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晁烈问情(1 / 1)
梦不是个喜欢哭泣的人,因为她知道,哭泣不能改变任何现实,也无法解决任何事情。
但今天,她哭了!
这是她离开龙吟之后,第一次为另一个男子落泪!
“你哭了……”
晁烈怔怔地望着梦的泪眼,伸出隐隐颤抖的手指,极为轻柔的抹去她脸上晶莹的泪珠。
“梦,这是为我而流的吗?”晁烈无声地笑起来,笑得那么明亮动人,璀璨夺目!
印象中,这是梦第一次见到他的笑。
褪却了冷漠,脱去了沉默,剥离了疏离,抛开了阴郁,丢掉了哀戚,原来,他也可以笑的这么开心,这么明朗,这么阳光……
眼泪汹涌着,喷薄而出,模糊了梦的视线。
视野中,晁烈的脸,变得支离破碎!
蓦地,嘴唇上一个冰凉地物体覆了上来,梦不由睁大了双眼,惊愕地望着晁烈,停止了哭泣,忘记了呼吸。
他在吻她!
他竟然在吻她!
晁烈竟然在吻她!
梦的脑子里,霎时一团乱麻,僵着身子,不知作何反应。
忽然,一股强劲地刀风扑面而来,毫不留情地砍向地上拥在一起的两人。
梦犹自沉浸在震惊中不能自已,晁烈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来一共来了三个……
男子的唇边,不禁漾出一抹苦笑,暗自叹息。
可惜自己的手上已没有了剑,若是那把剑还在身边,该有多好……
晁烈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打算用自己的身体,为梦挡下这一击。
但这一刀,却没有如愿以偿地落在晁烈身上,隐藏在虚空中的暗影,毫无预警地突然出手,顷刻,便将那个杀手毙命。
那样快得不可思议的身手,那样举世无双的剑法,除了电,还会有谁?
四年来,武功进步甚巨的,不止是晁烈,风雨雷电光在武道上,也有了难以想象的跨越。
这也是电第一次没有听从梦的召唤,主动现身——为了救那个甘愿为梦舍命的男子。
“晁烈,晁烈……”梦急切地呼唤着昏迷中的男子,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只是不知,是因为终于得偿所愿的一亲芳泽,还是因为能够为爱人而死而心满意足。
“雨……”不等梦开口,雨已经闪电般地掠了出来,迅速对晁烈进行施救。
他也看了出来,晁烈性命垂危,若再不施救,必死无疑!
……
江南。
南部分坛。
“闾阎,查到了吗?”一身霸气的男子倚在榻上,眼眸微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着手下。
“是!主上,”被询问的男子,头颅稍低,恭声回道:“影盟总部,就在泉香酒楼。”
闻言,座上的男子霍然抬头,锐利的视线,直直地射向下方的心腹:“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放任敌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了四年而毫无察觉?”
低沉的声音,轻柔如旧,却饱含着令人心惊地压抑地怒火。
闾阎心头一颤,闭上了嘴,默然无语,整个大殿一时寂静无声。
“那么,影盟盟主是谁?”半晌,大殿上又传来了南宫天仿若平静无波的问话。
南宫天虽然嘴上这么问,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除了她,还会有谁?
但他却出乎意料地听到了另一个答案。
“是晁烈和清芙!”晁烈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带着十分的笃定。
南宫天深深地打量着自己的心腹,久久不语,脑中思绪万千。
他是真的没有发现,还是在有意的隐瞒自己?
良久,南宫天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淡淡地吩咐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闾阎躬身退出,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已经开始对自己起疑了吗?
晁烈暗暗握紧了双拳,沉沉吸气,看来,那件事,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转念,又想到泉香酒楼,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那个地方……
进去的镜、火、枭,竟没有一个出来!
他们,全都死在里面了吗?
……
泉香酒楼。
梦心乱如麻!
当听到晁烈说出那句:“梦,我想要照顾你一生!”时,她的震惊,并不比当初得到龙吟成亲的喜讯时少。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四年来他的沉默,他的关注,他的默默守护;想起了他日日为她奔波劳碌的身影……
想起了他一次次在她忧心如焚时,为她出谋划策的情景;想起了他曾经在她害喜没有胃口时,为她买来酸梅压抑痛苦时的面容;想起了他在她有危险时,奋不顾身地保护她的样子……
也想起了清芙,想起了她对他的仰慕;想起了她对他暗生的情愫;想起她为他担惊受怕的表情……
但想得更多的,是龙吟!
想起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他温暖的大掌;想起他舒适的怀抱;想起他深情的目光;想想起他暖暖的语调;想起他细心的呵护……
想起她与他在邙山的相遇;想起她与他一起飞翔过的森林;想起她与他共同缠绵的山谷;想起她与他一起奔跑过的草地;想起她与他一起嬉戏过的瀑布;想起她与他一起度过的所有美好的时光;想起她与他之间的一切一切……
记忆的洪流,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她卷入其中……
她拼命地挣扎,却只能在漩涡中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最终,她只能痛苦的抱着头,对他说:“对不起,晁烈,我不能……”
我不能接受你啊!
不能……
“我知道,”晁烈握着梦瘦弱的肩膀,语气执着而深情,“你心里还有他,我可以等,等着你忘记他,接受我的那一天!”
“不,晁烈,不要等我!”梦声音嘶哑,痛苦的低喃。
男子的坚定,无疑更加深了她的痛苦。
梦将头埋入手掌,抽动着肩膀,无助地哭了起来。
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她早已变得坚强无比。
面对凶神恶煞的坏蛋,她从未害怕过;面对心机深沉的南宫天,她也从未恐惧过;面对笑里藏刀的杀手,她更从未惊慌过!
即使是面对天大的危险,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坦然笑对。
但现在,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地恐惧,正慢慢将她包围……
不!
她不要!
“那个人就如此重要吗?重要到,你连忘记他都做不到?”晁烈神色晦暗,眸中苦涩渐浓。
“我求求你,晁烈,不要这样,不要逼我……”梦不断地摇着头,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失去清芙,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
所以我不能,对不起,晁烈,对不起……
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无法掌控自己的心,无法不顾及清芙的感受爱上你,也无法,忘记他。
那个人,她要如何忘记?
在她身边,到处都是龙吟的影子:
风、雨、雷、电、光、思吟……
她怎么能忘记!
晁烈脸色一白,身形巨震,他,真的在逼迫她吗?
接受他,这么困难吗?
梦的哭泣,声声似箭,狠狠射在他的心窝,直至千疮百孔,血肉模糊;又似尖锥,深深戳入肺腑骨髓,痛得他心脏紧抽,几欲窒息。
终是不忍看梦如此痛苦,晁烈敛起自己所有的悲伤哀痛,怜惜地揽她入怀,轻拍她的后背:“好,我不逼你,不要再想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逼你了,再也不会了……”
情绪剧烈波动的梦,在晁烈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下来,疲惫地靠在他怀里。
“梦,思吟她哭着要找你,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去看看……”
骤然推门而入的清芙,猝不及防地看到屋内的一幕,眼神黯了黯,又很快垂下了眸子,遮住了其中所有的情绪。
“清芙……”梦讷讷地唤了一声,张口欲言,却发现,语言在此时,是如此的苍白乏力。
“我,我再去看看思吟……”正在梦不知所措时,清芙已迫不及待地转身落荒而逃,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寂落寞。
梦抿了抿唇,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清芙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晁烈,最终,还是狠心推了推木然的晁烈:“你,快去追她吧!”
尽管知道,刚刚才拒绝了一个男子,转眼,就不顾他的意愿与感受,将他推给另一个女人,是怎样的残忍无情,但梦仍旧坚持着把话说完:“清芙她,一直都喜欢你……”
晁烈怔了怔,猛地反应过来梦话中隐含的意思,眸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无法掩饰的殇痛,还有一丝隐隐地绝望和怒气。
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最后只是沉默地望了梦一眼,急步追了出去。
直到晁烈消失不见,梦才颓然地蹲下身子,紧紧环抱住自己,在心里默念:对不起,晁烈、清芙!对不起……
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幸福,请一定把握住幸福,不要像我一样,错过彼此,遗憾终身!
“清芙,我……”待追上了那个孤单的身影,晁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不禁有些懊恼自己一时失控,就这样不计后果地冲了出来。
清芙闻声停步,仰头微微笑了笑,她站在院子正中,迎风而立,秀发飞扬,美得有些不切实际。
静静地酝酿了一会儿,确认自己不会因一时刺激,口不择言地说出什么不时宜的话,她方幽幽开口道:“你不必说了!”
晁烈微诧,依言住了口,默默地注视着明显与平时有些不同的清芙。
清芙浅浅一笑,声音有些飘忽,却又暗含决心:“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梦……”
“你们两个,一个,对我有救命之恩;一个,对我有再造之德,也都是我最爱的人,我不奢求什么,只要能够留在你们身边,就已经很开心了!”
“所以,你什么也不用说,我都明白的……”
黑暗中,无人看见女子眼角隐隐的水光。
唉!又是一个痴儿。
晁烈心中喟叹一声,陪她长身而立。
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只要能够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