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1 / 1）
自从吴娇开始和沈沉的三月恋爱之旅，张筱瑜的空闲时间明显多了起来，不用急着回家给吴娇做饭，不用陪着吴娇逛那永远逛不完的街，吴娇的身边有更合适的人，给她带来张筱瑜无法给她的快乐。看着吴娇每天神采飞扬，身上每个细胞都跟着爱情散发出欢乐的味道，张筱瑜真心替吴娇高兴。
只是张筱瑜的空闲太多，反而心生寂寞。加班晚归，不再有人打电话查岗；休息在家不会有人在身边叽叽喳喳聊着某某明星又离婚的八卦；偶尔做了一桌子菜不会有人风卷残云狼吞虎咽般吃干抹尽再撒着娇讨好。
一下子安静下来的世界，原来是被空落填满。
张筱瑜突然想有个人陪伴，一起做饭，一起看片，哪怕什么都不干，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张筱瑜迷糊中记起这些事情她都和某个人一起干过，楼家桥？不是，比楼家桥更近更让人安心。那人身上有好闻的体香，体香？对，还有一个迷乱的夜晚！那是谁？终于，张筱瑜想起了那个人，程子阳！
张筱瑜内心“咯噔”一下，自己不会？不会不会！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张筱瑜强制性抹杀，这几天没睡好，尽胡思乱想，睡觉睡觉，睡眠不足果然会影响认知。
当电视新闻里出现最多的画面是人挤人的候车大厅和长龙似的购票场景，人类又开始一年一度最夸张地迁移时，张筱瑜知道，农历新年又近了。不管我们如何抗拒，时间总是毫不留情地从身边滑过，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飞天的员工来自全国各地，平时没什么机会回家，春节是他们最期待也是一年里难得有的回家团聚的机会。程子阳和肖白算平易近人的老板，当别的公司只是八天长假，飞天从创始至今都是十四天，整整两周，一般是27夜到正月初十。
因为春运期间，一票难求，整个公司从二十开始，大家谈论的话题就是“票买了吗？”的问题。
应露露老家在山东，她家毛毛是成都人，两人有先见之明，早就买好了二十七飞往各自家乡的航班，虽然只是分开十几天，但热恋中的人一秒都不想分开，这几天两人更是腻得化不开，吃个饭都你侬我侬。
“哎，公共场合，禁止喂食！”张筱瑜坐在一边实在受不了，准备起身换个位置。明明自己一个人吃得好好的，这对鸳鸯死活飞过来秀恩爱，真是受不了。
应露露一见张筱瑜准备离开，赶紧拉着：“筱瑜姐，别走啊，马上要半个月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对了，你回家的票买好没？”
“我们家离S城近，是短途，不用急，回去当天都可以买票。”事实证实，张筱瑜属于过度乐观，当她看到购票队伍已经排到候车大厅门口五六十米外时，彻底震惊了，这得要多久才轮到自己？何况下午还要继续上班。还好还有网络购票和电话订票，张筱瑜果断决定先回办公室，用其他途径试试。
但一不顺，事事不顺。
购票网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彻底瘫痪了，半天点不进去。电话，打了十分钟还是忙音，张筱瑜终于知道，年年在讲的这个春运是如此让人崩溃。以前，无论是回楼家桥老家还是自己老家过年，两夫妻都是自驾，年货装一车，一路一溜烟就回了哪用买什么票，而今年，自己该怎么办？
程子阳走过张筱瑜身边时，张筱瑜正在不屈不挠地拨打着电话，只是傻子都看出来张筱瑜越来越急躁。
“怎么了？”
“不是明天放假了嘛，我回家的票还没买到，电话和网络购票系统好像都瘫痪了，实在不行，我只能晚上去售票大厅排队了。”张筱瑜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刷新着网络页面。
“别折腾了，我明天也回Z城，坐我的车不就行了。”本来公司还有些善后事宜，程子阳想推后两天回去，但零时改变了主意。
对，怎么没想到程子阳！刚想一口答应，张筱瑜突然意识到那晚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总透露着一丝淡淡地尴尬，虽然两人都刻意回避那晚发生的一切，但毕竟一切都在真实发生过，怎能用橡皮擦说抹就抹掉。张筱瑜开始犹豫，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大不了迟几天回去，正想拒绝程子阳，程子阳却不容她拒绝，丢下一句“明天早上八点我去你家接你！”扬长而去。
一边是几小时的排队还不知道有没有票，一边却是几小时的小尴尬换尽早到家，而且不用大包小包挤在混杂着各色人马和各种怪味的车厢内，张筱瑜当然知道哪个更舒适便捷，同时张筱瑜真得很想尽早能赶回Z城，上次张广出事到现在一个多月了，她都没回去过，虽说每次电话里赵丽梅都说恢复得不错，她真得很想尽早亲眼看看父亲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于是，望着程子阳离去的背影，张筱瑜张了张想拒绝的嘴，最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第二天，两人准时上路，狭小的空间，程子阳的气息尽在咫尺，让张筱瑜又一次想起那个慌乱却激情的夜晚，张筱瑜感觉脸庞泛起一阵潮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为了不被发现异样，张筱瑜侧身斜靠着椅背，把脸转向右侧，望着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椅背放得有些低，张筱瑜望向窗外的玻璃上不偏不倚倒映着程子阳专心开车的侧脸，这是一张多么完美的脸，坚毅线条却不粗狂，儒雅气质却不夹杂阴柔，张筱瑜不自觉地伸手去触摸玻璃上的那张脸，直到接触到玻璃那一刹那的阴冷才让她惊觉，自己这是犯得什么傻！
安静的车内世界，太容易灵魂出窍，张筱瑜决定打破这平静，少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
“肖白，他最近怎么样？”肖白和吴娇的故事张筱瑜从吴娇那听说了，吴娇对肖白心存愧疚，连带着张筱瑜也开始另眼相看这位玩世不恭的二老板。在公司经常遇见肖白，但每次遇上，张筱瑜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表示的慰问，她是吴娇的闺蜜，这个身份太过特殊，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用这个她比较关心的话题来打破这沉默应该一举两得。
“消沉了几天，不过他这性子也耐不住寂寞，最近又回到他的花丛中去了，他说了，还是百花丛中过，朵朵不放过的日子比较适合他，痴情种，他决定下辈子再当。”这是肖白的真实生活写照，吴娇就像是孙悟空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中的一难，虽说遇到些挫折，但肖白从挫折中反而坚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
“吴娇和沈沉呢？”这是程子阳关心的话题。
“热恋中，两人都在S城过年，谁都舍不得离开谁。”
“哦？那肖白算不算功德一件？”
“如果三个月后他们还在一起，肖白绝对该喝那杯媒人酒。”
“三个月？为什么说是三个月？”
张筱瑜把吴娇和沈沉的决定大概转述给程子阳，程子阳听完，一阵无奈，这两个人，还要折腾不成？
一个话题结束，又是长久的静默，好不容易打破的尴尬气氛又在慢慢聚拢。
程子阳赶紧找话题：“上次推荐你的《识骨寻踪》看了没？”
“看了，连续看了好几季了，很不错，紧张中带着些美式幽默。”吴娇恋爱以来的这段日子，张筱瑜没事就窝在家里看片子，程子阳推荐的片子也确实看了不少集。
“你最喜欢Bones哪个实习生？”
一聊到美剧两人的话题活跃不少，时间和路程在两人的闲聊中飞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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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城的新春是张筱瑜记忆深处最原始最贴近心灵的新春，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过年的喜气都是这个城市蕴藏在她身体深处。长大后，在楼家桥的老家和S城都过过春节，但仿佛，离开了Z城的春节已经完全变了味，不再是那个热闹喧哗让人期待的春节。
Z城大街小巷的路灯上，两边高耸的法国梧桐树上，都挂满了红彤彤美艳艳的各种灯笼，空气中弥漫着烟花炮竹释放后留下的硝烟味，路上的行人大包小包置办着年货来去匆匆。这就是张筱瑜的城，这就是张筱瑜期待的年，这就是埋藏在我们每个人心中的家乡情。
张筱瑜到家时，赵丽梅已经把年货置办得差不多，盐鸡酱鸭腌鱼腊肠挂满了阳台，瓜子花生各色糖果放满了果盘，张筱瑜能做得也就是三十晚上准备年夜饭时打打下手，三个人的年夜饭，再怎么丰盛也就这么几个菜，所以张筱瑜几乎不用帮什么忙。张广的伤情，赵丽梅在电话里没有夸张，确实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下床慢慢走动，医生说再过两个月，张广就可以彻底康复，上山打老虎都行。肇事司机的赔款也已经到位，为了减轻罪行，据说肇事司机老婆一星期来家照顾张广两三天，这给赵丽梅也减轻了一定压力，家里总体来说，一切都还不错。
吃好年夜饭，手机就开始叽喳不停，各路拜年短信蜂拥而至，但不管多少短信，几乎清一色都是转发，看着这些充满了各种祝福话语的词汇张筱瑜却怎么都觉得缺少了点人情味，信息社会，让我们离真情实感越来越遥远。正翻看着，滴答又有一条短信进来。“筱瑜，新年快乐，希望来年一切都如意!”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排比比喻加拟人，但却是独一无二，唯独给自己的。张筱瑜一看署名，程子阳，他好像总是给她不一样的感觉，总是让她觉得她是唯一的，这种被重视感好像挺不错。
不知道怎么回，张筱瑜考虑再三只能简单地打了四个字：“你也一样。”
发完短信，张筱瑜进厨房帮赵丽梅洗碗，却见赵丽梅在厨房接电话，本没什么，赵丽梅在见到她进来时竟闪过一丝慌张，和电话那头的人简单寒暄几句赶紧挂断。
“谁啊？还躲厨房里接电话。”张筱瑜本是随口调侃，却见赵丽梅的慌乱更甚，竟然把洗洁剂直接倒进了剩菜里。
“妈，你怎么了？”心中的疑虑更重，“还有什么要瞒着我的吗？”张筱瑜追问道。
算了，女儿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反正这几天本想找机会和她好好谈谈，早说晚说还不是要说。
“刚才打电话的是家桥。”
果然！张筱瑜其实在只字片语中已经猜到一些，他又想怎样？“他打什么电话？”
“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地拜个年，问问你怎么样。筱瑜啊，其实，你爸出事的这一个多月来，家桥每个星期都会过来，家里的重活累活他都干光了才走，你爸整天虎着张脸，对他没有一点好脸色，他不气也不恼，笑呵呵地跟你爸周旋，邻居们都说，这样的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赵丽梅一边看着女儿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丈母娘看女婿，总是越看越欢喜，没离婚前，赵丽梅对楼家桥就是十二分的满意，要摸样有摸样要能力有能力，对他们二老比亲身儿子都亲，怎能不喜欢。两人因为楼家桥的出轨离婚，如晴天霹雳般炸散赵丽梅对楼家桥的所有幻想。那段日子，赵丽梅对楼家桥恨过也恼过，但已经离婚，恨恼又有何用？直到张广出意外，在联系不到张筱瑜左右为难时楼家桥如天兵神将般降临，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个过气女婿在身边陪伴，所有怨言怎还开的了口？
“邻居们？你们还没告诉他们我已经离婚了？”
“离婚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我们难道还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不成，就算错在家桥，外面瞎传乱传，传到最后谁知道怎么说呢。其实，妈想跟你说的是，吃五谷杂粮的人怎么会不犯错呢，关键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家桥知道错了，筱瑜你是不是可以给他一次机会？现在你知道吗，二婚的女的要找个称心如意的男人有多么难。”
“妈，我和家桥回不去从前，我心里有疙瘩在，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关键是你放不放得下，放得下怎么可能不能重新开始？你能保证你找其他人，其他人就一定不会背叛你？家桥已经吃过苦头，失去过你他才会更好的珍惜。”赵丽梅不想当任何人的说客，只是，她真心希望女儿能得到一辈子的幸福。
“妈，别说了好吗？”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跟你爸一样倔。”突然，赵丽梅脑子里灵光一现，赶紧又问道：“你不会是已经看上其他人了吧？你们公司程总？我看这次回来也是他送你来的。”
“妈，你胡说什么！”心里打着小鼓，但张筱瑜反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不是就好，你们那个程总又帅又有钱，还单身，你若看上他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老太婆我看你真是越老脑子越不清楚，尽胡说！”倚着凳子站在厨房门口听母女俩聊天的张广终于忍无可忍，“我们女儿怎么了？就因为她离过婚，就没有权利交往有钱又帅的男人了？我张广培养出来的女儿，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任何时候都是香馍馍，我觉得那个程总还配不上我们筱瑜呢！”
张筱瑜见张广急得快站不稳身，忙扶着他往沙发走去，大年三十晚上，还要父母为自己操心，张筱瑜心里堵得厉害。“爸，妈是为我好，你别急。”
张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但拉着女儿的手一直不肯松：“筱瑜，爸知道妈是为你好，爸只想告诉你，父母的意见只是参考，路是你的路，关键几步怎么走你自己选择好就行，不管你怎么选，爸一定站在你这边。好了，不说了，春节联欢晚会快开始了吧，快去开电视，你呀，好几年没好好陪着爸爸看晚会了。”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烟花绚烂夜空，五彩斑斓得让人离不开眼，烟花虽美但短暂，一生的压抑就为几秒的绽放，是不是所有幸福美满都是稍纵即逝？希望吧，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