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1 / 1)
一睁开眼,张筱瑜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似的疼痛感,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张筱瑜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和金莎喝酒来着,怎么就回到了家?出了房间,张筱瑜倒了杯白开水一饮而尽,对面房间的吴娇听到声音也出了房门:“醒了?昨天喝得挺爽啊?”
“我昨天怎么回家的?金莎送的吗?”
“金莎?昨晚老娘我丢下半裸的帅哥愣是把你这醉鬼从酒店扶回家,我这老腰到现在还酸麻这呢,你竟然说是什么金莎银纱?”
张筱瑜听完一头雾水:“你?我怎么会在酒店?”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接到一个服务员电话,说是你喝醉了,有一位美女拜托她打的电话,那女的有急事走了,要我去某某酒店把你接回来。”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一点不记得?说来也奇怪,张筱瑜自觉酒量不算好,但昨天那两杯红酒威力也太大了,直接醉到不省人事。虽觉蹊跷,但张筱瑜也没多想,等下次碰见金莎问问也不迟。
“面对我心理生理的双重损伤,你准备怎么补偿来着?”
“怎么赔偿?把你们家沈沉赔给你好不了?”
“你都说是我们家沈沉了,你怎么还能把我们家的东西当赔偿再给我呢?”
“难道你还要程子阳不成?”
“这主意不错,哈哈,只要你愿意。”
“去,想得美!”
那边,熬了一个通宵的程子阳猛打几个喷嚏,谁一大早在背后议论着他呢?
经过一晚上的努力,作品的大概模板终于形成,接下去只要对一些小细节打磨加工一下即可,悬了几天的心终于安定。趁着离上班还有一两个小时,程子阳决定去26层休息一下。
刚上楼,手机就响了,一看,王秀青。
“妈,这么早?”
“子阳,起床了吧?”
怕母亲心疼自己熬夜程子阳只能撒谎道:“嗯,刚起。妈,这么早什么事?”
“子阳,昨天我做梦又梦见你爸了,他啊在梦里质问我怎么还不解决你的终身大事,我也一把年纪了,哪天一个意外就去了,到了下面怎么有脸见你爸啊。”
又来了,程子阳已经猜到王秀青下面要说什么了。
果然,“子阳啊,你王阿姨昨天跟我说,这边高级中学有个年轻女教师很不错,26岁,高挑漂亮。”
“妈,我有女朋友了。”虽然张筱瑜不赞成把他们的关系公开,那是因为工作,在自己母亲那儿,程子阳不想隐瞒。
“真的?”王秀青喜出望外,这几年日子好了,家里不愁吃不愁喝,程子阳的终身大事成了她最大的心病,而这时儿子三十几年来第一次公开承认有女朋友,怎么不让她激动。“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给妈看看。”
“您认识。”
“我认识?谁啊?是上次蒋阿姨介绍的医生?”
“不是,是张筱瑜。”
“谁?”往秀青怀疑自己的耳朵。
“张筱瑜,就是上次在车站送您去医院的女孩。”
“她不是离过婚?”王秀青当然记得那个清秀可人的姑娘,正是因为记得,所以震惊。
“她是离过婚,但那又不是她的错。”
“不行!不管是谁的错,她在别人眼里都是个二婚头!子阳,你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挑啊,为什么偏偏是她?”王秀青不是不喜欢张筱瑜,但她的儿子在她心目中要能力有能力,要外形有外形,这么出色的儿子理应有个漂亮贤惠的女孩才配得上,再不济也应该是家世清白,怎么能找个离异女人??作为母亲,往秀青怎么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妈,我的感情我自己会决定,对张筱瑜我不会放弃,这么多年我没有要求过你什么,这次希望您能祝福我们。”说完,程子阳就挂了电话,往秀青的反对他早就料到,但这一关,总要闯的。随着时间推移,希望母亲能慢慢消化这个事实。
美好的日子,总是匆匆从我们指缝间溜走,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月。张筱瑜坐在办公桌前昏昏欲睡,渐渐上升的温度让人的精神闲散慵懒,如果下午不用上班,她一定冲回家往床上一躺,呼呼大睡一场。但现实总是残酷,算了,还是泡杯浓咖啡提个神吧。
望着玻璃门外张筱瑜哈欠连天,有气无力的样子,程子阳轻笑,有这么困吗?
开门来到张筱瑜身边,轻叩桌子,张筱瑜也不起身,只是转了个身,面对着程子阳,用睡眼朦胧的眼神望着他。
“想睡觉?上楼睡会儿去吧,反正今天你也不忙。”
“不呢,皇上您正为了江山社稷不辞辛劳,小的怎么能擅离职守。”交往这几个月来,张筱瑜才知道,人前冷面程子阳人后竟然是个24孝男朋友,,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跟楼家桥比,过而不及。想到这些,张筱瑜心里暖暖地,侧歪着脑袋,伸手用食指勾勾程子阳的食指,笑道:“别管我,你忙你的去,我赖一会儿就能清醒。”
两人交往以来,张筱瑜从未因为两人关系而在工作上有所拖沓,甚至比以前更加努力,程子阳也知道张筱瑜的倔脾气,只能随她。用手轻抚着张筱瑜柔软乌黑的头发,程子阳疼惜地说:“那你休息一会儿。”
金莎一出电梯门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张筱瑜趴在桌子上,程子阳一手拉着张筱瑜的右手一手摸着张筱瑜的头发,好一幕郎情妾意!如果看在别人眼里那是男才女貌恩爱有加,一副甜蜜画卷,看在金莎眼里就是硌得她眼睛生疼!
上次本以为和楼家桥联手能把让这对鸳鸯一拍两散,就差临门一脚,楼家桥却临时倒戈。那天收到楼家桥的电话,气得她直蹦脚。如果对方各方面都比她强,她也就输得心服口服,但金莎就想不通,不就是一个张筱瑜嘛,没她高挑,没她漂亮,还离过婚,怎么就惹得程子阳和楼家桥一个个为了她神不守舍神魂颠倒。她不服!现在张筱瑜彻底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每次看见她金莎就狠得牙痒痒。哼!张筱瑜!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总有一天,我让你这张脸怎么都装不下去!
意识到电梯口有人,张筱瑜立马放开了张筱瑜的手,虽然刻意隐瞒,公司里还是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对于那些真的假的传言,张筱瑜不想特意说明,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她和程子阳的事情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来自各方的评论。与其到时引起公司上下哗然大波,不如现在让消息一点一丝,慢慢渗入。但在公司里,她和程子阳的关系还是上下级的关系,进退有度,做事有分寸,这点,张筱瑜还是把握得很不错,没想到一直小心翼翼地她今天不经意间被人撞个正着,这个人还是金莎!
张筱瑜有做贼心虚般地窘迫,满脸通红,尴尬得朝金莎笑笑。程子阳却大方得很,完全不想隐藏什么,尤其在金莎面前。“金莎,有事?”
“嗯,上次你让我联络的游戏公司他们的方案出来了,我拿来给你看看。”
“好,办公室谈。”转身离开前,程子阳偷瞄张筱瑜轻笑,这脸怎么红得像火烧云一般。
金莎跟着程子阳进办公室,路过张筱瑜桌子前,一张脸冷若冰霜,眼睛却能喷出火来般狠狠瞪了张筱瑜一眼。
收到金莎的恶瞪,张筱瑜心里一阵苦笑,对这个女人,张筱瑜一直捉摸不透,上次主动示好,现在又没一张好脸。对那个晚上,张筱瑜还有很多疑惑,本想找另一个当事人问问,却被冷言冷语挡了回来,看自己的眼神中所带的愤怒比之前更甚,弄得她是一头雾水。以为两人做不到多么亲热,至少也算冰释前嫌,能做到和平共处,但现在却又反复无常,阴晴难判。
不过,除了一张臭脸,金莎也没故意惹什么事。张筱瑜也就随他去,本不是一路人,何必强求。张筱瑜怎么都没有想到,金莎不寻恤滋事,是在为更大的一个阴谋做准备。
当然,张筱瑜要面对的麻烦又何止金莎一个!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张筱瑜吃好饭正准备午休。程子阳去邻市出差,技术部加公关部浩浩荡荡去了六七人,张筱瑜见人多嘴杂,便主动要求留下来处理公司事宜。而就在这时,她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阿姨?您怎么来了?子阳,不,程总他出差去了,明天才回来。”张筱瑜迎着王秀青往程子阳办公室走去。
“我不找他,我找你。”知道程子阳和张筱瑜交往也有一段日子了,王秀青每天被这件事情困扰着吃不下睡不着,思来想去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跟程子阳通过几次电话沟通,都被程子阳用软的硬的挡了回来,王秀青知道儿子这次是铁了心了。后来一寻思。突破口只能在张筱瑜身上找,于是特意跑了这一趟。
“找我?”程子阳从未跟张筱瑜说过王秀青知道并反对他俩的事,但今天王秀青的突然来访,张筱瑜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嗯,我想找你谈谈。”王秀青望着眼前白净斯文的女子暗自感叹,要是没有离过婚,这是多好的儿媳妇人选。“你和程子阳的事情,我知道了。”还没坐定,王秀青就直奔主题,“我不是不喜欢你,但筱瑜你知道,作为一个单身母亲,我把子阳培养成人而且这么优秀有多不容易,他是我的骄傲。我希望他的人生什么都能拥有最好的,包括婚姻,而你的婚史----”王秀青没有说下去,但张筱瑜心中了然。和程子阳交往的几个月来张筱瑜从未想过未来,第一段婚姻告诫他,想得再好也赶不上老天给你抖抖脚,享受恋爱的每天是她现在生活的主题。但张筱瑜知道,不去想未来还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不敢想,她内心一直盘踞着一团巨大的恐惧,用绿油油的眼睛凝视着她的脆弱,准备趁她不备一口吞噬她。她怕希望破灭,她怕遭遇现实,她怕天不作美,像今天,想现在,面对一位母亲的真诚要求,她无言以对。
同时,张筱瑜内心还有一种更复杂的心情纠结着她。从小到大,也算是出色的孩子,老师眼中的模范生,家长眼中的乖乖女,朋友羡慕的对象,就因为一段错不在自身的婚姻沦为被嫌弃的人,张筱瑜的自尊心在今天被当头一棒狠狠击碎。
“阿姨,您不用说了,我明白您的意思,我配不上程子阳,是吗?可是,从头到尾我又做错了什么?”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被亲戚朋友知道我儿子娶了个二婚,多没面子,也不,也不是这个意思,哎,我嘴笨,不知道怎么说。”本不是风扬跋扈的性子,王秀青被张筱瑜一反问一时语塞,看着张筱瑜泛红的眼眶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她的来意只是想让张筱瑜知难而退,伤害谁谁的心王秀青是丁点儿都没有。
“我和程子阳交往还没几个月,要发展到您担心的那一步没那么容易。我不会因为您的反对断绝和子阳的交往,但您的意见我也会考虑。”张筱瑜强忍住眼眶里打转儿的泪滴,不卑不吭地说到,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她不想去埋怨王秀青的要求,换做是她的父母,或许也希望子女能有一个更好的选择,这是人之常情。只是面对这份自己深陷其中的人之常情,张筱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无助。
美好如童话的生活又一次要被现实残酷的刀子割得支离破碎吗?
送走往秀青后,整个下午,张筱瑜满脑子里各种想法纠结在一起,如藤蔓般蜿蜒伸展,塞得她无法动弹,连手机响了几遍都置若罔闻,还是上来盖章的李博提醒,张筱瑜才反应过来。
“这么久才接电话,在忙?”电话那头程子阳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经理上来盖章。”随便把身边的李博搬出来当个垫背,王秀青刚才说过,她的来访不希望程子阳知道,张筱瑜既然答应了便不会跟程子阳提起。
“我们到宾馆了,今天下班你别坐地铁了,还是打的回家吧。新闻报道说最近地铁有人用刀片划漂亮女生的脸。”最近张筱瑜上下班都由程子阳接送,已经好长一段日子没坐地铁。所以一听见新闻,程子阳担心张筱瑜的安危,赶紧来个电话。
“嗯。”
“要不要肖白送你回家?”想想下班高峰期,有可能很难打到的,程子阳赶紧补充。
“嗯。”张筱瑜整颗心都放在和王秀青的对话中没缓过神来,程子阳在讲什么她根本没入耳。
程子阳这时已经感觉到张筱瑜的不对劲,“筱瑜,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被程子阳一问,张筱瑜才知道自己走神,赶紧说:“没事,我知道怎么回家,不用劳烦肖总,李经理还等着呢,先挂了。”
程子阳虽有疑惑,但想想今早出发前张筱瑜还好好的,还没过几个小时呢,应该没什么事,可能是顾忌李博在,说话才小心翼翼,于是也没放心上,转身去忙。
下班后,张筱瑜心不在焉地往地铁站走去,早把程子阳的话丢到九霄云外。站台上,行人来来往往,形色匆匆,这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他们各自经历着怎样的故事?是欢乐,是痛苦?还是像自己一样夹杂着对人生的无奈?
“筱瑜!当心!”
张筱瑜正神游,一个声音在耳后炸想。本能地想回头,突然一个强大的冲力直接把她撞倒,硬生生摔在站台冰冷的地板上。膝盖和手掌剧烈的疼痛刚传到大脑,四周就想起了一片惊呼声。张筱瑜下意识转身,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离自己不远,楼家桥正和一男子厮打,男子的手中一把几寸长的水果刀,张筱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不能发声不能逃离,只能惊恐地望着刀子在两个男人的手上闪着熠熠寒光。
“啊!”随着人群中又一次尖叫,张筱瑜看见楼家桥的身体如一棵被雪压垮的松树般缓缓倒下,心口位置一个刀柄显得刺眼醒目。
“家桥!”张筱瑜疯了一般向楼家桥跑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张筱瑜明白,楼家桥是在保护她!
楼家桥的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得如同鬼魅,跟楼家桥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粉色衬衫的胸口正被汹涌而出的液体染成诡异鲜艳的红色。
“家桥,没事的!没事的!”张筱瑜完全乱了方寸,“医生!帮忙打120!”张筱瑜一边紧紧拉着楼家桥的手一边恳求着边上的行人。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给她带来过无数欢笑和最寒冷冬天的男人,陪着她走过数十载春秋的男人,到现在这一刻,张筱瑜才明白,自己早已经不恨他!哪怕已不爱,但也是她生命中亲如家人的人啊,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身边一点点冷却。
望着张筱瑜焦急的脸庞,楼家桥的心反而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刻释然。自己终于保护了她,这能不能弥补曾经给她带来的伤害?
“小心金莎!”这是楼家桥闭上眼睛前最后说出的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