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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两处相思枉沉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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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散了,尸体在木俊卿指挥下被处理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钟呢?”

“遗辛呢?”

萧倾和杨彻同时发问。

“小人好像看到他们往后院去了。”一个庄丁道。

杨彻和萧倾马上往后院赶去。他们心里都有同一个疑问:这两个人跑去后院做什么?

后院的桃花已经开了,粉色的花如云如雨。

杨彻和萧倾看见宛遗辛和林钟并排站在一棵桃树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头上落了好些桃花瓣,不知站了多久。但是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不知刚才说了什么。

杨彻和萧倾躲进了门边,伸长耳朵探听他们的话语。

过了好一会儿,林钟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我不让林苑主杀舫主,你真的不恨我吗?”

宛遗辛摇摇头,“那是你的职责。我想知道当时你对师父说了什么。”

“一个只有夫人和我知道的真相,”林钟淡淡道,“郁落尘是舫主和夫人的亲生女儿。”

“难怪师父会震了震……”宛遗辛幽幽道,“虞莲府杀了自己的女儿,已经是一种报应了……”

“谢谢你明白。”林钟语气仍是波澜不惊。

宛遗辛忽然往林钟那边走了几步,注视着林钟的脸。林钟也看着他,目光里无悲无喜。

“你到底是林钟,还是阿尘……”宛遗辛颤着声音道。

林钟没有说话。

宛遗辛抬手,解下林钟的面纱。林钟那张普通的脸庞,倒映在宛遗辛的眼里。

“你看什么?”林钟想抢回面纱。

“你的眼睛,好像……这样的眼睛,我怎么可能记错?”宛遗辛伸手抚上林钟的眼角。

林钟的手收回来,抓住他的手拉开,“宛公子,天下眼睛相似者数不胜数,你不要再执着了。”

“那你做的菜的味道,还有你对回灯客栈的熟悉,还有很多很多……你怎么解释?”

“我是夫人身边的人,这些东西我难道查不到,那菜又怎么了……”林钟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宛遗辛翻手就抓住了林钟的手腕。林钟一愣,她对宛遗辛似乎并无防备之心,一愣之下已经被扣住了脉门。等她反应过来,宛遗辛的另一只手已扣在了她的腰上。

“你干什么唔……”林钟仰头问道,两片冰凉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堵住她的话。同时腰间的手收紧,让她的身子更加贴近他。

林钟蓦地瞪大了眼睛。躲在一旁的两个人似乎被雷击了似的,脸部抽搐着看着树下的两人。

林钟的手抵在宛遗辛胸膛上,似乎想推开他。但是宛遗辛往前一动,把林钟抵在桃树干上,一树的桃花纷纷落下,蒸腾起了一片粉色烟霞,幻化着暧昧的气氛,两人的背影都朦胧了。

“美男计啊美男计……”萧倾愣了半晌才幽幽说道,“想不到宛宛竟然学到了我的绝技……”

杨彻本来不明就里地看他一眼,听到他后面对宛遗辛的称呼,一向严肃的脸又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心道所幸宛遗辛没有听到。

“告诉我,好吗?”宛遗辛的唇已经离开。他双眸温柔地看进林钟的眸中,恍惚间带有诱惑。

萧倾微微摇头。杨彻难得地翻了个白眼。

林钟瞪大了的双眼终于恢复正常,依旧无悲无喜。但是下一秒她扑到宛遗辛肩膀上,隔着衣服狠狠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然后手在他肋下一戳。

“啊!”宛遗辛痛呼一声蹲下去。

杨彻想着林钟毕竟是个杀手,怕宛遗辛出事,就想冲出去,却被萧倾拉住了,并给他使了个眼神。杨彻又扭头看向桃树下。

林钟居高临下地看着宛遗辛,慢慢地俯下身去,唇齿微动,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

宛遗辛忽然怔住了,就那样蹲在那里,身子蜷成了一团。

林钟平淡如水地站直身子,然后往厅堂走去。经过萧倾和杨彻的藏身处时,似有意似无意地冒了一句话:“下次偷听的时候,记得找个好点的位置,还要好好屏住呼吸。我教过你很多次了。”

萧倾站出来,依旧笑得一脸潇洒。杨彻倒是有点尴尬。刚才宛遗辛吻林钟的时候,他们的确是惊得一时忘记屏住呼吸了。

宛遗辛依然是失神落魄地蹲在满树桃花下,大红的喜服竟衬得他的脸色苍白如斯。

“害怕了吗?”林钟没有回头,声音飘来,“迟早都要面对,只是时间的问题。”

说罢,她径直走了出去。萧倾却回头看看,扇子一挥挡在脸前,轻笑一声,也走了出去。

“遗辛?怎么了?”杨彻跑到宛遗辛身边道。

宛遗辛抬头,看了杨彻一眼,竟然还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没什么……”

他站起来,快步走到前厅,杨彻紧跟在后面。

“他们呢?”宛遗辛道。

“走,走了。”在前厅收拾的木如兮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忙答道。

“遗辛,林钟对你说了什么?她……她不可能是落尘的,你……”杨彻拦在宛遗辛身前问道

宛遗辛打断杨彻的话,“表哥,我,我要去见她一面,我……你不用担心我!”

说罢他绕过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杨彻,手一动,大红的喜服撕裂,露出了平常穿的一身白衣。然后他向外走去,跨过一地的凤冠霞帔,一地的红烛锦缎。

“就,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去么?”木如兮道。

“让他去吧。林钟说得对,总是要面对的。”

木如兮似懂非懂地点头,看向门外的天。

黑夜将要笼罩庄子。

黑夜已经笼罩河水。

落日余晖已然散尽,四周寂寂。

一叶轻舟,飞棹击水,破开涟漪重重,错过多少岸边弄姿的苇草。

翠菂园。

雕栏玉砌犹在,主人却已不知何处去了。

林钟点起一盏灯笼,推门而入。宛遗辛紧随其后,萧倾拴好小船,跟在最后。

偌大的翠菂园里黑影幢幢,往昔的灯火已是故往。如今只有林钟手中一个灯笼飘摇着微弱的光,在黑暗中犹如鬼火般诡异。

当然,其实还有人住在此处。一些芙蕖舫的旧部,无处可去,便留在这里,因此此处还不至于狼藉一片。

穿过分花小廊,便是听竹小筑,江浸月的居所。

林钟带着他们再次进入秋千下的密道。

这是宛遗辛第一次看到密道的真容。面前有三条岔路,灯笼的火光只能照亮眼前的一点地方,再远的东西隐入了黑暗中,看不真切。

“前面这条路你走过,左边这条通往夫人的密室,右边这条,你跟我来。”林钟转向右边走去。

“这儿从来都不允许有火光,因为你,破了一次例。”林钟的声音在地道里幽幽地回荡。

“谢谢,但是一切总有改变的时候。”宛遗辛道。

他感到一阵寒意渐渐袭来,而地道一直是往下倾斜的,给他一种进入墓室的感觉。

一扇石门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林钟伸手推门,沉重的石门摩擦着地面,缓慢地移动,寒气肆意地窜出石室。

这儿的确是一个墓室。一个冰棺被摆在石室正中。

宛遗辛觉得寒气已开始从心里冒出来,与体外的寒气一起,夹得他难以呼吸。

冰棺里的是他的恋人,他苦苦寻法相帮她恢复记忆的恋人。

然而她现在却躺在这里,乌发依旧,但美丽的面容已经僵硬,甚至还带了些痛苦。

“阿尘……”

宛遗辛跪倒在冰棺旁,双臂张开抱住冰棺,透过棺盖看着棺中少女。萧倾说得不错,他只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他曾经伪装得很快乐很坚强,只是因为他还有希望。他相信自己能够让郁落尘重新记起自己,但是现在,他的希望已然破灭。他已无需再伪装了。

他哭了。泪落在冰棺上,凝结成冰,给已死去的少女的棺上绣出花儿。

他并没有做好接受一个更残酷的事实的准备。

“我不该让你带人去苍松坡包抄的……否则你也不会遇上狐王孙……”宛遗辛喃喃。

林钟的话语在身后响起,比冰棺更冷,“宛公子,郁姑娘早在云南已经遇害了。”

“什么?你说什么?”宛遗辛蓦地回头。

“小尘早就死了,死于一针过喉。”萧倾轻声道,丹凤眼里的妩媚全然散却,隐含着忧伤。

宛遗辛低头细看郁落尘修长的颈项,那咽喉的位置上,分明有个细微的红点。宛遗辛的身子微微僵硬,眼睛失神地看着郁落尘的尸身。

半晌,他颤声道:“那么后来和我一起的,是……”

他听见身后深呼吸的声音,然后林钟道:“是我。”

宛遗辛闭上眼睛,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过来好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林钟,“你一直都在假扮她,从云南到杭州?”

“是。”林钟道,“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我必须知道一切。”宛遗辛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林钟随意坐下。萧倾也在门边坐下。

“希望你不会太激动。”林钟道。

“我会克制。”事实上宛遗辛的胸口正起伏不定。

“郁姑娘在云南的时候已经和全村的人一起被害,下手的人,我们本来以为是虞舫主,后来才知道是姑洗,虞舫主把一针过喉教给了姑洗。”

“因为阿尘是夫人的女儿,所以你们要带她回来。”宛遗辛轻声道。

“我们本来是要救她的。但是赶到云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只好秘密地把她的尸体带了回来。她本来也是林苑主计划里的一环,所以林苑主才会带你去云南见她。即使她死了,那个计划也不能停止,所以由我假扮郁姑娘,继续实施计划。我们在屋里留下了君不知,让所有人以为郁姑娘没有死,只是失去了部分记忆,然后我假扮她会更容易些。姑洗是在夜里动手的,难免会有疏漏,给了我们机会。而舫主以为姑洗只是给郁姑娘灌了君不知,那段日子姑洗也不好过。”

“所以我一直以为是君不知的问题,而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假扮阿尘。”宛遗辛道。“刚见到你时你受伤,是故意的吧。”

“嗯,我故意受谢轩英的一掌,然后见到你的时候又用内力逼出假装受伤。这只是为了林苑主那个计划……”林钟顿了顿,“夫人也早料到了华山和汴州两边会出事,而林苑主无力去救人,所以夫人赶在舫主动手之前接走了程葶若和秦艽,安排了人假扮他们,然后舫主的人手血洗华山,他们自然不知道杀死了的人是已经被夫人掉包的,于是又安排谢慕涵假扮程葶若,来套取秘密并拿走雁梳。”

“那么,当时你也是逢场作戏,你明知那不是程苑主。”宛遗辛道。

“嗯。你也看出了她的破绽。后来华月客栈我也知道有埋伏,至于重伤了太簇和蕤宾,却放过夷则……”

“那是因为夷则也是夫人这边的人。”宛遗辛插口。

“嗯。但是汴州那边却人去楼空,李锟鋙毫无音讯。而接回来的两位,也在炸芙蕖舫、击破翠菂园的时候也死在了祭窀之下。”林钟的话语有些淡淡的忧伤。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任谁毁掉自己的家,都会有难过吧。

她又道:“后来舫主发现雁梳的作用不大,又让南吕根据银镯子上的消息找到了你屋子下面的那个密室。我知道他们的计划的,赶去密室想拦住南吕,谁知道你们下来了,南吕只好给了你一掌,那个,是我预料之外的。”

“南吕不是夫人的人吗?”

“每个人都会先从自身的利益出发的,南吕当时不清楚舫主和夫人的实力,不敢贸然地完全投靠任何一方。”

宛遗辛默然片刻,问道:“那在苍松坡一战,为何你要扮死?”

“呵,舫主一心要郁姑娘死,他一直以为那是夫人和林苑主的女儿。那一战里,舫主把狐王孙派去了,以郁姑娘的力量,怎么可能敌得过狐王孙?而且冉叔鉴在茶中下毒,所以只能让她再死一次,我顺便回来夫人身边。舫主虽然爱夫人,但也免不了怀疑。”

宛遗辛的左手一直抓着棺盖,此时冰棺上已经被抠出了五个指印,“但是你可以让狐王孙死。”

“不错。我引了谢轩英的剑去刺狐王孙,狐王孙不明就里,一怒之下给了谢轩英一掌,然后我再趁机用谢轩英的剑钉死了狐王孙,杀死余下的人,给了谢轩英一匕首,造成起内讧的假象。谢轩英喜欢郁落尘是有目共睹的事,因此还是可以使人信服的。然后我把□□罩在一个女尸脸上,再补上几剑,那么不管是谁,都会以为郁落尘已死了。然后夷则和阿倾来接应我离开。”

宛遗辛的五指仍然死死地抠住冰棺,“他们先到了苍松坡,带走了假的尸体,又骗我上华山赴约,是不是?”

林钟的眼光有意无意地略过他的五指,“是,后面的事情你想一想都能明白。”

“因为是你假扮的阿尘,所以在密室里你不怕阴冥玄寒掌,而且其实你并不怕水。后来冉叔鉴下毒,以你的功力自然能够发觉,并且在那几个晚上可以扮鬼吓冉叔鉴。而后来你一直在帮我……一切不寻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啊……”宛遗辛的手从冰棺上慢慢滑下,“那么,红尘相思谱呢?”

“你其实明白,又何必问我?”

“其实夫人和师父早就开始有接触,但只是间接的,你就是这个中间人,师父教你武功,你负责传递两人之间的消息。那次我受伤,你把我带过去,是因为你找不到师父了,所以夫人只好通过我来传递消息,谁知道我其实也是找不到师父的……”

林钟不否认,“夫人一直在协助林苑主,帮他探听舫主的行动,帮他救人,最后放炸药。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以什么心情来做这些事情的。”

“呵,”宛遗辛呼出一口气,“难怪,我会觉得你这么熟悉。”

林钟沉默。

“你演戏真的演得很好,”宛遗辛道,“嗯,很好……”

林钟依旧沉默。

整个墓室里除了他们的呼吸,再没有别的声音。

“你的声音?”宛遗辛忽然道。林钟的声音沙哑,与阿尘的完全不同。

“我把嗓子毁了。”林钟淡淡地说。

宛遗辛怔了怔,“你自己?”

“我是林钟,不是郁落尘。”林钟淡淡的话音里终于还有有了一丝苦涩,“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傀儡,我今天带你来,就是要你看到你爱的人,郁落尘,她已经死了;而我是林钟,希望你不要混淆。我永远都不可能是郁落尘。”

宛遗辛的脑中蓦地灵光一闪。

“林钟,你莫非……你说的那个男人,那个死了的男人……”他结结巴巴道。

林钟淡淡地看着宛遗辛,素颜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悲伤。

她不说话。空气却似乎凝固了。

宛遗辛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么长时间的朝夕共处,即使冷淡如林钟,也终于是产生了感情。而且,那个人是他。

“那你和萧倾……”宛遗辛试图打破沉寂,却问了个他认为并不该问的问题。

“他本来不知道我是林钟,他以为我是郁落尘,所以才……后来去过云南后回来,夫人才告诉他的。”林钟道,并没有什么介怀。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我从小就是作为郁落尘的替身而活着,夫人培养我,其实是想用我代替郁落尘去执行这个任务。毕竟郁落尘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舍得。所以我从小就临摹她的字,学她的语气,同时学习芙蕖舫和竹隐苑的武功,还有各门各派的独特招数,还要懂得在什么场合用什么武功。直到后来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只是一个杀手,工具罢了。或者说,我是一个相对自由的木偶,那条线很长,可以任我到处走动,但是只有夫人拉线,我也只能回来。我几乎没有了自己的情感,后来和你在一起,我才发现,我还是有情感的……”

她说得平淡,似乎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宛遗辛却感到那话语里的悲哀,浓到了极点反而漠然了的悲哀。

末了,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老实说,我一点也不讨厌郁落尘。我羡慕她。”

“我……”宛遗辛低声道,“夫人其实也希望你幸福的……”

“嗯哼?”林钟站起来,笑了,“我只是希望,你们不是把我当作郁落尘的影子,那就足够了。”

“我走了,告辞。”她依旧笑得淡淡,整个人如淡雅的莲花,轻轻地飘出了墓室,渐渐地被黑暗吞没。

一直坐在门边的萧倾看了一眼蜷伏在冰棺边的宛遗辛,一言不发,挥开折扇,也隐入了黑暗中去。

幽幽的、长长的黑暗包裹中,只有灯笼泛着惨白惨白的光,越来越弱。

“我是不是错了?”

宛遗辛把脸贴在冰冷刺骨的冰棺盖上,看着郁落尘的脸,轻轻地问。他应该是把林钟当作郁落尘了吧,所以才想要带她找到幸福。真是可笑,不久前他还恳求江浸月给林钟自由,希望林钟不再做一个傀儡,但是今天他发现他也是林钟成为傀儡的原因之一。江浸月当时其实就知道了吧,所以才会和他说出那句话来。林钟是用别人的身份来爱他的,然而当她终于成为自己的时候,他还会爱她吗?

宛遗辛的心很乱,很乱。

这里的黑暗很长,很长。

但是其实外面的天,很快就要亮了。

天色将亮。

这,已是第三日的黎明。

萧倾抱着江浸月的琵琶,斜斜地倚在密室中的桌子边,披散的头发黑亮如瀑,衣服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琵琶。

一点光亮在门边亮起。

“哎?”萧倾向着门边的人温柔地笑,“我还以为你要在那里做冰人呢。又不吃饭,我差点就要让人给你这个温文尔雅的辛夷公子准备一口冰棺呢。”

“咳,我吃了饭了。味道不错,但没有她做的好吃。”宛遗辛无视萧倾话语中的讽刺,走过去放下手里的夜明珠。

“哎呀呀,宛公子你竟然嫌弃人家做的饭。”萧倾笑道。

宛遗辛更加直接地无视他的风骚,“你会一直守在翠菂园吗?”

“会,当然会。”萧倾依旧柔柔地笑,但不知怎么的多了层伤怀,“我在这儿等她回来,她总会回来的。”

宛遗辛点点头,“我要走了。”

“去找林钟?”

宛遗辛点头,“嗯。”

萧倾笑得更温柔了,“其实你爱上了她吧,只是自己都不知道,反而执着于那一个名字。毕竟一年来与你同甘共苦的是她,而不是她。林钟其实是个经常很别人拌嘴的人,根本不是她表面那样的冷淡。那时假扮小尘和你一起时,才是她的真正面目呢。”

宛遗辛静静地听他讲,然后自嘲似的笑笑,“阿尘就麻烦你了。”

“小尘是她的女儿,我自然会好好照顾。”萧倾的手微微一抬,一张纸飘到夜明珠旁。“这里有张东西,那你自己看看吧。”

宛遗辛凑头去看,纸上写了一首词:

风烟聚,横眉仗剑千山绿。千山绿,柳棉西散,长江东去。调琴鼓瑟吾谁与?三冬过后春相续。春相续,山天如画,园田如曲。

“她……”宛遗辛询问的眼睛看向萧倾。

“你还记得她以前讲过的话吗?”萧倾问道。

“话?”

“她说若你记得,你该明白。”萧倾道。

宛遗辛愣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傻丫头……”

萧倾微笑着拿起夜明珠,随手一送,夜明珠直直地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幽幽地发着光,“夜明珠落处便是出口,你走吧,后会无期。”

天色又已光亮了些。

一个影子投映在密道的出口,把宛遗辛吓了一跳。

“夷则姑娘,你还留在这里?”

夷则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着,“我等他。”

宛遗辛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移动的阴影,忽然很想叹息。这个世界上,有些爱恋真是刻骨铭心,要将一生一世都付与。一世相思,一世沉吟。

日复一日的等待,年复一年的思念。春去秋又来,青丝成白发。若能换得半日相守,已胜过那虚无缥缈的海枯石烂。

若能一生厮守,千金不换。

所以他很羡慕两个人,他们之间没有猜忌无需欺骗,相视便已知心。

杨彻临窗而立,单手负于身后,正在写字,木如兮在他身旁磨墨。

杨彻在庭院中挥舞着“定水玉蛟”,纷纷落下如云霞蒸腾的桃花里,木如兮编好了一条新的剑穗。

杨彻在读书,木如兮走进来,把灯拨亮了些,杨彻回头,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支芙蓉镶玉钗簪在木如兮的发上。

阿彻哥哥。如兮。

“表哥。”

杨彻刚好站在庭院里想着什么,听到声音,抬头便看见对面屋檐上微笑坐着的宛遗辛,“你回来了。”

“我回来拿点东西,然后就走了。”宛遗辛道。

“找到了人就回来吧。”杨彻道。

宛遗辛笑笑,“好。”

杨彻一贯严肃的脸上竟有轻微幸福而腼腆的笑,“过半年我和如兮就要成亲了,你记得带她来。”

宛遗辛微笑,两个小酒窝挂在脸上。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看着杨彻成亲了。

因为他要远行,他要去找她,还有完成她对他的希望。

他骑在枣红的马上,看雁群飞过。

风轻云淡,云淡风轻。

他记得她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必要的时候,不应为儿女情长而羁绊。若我是个男子,我一定会去征战沙场;我生为女子,但我可以偷偷混去征战沙场。”

他当时说:“傻丫头,你在嘲笑我吗?”

他记得她说:“如果一切都安定了,没有纷争了,我真的好希望可以在湖边有一间小屋子,养些小鸡小鸭小鱼,种些花花草草,就像平常见到的那些人一样,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一起笑一起吵架,直到变成老头老太太。”

他当时说:“很好啊,我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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