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死亡禁地(1 / 1)
其实,就算没有流星语他们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可是,她终究是星女。
她肩上的,是责任。
夜里,明月升上夜空,透过夜里大雪的雾气,朦朦胧胧的,将雪域的一切都照的模糊了。
四大长老鼾声如雷的,独孤笑不得已闪到了偏厢的酒库去睡了,他靠着巨大的酒坛子,依然风度翩翩地睡得正香。
推开窗子,沈如侠翻进来,她脚步极轻,几乎是完全听不到,独孤笑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包括夜里睡觉的时候都时刻提高着警惕,可是他竟然也完全感受不到她的脚步声和呼吸,可想而知她是真的无声无息。
沈如侠蹲下来看着他,看着他靠着酒坛子还尽量保持着睡觉的姿势,她忍不住轻笑,却不敢笑出声,生怕惊扰到他。
她看着他,一眉一眼,像是想深深地印入心底。
她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只见独孤笑原本还是沉睡着,脑袋忽地垂了下来,彻底晕了过去。
她拉起他的手,轻轻握着,十指交握。
她闭上眼睛,启唇默念,再松开时,她放下他的手,绕到他身后,褪下他的上衣,只见他的右肩处隐隐闪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流”字,仿佛刻上去的一样,流光溢彩。
沈如侠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为他穿好衣服,她穿的很慢,像是极享受这个过程,贪恋的眼光像是舍不得。
是啊,她舍不得,她怕,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
衣服总有穿完的时候,穿完最后一件衣服,沈如侠又看了他一眼,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好看的眸角竟滑过一滴泪。
她站起身,翻窗而去。
流星氏族有一个禁地,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从刚刚踏进山洞里就起,所有光亮就都灭了,连外面的阳光都半点洒不进来,黑漆漆的。
她试探性地往里走,走了方不到十步的距离,她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那一瞬间万箭从两壁穿来,好在她轻功极好,连忙闪身将万箭闪开了去,她惊魂未定地贴着墙壁喘息着,继续小心地向前走。
渐渐地走到了洞内深处,她终于看到了些许光亮,那是一面蓝色幽暗之光所形成的隔膜,她缓缓伸出手触碰了下,只是微微碰到,就如同电击一样传来刺痛,她忙缩回手。
她又打了一个响指,将法术凝聚在剑指中,猛地向那层隔膜射去,两方持立许久,她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来,她咬紧下唇,唇瓣都被咬出血来,嫣红嫣红的,她猛地施力,蓝膜应声而破。
她走进去,刚刚走过,那层蓝膜在她身后再度形成。
她摸着黑往前走,又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山洞的尽头,一片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台方柜,柜子上是一个水晶台,散发着淡淡的水晶光亮,那是摆放流星语的水晶支架,只是上面空无一物,只有薄薄地一层灰。
她怔怔地向前走,走到水晶架前,缓缓伸出手去触碰水晶台,在她触碰的那一瞬间,水晶架中顿时喷洒出一片□□,□□消散在空气中,吸入沈如侠的口鼻,她顿时倒了下去。
酒库。
四大长老围着昏睡的独孤笑一顿乱戳。
“没用的。”流奇盘起胳膊睨了一眼,“他是中了星女的法术,点穴是醒不来的。”
四大长老一听,纷纷闪开位置,星女的法术不是解不了,只是解起来比较麻烦,不过既然有护法在这,他们几个长老何必自找麻烦呢。
流奇蹲到独孤笑面前,对着他打了个响指,只见他眉头一动,渐渐苏醒了过来。
“我……”他晃了晃有些头晕的脑袋,看着他的视线有些朦胧,“我怎么了?”
“你有没有见过星女?”流奇道。
“如侠?”他摇摇头,“她怎么了?”
“她……”流奇刚要开口,忽地猛地一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额头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如侠……”
“她怎么了?”
“她去了流星禁地。”
“什么?”四大长老大惊失色。
独孤笑虽然不知道流星禁地是什么地方,可是看他们的反应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流奇忙着冲了出去,之后那些人紧忙尾随。
到了那个漆黑的山洞门口,望着一片无际的漆黑,几人不禁颤了神。
“如侠在里面是不是?”独孤笑问道。
流奇没有回他。
独孤笑急着就想冲进去。
流奇拦下他,“里面危险。”
“可是如侠……”
流奇转头望向那片漆黑,“你真的要进去,不后悔?”
“当然!”
“好。”
流奇又对他详细说明了禁地里的情况,确定他记下了,这才对他点点头。
独孤笑看了他一眼,迫不及待地进了山洞。
幸亏之前四大长老整天逼着他练武功,正因为练会了流星氏族的独门秘术流星神功,他才能穿过第二层保护膜的结界,来到了山洞的尽头,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沈如侠。
他忙着冲过去抱起她向外冲去,期间没有看过那个水晶台一眼。
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风长老忙上前为她诊脉。
“怎么样?”独孤笑急忙道。
“是夺魂散。”风长老怔怔道。
此言一出,在场人无不震惊。
“夺魂散?夺魂散是什么?”独孤笑惊慌失措,随手抓着一人就开始问道。
雨长老也在一阵失神中,被他抓得手臂一痛,这才隐隐回过神,“夺魂散是上古神药,是专门用来防卫敌人的,一旦沾上分毫,立即毙命!”
独孤笑感觉像是一记闷雷敲在心头,脑子里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他颤抖地伸出手指,不敢置信地探悉在沈如侠鼻间,他感觉不到,感觉不到她的半点呼吸,她苍白着脸色,有如一页白纸。
他猛地跌坐在地上,眼神都虚幻了,他只觉得心头一痛,痛得厉害,痛得他的心都喘不过气来了。
为什么?当年他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他不得已离家背井离乡,他都没有觉得心这样痛过。
他以为,他真的以为,他可以有个家的。
他来到雪域,他终于体会到了所谓家人的温暖,他是真的想一辈子留在这里,他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
现在,他的家就要散了吗?
他心爱的……妻子……
死了……
再也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了,他依然是一个人。
他感觉到一种极大的悲,悲到极致,他竟想哭也哭不出。
心,像是死了一般。
他猛地闪了出去,他想逃离这里,他想要在这个世间消失。
他踉跄地走着,他不知道他想走去哪里,他只想一直这样走,不想停下。
不知道走了好久,他终于被流硕找到。
流硕红着眼睛找到他,大大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就站在他身旁,什么话也不说。
两人就那样站着,不知何时天空中下起了大雪,雪很大,很快就在两人身上覆盖一层,头发眉眼上都是。
“族长……”
“不要叫我族长,没有如侠,我就不是族长。”
“阿奇正在想办法,他那么厉害,一定可以让星女起死回生的。”
独孤笑勾了下嘴角,冷冷地看着他,“你们流星氏族不是向来顺应天命,从不做逆天而行的事吗?怎会违背天意让人起死回生?”
流硕一时语滞,回不上话。
“而且,流奇再厉害,终不是神,怎么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他有些自嘲地笑了。
流硕低下头,是的,他说的是事实,真真的事实,别说流奇没有办法让星女起死回生,就算有,他也不能。
“起死回生……”独孤笑无意识地呢喃,忽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族长,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独孤笑猛地抓住他的手,那样的惊喜,仿佛在深海中找到了一根浮木,“我想起来了,传说谢家庄有一至宝名叫冥珠,有让人起死回生之效!”
“外界之中,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吗?”流硕奇道,“可是如此宝物,人家怎么会给你?”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抢过来,我不能让如侠死,不能!”他伸出手摸向怀间,触摸到那块冰凉蚀骨的玄冰星玉,然后,用力地握紧。
流硕想了想,点了下头,“我会让阿奇为星女点上流星还魂灯,灯会维持七天,七天一过,油尽灯枯,如侠就回天乏术了。”
“七天……我快马加鞭,应该足够了,如果我回不来,就证明我已经和如侠一起去了。”他急着就像走,刚踏出两步,他回过头握住流硕的手,面色苍白,嘴唇忍不住轻颤,“请一定要照顾好如侠。”
“族长放心。”
得到他的保证,独孤笑再不敢怠慢,急忙离去。
点上那盏七彩琉璃的还魂灯,流硕趴坐在沈如侠床边,看着她已经褪去血色苍白的脸,他不禁又红了眼眶。
流奇从独孤笑走后就一直跪在神殿外面,他们不知道神的模样,所以能祭拜的只有天地二字,流奇就那样跪在雪地中,任由风雪吹打,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一动不动,双目炯炯地看着神殿,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不改不动。
四大长老想上前去劝劝他,又说不出话来,除了摇头,就只有叹息。
雪,一直下。
雪域常下雪,却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一直下个不停。
一天两天……
流奇丝毫不动。
三天四天……
五天六天……
雪域上下响起了悲鸣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