着我说，就是这姓楚的不知道怎么把我女儿给欺负死了……”
“国公爷肯定不让。”
睡。
窗外，听了半响的冷清一摇摇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像话吗？
揉着眉心，只觉得满腔心思都是怪怪的，心底最深处有种说不出来的痛和难受。
摇下头，冷清一笑着喝了口汤，接过丫头捧来的漱口水漱了口，拿帕子揩净，方看向青杏，“那最后如何了，周夫人可曾去后院看到了周大小姐？”青杏得意的朝着樱桃挑下眉，那意思看，少夫人果然是想听的？真是个二货，樱桃翻个白眼懒得理她，耳边就听到青杏得意洋洋的声音，“没有，国公爷不让。说周夫人如是想，大可去衙门击鼓，他奉陪就是。”
这些可不是她的事，她才懒得理呢，若不是情形不对，她早带着三小溜了。
身子半点动弹不得……
“我慎什么慎，女儿都没了，难不成他还敢要了我的命？”
点了点头，樱桃打开帘子，她缓缓的走进去，“周夫人好。”
“死了没有？”
愧昨天那个男人还笑着说女儿总算嫁了个好人家。
“国公爷正在忙后面的事，不如夫人先冷静一下，万事好商量？”
想也知道自己过去得受什么样的待遇。
可是，他怎么能和她在一起呢。
“回少夫人话，已经被带到前院的客厅了。”
这梦竟整夜整夜的做了起来。
两盏茶罢，冷清一直接起身，“周夫人稍坐，我去看一看国公爷那边忙完了没有。”
终于，那一天到来。
满山遍野的杀戮，血腥里，她绝望的背影，他却只能站在一边心痛着，难过着。
“那倒是没有，国公爷直接带了周夫人去见了周大小姐的陪嫁嬷嬷。可惜，一个丫头疯了，一个嬷嬷只知道哭，口口声声说小姐半夜病的历害，没一会就没了，对着周夫人直磕头，说是自己没照顾好小姐……最后一头撞了墙……”
这样的女子明明不该是他喜欢的，可不知何時，他却莫名的随着她的笑而笑，看着她皱眉，他就忧心起来。
好像脑海里有一千根针在扎，又好似有千百只蚂蚁在爬。
她和他练剑，三五两下把他的剑给砍断，然后得意的笑的直不起腰来。
如果只是一个梦，那于他而言，也太过真实了？
事实上周夫人和楚清扬的年龄相差无几，不过是比楚清扬大上五六岁，可楚清扬娶了她女儿，那自然就低上一辈。
半夜。冷清一正似睡非睡，只觉得身旁一道劲风掠入。
她一惊，抬手流银环就打了出去。
黑暗里，有人低呼，“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