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回忆当年事（1 / 1）

“当年我家里很穷很穷，每天，就只有我和娘在家……”明甄回忆着，目光看向远方。

“爹每天都在外面，回来的时候一定是喝醉的，那时候，我就害怕的躲起来，娘也害怕，手抖的厉害，可是，还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想要保护我。”明甄说着，嘴角挂上一丝苦笑“那时候，只要爹一从家离开，我就长舒一口气，总盼着，他早些走，甚至盼着，他再也不要回来……”

笑了笑，明甄继续道“娘绣花可好看了，所以，那时家里的钱都是娘给人绣东西赚的……”明甄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当年的事，当年，自己才八岁吧，在娘亲身边也帮着绣，那时，只要外面去，就总会听见人家说“你看，那小姑娘长的多好看。”邻居家的婆婆，也总是摸着自己的头，说“甄儿啊，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他们都喜欢自己，也经常给糖，给饼，似乎除了爹，谁都喜欢自己，不会像他那样，又打又骂，一直到很久之后，明甄才明白爹为什么要打娘，打自己，因为对别人，他是那么无能，明甄曾见到他在外面有多唯唯诺诺，和在家里是完全的两个人。

日子倒也还好，只要每天给他酒钱，他也就不会太过分。在家里，明甄就跟娘学写字，有时帮着绣花，后来，有一天，八岁的明甄拿着娘给的饼，央求的说“娘，甄儿以后可以每天吃一个饼，甄儿想要新衣服。”

她见娘先是一愣，然后抱着自己，流着眼泪说“甄儿……对不起……甄儿……等再把这些卖了……娘给甄儿买新衣服……”

那时自己还是开心的，想着自己有了新衣服，一定比谁都好看。可是，明甄不知道，那些钱，都要给爹喝酒，自己每天也都有东西吃，后来，才知道，娘是拼命的绣，拼命的绣，给自己买了一件崭新的衣裳。

当明甄见到那衣裳时，又是爱的不得了，又是恨的不得了，其实也可以说是恨自己，明甄想，自己再也不要东西了，什么都不要。

然而，过了几个月，娘病了，没有钱买药，明甄就去救村子里的人，借了些钱，给娘买了药，可是，一天天过去，娘的病还是越来越重，本来很美丽的脸，也瘦了很多，苍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明甄甚至有些害怕。

后来，娘死了，明甄一个人跑到没有的地方，抱着自己，小声的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大声哭。她想过，一个人走，到哪里都好，可是，到了晚上，她还是害怕了，回到了家里，爹还在喝酒，明甄就悄悄的躲在柜子下面，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第二天，爹带明甄离开了，只是喝着酒，平常的说“诶，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给老子听话，要不，老子打死你。”

明甄不说话，只是跟着他离开了村子，来到了镇上。

后来，她爹把她带进了一个大房子，里面很是热闹，有很多的人，明甄有些惊恐，看着四周，觉得这里漂亮的就皇宫一样。

明甄见桌子上摆着各种点心，水果，她早已饿了，便也顾不上，拿起便吃，而令她意外的，竟然没有人打她，相反的，一个妇人还很慈祥的对自己笑，说“你叫明甄呀，以后你就在这儿，我要教你唱歌，跳舞，呵呵……”

她说着笑了起来，看着明甄，就像是在打量一个好看的装饰品。这时，明甄才发现，爹已经不见了，而一个个贵公子，对那妇人窃窃私语，然后都笑了起来。那妇人道。

“将来只怕她可是头牌哪，那银子，可……”说着又笑了起来。明甄不明白，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地上，拿着点心吃。

正要拿下一块点心，却见另一个小姑娘拿了过去，明甄看过去，见她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长相清秀，只是瘦的很。

“你是谁啊？”明甄见她觉得有些亲切。

“嗯，我叫言轩……”那小姑娘说道。

“我……我叫明甄。”明甄微微笑了笑。然后，两人便坐在一块，一起吃东西，一起玩儿，后来才知道，她比自己大四岁，明甄便叫她言轩姐姐。

回忆着，明甄笑了，说道“百花楼，我被爹卖了五十两银子，其实，当时也没觉得哪儿不好，起码不用挨打，只要每天跳跳舞，弹弹琴，他们就很满意，有好吃的吃，也有好看的衣服穿，他们都喜欢我，对我就像是对公主一样……”

“可是，有一天，忽然来了一个女人，骂了起来，骂的那么难听，我忽然知道，那是不好的，后来，我不好好学跳舞了，说要回家，那妇人刚开始还和颜悦色的哄我，后来，被我的烦了，就打了我一巴掌，给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吃饭……”

明甄苦笑着，继续说道“过了两天，言轩姐姐忽然悄悄进来，给我拿了一碗元宵，我才知道，是过节了。”

“那碗元宵，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我忽然哭了起来，言轩姐姐害怕，叫我不要哭，还说等一会儿悄悄放我出去，我说，那你呢？她说她不像我，胆子大，她到外面的话，会很害怕，我又问，那你放我走，就不害怕么？她一笑，说，也就挨顿打，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一定要放你出去。”

“于是啊，我就逃了出去，那时候，街上正有人打架，我见一个白衣姐姐手中拿着剑，忽然之间，就把站在前面的两个人杀了，我害怕一动也动不了，而那个姐姐，居然看到了我，说，好漂亮的小姑娘。”

“这时候，他们知道我跑了，追了上来，我也不知怎么地，就躲到了那白衣姐姐的身后，那些人让她识相的把我交出来，她说，这小姑娘和我本没有关系，可是你们出言不逊，我偏偏不交。”

明甄回想着，继续说道“她杀死了一个人，另一个则害怕坐在地上，忽然，她看着我，自言自语的说，倒是少有的好资质，然后冷笑一下，对我说，你敢杀人么？”

“当时，我愣在了哪儿，而她又说，你要是敢杀了他，我就带你走，让你做我的弟子。”

“说完，她的剑忽然出现在我的手中，我害怕的直发抖，但是，还是一步步向那人走去……”明甄的神情有些复杂。

“那人被她点了穴，动弹不了，我当时害怕的不得了，可我不要回去，也不要回家，我要和那个白衣姐姐走，想来，那时我就是自私的，鬼使神差的，我竟然刺出了那一剑，血就那么溅在我的身上，我没哭，也没说话，只是坐在地上。”

“呵，我第一次杀人，八岁。”明甄低下头，自嘲的笑“后来，那个白衣姐姐带我走了，我还求她，能带言轩姐姐一起走么，起初她不愿意，可她似乎喜欢我，就同意了，把我们一起带到了夙月宫……”

笑着，明甄说道“没错啊，她就是夙月宫主，我的师父，当时，她已百岁，但练了芳华咒，长生不老。她让三师姐宁歌照顾我们，而一开始，师姐们也都喜欢我，说我像个瓷娃娃，后来，我和言轩姐姐就开始训练，也开始完成任务。”

手忽然一挥，明甄手指间出现五根金针，说道“这千丝孤独，就是师父给我的。”

“那……言轩后来呢？”小轩虽已猜到，但还是不禁轻轻问。

“后来……”明甄的目光变的黯然“我们到夙月宫的第二年，我和言轩姐姐一起去完成任务，她为了保护我，自己受了很重的伤，我带她回夙月宫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那天，我哭的很伤心很伤心，我们从相遇开始，彼此就像是救命稻草，互相依赖，互相帮助生存，我求她不要死，可是她握住我的手，说，明甄，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前你保护我不被人欺负，现在我也能保护你了，明甄，你就替我，好好活着吧……”

“她死了……”小轩说，而语气并不是询问，而是感叹。

“我再也没有谁，可是不用想，随便的说话了，渐渐的，因为掌门之位，师姐们也都不喜欢我了，我也和她们勾心斗角，直到我当上了夙月宫主。”看向了小轩，明甄轻轻说道“小轩，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做弟子么？因为你很像她，而且名字里也有一个轩字。”说着，她轻轻摸了摸小轩的头发，像姐姐，又像师父。

轻轻叹了口气，明甄的目光又看向远方说道“你问我，为什么喜欢血魂，因为，我这一生，都在被人丢下，血魂没有，我就……放不下他了”

“我……爱他一辈子，他若死了，我恨他一辈子，不过就是……一辈子”

两人陷入沉默，都没有再说话，渐渐的，天亮了，只听屋中传来境皓欣喜的声音“小梦，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