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侍寝之夜(8)(1 / 1)
轻轻伸了伸腰,茯苓自嘲,她竟然走了一夜?
远处的宫道上走来一行人,茯苓眯眼看去,走在最前面的,是敬事房的吴公公,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太监,手上捧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他们走得很快,一会儿便到了清风殿。
茯苓微微俯身,低声道:“吴公公。”
吴之丘眼光瞟了她一眼,看清她的长相后,脚步一滞。是她?那个一开始就服侍青枫的下等宫女,想不到她竟到了清风殿。青枫从牢里出来便立刻册封为嫔,还有能耐让皇上留宿清风殿,想来是个厉害女人。她会将茯苓带在身边,必是视其为心腹。吴之丘在心中衡量计较了一番,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回道:“是茯苓啊,以后就不必多礼了。”
茯苓未与他寒暄,只微微一笑。
看她颇不懂人情世故,吴之丘不再理她,走到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低声说道:“皇上,快到辰时了。”
吴之丘这样小的声音,里面的人还在熟睡,能听得到吗?正当茯苓以为不会有人回应的时候,一道男声赫然响起,“进来吧。”
“是。”吴之丘对着身后的几名太监挥了挥手,几人赶紧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内。只有一名太监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站在门外,盘子上面盖着一块明黄丝绢,不知道端的是什么东西。
茯苓暗叹,刚才那道声音虽然低沉,却丝毫不像刚睡醒的样子。皇上无论何时都如此警觉吗?茯苓还在暗自揣测,燕弘添高大的身影已经出到院外,茯苓赶紧半跪着行礼,只见那明黄色靴子在眼前匆匆而过。
吴之丘躬身跟在燕弘添身后,小心地问道:“皇上,留还是不留?”
“不留。”毫不迟疑地扔下一句话,燕弘添大步跨出清风殿。
“是。”得到皇上的答案,吴之丘没再跟上,带着那名端着盘子的太监,朝屋内走去。
不留?
忽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茯苓脸色微变,连忙起身,跟在吴之丘身后,入了屋内。
“出去!”
当吴之丘绕过屏风进入内室的时候,床上忽然传来一声低吼。声音倒不见得大,但是那沙哑的充满愤怒而压抑的吼叫,着实让吴之丘惊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下来。
紧跟着进来的茯苓赶紧上前一步,朝着吴之丘行了个礼,急忙掀开层层帷幔入内。走近床沿,茯苓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宽大的绣床上一片狼藉,素白的丝绸床单全都皱在一起,但还是能一眼看见上面的殷殷落红。
青枫蜷着身子,用被子紧紧地缠绕着自己,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青枫没再哭,只是那么紧紧地蜷着,那墨黑的发,素白的锦帛还有那暗红色的血痕,看得茯苓一阵阵心寒。
茯苓进去许久却没有声音,吴之丘终于不耐烦了,朗声说道:“娘娘,药还是趁热喝的好。”
对,还有药,茯苓这时才回过神来,正要向青枫解释,她已经缓缓坐了起来,冷声问道:“什么药?”最好给她一碗穿肠毒药。
喑哑的声音听得人很不舒服,青枫原本清润明亮的眼,此刻布满血丝,暗淡无光,犀利的眼神也不复存在。茯苓躬身向前,在青枫耳边低声说道:“是秘药,只有皇上同意,妃嫔才能……为皇室孕育子嗣。”
“拿来!”青枫真想大笑三声,可惜她笑不出来。她恨燕弘添,根本不可能为他生孩子,这碗药,正是她求之不得之物。
青枫利落地接过药碗,一口气将药汁尽数灌了进去。浓黑的药汁入口酸涩,青枫并不觉得苦,只是无尽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