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1 / 1)
十二月十二。
夜,室内一灯如豆,窗外西风卷着柳絮一般的雪花呼啸而过。
在我看来,这算不得是什么好日子。
暖炉里头煮着滚水,温着洛城最好酒楼天香阁的桃花酿。
“无非是个无关紧要的生辰罢了,做什么非要这么重视。”我捧着紫铜梅花形暖手炉,低头将下巴埋进衣领里头。
明镜端了一碗长寿面进来,我用象牙筷子挑了两根,吸了口气,终究还是又放下。
软玉的杯子里头乘着温热的酒水,抿了一口,味道醇厚还带着甘甜。
此情此景,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从几时开始,我身边居然连一个愿意贺我生辰,陪我吃一碗长寿面的人都没有了。
“你们下一次,莫再这么大费周折地折腾了,想来我也是未必领情的,何必呢。”
摇光默默地收了碗筷。
我取出一柄铮亮的钥匙,打开梳妆匣上头挂着的铜锁,从最底层的格子里头掏出一只冰种飘蓝花的翡翠镯子来,对着烛光细细地看,通透,水头和工艺也好,一看便知是上等货件。摩挲了一阵,它便暖起来,微微换个角度,却看见镯子里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吸了一下鼻腔,身后突然有人推了门进来,我惊了一下子,手上一松,那只镯子应声而落,“吧嗒”在地上彻底地裂成两根。
我转过头去看,却是沈垂杨把那碗几乎动也没动的寿面又端了回来。
我愣了愣,微微动了一下子脚腕,不动声色地将碎裂的镯子踢到桌子下边借着垂地的桌布藏起来。
他似乎没有留意到我的动作,将碗小心翼翼转了一圈,“我原先是不知道,今日是这么个特别的日子的,若不是大哥托我将这对金镯子拿来与你作贺礼,我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说完,将碗搁在桌子上,然后掏出怀里红纸包的一对金镯子来。
“时间仓促,我也想不到该送你些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才能真正让你欢喜,现下唯一能够做的,也只不过是陪着你吃完这一碗长寿面了。”
我看着他摇摇头,“饱了,吃不下。”
沈垂杨沉默了一会,笑道,“无妨,那就等你饿了再说罢。”
我从他手里头接过那对镯子,食指粗细的黄金,分量十足,若真是挂在腕子上怕是连腕子都要折了。上头镂空雕花画眉报春的图案,再看内侧,不出意料印着的是尹家金铺的字号。我挑了眉,暗自盘算着,这是不是尹绝尘在变相的拍我的马屁。
“刚才我进来时,你好像掉了东西?”
我的思绪被他拉回来,“没有。”
“可我方才瞧见你似乎在看一只镯子?”
“你看错了。”
他似乎还想问下去。
“我饿了。”
“有点凉了,不然叫她们去热热?”
“不必了。”说罢便将那碗挪到自己面前。
他端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吃一碗寿面,“想来我这个做丈夫的,还真是失败,都已经六年过去了,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我左手不自觉攥紧了一些。当年我和他成亲,是南玖一手策划的盲婚哑嫁,彼此的生辰八字都不曾合过,我虽说不信这些东西,却多少害怕犯了忌讳。之后几年,各自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日子,自然也是再没跟对方提过这根本无关痛痒的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