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伤(1 / 1)
有时侯向你逼近的不一定是狼群,可能是一群猎人,他们跟你一样是在荒野中狩猎的同伴,但是在饥荒的时刻,适者生存,他们会为了存留多余的粮食缓解接下来的饥荒而除掉那些在战斗中受伤并且一直在拖后腿的同伴。当然如果你是这个族群中的女人,那么又将另当别论了,因为他们可能会因为你是女人而不当场解决掉你,但是遗弃你于荒野中自身自灭同样是考验你自己的,因为说不定远处的狼群正在虎视眈眈,他们慑人的眼神瞄准的正是你的怯懦和落单。
当那一个酒瓶再一次从那个男人的身边飞过来的时候,白菲居然想了这么多东西,自己仍旧记得想要跳楼寻思的人在楼顶至楼底下的那一瞬间可以将一辈子的事情慢镜头般地“快速”回放,精准到每一处细节。大抵是因为在恐惧和灾难免得应激反应和上天对他们临死前得最后恩惠吧。
白菲只记得瓶子飞向薛思雅,而自己想要推开薛思雅,竟被一只手拉着活活拽过来挡住了那狠狠的一击。自己在应该是所谓的弥留之际看到了薛思雅的焦急以及景则从未显露出来的愤怒……
后面的事情还是现在坐在自己床边的姬昕薇讲出来的,平时自己跟她之间没什么话题,现在来照顾自己,还是感觉得到很是感激。
病房里,全雪白的六面体空间,每个面都仿佛闪着幽光,好像是以前别人跟自己讲过,从人间通往天堂的路途都是纯净的,上帝要让人在最后一刻感受到的是圣洁的光芒普照。而医院无疑是根据这一原理来打造的,但是现在之所以想到“天堂”这个字眼,是因为自己的头痛欲裂,眼睛能看见的鼻翼上方模模糊糊的红光,白菲心里一紧,想必那是昨天晚上被砸中的伤口吧,不由得心里面有些堵气,虽然自己不是爱美如命的型,但是但凡一个女孩子,总是希望自己能够显得漂亮白净的,不然电视上面的美肤产品系列的所有的品牌都在层出不穷地推出连续的美白靓肤的产品是为什么呢。
关键是现在伤口的局部痛楚已经模糊了,现在痛到的是整个大脑,昏昏沉沉的浑浊般的疼痛,不是那种刺痛,是连心的扯痛的感觉。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被一边的姬昕薇擦拭开了,但是总是擦不完的。
白菲的床边也是几瓶点滴杆在同时发挥着功效。滴答的声音听不见,静默的氛围却是让人心里发慌,虽然头昏脑胀痛感随着自己苏醒过来越发明显感受了,但是白菲还是想询问了姬昕薇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恰好这个时候鲍蕾蕾在门口瞅瞅,见是白菲的病房,更是高兴地进来了,但是一见白菲的伤势,立马又沉静下来了。 显露出了不小的焦急,白菲还是很感动平时大大咧咧的她除了八卦娱乐之外居然还是记得自己的。当然最看中的一个细节就是鲍蕾蕾本来手里面是大包小包的水果之类的东西,但是在看到白菲之后便只是在关注白菲的伤势,竟然落空地放了水果,撒落一地肯定是一定的,但是鲍蕾蕾竟是没有去注意张望一下,还只是站在一边的姬昕薇在那里捡拾打理着。白菲很是感动于这些细节的层面,心里面不由的暖暖的,瞬间感觉到头也并不是那么痛了。
鲍蕾蕾和姬昕薇就坐在床沿,鲍蕾蕾一个劲地埋怨白菲傻得厉害,那么恐怖的不明飞行瓶子砸来了竟也不知道去躲避一下,活活得给现在弄成了一个伤残人员了。笑话归笑话,笑过之后才是白菲最关心的事情,就是昨天晚上的关于最后那个“大场面”的详尽叙述……
“那堆人不知道是发了疯还是怎么的,竟然冲上前来救对着思雅打耳光,特别是那个男的,很娘味的一个男的,居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便冲过来纯像个娘们儿似地抓扯着薛思雅的头发,而且他们是有备而来的,竟然还带上了钢针之类的道具。”姬昕薇讲到这里的时候,白菲突然打断她的话:“等等,快先告诉我,思雅现在人呢?”白菲一激动,习惯性伸手去抓眼前的姬昕薇,谁知道点滴牵动的拉扯之痛让她的眼泪都留了出来,也不知道是预感到了什么还是因为这里的疼痛,但是心里面深处是一阵一阵的绞痛,不为别的,就为薛思雅的身世,同时也为她本已经很不幸的命运。
鲍蕾蕾责怪着去叫护士,而姬昕薇继续跟白菲讲着:“太乱了,昨天那个场面。不过你晕倒后,马上景则就叫我把你扶着退到了后面。然后她操起手边的啤酒瓶子就朝那个男的砸去,砸得馒头是血。那群人种几个女的疯了般地扑过来就撕扯着景则,还抓破了景则的脸,当时我在暮色中隔着很远都看见了她脸上明显的刮痕,很醒目,很猩红,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呢。”她越这样说着,白菲心中对于两姐妹的遭遇越是同情,但是同时又是深深的自责,毕竟终究问题的根源是出在自己的身上,因为从下面的话来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季梦妮在捣鬼的,那么她的目标本来是跟自己抢一个学生会的职位而已,薛思雅只不过替自己出了口气,她竟然这样的打动干戈。
“季梦妮也上前帮着劝架,但是她只是一味地拖着思雅往后退,那群人,特别是那个男生,虽然满脸是被景则砸出来的血,但是他一上来就是直接残忍地踢思雅的小肚子,我都看不下去了,便让你靠在墙边,我上前去制止季梦妮反拉着思雅的手,但是季梦妮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也不是很明白,只听她大叫什么‘不要打了,不要打坏了我们高材生的手,以后电脑的操作还要靠她,过计算机二级。’但是她的言语很是兴奋的样子。但是……”姬昕薇看了一眼白菲,白菲的脸色都变惨白了,但是还是觉得要听下去,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牙齿咬得下唇都冒小血注了,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面,由于鼓起的小臂,撑得扎进去的针头处一片乌黑,像是太僵硬的肉质注入不进去源头的点滴液……但姬昕薇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道,“然后那男的就像发了疯一样掏出钢针,一边大骂着思雅计算机什么的,要毁了她敲打键盘的手指,一边狠狠地扎进了思雅的……中指……”
“什么?”白菲彻底懵了,也被激怒了,本来脸上紧绷的神情和紧蹙的额头突然舒展了,“你,继,续,讲。”一字一顿,铿锵有力道的感觉。紧闭着双眼,明显在强压着内心的愤怒与难以排遣的深恨。
“最后还是旁边的男生来解了架,我们几个女生根本不敢过去帮忙,况且当时情况那么乱,我们也怕那些横飞的瓶子罐子的,不过,我去拉扯季梦妮的时候,景则倒是只是大吼着要我们照看好你不要受伤。”姬昕薇想了想,“确实只这样交代了,至于最后,调停后,思雅的鼻子嘴里都来血就被送往了医院,而景则就是头发被撤掉了一大缕,直冒血,顺着后颈留了一大片。脸上也被抓伤了,现在她们都在‘中心医院’,荦笺去照顾她们了。”
“季梦妮那个*养得呢?”白菲恶狠狠地说道。
显然姬昕薇是一惊,但是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答道:“回家过节了。”
“过节?什么节?”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字。
“她爸爸的生日。回去庆祝……”姬昕薇有意无意地家中了“庆祝”两个字的发音。
一会儿姬昕薇便离开了,鲍蕾蕾跑回来大骂医院的差劲以及服务态度的恶劣,然后见白菲半响没说话,觉得尴尬,但是又没事找话地说道:“姬昕薇刚刚给不知道谁打电话说什么‘都告诉她了,您就放心’什么的,还笑着说‘她现在可受打击了。这又是我新书中的一个可看点的情节了。’什么的。”
白菲瞬间睁开眼睛,直直盯着鲍蕾蕾,吓得小妮子一个哆嗦:“失势便要挨打……”听得鲍蕾蕾一头雾水,转身削苹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