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泪明言心(1 / 1)
“水墨,我大哥正在找你。”
“知道了!”什么嘛,开口闭口都是他的大哥,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不由得有些生气。
“依萱仙子,找我有事?”
“没事便不能找你了?”
“我可没这么说,仙子不是每次有事没事的来找我,我都会见你的么?”
“是我在这里守株待兔,否则你这个大忙人哪有功夫理我。”
“这还不都是一样的嘛。”
“不过今天找你还真的有事,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在水墨面前打情骂俏结束,双双离开,又丢下水墨一人。
太过分了!水墨简直要咆哮,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与她人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的谈情说爱,那把小心情啊,心都要伤碎了。
水墨带着一肚子气找到昊宇:“干嘛?”
昊宇粗枝大叶,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异常,而是自作主张的拿出一块布蒙上她的眼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水墨哪里都不想去,但是还是跟着他走了,就像一只死蚂蚱一般被他拉着一步一步的前进。
昊宇停下来,为水墨揭开白布。
“喜不喜欢,心不心动?”
眼前一亮,映日眼帘的是鲜花拼成的“我爱你”三个字。很工整,看得出用了心。虽然这是一个水墨在姻缘阁见惯了的老套手段,但是一见之下,还是有些感动的。
可惜的是,昊天不会为自己做这样的事。如果他会,不用苦心用鲜花拼成“我爱你”,他只要一句话,水墨便愿意与他生死相随。
看着昊宇那热切期待的目光,水墨实在难以开口拒绝。不是接受了他,而是不愿意伤害到他。
“你想干什么呀?”
“做我的妃子,水墨,你答应了,是不是,答应了?”昊宇高兴得就要来抱水墨,吓得水墨伸手将他挡住。
“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为什么不愿意,我可是堂堂昊将军府大太子,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做我的妃子都做不了吗!?”
“其实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昊宇想了想,终于让他给想出来了:“是那个魔君夜溟!?”
夜溟?亏他想得出来。不过总不能跟他说是他的亲兄弟昊天吧,那便对比起亲爱的魔君大人了,拿他做挡箭牌:“对呀,就是他,你真聪明!”
然后昊宇气冲冲的走了。以水墨对他不算了解的了解,估计他这急性子,会去找夜溟拼命吧?
当然,理智告诉她,他拼命并不是单单只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他作为男人的面子。
不过,他却找魔君大人拼命,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要是死了,昊天非得恨死自己不可!
“大太子!”撕心裂肺的一喊,水墨追了去。为了昊天,你可千万不能死!
不过水墨没追上他。
水墨在仙界通往魔界的路上遇到他。
那时候他是从魔界回来。
结果是没见到夜溟的面,便受了点伤。
还好那伤是小伤,否则水墨今后都不敢见昊天了。
昊宇回昊将军府养伤,昊天自然知道了此事。
不过具体的来龙去脉,她不清楚。
他不是一个糊涂的仙,而且作为执法仙君,他有职业病,也就是什么事情都要弄得一清二楚。
当然这个“什么事情”仅限于他关心的事情。
所以水墨被她单独叫到了外面,单独谈话。
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光,多宝贵啊,虽然不是在浪漫,而是在谈公事。
水墨已经习惯,如果哪一天跟他单独在一起时是风花雪月而不是谈公事,那一定是三界不存,六道毁灭了。
“你跟我大哥说什么了?”审问犯人的语气,不怒自威。这让水墨听了很不爽。
“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好吧,看在你是我所爱之人的份上,忍了。
“你告诉他是夜溟?”哇靠,这么聪明!
“是他自己猜的。”这是事实。
“你明知道我大哥对你的心思,你还这么说,你是想害死他吗?”严厉、责备、凶巴巴的,但是面对依萱仙子的时候,从来没见他这么凶巴巴。
“我没有!”水墨好委屈:“我都追去看了,但是他又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他在魔界遇到了谁。”怎么能将自己想成这样心机深沉的魔,为何又要害死你大哥,害死他又没有好处!
昊天始终背对着水墨,转身的时候,见她梨花带雨,哭的很伤心,脸都绿了,一时不知所措。想劝吧,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除了说几句安慰的话,他也做不了什么。
终归是自己把她弄哭的,深深的自责。
尴尬了片刻,终于勇敢的开口:“水墨,你怎么哭了?”一出口,才发现是废话,再次尴尬。
水墨再也坚强不了,在昊天面前,在他最爱的面前,情感是最脆弱的,一旦决堤,便是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但是她又不敢轻易的扑到他怀里,放纵自己。因为她害怕亵渎了他,或许害怕他会不高兴,又或许害怕他会拒绝,不留情面的推开自己,所以就呆呆的站着哭个不停。
一向镇定自若,在天大的事情前稳如泰山的昊天面对美人梨花带雨时,也不免慌了。但是总得像个办法解决啊,可是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没有经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最终,他掏出一块帕子,很认真的递到水墨面前:“别哭了……”那语气难得的温柔。
水墨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那块很干净的帕子,接过来,擦擦眼泪,渐渐止住哭泣。
帕子是昊天随身携带的,有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一开始是幸福的一笑,再后来是好笑。
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夜溟,这个游戏花丛经验丰富的风流魔君,早就让自己破涕为笑了。而昊天却总是那么傻傻的,费尽心思,也只是不懂女孩子心思的,坚持正派作风,矜持递上一块帕子,让人自生自灭。
昊天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发笑,但是见她不哭,也就放心,心里这大石头也终于落地。
“还给你。”水墨不敢轻易霸占他的东西,怕他不高兴。
昊天淡淡一笑,欣然接过帕子,开起玩笑来:“这次不哭了?”
水墨用袖子擦去脸上剩下的泪水,认真的摇头道:“不哭了。”
然后陪她坐了一会儿,不过也没聊什么。
昊天还有事情要忙,站起来,走了几步,水墨忽然从背后叫住他:“三太子,谢谢你。”
谢他?这不是自己该做的么,是自己有错在先,才让她哭的,这傻丫头为何要谢他?
“不用了。”
水墨见他似乎提脚又要走,忙道:“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说。”
“我喜欢你。”
只是四个字而已,水墨说完,却感觉心惊肉跳,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而那刚刚才被风吹干的肌肤之上,泛起了一朵红晕。
她要说的,只是四个字而已,只是单纯的想让她知道,她喜欢他这个事实。不过是个事实,不需要他给她任何承诺,不需要他的任何回复,他喜欢自己也好,不喜欢自己也罢,都无关紧要。
天长地久,生生世世,就算千年,也只喜欢你一人。
昊天在暗香浮动的微风中,一言不发。他挺拔干净的背影,似乎微微一震,还是风在作祟,产生了幻觉。
“好好修仙,好好负责连理馆。”
他走了,丢下这一句话便离开。他的步子,他的声音,与平常一样,从这里猜不出他当时的心情,猜不出他的表情,他眸色的深浅。
一切都看不出,留给水墨的是,无限猜想,好的坏的,猜了无数遍,她心力交瘁,终究得不出答案。想了他平时对自己的好与坏,还是没有答案。
最后她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肝肠寸断。
昊天的话,不算回复,不算承诺;是嘱咐,还是善意;是不忍心伤害,还是残忍拒绝?不知道,只知道他说的是一个陈述句。
自己给的不过是个事实,并不像着期待什么,但是当一切发生了之后,为何会这么在意他的反应,而且还痛得心在流血?
“哦。”知道了,好好修仙,好好负责连理馆。
他的心里,终究只有三界,终究只有责任。
水墨是个好魔,爱你的魔,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的,好好修仙,好好负责连理馆。
一切都好好的……
那心里的伤,如何能好好的。
它是伤口,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伤口,伤口就是伤口,好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