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很好,这里不怎么苦,也不用做很重的活。”
“可是姐姐,我觉得你过的并不好。”玉檀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玉煐的眼泪了。“而且是很不好,如果像你说的,你过的好,为什么瘦成这样?满脸的憔悴?”
“宫里好吃的太多了,姐姐都不知道吃什么了好了,才变成这样的。”
“姐姐,你就骗我吧。”玉煐不相信玉檀的话。
“好了玉煐不说这些了,额娘还有你哥哥、嫂子好吗?”
“都很好,姐姐你放心吧,哥哥在恒亲王府里当差,家里由嫂子打理一切都好,还有就是嫂子怀孕了,咱们马上就要当姑姑了。”玉煐还是有些小孩心性说到这些一会儿就不哭了。“再过几年姐姐就到出宫的年纪了,玉煐真心希望你过得好,到时候一定给姐姐找个好人家,绝对不会再让姐姐吃苦了。”
玉檀微微迟疑了一下,没有接话。
“姐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九爷?”冷不丁被这么一问,玉檀愣住了。“姐姐,还记得有一次你回家看我们结果掉进冰水里的事吗?”
“记得啊,那个时候你还小呢。”玉檀想岔开话题。
“当时给姐姐救上岸的就是九爷吧?虽然他说他是过路的,但是他长得那么好看,看一眼就记得住,你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现在嫂子看哥哥那样。”
“你还那么小,你还能记着什么,不要胡说。”玉檀别过脸去。
“姐姐,当时玉煐年纪小,但是记得很真切,姐姐,他不是你的良人,他那么高高在上,不是咱们高攀的起的,他又如何看得上咱们?他对咱们好,不过是咱们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玉檀脸色一变,紧紧攥住玉煐的手,着急道。“你知道什么?”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咱们对他没有用处,他又怎么肯救济咱们呢?”
总算松了一口气,“好了玉煐,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成亲以后要多孝敬公婆,对丈夫要和顺温柔,没事儿多看看额娘,她看不见,干什么都不方便,你们要替我多孝敬额娘。”
张贤一路小跑而来,“玉檀姑娘,菜车要出城了。”
玉檀给玉煐带上草帽,将之前包好的一支玉镯塞到玉煐手里。“你成亲姐姐送你的礼物,快走吧,给额娘问好。”
玉煐跟着张贤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玉檀也快步的走回自己的小院子。
小院中,胤禟着了一身绿色的袍子背对着玉檀,如果这春日里刚刚发芽的新叶。
☆、第二十三章
“九爷,吉祥。”玉檀赶忙行了礼,心情还没有平复,这时候看到他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胤禟转身,身子微微有些佝偻着。残阳照在他身上,给他镶了一圈金红色的光芒,虽然很柔和,但是却看着有些快要消失的悲凉感。
“见到玉煐了吗?”他背手站着,风将他袍子的下摆吹动。
“见到了,谢谢爷。”玉檀绿色的宫服也被风吹着与胤禟的袍子往一个方向飘着。
“以后我会让玉煐每两个月跟你见一次面。”
玉檀跪下给胤禟磕头,“多谢,爷。”
“起来吧。”胤禟转了个身,面朝玉檀跟若曦的房间,“如今若曦去了浣衣局,就你一个人
住这里,你可还适应?”
“姐姐,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被贬去浣衣局的?事情是不是还有转机?”
“我也不清楚。”
玉檀向前紧走了两步,身子向胤禟探着。“爷是真的不知道,还是……”
胤禟皱着眉转过头,盯着玉檀的眼睛,慢慢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这样被浇灭,玉檀一下泄了气,“如今的情形……”八阿哥已经无望争权,原先的布置呢?自己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呢?“爷,有什么安排?”
“玉檀,你要再委屈一些时日。”胤禟敛下眼睑,然后扬起脸朝向玉檀,“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十四弟现在颇得皇阿玛的赞许,我们还有机会。”
“那八爷那里……”玉檀觉得失言,没有继续说下去。
“八哥,他心里明白。”胤禟微微沉吟,狠狠说道。“我们的命运不外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罢了。不拼到最后一刻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嘴角上扬,轻笑了一声。
玉檀默默不作声。
“若曦的事情,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她没有任何危险,左不过在浣衣局那种地方多吃些苦罢了。十弟、十四弟肯定会想办法的。你不要对她太过关心了,看多了引起别人的非议,再一个别让皇阿玛不高兴。”
玉檀咬了咬嘴唇,最后只低低的回了句,“是。”
“你只要按照平时的样子做就行了,如今升了领头的宫女,就要加倍小心,还记得我说的吗?”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玉檀抬起头仔细看胤禟,从自己第一次遇到他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岁月眷顾了他的面容,他依然是那个有着清冷好听声音的公子。但是每次当玉檀以为自己要触到站在云雾后面的胤禟时,周围的雾就会变得更加浓重,让人辨不清方向,她只好沿着他留下的讯息一步步跟着他的影子,但是从来未曾触碰到。
“领头宫女的打扮就不用这么朴素了,我送的步摇从来不见你戴。”胤禟转了转自己的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爷,送的都太贵重了,戴着太过招摇。”
“怎么会?”胤禟一皱眉头,他挑的都是比较淡雅的款式,怎么都觉得是玉檀自己不愿意戴,“我送你的首饰,可不是让你放在首饰盒里的。今年的我自己带来了,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胤禟从挂在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不知道是什么。
“多谢,爷还记挂着。”心中小小的喜悦跳了出来,但是很快又平复了,在皇宫中熬着,有些东西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这原和我手上的鸽血红戒指是同一块料子,是打算我成亲时做两个戒指,可新娘子都换了旁人,所以当时只做了我戴的这一只,现下我让工匠做成了项链坠子送给你当礼物。”胤禟一抬手,红色的宝石在空中欢快的跳了几跳最后停了下来,项链上鸽血红的宝石涌动着红色的光芒,仿佛里面的红都有生命一般。“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奴婢,不敢要,这太贵重了。”玉檀摇了摇头垂下眼睑,抿紧了嘴唇。
胤禟拿着项链绕到玉檀身后,“这些东西在我眼里都一样,只要衬得起你就好了。”抬手给玉檀戴上,玉檀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僵住不动。
离着玉檀近了,便闻见了她身上的茉莉花香,那种味道很干爽而且暖烘烘的让人欲罢不能。热量从后背后向前涌来,那么突然得让玉檀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耳根微微发红。
“爷?”玉檀想挣脱开胤禟的手臂。
“就一会儿,就好。”胤禟闭上眼睛,呼吸着茉莉味道的空气。玉檀停止了挣扎,抬手摸了摸垂在胸口的坠子。
“爷,为何这样对待奴婢?是因为奴婢是有用的吗?”
胤禟猛地睁开眼,松开了手,“你只要记着,将来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玉檀突然跪倒:“爷,奴婢什么都不要,只要您答应不再需要奴婢的时候就让奴婢离开紫禁城,到塞外放羊牧马。”
转身看着玉檀,“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可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自己身边难道比别处更难生存吗?
“这紫禁城外人看着是何等的繁华,奴婢却觉得十分冷漠。所有人的命运都在皇上的一句话,若曦姐姐不知做了什么就被贬去浣衣局,日日操劳。八爷是皇上的亲儿子,现在也被停了俸禄。可是奴婢日日侍奉在皇上身侧,皇上是九五之尊看着也不是很快乐,奴婢不喜欢这里,奴婢只要做完爷让奴婢做的,奴婢就要离开再也不想回来,我怕……” 玉檀仰着的小脸淌下泪水,一滴滴,滴在衣衫之上。
“你怕什么?”胤禟皱紧眉头,
“奴婢怕不得善终,怕……”玉檀低下头,她明白胤禟的心思,他不想输,也不能输,但是玉檀怕大家的结局,怕老和尚的预言成真,留恋的东西越多越怕,若是她一个人不得善终就罢了,如今……
“玉檀。”胤禟慢慢蹲□,用手擦去玉檀的眼泪。“八哥,虽然被皇阿玛停了俸银俸米,但毕竟我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还是有希望的。”伸手把玉檀拽起来,语气十分温柔。“我们都会没事,你也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玉檀擦干净了眼泪,伸手去解颈上的项链。胤禟将她手一握。
“戴上了岂有摘下来的道理。”
“这太显眼了,奴婢不能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