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萧墙(1 / 1)
医院寂静的走道里,刻意昏暗的灯光把整个走道都渲染得诡谲异常,好像在向世人昭示它 的阴森一般,白菲的情况或许是最轻的,只是浑身酥软,而居然能撑着跌跌撞撞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的景则,竟然是最严重的一个。
一会儿,伏媛爱也出来了坐到了走廊里面的长椅子上,今天的床位不够,听护士说是净居寺那边一栋居民楼起火了,多人呼吸道严重呛伤,还有两人因为火势蹿升而急切之下跳楼,造成了多处组织伤害。
伏媛爱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不该来这样的小医院,同时抚着胃感到阵阵的难受,几次想作呕的动作,白菲全都看在眼里,但都是无动于衷。
伏媛爱主动挪动位置,坐到白菲的近旁,白菲的身子一动不动,面上的表情冷冷的,伏媛爱尝试性地轻呼了白菲一声,但是完全地没有得到应答,只有冷冰冰的尾音声波在走廊的四壁上撞击来回往复着。
白菲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因为奔波,不自觉的额前的碎发散落了下来罩成了一幕刘海,伏媛爱看到了她睫毛在快速地颤抖着,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从这一点就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白菲心里面的急促波澜。
“菲儿,你怎么啦,是不舒服吗?还是因为……喔,对了,我知道了,菲儿,是因为……”伏媛爱的问候急促而连珠炮似的,弄得白菲非常的不适应,睫毛本来因为痛苦的内心挣扎而颤栗不止,现在骤停了,反而听感谢伏媛爱的多话缓解了自己的挣扎情绪。
白菲睁开眼睛,缓缓开口,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确实连夜的熬着,因此声音现在显得压得非常的低,“媛爱,无论是以前的……”白菲静默片刻,“还是现在的伏媛爱,都是个单纯的大大咧咧的女孩,从来没有心眼儿,直肠子。”
白菲转向伏媛爱,这次轮到伏媛爱紧张的睫毛打颤了,但是白菲的话语还在继续,“知道吗,因为你的简单,因此你对付季梦妮的时候同样的手段会用两次,还不终止。因此你会活学活用地在我们的饮用水里面添加了罗布麻,夏枯草,钩藤,杜仲……然后让我们喝下去后等待你的下一步,也就是你晚上给我们带回来的柚子水,媛爱,你知道吗?我刚才很寒心,我全身都在抖。你可能好奇为什么我知道水有问题,本来我也不想怀疑你,但是我还是给胥扬打了电话,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知道吗?”
伏媛爱当然知道白菲指的‘活学活用’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自己以前打胎的事情是个大禁忌,白菲从来不提及,但是现在脱口而出了,证明她是真的非常的生气了,伏媛爱本来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白菲继续道,“当然,柚子水是带给我一个人喝的,不过我真的觉得那是你的好心,并且你跟寝室的大伙儿关系不好,我便分享给了大家,虽然大家每人只有一小杯,但是你知道吗?我们都是很开心的。可是,我错了,我本该自己一个人享受今晚的痛苦的,却害得每个人都要跟我分担。”
白菲顿了顿,咽下了不知道是唾液还是什么,“我寒心的是你开始再次地针对我了,媛爱……我们什么时候走到了这一步?”白菲这次主动地拉起了伏媛爱的手,伏媛爱埋着头,头发下垂着,遮住了眼睛,看不到全然脸上的表情,只有肩头的颤栗感还让白菲感到了处境的真实感,毕竟自己从来都不习惯面对面地正面撕破窗户纸,不过既然是好朋友之间,这又是非常必要的历程,心与心的交流才是最坦诚的。
伏媛爱心里面清楚,上一次自己动的论坛上的手脚白菲心里面还是隐约不爽快的,但是没说出来,也是想维系这段友谊。想到这里,伏媛爱的愧疚之情就涌现上来了。
“媛爱,要知道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啊,自从上的事件后我知道你变化了很多,无论是刻意的,还是被逼的,都是痛苦的历程吧,因此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们之间的根本性的纠结在于陈映宏,我也知道。”白菲干脆就开门见山了起来。
“菲儿……”伏媛爱惊讶的表情写满了整张脸庞,“我你…”不知道怎么的一时间结巴了一样,老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老大,可能是因为整容时开了内外眼角,因此眼睛珠子仿佛是要掉下来般,太过于惊讶的原因。
“媛爱,我知道你想说的,我知道你一直是个特别没安全感的女孩。想找到一个属于你的依赖,以前你告诉过我,我也记住了,那都是我们小女生之间的小情小爱的打算,但是你也说了,要找到一个你爱的,同时他也爱你的人!”
两人的眼神终于勇敢地对视上了,“菲儿,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都能记忆犹新,但是你知道吗,我不能做到了,因为我已经不想管他爱不爱我了,因为我觉得我已经疯了。你懂吗?”
“我不懂。”白菲避开了她的眼光,转头侧过去,心里面却一直在暗语,“我也曾像你这样痴迷,我知道那种无法逃避的难捱,但我却要残忍地让你离开,既是为你,也是为我,你又懂吗?”
但是白菲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道,“媛爱,你想的太简单了,错了一处,偏差就很大,就像你按着肚子喊疼就是破绽,因为我们不同,只是隐痛的胀,因此我轻易看出了你的错误,你懂吗?”
“你觉得我错了?我哪里错了,我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也错了?我想做那个一直傻乎乎的鲍蕾……”最后一个字还没有从嘴里面迸发出来,瞬间就感觉到强大的压力袭击了过来。
白菲和伏媛爱同时转头,齐齐看见了正站在门口的薛思雅,两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件事情,白菲没有也没有打算是要告诉薛思雅,不知道思雅听到什么没有,看样子她是站在那里很久的样子,因为脚站的形状是小八字型,已经是站的久了的姿势,不是才来的姿势。
“是你让她听到的吗?是你设计好的,让我掉进你的陷阱的?我是有心害你,你怀恨在心了?……你不是一直很大度吗?大义凛然?”齐刷刷的连珠炮似的问题向白菲逼近,白菲再怎样也不会料及伏媛爱的情绪波动这么的突然并且剧烈,并且看来她是误会自己了,她认为自己叫来了薛思雅作证她是“凶手”。
白菲大脑有点空空的,有点晕厥感突然蔓延上来,只看到薛思雅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伏媛爱站起来,然后就听到撕扯的打闹,绵长不休的轰鸣甚至快要炸裂了自己的头颅。
朦胧中记得胥扬给自己喂来一块年糕,那是一种很甜的糕点,自己从来没吃过,入口的感觉那么的绵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