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闪闪发光的地板(1 / 1)
“橘前辈,有个关乎我尊严的问题请你认真考虑后回答我……!”
大家好,我叫橘奈津,今年十八岁。
今天已经是我来到这间山上民宿的第二天晚上,因为解开了和笠松同学之间的误会,尽管被友人再度怒斥我太没有出息,但依然很满足的我全心全意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然后,就在我结束了当天的工作,正拿着干净的换洗衣服打算去温泉泡一泡被疲劳浸满的身体的途中,我被高了我一个头都不止的现人气金发平面模特兼打球也很厉害的现校篮球队的王牌队员即使在我眼里看来皮相确实很帅气的后辈——黄濑凉太给拦截了下来。
黄濑凉太一副严肃的表情,他身周散发着拼死的气势,令我不禁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发生了额什么很严重的事情而担忧起来。
——毕竟也是笠松同学平时一直有在挂心照顾着的后辈啊。
——友人也很喜欢他的样子……
介于以上两点原因,我从心中生出作为高年级前辈的觉悟,认真点了点头。
“嗯,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只要是我能解答的问题我一定会好好回答你的!”
是恋爱商谈吗?额,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会有恋爱烦恼的样子……笠松同学也说找了看上去经验丰富的后辈讨教,估计说的就是黄濑凉太。
那是学习的问题?可是学习问题再严重似乎也扯不上尊严……
难道说是招惹上了黑道之类的可怕家伙!?
如果是这样的话前辈我也帮不了你啦!
“是这样的!如果让橘前辈看到我的裸体,你会高兴的昏倒吗?!”
……
“诶?”
稍微等一下。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依然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和我开玩笑的黄濑凉太的脸。
……刚才是不是我哪里听错了?
“……黄濑君你能不能重复一遍我觉得我可能工作累了所以幻听了……”
“我是说让橘前辈看我的裸体,你会高兴得昏倒吗?”
“……”
……看来我没有听错。
意识到了真相,这回我不只是瞪大了眼睛,连嘴都因为太过惊讶而变得合不拢了。
我应该说‘妈妈我好像遇到了变态’还是说‘我似乎遭到了人气模特的疑似性骚扰发言’比较妥当呢?
“……给人看裸体什么的……真没想到黄濑君你有这样的嗜好……”
“咦?啊啊啊啊!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刚才的发言你确确实实说了两遍,我觉得没有误会可言。”
金发帅哥后辈张大嘴看了我两秒,终于双手捂脸,仰头发出无声的哀嚎。
……不知道把他现在的样子用手机拍下来放到网上可以拍卖到多少钱呢?啊,在那之前说不定会被本人用高价收回去也说不定。
——关乎人气模特生命的素材。
“橘前辈我错了……你当做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他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对我露出大概会让大多数女生脸红尖叫的笑容——抱歉我觉得在我心里好像还是笠松同学更帅一点——想让我当做没发生过刚才的事故,嗯?事故?好像可以这么形容吧,总之他又接着说了一句“那就这样吧~”接着就想开溜了。
“等一下。”
我叫住了他。
“你说这个问题关乎你的尊严吧?既然问了,我也会好好回答你的。”
“不……不用了,我觉得麻烦橘前辈有点不太好意思……”
“别这么客气嘛~帮助后辈是前辈的责任所在啊!”我伸长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你刚才问了什么?我如果看到你的裸体会不会高兴?”
“请、请不要再重复了拜托。”黄濑凉太把他的脸捂得更严实了。
不过……黄濑凉太的裸体……
我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番。
黄濑凉太应该是刚刚泡完澡从澡堂里出来,身上穿着民宿提供的白底深蓝色条纹的浴衣,从稍微松开的领口露出的锁骨和胸肌,以及宽松袖口露出的小手臂看,这个人不愧是做模特的皮肤真是好得可恶。当然,我没有看过这个人的裸体也不可能去看,可是,既然是一直在打篮球的运动系少年,身材曲线应该也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吧?
综上所述——
“黄濑君是模特,身材和皮肤都这么好,能有机会可以看到的话,非要说个讨厌还是高兴,大概还是高兴的吧?”
“诶?”黄濑凉太愣了愣,立刻换上一副感动得快哭出来的表情,“真、真的吗!?会觉得高兴吗?!不会觉得恶心吗或者是说‘我对笠松同学的裸体更感兴趣’什么的吗!?”
“……要比较的话我当然是觉得笠松……”
当然会是更想要看笠松同学的裸体吧……?
我还来不及这么回答,激动得难以形容的后辈君已经转向他的背后,朝我根本没看到的人大声嚷嚷道:“笠松前辈、小堀前辈!我就说我还是有魅力的嘛!”
……笠松……前辈!?
你给我等一下啊!笠松同学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啊!
什么照顾后辈是前辈的责任,这种念头在那一刻已经从我的脑海中彻底消失,我用尽全部力气把挡在我面前的黄濑凉太拉开,几乎是立即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笠松同学站在五步之远的距离外。
笠松同学真的在啊啊啊啊——!
“笠松同学!?”
和我视线对上的瞬间,笠松同学尴尬地别开了脸,看向一边。
“啊……那个……没关系,我能理解,毕竟是黄濑嘛……”
“和笠松同学比起来黄濑君这种模特脸根本不值一提啦!”
“好过分!?”
完全无视了背后传来的悲鸣,我极其认真的握住了笠松同学的手。
“就刚才黄濑君的问题改变一下情况,要选择看笠松同学的裸体或是黄濑君的裸体,我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笠松同——唔唔唔!”
再一次没能来得及说完想说的话。
笠松同学涨红了脸捂住了我的嘴。
“别说了啊!话说谁都没说要给你看吧!”
事情就是这样。
和友人说完昨晚的回忆,我垂下肩膀叹了口长气,第一天晚上好不容易有所进展的样子,可是经过了昨天那件奇怪的事情后,我和笠松同学之间似乎又出现了微妙的隔阂。
“奇怪的是你的脑子吧?”
友人对此作出了不留情的评价。
“好过分……我的脑子一点都不奇怪啦!”
“哪里不奇怪了?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奇怪了?”友人的手指说话间也好不停歇地戳着我的额头,“扑上去对男朋友说‘我想看你的裸体’这样子的女孩子天底下大概只有你一个人吧?你真的是女孩子吗?是披着少女皮的奇怪外星人吧你!?”
“痛、好痛、痛痛痛……痛死了、好痛,别、别戳了,好痛!”
“痛吗?很好?你还知道痛啊?我真想就这么给你的脑袋直接戳出个洞来……啊,或许已经不用了因为你的大脑里已经有个碗口大的黑洞了吗?”
“好痛!才没有那种东西啦!”
我捂着已经发红的额头躲过友人的魔手,立即退后几步和她拉开距离并摆出防御架势以防她再度对我展开攻击。
友人似乎也戳累了,她挥了挥手,呼出一口气。
“不管你有没有脑洞我都已经懒得管你了。”
“别说这么无情的话啊……”
“不对你无情一点是不行的!”友人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铁了心——虽然我觉得她对我无时无刻都没有不铁了心——她在用恨铁不成钢那般如同我妈妈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后,返身回到扶手躺椅那边,坐下还翘起了腿。“你好好回忆一下你自从喜欢上笠松幸男后就搞出了多少意外状况了?选了最糟糕的告白词,把自己最不能见人的地方展现出去,硬是推倒人家,强吻人家,联谊上把人拖走……”
“请不要说了。”
我捂着脸,但友人没有给我分毫同情,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反正你就是这样的人了,我算是有了充分的认识,但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没出息,好不容易给你准备了这么好的条件让你直接把人扑倒。按照笠松那个性格,只要你们生米煮成熟饭基本就没有后患之忧了啊!我都能想象到他一脸严肃对你说会对你一生负责的画面!”
事实而言他确实有说过类似的话。
这点我没有和友人坦白……那种好像求婚的台词我才说不出口咧。
因为回忆起前天晚上的美好回忆,我忍不住红着脸傻笑起来,结果自然是被心情很差的友人给狠狠的瞪了。
“给我收起你的蠢脸。”
“是!”
“正坐!”
“好的!”
“……叫一声来听听?”
“汪——你妹啊!”我用力拍了一下榻榻米的地面然后站起来,“别把人当狗啊!”
“啊,不是,我不是有意的,就是觉得很顺势的就……”
“你想说你潜意识里就把我当成汪酱一样的存在吗!?”
面对着愤怒值满点的我,友人愣了愣,原本带着些许歉意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算是这样好了你有意见吗?”
……变身成女王了。
我终于想起来我是在对谁呛声,气势立即萎了大半,缩着脖子小声回应:
“……没有意见……”
“很好。”友人点了点头表示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呜呜呜呜……绝交,我要和这个人绝交啦!
“其他不重要的事情就不和你扯了。”友人叹了口气,“老实说我真担心你继续这副德行下去,早晚会被笠松给甩了。”
“呀……其实我也有这种预感……”我心虚地远目。
下一秒,友人的怒吼就朝我的侧脸喷了过来。
“有预感就给我老实点啊!”
“不,那个怎么说呢……”感觉到额头的冷汗不断冒出来,我下意识翻搅着双手的食指,“本性使然?有些好像是根性一样的设定……改不掉嘛……”
“你觉得这种根性重要还是你的笠松同学重要?”
“必须是我的笠松同学!”
友人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看见友人的双唇微微动了几下。
然后,在我解读唇语发现友人似乎对我说了一句极不雅观甚至到了无法用语言翻译出来的粗话时,我被友人一脚从房间里踹了出去。
“快点给我去工作你这个笨蛋!”
为什么生气了!?
我回答错了吗!?
这种情况下选择笠松同学有哪里不对了!?
带着满腔的不理解,我幽怨地盯着友人紧闭的房门看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别无选择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继续下午才做了一半的工作。
……那个啥,从前一晚开始笠松同学就没和我说过话这样的报告我是一点都不想去回忆,明明再前一天晚上我们连更深入的话题都探讨过了,昨晚也就是说了一个假设看到裸体的话题而已啊!假设而已嘛!再话说回来了,这个话题明明就是黄濑提起来的,有错也是他不是我啊!对,都是黄濑的错!
把手里的抹布当成黄濑而用尽全力绞着水,在展开对折再对折之后,又用力将它扔到地板上,我才觉得稍微消了点气。
……不对啊我消气顶个什么用啦!
再次深切感觉到自己是有多么没救了,我捂着脸俯倒在地上。
笠松同学真的生气了吗?虽然看他的样子好像只是在害羞……可是因为害羞就不和我说一句话这也太厉害了你到底是都有多羞,少女吗你是少女吗你!?好吧我就承认我是有点太过奔放了,可是有了前天那样的进展,会得寸进尺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笠松同学说了结婚前不会做到最后一步,可是最后一步之前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嘛……看个裸体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啊不对好像思想朝着危险的方向去了。
连忙给自己的大脑上了缰绳扯住,我重新振作了精神之后撑起身体,把所有想发泄的负面情绪都灌注到双手上,卖力地擦着地板。
一个人想也不是办法,干脆还是晚上休息的时候找笠松同学聊一聊好了。
心下做了这样的决定后,我心里也渐渐没有了其他杂念。
总而言之,现在要先努力工作——!
结果就是,那一天我把整个民宿的地板都擦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