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二十一章 我走错一步你离开一生(九)(1 / 1)
“哎,你看,说着说着怎么又哭了,女人是水做的,可是,你也太能哭了,三句不到就哭出来了,至于么?我可算明白孟姜女是怎么把长城哭倒的了!就你也行啊!你说说,我们家我妈我姐还有后来娶进来的嫂子,都是女人呀,别说蟑螂,就是十公分长的大黑虫子,还有地里的土蛇,都是拿起砖头来就直接给打死了,都像你这样儿,还干活么?庄稼地里什么虫子没有,还活不活了?你这样的,生在农村不是要饿死?”刘庆说着还挺生气,挥挥手,靠着椅背坐过去不再看陈雨晨。
“你们家本来就是农村的,她们打小就在庄稼地里长大的,看习惯了,我没有,我从小没见过蟑螂,我从小就害怕小动物,我胆子小,我没生在农村是错误么?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生在农村还会这样子?”陈雨晨也不哭了,没意义,她这会儿心里很凉,一个男人不在乎你的眼泪,你即使再委屈,哭出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陈雨晨咬着嘴唇,生生憋着眼泪,不让它们再掉下来。
“对呀,我都忘了,你不是农村人,我们都是农村人,不怕虫子是应该的!”刘庆居然还嗤笑出声,一脸的鄙夷。
“刘庆,既然这样,咱们分手不正好么?我坚强我脆弱我靠不靠男人,是不是做作都和你没关系,这样不好么?你叫我出来就是要羞辱我的么?那么你成功了,我回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好不好?”陈雨晨看着这副陌生的嘴脸,心里拔凉拔凉的,勉强说完这些话,就欲站起身来自己回宿舍找姐妹疗伤去。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老是拐着我说错话,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也是咱们俩小时候生活的环境不同,所以,我不能接受你娇滴滴,你也接受不了我这样大咧咧,我们以后要互相理解,慢慢了解对方,我是这个意思,被你激来激去,这话越说越错了。”刘庆很着急,一把拉住陈雨晨不许她站起来,然后几乎隔着两个椅子间的横撑压在她身上,不许她走。
“你是这个意思么?我怎么觉得你是白天没能把话都说全,晚上来,要给我把罪名落实,然后告诉我不是你不堪重负,而是我要求太高,把你要累死了呢?!我觉得我听的挺明白的,也不打算继续祸害你,哪儿又不对了呢?”陈雨晨越来越平静,至少看上去没刚才那么激动,不流泪也不泪眼汪汪,而是眼中透着一股子绝决之意。
“真的不是,要考试了,咱们别闹了,好好考完试,好么?你之前也说了一次分手,也当是给我一个机会,我们扯平了,以后都不说了,好么?我错了,我话说的太绝,是我不好,我要是真的觉得你假你做作,怎么会巴巴地来求你呢?我就是,话赶话,对,话赶话,口不择言,对不起,雨晨,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改,我不说你了,你不是负累,是我上赶着求你依赖我的,是我这阵子累了,所以,胡言乱语,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好不好?”刘庆慢慢地说着这些话,软硬兼施,陈雨晨随着他说的,思考了一下,确实,要期末考试了,刘庆成绩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会儿闹起来,他要是门门亮红灯,自己反倒没法做人。
“行,以后我改改,也对,你也不能来宿舍帮我捉蟑螂,是我太娇气了,可是,我娇气惯了,我得慢慢改,我也会做回自己,尽量不依赖你,只要你别再说我大女子主义,什么都不请示你就行了。”陈雨晨心里想着考完试再说分手,但是表面上安抚了刘庆,不是她心眼多做人明里暗里两面派,而是,刘庆这样子给她压力,毕竟两个人这几个月谈恋爱也有点情谊,陈雨晨如果这时候闹起来,万一刘庆没心思复习,挂科被劝退什么的,自己心里会不安,所以,陈雨晨决定等考试之后再说,暂时自己一个人扛着好了。
“真的原谅我了?你不是又自己打什么主意吧?真的不生气了?”刘庆死死地盯着陈雨晨的眼睛,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不放心地追问。
“不生气了,既然我们两个都有错,而且说分手一人一次很公平!你都这么道歉了,我还生什么气,回去吧,我还有事儿呢。”陈雨晨安抚性地勉强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我咋觉得你还生气呢,你吃晚饭了么?达子说你刚回来?你干什么去了?”刘庆一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陈雨晨,想从细枝末节看出陈雨晨的真实想法。
“去报社投广告了,本来是约了一个中介找家教,面试完了,我觉得挺不划算的,三十块钱给他做中介费,切,还不如拿五十自己做广告呢!所以,从他那儿出来了,我就去报社了,打算自己做中介,收费可以更低一些,帮帮别人,还顺便给自己搜罗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家教。这不是要放暑假了么?大小姐也要食人间烟火不是?”陈雨晨说着下午自己突发奇想作出的决定,坦然的眼睛里一派愤世嫉俗。
“可是,中介那里稳妥呀,做不成不要钱,你投广告要是没人看见,就直接打水漂了,这多不划算呀!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刘庆想想陈雨晨又是没跟自己商量,自己做了这样的决定,就开始和她讲理。
“和你商量?你不是和我分手了?下午我是自由的单身人士好吧?再说了,和你商量你又说我太依赖你怎么办?”陈雨晨看着刘庆皱着眉头,一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孺子不可教的样子就恨得慌,于是,说话不免带刺儿。
“哎,不是,刚说好,我们都尽量改改自身的毛病么?再说这事儿我和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说,都说打人不打脸,你专往我脸上打是吧?”刘庆尴尬地解释着,想想,是自己和人家分手了一天,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自己是不该追究的,可是,气儿还是不顺,这女人主意大得很,没准儿早就定下的主意,趁着这会儿自己去执行了。
“那你说,咱俩这俩月花钱都超标了,你好面子,请了你哥们搓完饭又请了我姐妹儿们吃饭,眼看着你过生日了,又要花钱,欠刘颖的钱还没还呢,你说说,你和我说完分手,我不得想想怎么赚钱还债么?而且我手边也没钱了,我不得生活么?你说完分手就走了,你考虑过我的生计问题么?我当时不好好想个办法,难道问你要分手费?我可不想感情没了还要斤斤计较钱财来侮辱自己!”陈雨晨想想就来气,这男人怎么比自己还不讲理呢?
“不说过去的事情了好吧?现在,不是我还有我么?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的家教快发工资了,还用你出去做家教么?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呢?想经济独立了?不依靠我了?”刘庆抿着唇,一脸的紧张,依旧紧紧盯着陈雨晨的一张脸,一双眼睛。
“大哥,你讲讲理好不好?说压力大的是你,说分手的是你,不是我要翻小肠,可是,你大早上找我说分手,我自己不赚钱难道等着天上掉钱下来?现在你说不分了,然后怪我出去找家教,再说了,刘颖的钱不是做家教攒的么?我怎么就不能挣呢?还是你瞧不起我?”陈雨晨也盯着刘庆,想着这家伙怎么好意思这么一直理直气壮的指责自己呢。
“都说了,是我糊涂了,这事儿不提了,过去了,好不好?至于你做家教,看看吧,能找到就做,找不到就算了,我可不指望你能吃这份苦,刘颖,人家可是‘农村孩子’,周末起大早去人家做家教,估计讲两节课了,你还没起床呢!”刘庆估计是真的憋屈太久了,几乎每次都会忍不住损上几句陈雨晨,陈雨晨听着刘庆把“农村孩子”四个字咬的那么响心里也恨恨的。
“呵,瞧不起我呗,是呀,我不是‘农村孩子’,可是,城里人也要吃饭也要上班的。呵呵,行,瞧不起我吧,我没意见!我挣钱你别花哈,还我大女子主义?不看看自己的大男子主义!?”陈雨晨撇撇嘴,实在是不想和他继续闹腾了,特别没意思,“我要回去了,泡个方便面,饿了!”
“在食堂吃吧,我去给你买去!”刘庆还是觉得陈雨晨态度不对劲,不想放她走。
“今天就想吃方便面,不想吃食堂,都说开了,就回去吧,在这儿耗着干啥?我忙了一天了,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了!”陈雨晨很坚持,态度算不得上好,也算不得上差,笑不出来,可是也没给脸色,在陈雨晨的人生历程上,这样子的状态还真是不多,喜怒不形于色的情况,多数是真的觉得没意思了。
“真的不生气了?和好了呗?”刘庆这会儿还是不踏实,或者说愈发不踏实了,他认识的陈雨晨,都是无理搅三分的,今天她不但有理,而且理大了去了,却没有闹,搁谁谁能踏实?
“你这人烦不烦呀?到底想怎么样?”陈雨晨笑了一下,看着刘庆那么紧张,自己反倒愈加放松了。
“呵呵,笑了就好,笑了就真没事了,是不?”刘庆说着收回身子,坐回他的椅子,松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陈雨晨那侧,看着陈雨晨也站起来,转过身子往食堂门口走去。他也迈步跟上并且伸手去拉陈雨晨的手,陈雨晨缩了一下,一回神儿的功夫,刘庆再次拉起了她的手,陈雨晨没收,就让他拉着,两个人心思各异地往寝室楼走去。
送陈雨晨到宿舍楼下,刘庆看着陈雨晨的眼睛,抿了半天的嘴唇,想说什么但是没说,陈雨晨最讨厌磨磨唧唧的人,于是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说“我回去了啊!”还没转身,手又被刘庆抓住了,“干嘛?”陈雨晨皱着眉头,回头看着刘庆,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这一天刘庆给自己的惊喜还真是多,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磨叽了。
“真不生气了?”刘庆突然觉得不吵不闹的陈雨晨很让他心颤,甚至有点儿害怕,仿佛已经失去她了一般。
“嗯!不生气了,我不是都说了么!”陈雨晨有点不耐烦,刘庆平时不是个磨叽的人,也不是个冲动的人,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一会儿说分手,一会儿说复合,一会儿又拉着自己反复确认,让她烦的不行了。
“我觉得不确定,你应该还在生气!”刘庆还是不松手,固执地拉着,抿着唇盯着陈雨晨的眼睛看。
“那你想怎么样?我说了你不信,还能怎么办?”陈雨晨没有大声喊,低低而平淡的语气显示着主人此时耐心已达极限。
“证明一下!”刘庆眼中闪过促狭,唇边溢着一丝淡淡地笑意。
“证明?如。。。”陈雨晨话还没说完,刘庆的脸倏地在眼前放大,上前在她脸颊上啵了一口,然后又迅速地笑嘻嘻地退了回去,并且放开了她的手。
“回去吧!以后别饿那么久了,胃该饿坏了,今天是我不对,明天好好给你补一个儿童节,儿童节快乐!”刘庆笑嘻嘻地说完,挥挥手,示意陈雨晨回寝室吧。
陈雨晨愣愣地看着眼前犹如四川传统变脸速度一样的面孔,真真无语,只好转身进了宿舍楼的大门,隔着玻璃大门,回头看了一眼,仍一脸笑意看着她的刘庆,觉得深深的无力感袭来,让她进退两难。男人或许真的始终有孩子气的一面,可是,陈雨晨还是觉得两个人不合适,这样孩子气的刘庆她虽然爱怜但是依然无法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