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邀约(1 / 1)
“没想到南宫灭门之事竟然是这样!”上官弘景听着蓝翊将这一切原原本本的道来,才知道在传言蓝翊血洗南宫山庄的背后,竟还藏着如此一段往事。
蓝翊舒了一口气之后起身,觉得轻松了许多。压在心中近十年的重负仿佛瞬间被卸下。他微微闭起眼睛,轻仰着头,感受着吹拂而来的轻风和晒在身上暖暖的阳光。却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应该微笑还是难过。
“那你的楚伯伯他……?”上官弘景小心翼翼的问道。蓝翊缓缓睁开眼,目视前方,淡淡的吐出一句:“他死了……”廊檐上吹过的一阵风将两人的衣角缓缓带动,仿佛是一只顽皮的手将两人的衣袂轻轻打个卷然后又慢慢的放下。待衣角停止了飘动,蓝翊复又缓缓开口:“我被無远救出之后,从密道逃遁出了南宫山庄,然后便被無老前辈带回凉城無院疗伤。后来听無老前辈说,待他集齐几路人马杀回南宫山庄时,那里已被灭门。血流成河,所有的屋子都被放火烧过,一片灰烬,南宫山庄中的人无一幸免…….”
“无一幸免……不对!那南宫尘为什么会?”上官弘景听到这里,脑中电光火石般闪现出斐烟那张娇弱却又魅惑的脸庞,如果像蓝翊所说,无一幸免,为什么南宫尘会成了斐烟?
“没错,南宫尘应该是逃了出来,只是我们当时并不知道,因为在北苑的屋中,发现的几具尸首,从未烧尽的部分和遗留的配饰上判断,其中便有南宫陌与南宫尘。我爹、师父、师娘、楚伯伯、南宫尘,我最爱的人们全部都死在了段庆初的手里……”蓝翊用淡淡的语气说道,但上官弘景却听得出这话语中隐藏着他多少的愤怒与悲伤,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蓝翊说着“我最爱的人们全部死在段庆初手中”的时候,上官弘景的心却轻痛了一下,最爱的人……也包括南宫尘吗……
“但是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我在凉城养伤近半月,待無远驾车送我回蓝家堡时,蓝家堡竟然空无一人,而沿途我们所听到的传言竟然是我集结人马血洗了南宫山庄。更让我惊讶的是,南宫灭门之后,段庆初竟然也不知所踪。连同‘江湖十二杀’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这世间根本没有这个人,他并未出现过。”
“怎么会这样?”上官弘景也十分纳闷:“况且,照你所说,無远应当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为什么他却要欺瞒着,不说出来?”
“正因为事情蹊跷,我们都无从判断,而且蓝家堡的人都消失的那么离奇。所以我和無远只好回到凉城向無老前辈禀告这件事。后来与無老前辈相商,决定不如将错就错,既然蓝家堡的人都不见了,那灭门这件事我便担下名来,看看段庆初到底要搞什么鬼。”蓝翊紧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段庆初并没有出现……”上官弘景绞尽脑汁的想着,但在南宫灭门之后他并未听说过有段庆初这个人,不,应该说他从来都不知道有段庆初这个人。十年来,他也在暗中查询南宫山庄被灭门一事,但却丝毫没有头绪。
“是,我没有料到,罪名一承便是十年,也许这就是段庆初想要的,让我甚至是蓝家身败名裂。这样一来,南宫被灭,蓝家名誉扫地,無老前辈之后也因为了寻回無远不慎丢失的绕指双绝而不幸殒命,武林中便没有能够与他相抗衡的力量。可是段庆初却也没有再出现。”蓝翊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
上官弘景用手轻轻拂去落在石桌上的一片翠绿的树叶,又道:“难不成你要一直背着这个罪名?既然段庆初十年都未出现,或许他当时与你楚伯伯交战时也受了重伤,一命呜呼也说不定,你自是出现澄清这一切,洗脱罪名。”
蓝翊摇了摇头:“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当时楚伯伯他已经无力抗衡,也只是拼了命来拖住段庆初,好让我们逃命。之后,無老前辈找回绕指双绝的时候,受了伤,又因他上了年纪,没多久便辞世了,这绕指双绝便被封在了無院兵器库中。然而四年前,無院兵器库竟然被盗,丢失的恰恰是这绕指双绝。几乎是同时,子墨的师妹颜夕杀了古老前辈,另立门户。而她所用的武器正是——踏月。前几日,子墨又在你府上接到了朱雀令,这号令直指颜夕……可是这朱雀令……”
上官弘景听到这里,突然打断蓝翊:“没错!照蓝翊兄所说,这朱雀令当年应是南宫庄主掌管,而那时应该落在了——段庆初的手中?!”得到这个推断的时候,上官弘景自己也不由得一惊:“难道说段庆初这十年来,竟是暗中操纵着武林中的一切,以朱雀为名?”
“这正是我要说的,如果真的如我们猜想,那情况也许更糟。武林中人皆被段庆初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他不知道躲在哪里,冷冷的注视着一切。”蓝翊回应着上官弘景的猜测,他的心中也是阵阵发寒,段庆初远比他想的更要沉得住气,更要毒辣。对他来说,仇视的人也许并不仅仅是师父师娘和爹爹,而是整个武林!
“所以你才定下了谷雨之约吗?”上官弘景恍然大悟:“你暗藏十年未曾露面,如今明然下了邀约,必定会引得江湖上众说纷纭,如果段庆初听到了风声,即使他不露面,多少也会有所行动。”
蓝翊点点头:“正是这样,但也并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哦?”上官弘景发出一声疑问。“弘景兄你也知道,三年前弑影门在江湖上悄然出现。但我察觉到弑影门的时候更早,我发现弑影门的人常会在七古镇附近出现,所以我便易容成老头的模样,在七古镇上开了一家酒肆待了下来,暗中观察。没想到竟会因为镇上洛家小姐的事摸出弑影门的线索,发现南宫尘还活着。”
上官弘景也应道:“是,如此说来,这七古镇还真是不同寻常。無远应该不知道你在那里吧?”蓝翊点点头:“易容之事,他并不知道,只是他喜欢来酒肆喝酒,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发觉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也没有询问我,我自是当他不知。”
上官弘景接口道:“那我就更是好奇了,小小的七古镇,你在那里,無远也在那里,颜夕也在那里出现过,而你现在又说弑影门也与七古镇有着一丝关联,这镇子到底有什么?”
然而蓝翊并没有回答上官弘景的这个疑问,却是又问到另一个问题:“弘景兄,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前几日在竹林,众人剿杀颜夕的时候,弑影门的护法秦素素所用的螭纹阵?”
上官弘景点点头:“那阵子当真厉害,如果是我,恐怕是破不了什么螭纹阵的,怎么了?蓝翊兄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蓝翊紧紧盯着上官弘景,口中只轻轻吐出一句:“那螭纹阵与当年段庆初所用的黑色索阵的布阵方法几乎如出一辙!”
“什么?!难道说南宫尘和段庆初……?!”上官弘景惊叫道,但随即他又连声否认:“不会,不会!他们怎么会有关系?!段庆初是她的杀父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