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1 / 1)
冷空气南下,一夜北风,一大早出门,张筱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赶紧回房换了厚实的呢料大衣,这才有了温暖感。去公司的路上,两旁高大法国梧桐的树叶在北风的肆虐下纷纷落下,环卫工人再怎么积极地清扫,也抵挡不住凛冽的寒意,地上已经铺起一层,脚步落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在轻声告诉人们,初冬已经到来。
一进公司,前台小妹就叫住了张筱瑜。
“筱瑜姐,有你的一束花。”
在前台小妹们羡慕眼神的注视下,张筱瑜接过花,一丝疑惑闪过她的眼眸,“知道是谁送的吗?”
“不知道啊,一大早,花店员工送来的,筱瑜姐,好幸福的哦,你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吗?不过里面好像有张卡片。”
捧着花到了办公室,张筱瑜抽出卡片,其实,在上楼的电梯上,她已经猜出了花是谁送的,果然,卡片上楼家桥强劲有力的字跃入眼帘:筱瑜,生日快乐!曾经答应过余生的每个生日都陪你度过,我希望你能给我机会遵守我的承诺,晚上,我在莫凡订了位置,一起过个生日吧,哪怕只是朋友的身份。
三十三多白玫瑰,还带着清晨的香甜露珠,娇俏冷艳的等着涨筱瑜的回应。恋爱的时候,楼家桥送过张筱瑜各色玫瑰,但红色太过炫耀,粉色太过俗气,黄色太过普通,张筱瑜最最钟情白玫瑰,清爽、干净、还带着一丝清冷气息,仿佛是仙子般卓然不凡。刚开始送花的时候,花店老板娘推荐送十一朵,十一,一生一世的意思。楼家桥却死活要送三十三朵,他对她的解释是,一生一世怎么够,三生三世是起步价。誓言仿若还在耳边,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三生三世,多么虚无缥缈的梦,谁知道人生是否有下一世,张筱瑜到现在才懂,不切实际的誓言就等于一场空,这一世都无法把握怎样提及下世。
楼家桥好像确实答应过余生的生日都会陪着她度过,可他答应过得又岂止是这些,他说过一辈子爱她,他说过一辈子不背叛她,他还说过她是他这辈子唯一和最爱的女子。这么多誓言都无法实现了,现在又想着要来实现这个陪着过生日的承诺,是不是有些可笑?这些承诺和誓言,在恋爱的时候,是夹心饼干中的果酱,让两块饼干靠得紧密和甜腻;但在爱情破碎的时候,曾经的誓言就像过期饼干上斑驳的霉点,肮脏而嚣张地慢慢吞噬着曾经的纯净,冷冷嘲笑着人类的伪善和无知。
程子阳一大早上班就看到这一幕:张筱瑜愣愣盯着桌上的一大束玫瑰花发呆,半响,空洞的伸手去触摸花瓣,快触到时,手生生地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有疼痛、有无奈、还有一丝嘲弄。最终,无力地放了下来。程子阳看着张筱瑜微皱的眉头,一丝心疼和懊恼涌上心头,她,还在伤心吗?为什么她一开始遇上的不是自己,自己绝对不会辜负她的付出,更舍不得她这样的无助和伤心。
“好漂亮的花,谁送的?”忍不住打断了张筱瑜的思绪,不想她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不能自拔,已经来晚了,不能让她活在自己没有出现的岁月中,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程子阳的突然出现,让张筱瑜猛地回过了神,脸上飘过一丝慌乱,但当迎上程子阳温暖而关切的笑容,张筱瑜已经快速回到了惯有的淡定。
“一位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聪明如程子阳又怎会猜不到是谁呢,好吧,你说以前的朋友,就让他成为你的以前吧,你的未来让我来照顾,好吗?这样的话有脱口而出的欲望,但到了嘴边,理智硬生生把它们压到了心底,不能急,不能急,给她时间恢复受伤的心。
进了办公室,程子阳假装认真办公,眼睛却不自觉地透过玻璃窗往外飘。自从张筱瑜搬到楼上,程子阳办公室的百叶窗就很少是关着的,这个细微的变化除了肖白看出来了,其他的人都不曾注意过,肖白也不点破,只是在心底暗暗嘲笑着这个叱咤风云的程子阳竟然也有这样胆小细微的时候。
程子阳偷偷打量着张筱瑜,那束花最终被她扔到了垃圾桶,但今天的她绝对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还是盯着垃圾桶里的花发呆。进门打招呼时,张筱瑜慌乱中把一张卡片塞到抽屉的举动并没有逃过程子阳的眼睛,程子阳很好奇,卡片上到底写了什么,让她这样的踌躇。
拿起电话,“筱瑜,去肖白办公室一趟,把这份文件交给他。”
听着电梯叮地一声关上,程子阳迅速拉门出去,拉开张筱瑜的抽屉,找到卡片,快速阅读。
等张筱瑜回来,程子阳早已若无其事地端坐在办公桌前了,仿佛从未离开座位过。但若当时张筱瑜仔细观察,会发现程子阳清俊的侧脸因为心虚微微发红并闪过一丝紧张,程子阳暗自苦笑,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像个偷窥者一样去打探别人的隐私,这到底是怎么了?懊恼之余,最多的却是担心,今天原来是她的生日,她会去赴约吗?如果去了他们会旧情复燃吗?
这一天,二十五层上仅有的两个人,在各怀心事中度过了。
再怎么期望,时间也没有走慢点,下班的时间还是到了,张筱瑜赖在座位上不肯起身。看到卡片的瞬间,张筱瑜就决定不会去赴楼家桥的约,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买单,而不是犯错后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一笔抹去。和楼家桥曾经那些美好回忆今天一直在她脑海里出现,让她失神,但理智一直占据着主心位。单纯美好的只是回忆,有美好的回忆不代表还应该有未来,那个男人,永远只能是过去式了,现在和未来,张筱瑜都不能接受这个背叛自己的男人再次出现在生活圈子里,自己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楼家桥的脸一出现在张筱瑜眼前,张筱瑜就感觉到那种撕裂般的痛彻心扉,这种每天揭伤疤的自残行为不是张筱瑜能接受的。既然不能接受,就放过,放过自己去强迫接受这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男人。
而现在,让张筱瑜不愿离开座位的不是艰难的选择去还是不去赴约,而是不知该去哪儿。这是她离婚后第一个生日,以前的每个生日都是和楼家桥一起度过,这个生日,却只有她一个人,这个本应呼朋唤友寻欢作乐的生日她不想一个人度过。本来,吴娇前几天就和张筱瑜说好了一起过生日,但就在下午,吴娇零时被安排了一个手术,虽然吴娇一直在道歉,但张筱瑜却没有理由去责怪什么,跟别人的人命关天相比,张筱瑜的生日就显得这样的微不足道。
所以此刻,自认为有颗坚强内心的张筱瑜也忍不住自哀自怜,可悲的单身离婚女人,连个生日都只能形影单只。
同时,办公室里的程子阳正在密切的关注着张筱瑜的一举一动,张筱瑜每次拉抽屉的举动都击打着程子阳的心灵,她要拿包走了吗?她会去赴约吗?
时间就在两人的磨蹭中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程子阳受不了这种心灵纠结,鼓足勇气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