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1 / 1）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因为一路慢行，足足半月我们才回到彭城。
在马车里憋闷了半个月，我扶着项羽的手臂要跳下马车，以发泄一下我憋闷心情。
项羽浓眉一皱道：“别忘了你的身子。”
我只好乖乖踩着木踏下马车，一路上都嘟着嘴不说话。
自从有了这个孩子，我就变成国宝了，不能跑，不能跳，不能骑马，不能抚琴，不能看书。我看我能做的事只有两件，睡觉和吃饭、睡觉和吃饭。
肚子开始变大，项羽索性不让我出府！看他一点点把我的自由剥夺，我再也忍不住了，决定奋起反抗！
我虽然已经挺着一个大肚子，还是身手敏捷的一脚踢开项羽的门。
他正在书房内的沙盘前论兵布局，门一开，他不看也知道只有我敢如此，头也不抬说：“忘了你是什么人了？竟然也敢动脚了？”
“生命曾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我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瞪着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看来怀孕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才稍稍走快些，这便累得我直喘气。
闻言，他抬头看我，皱着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气结。
“已经六个月了，再忍忍就是。”项羽又低头。
我走过去一掌拍在沙盘里，想再和他理论。
一阵灰飞烟冒，我咳咳捂着嘴一阵咳嗽。项羽搂住我的腰闪了几步，来到床榻边站定。
“听人家说有身孕的女人脾气暴躁，我起先不信，如今倒是觉得说的很有道理。”项羽递给我一杯茶，笑着说。
“你来试试！我是被你逼的！不许看书，不许骑马，不许出门，除了吃饭睡觉，我还有什么事可做吗？我看我能做的事也不多了！”我喝完茶，把杯子塞回他手里说。
项羽嘟嘴说：“当真无事可做？”
“不是无事可做，是我能做什么？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事都免谈！只管好好把肚子养大就是！再这么下去，我非得闷死不可！”我一屁股坐下去。
项羽坐到身边说：“你唱歌罢。我听着。我记得在訏水，你替我扇风的那夜，你好像也在唱歌，是吗？”
“唱歌？”我疑惑。
“你若不怕累，只管唱，我把你唱的写下来，将来留给女儿，如何？”项羽一挑眉看着我。
我想了想，觉得兴致盎然，点头说：“也好，不过你不许问我的歌是和谁学的。”
项羽立刻点头。
“我唱的若你写不出来，算你输，我就在绢条上写一件事。若我唱不出歌，算我输，你就写一件事。最后我们各自去做对方写下的事，如何？”
“好。”
两人相视一笑，双双击掌。
于是。。。。我们开始了歌词默写大赛。
近来战事颇少，偶尔爆发的也是小打小闹，项庄和龙且都能应付，所以项羽除了看书练武，其余时间都在陪我。
一开始我尽量唱些古词改编的歌，比如《诗经》里的不少曲子。谁知道他毫不费力就写了出来。
我转念一向，也对，当初他对我唱的“德音不忘”，不正是出自《诗经》么，如此一来，根本是羊入虎口，丝毫不为难他。
于是我开始有意刁难他。
“退给你的信只留下最后一封
淡淡笔迹你熟悉的温柔
请别介意我会将信纸好好收着
当我需要你关怀的时候
走过夏日街头还是想牵你的手
好想听到一句温暖的问候
虽然我们说好了还是朋友
但为什么却没有再联络
爱你不是二三天
每天却想你很多遍
还不习惯孤独街道拥挤人潮
没你拥抱
爱你不是二三天
一眨眼心就能沉淀
你是否想念我
还是像我只和寂寞做朋友
退给你的信只留下最后一封
淡淡笔迹你熟悉的温柔
请别介意我会将信纸好好收着
当我需要你关怀的时候
走过夏日街头还是想牵你的手
好想听到一句温暖的问候
虽然我们说好了还是朋友
但为什么却没有再联络
爱你不是二三天
每天却想你很多遍
还不习惯孤独街道拥挤人潮
没你拥抱
爱你不是二三天
一眨眼心就能沉淀
你是否想念我
还是像我只和寂寞做朋友
担心你没有好好的过
又怕你已经忘了我
刚刚分手像告别很久
还想为你做些什么
爱你不是二三天
每天却想你很多遍
还不习惯孤独街道拥挤人潮
没你拥抱
爱你不是二三天
一眨眼心就能沉淀
你是否想念我
还是像我只和寂寞做朋友。”
我开始把流行歌曲搬出来。
我一边唱着，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他先是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但也未多问，只管低头写着。我心里暗喜，看你能撑多久。。。。
“我常在想应该再也找不到
任何人像你对我那么好
好到我的家人也被照料
我的朋友还为你撑腰
你还是有一堆毛病改不掉
拗起来气得仙女都跳脚
可是人生完美的事太少
我们不能什么都想要
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
我愿意每天在你身边苏醒
就连吵架也很过瘾不会冷冰
因为真爱没有输赢只有亲密
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
我愿意打破对未知的恐惧
就算流泪也能放晴将心比心
因为幸福没有捷径只有经营
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
我愿意每天在你身边苏醒
就连吵架也很过瘾不会冷冰
因为真爱没有输赢只有亲密
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
我愿意打破对未知的恐惧
就算流泪也能放晴将心比心
因为幸福没有捷径只有经营。。。。。”
项羽愣愣看着我。
我一怔，有些期待的停下说：“你怎么不写？不会了？”
“这是什么曲子？倒是很好听。”项羽笑着问。
“最重要的决定。范。。。。范玮琪的曲子。名曲。”我得意洋洋看着他。
“范。。。。玮琪是谁？我过去没听过。”
我噗嗤笑出来说：“我家一个朋友，你自然未听过。”说不定，范玮琪和范增是亲戚？
我忙的甩甩头，胡思乱想。
项羽放下狼毫笔，耸耸肩说：“我认输。你写罢。”
我大喜，终于输了！
忙的过去拿起笔和绢条，偷偷在绢条上写——“永远爱我。”然后神神秘秘的看着项羽，生怕他偷看。
“写好了。”我一脸镇定的把绢条卷起来放进竹筒。
项羽看我一眼，表情复杂说：“你不会写些强人所难的事为难我罢？”
我摇头说：“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绢条我已经写了四个，项羽写了三个。其实我算是耍赖赢了的。
项羽几乎不会写不出，万般无奈之下，看流行歌曲都难不住他，我只好把周杰伦的《双节棍》拿出来了。。。。
在我叽哩咕噜唱着，险些自己把自己绕晕，徘徊在是我晕过去还是他认输的边缘的时候，项羽终于开口了：“我认输。”
于是我心花怒放的一边感激周杰伦，一边在第二个绢条上写——“给孩子取个名字。”
接着我又用同样的方法骗到一个绢条。他明知道我有意为难，但也不生气，只是看着我开开心心的把第三个写好。
至于第四个。。。。我把英文歌搬了出来。
结果自然是我换来了第四个机会。
写好后我实在好奇，我唱的时候他在写什么，看他也没有停笔，还是不停的写，凑过去一看，我至少笑了一天。
他竟然用小篆的汉字把英文歌写了出来，我看着竹简上乱七八糟的古汉字，翻译出来竟然是一首英语歌！捂住大肚子，撑着腰，以防把腰给折了，笑的直打颠儿。
当然，我也有失误，所以他也写了三条绢条。
“看罢。先说好，不准赖皮。”我说。
项羽无所谓一笑，拿过第一个竹筒，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我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神色。第一个，他浅浅一笑。第二个，他抬头想了想。第三个，他脸一沉。第四个，他已经瞪着我了。
“不准赖皮。”我得意的说。
“第一个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爱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第二个。。。。若是儿子就叫项隆。隆，盛大，兴隆之意，再好不过。若是女儿。。。。你来取名字如何？”项羽若有其事说。
“好，项隆，好名字。。。。”我摸了摸肚子说，“隆儿，你爹给你取的名字如何？女儿的名字以后再想罢。。。。不急。”
“第三个和第四个，未免强人所难，恕难从命。”
我一嘟嘴说：“哪里难了？穿女子的衣裙和给大家泡茶，哪里难了？你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耍赖！”
项羽盯着我说：“我堂堂七尺男儿，哪能穿女子的衣裙？且不说找不到适合我的衣裙，传出去了我还如何统领千军万马？胡闹！至于煮茶，且不说我不会，只怕也无人敢喝我泡的茶。岂不是强人所难？”
我得理不饶人，退一步说：“不管！要么泡茶，要么穿裙子！你选一个！”
项羽被我软磨硬泡一整天，终于被迫无奈，两权相害，取其轻，选择了——泡茶。
一大早，我把范增，项伯，项庄，龙且还有几个丫头找到屋里来。
也不多说，让人搬了炉子进屋放好。
“项王，有事只管去书房谈，在此议事，未免会打扰夫人休息。”项庄看了看一屋子的将领，瞥了我挺着的肚子，开口说。
项羽看我一眼，铁着脸不说话。
“几位将军，你们只管坐着，什么都不用做。”我忍着笑说。
项羽起身走到炉子边，打量着炉子。
龙且骂道：“一个个没长眼睛！项王想喝茶，还不快去泡茶！”
丫头忙的要过去帮忙，我拦住丫头说：“今日项王煮茶，我们喝。你们只许动口教他，不许动手帮他。”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
项庄忍着笑和惊讶说：“项王，你。。。。”
项羽只怕也是恨不得掐死我了。。。。我得意的摇了摇手里的竹筒。
项羽只好故作冷静的干咳几声，说：“你们，且坐着就是。”说罢，项羽在丫头帮助下，挽起长袖，手忙脚乱开始煮茶。
整个过程，我只觉得眼花缭乱。。。。
几个丫头又是要耐心的教，教又教不会，但又不敢说重话，只能死撑着一张笑脸，一遍又一遍的说。
偏偏说多了，项羽一个大男人，嫌烦，说少了，自然又怕项羽做错挨了骂，倒是委实折腾了一把丫头们。
一会儿炉子的火灭了，一会儿茶叶找不到，一会儿茶杯打翻。。。。
我们一行人，坐在一边，静静看着项羽忙里忙外，手忙脚乱。一开始项庄几人还抱着稀奇的心思看着，到后来，越看越急，生怕项羽大发雷霆，一边对我说好话，一边朝丫头使眼色。
“你们急什么？堂堂项王难道还学不会煮茶？”我斜看了一眼项庄。
项庄看着蹲在炉边烧水的项羽，实在是担心项羽大怒，低声说：“项王的好虞姬，我的好大嫂，你就不要为难项王了！煮茶。。。。莫说项王，就是我也不会。项王自小养尊处优，况且又是一直有人伺候在侧，哪里会这些。况且他已经忙了一早，你就。。。。”
我哼了一声，扭开头不理会。
一直忙到下午，煮了无数次，错了无数次，只差把屋子烧掉，这壶茶。。。。终于好了。
我看着众人一脸的担惊受怕，惊魂未定，想帮但不敢帮，想说但不敢说的样子，笑的前俯后仰。
项羽眼睛盯着手，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杯，样子倒是少见，真是可爱而又认真，慢慢走到范增身前，恭敬地说：“亚父请喝茶。”
范增忙的站起来，接过去说：“多谢羽儿。多谢项王。”朝项羽行了一礼。
项羽又走到我面前，送过来殷切的说：“夫人且尝尝。”
我看他一脸的汗水，手上又是灰又是伤，脸上也有不少灰，心里一软。
开始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真的玩过了？摸了摸他手上的一处烫伤，心疼的说：“疼不疼？”
“你先喝茶，我第一次泡茶，你尝尝。”他只是看着我，催促道。
我点头，举杯要喝，眼角看到几个丫头想说话却不敢说，直直朝我使眼色，心里立刻明白几分，小小喝了一口。
我发誓，这绝对可以拿来配□□！鹤顶红和含笑半步颠绝对甘拜下风！
“可好喝？”项羽一脸期待看着我。
我看一眼范增，还好他还没喝。
我松口气，一仰脖把茶全喝进了肚子。
“不错。”我莞尔一笑，轻轻放下茶杯，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差点连我自己也骗过去了。可惜，嘴里面却是已经没了味觉，要不是因为项羽，我早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叫起来了。。。。
项羽如释重负，笑着对范增说：“如此就好，亚父，你也尝尝。”
“亚父，虞姬口渴，我喝了你的，你不介意罢？”我急急开口。
“你口渴？再拿一杯来。”项羽对丫头说。
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忍了。
范增一口气喝完了茶，笑着说：“羽儿，还需努力。”
项羽笑着说道：“是，羽儿明白。”
我看范增面不改色，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他，不愧是军师级的人物。他转向我，微微点头，面带笑意，眼中钉带着赞赏和敬重。
项羽又把茶拿给项伯说：“喝茶。”
项伯忙起身，恭敬的双手接过去，连连说：“多谢项王！多谢项王！”
项庄，龙且也一一恭敬的接过茶杯。大概他们现在只觉得受宠若惊罢，等他们喝了茶，一定就不止“惊”这么简单了。。。。
我低声说：“亚父，你。。。。”
“你能为了羽儿喝，老夫也能。”
我心生敬意，不再多说。
我拦也拦不住其他三人喝茶，只能眼看着他们喝进去。
龙且喝完，只是脸青了一阵，放下茶杯的一刻如释重负。项庄喝完，忙的说有事要先告退，没等项羽说话就退了出去。龙且也坐不住了，立刻也找了借口离去。
项伯一直没喝，见他们如此，心下明白几分，但又不敢驳了项羽的面子，只好一副视死如归，如临大敌的样子抬起茶杯。
项羽一把抢过项伯手里的茶杯，一口气全喝完。
我大惊站了起来。
项羽一副想吐的表情，我忙递给他一杯清水，他喝了几口，定定看着我，眼中竟然有了些泪意。
“项王，我等告退。”范增和项伯识趣的退了出去。丫头也拿了东西出去了。
我扯了扯嘴角说：“我第一次泡茶，比你的还难喝。”
项羽眼眶微红，轻声说：“你喝了两杯，快喝些水。这哪里是茶！怎么这么苦？”
“你是不是茶叶放多了？”我拿起煮茶的器具一看，差不多一斤茶叶全在里面。
难怪了。。。。难怪那几个伺候的丫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忽青忽紫的。
“妙戈。。。。”项羽声音有些沙哑。
我拉住他的手说：“我没事，我爱喝苦茶啊！所谓苦口良药，只是难为了孩子。。。。不过他爹煮的茶，他一定也爱喝，我也爱喝，我。。。。”
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低声唤道：“傻妙戈！傻女子！”
“没事。。。。我没事。不要说是你煮的茶，就是你煮的含笑半步颠我也喝。”我轻轻拍着他的背说。
他松开我问：“什么是含笑。。。。”
我立刻捂住他的嘴，闭了个噤声的手势，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有些慌乱地措辞，急急说：“他踢我。”
“谁踢你？”项羽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左右问。
我眨巴眨巴眼睛，低头指了指肚子。
项羽一愣，笑起来，弯下腰凑在肚子边静静的听着，“他是不是喝了我煮的苦茶不高兴了，所以踢你？还是听到了我们说话？还是。。。。踢得可重？”项羽抬头看我一眼。
喝了苦茶不高兴？不会罢？
这孩子真是太不可爱了！
“不，不会的。他一定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泡茶给娘喝了。”
项羽站直身子，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是谁逼我的？”
“对了！快拿出你的绢条来。”我想起我们的约定，忙说。
项羽摇头说：“改日罢。”
＂不要！就今日！拿出来！＂我撒娇说。我哪里等得及，一心只想看他要我做什么。
“项王，前方传来捷报。”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说。”项羽肃容道。
“昨日秦三世子婴，暴毙于兴乐宫长秋殿。今日夏南传来消息，有汉军犯界。＂
什么？
项羽看我一眼，握了握我的手以示安慰。
项羽道：＂子婴的死可查清楚了？汉军犯界。。。确认过吗？＂
＂死因不清楚，不过。。。。似乎和汉军有关系。有人以项王的名义放了火，大火至今还未灭，整个外宫都给烧了。犯界之事。。。。应该，应该不会错。领军的，是韩信。。。。韩将军。＂
＂好一个刘邦！楚河汉界，哼！＂项羽不满的哼了一声，提步就走。
怎么会？刘邦为什么出尔反尔？子婴为什么会死？我还在疑惑，项羽凑过来轻轻吻了吻我的唇，一瞬间已经消失在眼前。
不出三日，消息接二连三传来。
＂报，汉中王领军二十万在夏南和韩信、彭越会合。＂
＂报，汉中王亲率二十万汉军攻占固陵。＂
刘邦此举，已经很明显破坏了当初“楚河汉界“的约定。不必项羽再说什么，人人都心知肚明刘邦要做什么，项羽当机立断，决定亲自率两万楚军清晨突袭汉军。
他穿上乌金甲，手拿金戟站在门边，面有愧色看着我，不必他多说，我已经知道他心里的不舍和歉疚。碍于有身孕，我再一次不能随他出征。
我嫣然一笑说：＂我和隆儿等你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