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奶奶的决定（1 / 1）
在C城呆了两天，一般人马终于撤了，并约定少瑾下周回苏州与他们相聚，少瑾很爽快的答应了，老艾介时打蛇顺杆上要求一定要携夫人，少瑾仍没有拒绝。
周末回去看奶奶，往那个方向走矗立的房屋已经越来越少，就孤零零的剩着那么几栋小楼，远远的看着很悲凉。
奶奶的身体还好，我每次过来也就是看她的身体，身体好了就什么都有，我也不会那么担心。晚上我陪着她看新闻联播，她一边看一边叹气，说：“这房子怕是真住不久了，李主任家昨天和他们谈好了，明儿就准备搬了，他们走了也就没剩几家，我这也就是早晚的事。”
李主任是前市委办公室主任，已经退下来好些年了。他老婆是个爱钱的人，一直是和奶奶一条战线上的，为的就是多要点拆迁费，按说他们家也不差钱，可能越是地位高了孩子越是不成样，他们家四个儿子虽然不至到琦枫他爸那样离家出走，但这几年把这个家折腾的也差不多了，现在李主任的老婆就指着手里这套房子多要的钱好给自己养老了。
现在连他们家都搬了，奶奶也觉得继续守着也是无望，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岌岌可危，却力不从心，只剩一长串无奈的叹息。
最后的结果是奶奶让我去帮她先看房子，万一真拆了也有个去的地儿。奶奶腿脚不好上不得楼，我那是住不了的。
连着跑了几天的中介所，这几年C城发展的也挺快，带院子的老楼都已不多见，有么是别墅，要么就是在郊区，抽了天空开了车带奶奶去看房子，先是去地段好的别墅，奶奶很不满意，说：“这种房子我可受不起，我这一辈子吃苦受罪惯了，也不是享福的命，你让我住这种房子我一天都过不安稳。”
没办法还是换了套，有点远已近城郊，房子和她从前住的那套差不太多，只是环境就差了许多，周围都是私有产权，盖了三四层简陋得不行，也不为了自己住都拿来出租，住在这里的人鱼目混珠，人文环境和从前简直没得比。
少瑾隔日的上午来了，奶奶吃了饭也没出去就在屋里坐着理一堆很乱的毛线，附近的人都走光了，剩下一些小狗小猫的没带走的也没人管，奶奶看着不忍都给带回来了，一时家里猫啊狗啊到外乱窜，把家里搞得一塌糊涂，拖鞋被拖得只找得到一只，地上都是小家伙们玩的线球和抹布，连奶奶养的花也不能幸免，被它们折磨得只剩几片叶子。
少瑾不喜欢小动物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动物过敏。一进门他就捂了鼻子，奶奶让少瑾坐下来，少瑾说：“什么家里养了这么多宠物？”“这不都搬走了吗，留下这些活物说不能带到楼房里去，就都给扔了，我看着怪可怜的都给带回来了。”
少瑾坐到沙发上，依然用物掩着鼻子，奶奶和他提房子的事情，还没说几句少瑾开始剧烈的咳嗽，最后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住了，奶奶也完全慌了神，都不知道少瑾是怎么了，少瑾吃力的摆手挤出几个字，“我对动物过敏，把猫赶出去。”这个时候的少瑾脸已经很红，苍白的指尖上开始范紫，我没有听他的去赶猫，扶起他往外面走，我要带他医院。
奶奶想帮忙帮不上，跟着着急派不上用场，唠叨个不停，我被少瑾急得不行，人也焦燥得不行，实在忍无可忍。把少瑾塞进车里绝尘而去。
最近的医院只要五分钟就到了，少瑾完全没有好转，只剩进气没有出气，下车的时候是被担架抬下去的。
在急救室里被抢救了十几分钟才安定下来，交完了费用站在门口等他，端着托盘的小护士出来说已经没事了，我看到少瑾捂着胸口走出来，脸色已经恢复了些，我过去扶了他坐下来。
“不要住院的吗？”少瑾微微笑了下，用拇指刮了下我的额头，全是汗。“没事的，就是过敏，来得快去得也快。”我有点不信看他刚才的样子命都去了一半，怎么可能说没事就没事。
少瑾抱抱我，“紧张了吗？”我点头，他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感觉到，“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说什么傻话呢。”
在医院里又休息了一会儿就回去，既没打针也没开药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的医院宰死人不偿命的，没有道理放着大命号不开一堆药也不打一针的。于是放心的开了车回去。
一着急开了自己的车出来的，少瑾很少坐我的车，有他在也没有我开车的机会，他难得欣赏到我开车的技术。
大概是怕他再受什么伤我开得很小心，规规矩矩的生怕出什么差错。少瑾眯着眼睛休息了一下，说：“回去吗？”“你都这样了还想回去，不要命了吗？”“奶奶不是找我有事呢吗？”“回头再说吧。”少瑾沉默，又开始养神，此时已接近中午又是市中心，车流很多，经过中心广场时已经开始堵车。
前面排了长长一队，好不容易开动了等到了十字路口又是红灯。这个路口的红灯很长，有90秒之长，我的车停在最前面，路中间有个交警正在指挥交通。
说实在的我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在有红绿灯的情况下还要放个交警在这里受罪，大夏天的，马路上的气温逼近六十度，不烤死人也差不多，看来交警也实在没人性。
我看着交警出神，少瑾在一旁说：“是挺帅的。”我这才注意到这个交警确实卖像不错，年纪也不大，看着就一个邻家大男孩的感觉，很是清爽。我骂了声“无聊。”
过了这个路口就顺畅多了，很快就到了家，我停好车子习惯性的找鞋子，少瑾注意到我这个小动作，看了看我，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天太热，会出汗。”我以为他会骂我这样很不雅却什么都没说就上了楼。
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给少瑾倒了杯水，少瑾半躺上沙发上休息。
中午赶回去给奶奶烧饭，告诉奶奶少瑾已经没事了，奶奶才如释重负。说：“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连个猫啊狗的也沾不得，本来还想和他说说房子的事，我找他来本意是想跟他说这房子他要就让他拿去好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死了也带不走，这边上的都拆得差不多了，胳膊怎么也拧不过大腿去不是，早晚有一天是要拆的，反正是自己家里人，我也不想难为他。没想到出了这么档子事儿。”
我有点诧异，“你想通了？”“不想通又能怎么样，其实老早我就知道是小少做的这个事，他要是敢明说我就一棍子把他打出去了，他倒是没过来说，可是这搬得搬走得走，也差不多拆光了，我到底是老不中用，自己的房子也保不了。你抽空找个房子把家搬了也省心了。我怕李主任他老婆死不撤口，到头来小少亏得多。老了老了净惹人嫌，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他们家多啊。”
奶奶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实在也没有谁对不起谁这一说，我想她是多虑了。无论怎么样他肯放少瑾一马我还是很开心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以后的几天一直帮奶奶联系搬家事宜，依奶奶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事到如今她才想明白，更不想拖少瑾的后腿。
少瑾给奶奶打了套别墅，新做的房子只有别墅才是独门独院，我开车带着奶奶去看了，奶奶很不满意，说：“这种房子我可受不起，我这一辈子吃苦受罪惯了，也不是享福的命，你让我住这种房子我一天都过不安稳。”
没办法还是换了套，有点远已近城郊，房子和她从前住的那套差不太多，只是环境就差了许多，周围都是私有产权，盖了三四层简陋得不行，也不为了自己住都拿来出租，住在这里的人鱼目混珠，人文环境和从前简直没得比。
我们要得急，少瑾也没有找到更好的，时值今日想再在C城找到奶奶那种老房子已经很难了，几乎已经绝迹。
要搬的东西很多，所谓破家值万贯。奶奶一生节省，什么都不肯丢弃，很多老东西都被她收得很好。足足装了一卡车，推土机就等在我们边上，前脚东西刚搬完后脚就推房子。好多人围在边上，还有几户没搬的也跑过来看，李主任的老婆也在其中，拉着奶奶问到底给补了多少钱，奶奶哪有心情理她，催促着我开车赶紧走，实在不忍看着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家几下就被移为平地，满目仓夷。
又花了一天的时候整理，才勉强收拾出了个大概，奶奶坐在小凳子上指挥着我和两个钟点钟给她收东西，奶奶虽然年纪大，记性却好，每样东西放在哪里都不会记错，也省了不少的事。
奶奶这边的事总算告一顿落，少瑾中间过来看过，远远的站在门外看，表情很冷，也没说什么，奶奶走到院子里来拄着拐棍说：“那这都拆完了吗，我都搬了他们也不会呆多久。”少瑾点头，奶奶叹口气，“我本也不想拖你后腿的，实在是老头留给我最后一件东西了，跟你没关系，现在都这样了，你就放手去干吧，想怎么干怎么干，整得像样点，我也跟着高兴。”少瑾接着点头，奶奶又说了很多，我在屋里忙着没仔细听。
自打搬过来之后我一直陪着奶奶住，怕她有什么意外，奶奶太习惯那个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是哪，新环境略有不同，她需要时间去适应，例始灯开关的位置，哪里有台阶都要去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