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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01.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江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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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她常做一个梦,梦见他在等她。

他有时是站在空无一人的桥上,有时是躺在闪着波光与异彩的水面,有时是坐在他们初识的那个房间的窗边,有时是在她完全无法辨认却独独能把他看得一清二楚的混沌情境里。他总是翘首以盼,专心致志。当她看到他的背影时,他便心有灵犀一般回过身来或者睁开眼睛,并对她露出欢喜的笑容,还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她细细地打量着他,他看起来和从前一样。尽管她一直在想象中不断重塑他的模样,然而哪怕耗尽她全部的想象之能,她也无法将他看得如此清晰真切。

她又兴奋又委屈,眼泪才刚涌上来,他人就不见了,而她也会梦醒。

这个梦让晚清食不下咽坐卧不安。同样让她惆怅不已的,还有小贝壳那不同寻常的多愁善感。

小贝壳两岁半了,生得十分不负众望,粉雕玉琢如出自神级厨师之手的雪媚娘。可是在这样一个心智初启的人生阶段,他反常地表现出了一种与年龄很不相当的敏感和忧思。

当他闲来独坐时,表情总是显得忧心忡忡楚楚可怜,更别提不小心踩死虫子折断花枝打碎器皿时的那股子忧伤劲儿。

晚清对此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觉得是自己的言传身教出了问题。比如,她自己坐着发呆时就不该是那样一副忧郁伤感的模样,也不该把那份“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矫情表现得那么明显,更不该明知他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却还总是毫无顾忌地对他提起。想到这些,她深深觉得自己这妈当得委实失败。

为了改变这一现状,避免小贝壳在幼年自闭、少年老成、中年变态的黑暗道路上越走越远,她比以往更努力地想要找点事做。这一方面可以充实生活、转移注意力,以减少自己花在独处发呆胡思乱想上的时间;另一方面也可以提升一下自己的精神面貌,给小贝壳树立一个全新的形象去模仿学习。

可是,实际情况十分伤人——小贝壳的生活好似不需要她这个亲娘。他的膳食有专门的厨子料理,他的衣服总是更新得很快,他才开始认字便有大学士上门授课,连他学走路学吃饭都是被一群经验丰富的嬷嬷们环绕着给教会的。晚清觉得,自己存在的唯一价值仿佛就是时而陪着他在草地上撒欢,而晚上抱着他睡觉还是在自己的一再坚持下才贯彻实施下来的。

小贝壳长到这么大,还从未踏出过府门,就连他的皇伯父想要见他,也是习惯于亲自上门。晚清自己也是一样,失去党羡之的打击是致命的,她虽有能力让自己坦然接受坚强面对,却没本事使自己重新拥有对生活的热情和兴趣——好比一个深受重伤的武林高手,尽管身体恢复了常态,却内力尽失功力全无。小贝壳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可一想到原本应是三个人的幸福被残忍没收,她就对命运的作弄满腹怨言,对这份补偿意兴阑珊。

看清了这一现状以及自己内心的阴暗面,晚清愈发焦虑。她不能任凭自己成为小贝壳成长过程中的负能量,不能眼看着自己心尖尖上的宝贝人生才刚起步便开始阴霾重重。

她有了个主意。她要带小贝壳出去走走,让他立刻开始见识这个广袤开阔的世界,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重新鼓起勇气找回生机的机会。

最初,她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大胆念头吓了一跳,然而思前想后辗转反侧多日之后,她依然为这个想法兴奋不已跃跃欲试。

走山访水一直是她儿时便有的浪漫梦想,可她活了二十几年也没有机会去实现它。党羡之原本许诺她一同看遍千山万水好风景,到头来却终成一句流落天涯的空谷回声,这让她甘愿缩成一团作茧自缚,几乎完全放弃了对远方的好奇心。现在她想,要真正让自己走出这样的绝境,非迈出这一步历经这一锤炼不可。

下定了决心后,趁小贝壳还没有睡着,她赶紧和他商量起来:“贝壳,晚清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玩”是个让人高兴的字眼,小贝壳精神抖擞地翻了个身,兴奋地答应了:“好呀!”

晚清也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神色庄重地继续说道:“我们可能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很长很长的时间。”

小贝壳对“很远”和“很长”都没有什么概念,他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晚清,嘴角的口水快要流下。

晚清戳了戳他的脸蛋,调动最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想不想去?”

小贝壳直往她怀里拱。

晚清翻身坐了起来,任小贝壳扑到她身上,她亲了亲他说:“等皇伯父再来的时候,我们就告诉他要出去玩。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要坚定地支持我,知道吗?”

小贝壳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睛。晚清补充一句:“答应我,明天早上就有核桃酪吃!”这是目前小贝壳情有独钟的睡前甜品,每晚吃一小碗便能心满意足地呼呼大睡,比什么睡前故事都要奏效。

小贝壳眼睛一亮,口水掉了下来。晚清趁它掉在床上之前用手帕接住,擦干净后,瞪视着他。小贝壳在娘亲的目光施压之下清脆地蹦出几个字来:“我知道了!”

不消久等,第二天他皇伯父就登门了。

党熙之到连王府来的频繁程度仅次于他上朝的议事堂和理政的御书房。凡有关小贝壳的一切事宜,他都事无巨细的关注有加照管入微,而对待小贝壳的态度更是近乎宠溺——晚清有时会想,便是党羡之这个亲爹在世,恐怕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皇伯父一出现,小贝壳便钻进他怀里不肯出来了。他平日里习惯了母亲的温柔襁褓,但成年男子更为伟岸坚毅的怀抱,对他有着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党熙之是他接触不多的大男人中最是常见和亲近的,他把自己挂在皇伯父高大的身躯上,觉得高兴极了。他还一度认为这就是自己的爸爸,后来终于搞清楚了伯父和爸爸的区别,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享受这份诱人的安稳。

茶点送上,小贝壳热情洋溢地往皇伯父嘴里塞糕糕,晚清趁着这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时机,开门见山地向党熙之提出了自己的计划:“大哥,我想带小贝壳出去转转……你看行吗?”

党熙之一边饶有兴致地应付怀里这只奶娃娃的慷慨分享,一边笑道:“这有何不可,想去看看什么,你带他去便是,若不想让那些侍卫们跟着,我让慕容博带人出宫来陪你们。你愿出门走动,这是好事。”

晚清知道自己表达得还是不够到位。她灌了口茶,气沉丹田,郑重其事地说:“我是想带他出一趟远门,游历一番,长长见识。”

党熙之一愣,笑意凝在脸上,渐而消褪了。他轻轻擦掉小贝壳嘴角的花生碎,目露忧色地看着晚清问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呢?”

晚清耻于将自己最为真实的心理剖析说与旁人,可她知道要想得到党熙之的赞同,必须对他坦诚以待。

“羡之离开以后,我的心理状态一直都不够好。虽然每天过得无忧无虑,却好像再也开心不起来。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小贝壳似乎也受了影响,常常无缘无故的郁郁寡欢情绪低落。我担心长久这样下去,会在他的性格上留下不能修复的痕迹。

“我不确定怎样才能改变这种情况,或许暂时换一种生活方式,多和外面那个宏大广阔的天地发生接触,能让我更加心平气和地认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真正的坚强成熟起来。再说小贝壳也需要历练,我希望他从小就是个视野开阔、坚韧乐观的人。”

对于她这一番尤为言辞恳切态度坚定的告白,党熙之甚感为难。

小贝壳听不懂他娘亲立意高远的肺腑之言,但还记得她教自己要向皇伯父撒娇求支持。于是他攀着党熙之的脖子亲了他一脸口水:“皇伯父,小贝壳要和妈妈出去玩!”

党熙之望着他一张小脸上不谙世事的期待以及无可比拟的纯真,心都快要化成一滩水了。他视怀中这个软糯小儿甚于己出,怎么会舍得他在这样小的年纪轻易远离自己视线的庇护。

晚清这一想法虽然在可操作性上没有难度,可是在感情上却让人难以接受,并且感到难以接受的远非党熙之一人。管家大人虽然当不成小贝壳的干爷爷,可对他当真是捧着怕摔含着怕化,那份小心翼翼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关怀,晚清的想法在这位老人家听来简直如雷轰顶,完全是不切实际的荒唐念头;奶娘听了也是直摇头反对,那表情不像听到晚清要带小贝壳出去玩,倒像是听到她要把儿子弄出去卖了似的;就连府里仆人们的神情也颇凄恻,好似被迫要与小王爷生离死别。

第二日,晚清和小贝壳被请进了宫。小贝壳第一次出门,密闭的马车以及轻微的颠簸,使他紧紧依偎在晚清怀里,神情十分委屈。晚清见此状,心里不由更加坚定了要带他走出象牙塔的决心。

进了内廷,晚清拉着小贝壳一踏进长乐殿,党宁芝便迎了上来。因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晚清现在只称她皇嫂。

党宁芝抱着小贝壳好一番亲热,小贝壳甜滋滋地叫一声“皇伯母”,而后问道:“妹妹呢?我要看妹妹……”

党宁芝一手拉着晚清,一手拉着小贝壳,走到榻前坐下,将小贝壳抱到膝上,笑着逗他道:“伯母就知道你念着妹妹。可是你若和母妃一起出去玩,可要好多好多天见不到妹妹了!”

小贝壳一听,眼睛顿时睁圆,扭过头问晚清:“我们带妹妹一起去玩吧?”

晚清嘴角一抽。党宁芝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那可不行,妹妹还小,不能离家。小贝壳见不到妹妹,会不会伤心啊?我知道妹妹见不到哥哥,是一定会伤心的。”

小贝壳似乎立刻领会到了恨离别的滋味,表情顿时变得纠结起来。晚清挑眉无语,儿子太争气了,这么个年纪就已经有了在娘亲和姑娘之间做选择的苦恼了。

妹妹说到就到。长川公主年方两岁,昵称糯米团团,可谓十分贴切,乃小贝壳所取。初时只有他叫,旁人听得有趣,党熙之更是兴味盎然地抱着自己的女儿唤了一声团团,这一声附和不啻于一道圣旨,小公主的小名就此定下。

两个娃娃目光甫一交接,顿时眼睛锃亮眉开眼笑,各自挣开大人的怀抱,脚步蹒跚地向对方奔去,很快两只肉呼呼的小手便拉在了一起。

晚清看得扑哧一笑,党宁芝吩咐宫女照看好两位小主人,便转过头和晚清谈起正事来。

“姐姐,我听熙之说了,你这又是何苦呢?若想找点乐趣,大可不必远走,想听什么想看什么,派人召来便是;即便想让贝壳受些历练,也该待他再长大些啊。你一个女子,带一个稚儿,舟车劳顿在外行走,这实在是不妥至极。”

晚清开诚布公道:“你所说的我都明白。虽然会辛苦麻烦一些,但好在我们并不缺钱,衣食住宿都可得到最好的,况且会有人陪护我们,人身安全上也没有太多顾虑,这和其他出门在外的人相比,毕竟是有很大差别的。”

党宁芝听了也只得认可她这话是在理的。晚清继续说道:“其实,虽说是有让小贝壳经受历练的意思,可真正需要历练的是我。也许走这一遭,未必能起到我所期盼的作用,但我必须去尝试一下,因为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或可使我的心态有所改观的办法。”

“你二皇兄不在了,我或许确实不该像过去一样开开心心地活着,我也确实无论如何做不到那样了。我只是希望,自己至少能变得更平和更淡泊一些,能够在经受失去和磨难的时候,仍可以保有积极认真生活下去的心境。我想,他若有所感知,一定也是如此期望我的……”她感到眼睛有些湿润,便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默默吐出微不可闻的叹息。

党宁芝压下涌上的泪意,不忍再劝阻她什么了。

晚清笑了一下,道:“我也知道,贝壳会因此吃很多苦头。可是我一时一刻都不能让他离开我的身边,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这就当是,给我们母子一个共同成长的机会吧。”

计划终于尘埃落定。晚清与小贝壳一行的陪护队伍十分壮大,连王府的年轻副管家负责衣食住行的统筹打理,奶娘以及两个女婢贴身照顾母子二人的饮食起居,一打由慕容博从皇帝亲卫中仔细挑选的侍卫保障安全,此外厨子和御医也各安排了一个,以备不时只需。若不是晚清极力反对,连小贝壳的剃头师傅都要给塞进来。

出发时是个风和日丽春风拂槛的好日子,小贝壳欢天喜地地吻别了皇伯父、皇伯母以及团团妹妹。可惜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竟然是天南地北山高水远,否则一定能好好哭上一场。

道别之后,一队车马轻快地向前路奔去。晚清忍不住掀起一角车窗帘子,任和风吹起缕缕青丝与满头思绪,倏忽有种笼中之鸟投林而去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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