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摊牌（1 / 1）
一眨眼，三天过去了，期间，楼家桥没有联系过张筱瑜，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沉迷于温柔乡张筱瑜无法得知，也不想去得知。但这样拖下去总不是件事情。于是，张筱瑜主动给楼家桥拨了个电话过去：“家桥，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民政局把事情办了吧。”
楼家桥在电话那边长久的静默，张筱瑜只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家桥，在听吗？”
“筱瑜，我们必须走到这一步吗？”
“难道你还想让我向娥皇女英学习？对不起了，楼家桥，你知道，我没这样的度量的。”
又是长久的安静。
“明天早上九点吧，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说完，张筱瑜就直接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楼家桥只觉得脑子沉甸甸的，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对他来说，那次和艾玛发生关系，只是一次意外。虽然平时对这个做事认真性格乖巧的秘书很有好感，但纯粹只是上司对得力下属的欣赏而已。而那个晚上，当看着艾玛受惊过度，全身发抖，楚楚可怜的样子，作为男人的保护欲“呼”的就涌了上来，当然，随着保护欲一起涌上来的，还有男性的荷尔蒙。到现在，艾玛瞪着泛红的大眼睛求助的看着他的脸庞仍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后来，说没有后悔是不可能的，楼家桥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自己对张筱瑜的感情，毕竟，两人风风雨雨走过了十年，从无忧无虑的象牙塔到险象环生的商场战争，张筱瑜一直坚定地握着自己的手，甚至连句抱怨都没有给过自己，以前自己总对别人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但毕竟相处十年，两人之间已经进入平稳期，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没有太多的惊喜刺激，与其说是爱情，更不如说是亲情。如果没有艾玛的介入，他会和张筱瑜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直至白发苍苍，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但那一晚后，艾玛仿佛是一注清新的阳光斜斜射进了楼家桥的生命，让他一片碧倾的心湖泛起层层波澜，艾玛小女生般的甜美可爱和对楼家桥的深深迷恋让楼家桥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偷情这东西，就像一剂毒品，明知不可为，却是欲罢不能。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
当然，楼家桥心中自有一根天平，孰轻孰重，他自是清楚的很。当他每次回到家看见整洁如新的家和热腾腾的饭菜，那种内心的愧疚感让他无法注视张筱瑜的眼睛。所以，他准备和艾玛做个了断。
而，就在那时候，艾玛告诉他，她怀孕了！
孩子，楼家桥多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啊。
刚知道张筱瑜不能生育的时候，楼家桥觉得只要和张筱瑜相亲相爱走下去就可以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母亲的催促，看着自己的同学朋友一个个当上了爸爸，那种不能为人父的失望就铺天盖地而来。这辈子他不能抱着一个娇小柔弱的身体逛街，不能牵着一只肉呼呼的小手去动物园，耳边更不可能有稚嫩的童声叫自己一声“爸爸”。
而这一切，都是楼家桥像想要的！
所以，他的心，开始动摇。艾玛是个性格柔弱单纯的女孩，对他的话，几乎言听计从。如果，不是这次被张筱瑜发现，楼家桥准备让艾玛为他生下这个孩子，然后以领养的方式把孩子带回家，和张筱瑜一起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
一切好像看起来很美好，但，终究破灭。
张筱瑜的性格楼家桥知道，她是一个情感里容不下一点杂质的人，这次出了这个事情，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而孩子，他依旧很想要。
那天看见艾玛晕倒，楼家桥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孩子，孩子，他满脑子都在担心艾玛肚子里的孩子。
张筱瑜的呼喊不是不在意，只是，已经无力顾及。
现在，张筱瑜提出了离婚，意料之中。
虽然不舍，但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办离婚手续比想象中要简单的多，十分钟，全部搞定。楼家桥要把现在在锦绣园的两百多平方的房子给张筱瑜，张筱瑜拒绝了。那地方有太多两人的美好回忆，现在，留下的那个人看着屋子里不变的陈设，却已经物是人非，怎么的都不是个滋味，这种自我煎熬不要也罢。
楼家桥见张筱瑜坚持，最终没有勉强。
公司创始的很大一笔费用是张筱瑜的嫁妆，结婚的时候，是公司最艰难的时候，张筱瑜连婚纱照的钱都省了下来投入到公司运转中去，当时两人只是领了证连酒席都没办就算把这婚给结了。
楼家桥知道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在财产分配上想尽量地弥补张筱瑜。他决定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张筱瑜，但张筱瑜也拒绝了。
“分开了，我就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连见面都不想，更何况是生意上的纠葛。”
最终，张筱瑜拿了五百万的存款净身出户。
两个人各自拿着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书从民政局出来，楼家桥回头看看张筱瑜，欲言又止。
到是张筱瑜，大大方方地说：“那天，你不给我机会说最后几句话，今天，是不是有时间一起吃顿分手饭，让我把最后的话说说开。”
楼家桥木然地点头。
两人驱车去S大的北门，那家老黄酸菜鱼店是他们恋爱的时候常去的店，现在依然开着。这是他们恋爱开始的地方，今天在这里吃分手饭，也算有始有终。老板娘一看见他们，眉开眼笑，老熟悉了，毕业后他们两个懒得做饭的时候也老来。
“老样子？”
“嗯，老样子！”
不一会，大盆的酸菜鱼，肉丝爆蛋，炒螺丝，清炒大白菜再加一瓶啤酒一瓶饮料全上齐了。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楼家桥总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喝瓶酒，但张筱瑜滴酒不会，所以就陪着喝饮料。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偶尔还碰个杯，煞是甜蜜。
只是今天，千种甜蜜转眼化烟。
两人安静的吃着，谁也没说什么，酸菜鱼的味道还是熟悉的带劲，不小心吃到的花椒竟然使得张筱瑜有些眼神迷离，分不清过去还是现在。
吃到差不多，张筱瑜放下筷子，举起杯中的饮料对楼家桥说：“家桥，敬你一杯，我们好聚好散。”
楼家桥举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眼眶也渐渐泛红。
张筱瑜一口饮尽，然后双目炯炯地盯着楼家桥，楼家桥竟被看得手足无措，感觉有一丝寒意从后背升起。
“家桥，从现在开始，我说，你只需要听，”张筱瑜语气淡淡的，几乎不带一丝感情，“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知道你也很乱，乱到竟然看不见事情的真相。你到现在为止，没有问过我，那天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没有跟踪你的习惯，自然也不可能准确无误的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张筱瑜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翻出那条给她生活带来巨大变化的短信：“就是这个，才带着我找到你的。你们那天的行踪除了你还有谁这么了解，你不妨可以想一想。还有我那天就算到了宾馆，又怎么进的了你们的房间？因为，那天房门没有关严实，让我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去。对于偷情的你们两个，这，是否太大意了些？”
楼家桥的脸“刷”的白了下来。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些？这几天脑子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竟没有回头仔细想想那天发生的一切。
“筱瑜----”
“别说话，听我说下去。那天艾玛的晕倒你应该还记得，你当时还因为这个说我冷血。那你是否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上的保健课，保健老师曾经说过，一个人晕倒，人会失去平衡，但真正失去意识的人都是直直往前倒，所以很多晕倒的人会擦伤面部。电视里那些软软倒下的都是演戏而已，因为清醒的人谁也下不了手让自己的面部直直着地，我说这些，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让你清醒点。”
楼家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就是你所谓的单纯的女生，这个世界上，越无辜的人往往藏得东西越多，那天我只是想试探她而已，结果，没把她怎么样，却把你给试出来了。”说到这里，张筱瑜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楼家桥，我要说的不止这些，不管你现在心里有多少的震惊和难受，你必须竖起耳朵把我下面的话听完！”
张筱瑜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楼家桥面前。
“先看看这个。”
楼家桥打开折叠的纸，张筱瑜可以看见他拿纸的手开始剧烈地抖动，许久，楼家桥抬起头来，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张筱瑜，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这是三年前的真实检查报告单，我们没有孩子的原因，不在于我，在于你！你得的是先天性无精症，这辈子不可能有治愈的机会。我怕你难受，就让娇娇动了手脚，让所谓的问题出在我身上。那时候的我天真的想，只要我们两个相爱的走下去，放弃做母亲的权利又如何！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我为你背负起了不能有孩子的责任，你却为人家去背负做父亲的责任！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那天，我求你听我说完最后几句话走，你留了吗？我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对你吼着说你不能有孩子！我想保留你最后的尊严，毕竟我们相爱过。”
楼家桥整个人软软的趴在桌子上，两只手却仍然死死拽着那张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有些泛白。
“后来那几天你也可以告诉我啊。”
“从你抱着她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再也无法挽回了，那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关系？你的脾气，我知道，知道真相后你是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的，而我，对你已经彻底死了心，与其让你纠缠着不肯放我走还不如等分开了再告诉你真相。今天告诉你一切也是念在我们夫妻一场不想你被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女人骗得团团转。”
说完这些，张筱瑜自顾自的站起身，“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祝你以后幸福吧！”
“对了，以防我骗你，最好去其他医院再做做检查！！”
就在张筱瑜要离开的瞬间，楼家桥像抓救命稻草般死死拽住张筱瑜的手，不说话，但也不放手。
“家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了解我，就像那天你说我冷血一样，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无理，当然，做了决定的事情，我也绝不回头！要不然我完全可以在离婚前告诉你一切真相，之所以今天再说，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给你任何机会。我接下去去哪里去干什么都与你无关，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你那个所谓‘单纯’女孩的肚子里的小生命的亲生父亲是谁，又或者，是否真的有这个小生命存在！”
张筱瑜毅然抽出了被楼家桥紧握的手，坚定地转身离去。走出店门，张筱瑜仰头深吸一口气，是个阴天，天上云层密布。很配合今天的心情，压抑，郁闷。
张筱瑜伸手一摸脸，竟发现，不知不觉脸上已一片湿凉。这是场硬仗，自己终于抗了下来，对这个负心汉，没有什么比真相来得残忍。
而小饭馆里，楼家桥看着张筱瑜离去的背影，呆若木鸡。他知道，此去一别，就算近在咫尺，两人也海角各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