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十一章 往事能随风而逝么?(六)(1 / 1)
“听说你家是水利二处的?我再送送你吧,没事儿,跟你聊天也挺开心的,走出这么远也不觉得累。再往前走走吧!”苏醒说到最后也挠挠脑袋,嘻嘻笑了一下。
“呵呵,是啊,李想和你说了?我家是二处的,以前,刘丽,初中五班的,你知道吧?她家就在前面,那儿,就这条胡同里!她就天天送我回家,我俩每次都可墨迹了,她送我回家,我再送她回家,每次都折腾到天黑了,两个人再依依不舍地选一个中间点分手,各回各家,呵呵。”陈雨晨一开始傻笑着,后来就陷入了幸福地回忆中,迎着秋天金灿灿的夕阳,露出甜蜜的微笑。
“我初中就是五班的呀,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刘丽那么好呢?我俩初中还同桌过呢!”苏醒一脸惊诧,他看着陈雨晨那幸福的笑脸,更是震得愣在那里。
“是么?真的么?哈哈,真是有缘呀,我和李想初中同桌,你和刘丽初中同桌,然后你和李想高中同桌,可惜,要是刘丽不去二中念书,也许,我俩就可以高中同桌了,真逗,有点意思。”说着真逗,她并没有笑,她想念那个心思单纯的漂亮女孩儿,她在那个学校有没有想自己呢?陈雨晨眼中露出怅惘的神情,多久没见到刘丽了?她们俩一直都在通信,可是彼此都很烦恼,甚至刘丽和她说,正和父亲闹着要回来念书呢。
“你和刘丽那么好?我怎么没听她提过你呢?”苏醒看不明白陈雨晨眼中忽而显现出来的忧伤,他只好捡自己可以问的问题来问一下。
“嗨,我也没听她提过你呀,我俩在一起不聊别的,就聊我们俩,还聊,那谁,仅此而已,就可以每天聊几个小时,也不是每天,每周也就两天,补习数学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回家。”陈雨晨不以为意,满不在乎地回答。
“王海涛?”苏醒迅速对那谁做出了判断。
“呵,你知道?”陈雨晨一脸惊诧,表示很好奇。
“什么叫我知道呀?我们班全知道,你们班有几个不知道的?全连有几个不知道的呀?”苏醒很好笑地看着陈雨晨,好像她是外星来客一样。
“是哦,我这个大笨蛋,还不好意思提那个名字呢,忘了这是公开的秘密了,呵呵。”陈雨晨想到她和刘丽都是单线来往,不和班里其他同学互通有无的,而且,她对王海涛也是秘密观察,所以,她是不知道地球人都知道的。
“刘丽从来没和你提过我么?”苏醒是有些自负的男生,他虽然不觉得所有女生都应该注意到他,但至少觉得刘丽不会那么不把他当回事吧,好歹也是同桌呀。
“没有,我俩不聊别人的,真的,不是和你说了么,而且,你这名字这么特别,她如果说过的话,我怎么会不记得,怎么会不认识你呢!对了,你的名字挺有意思的,怎么来的?你父母起的?很有水准哦!”陈雨晨不了解苏醒的自以为是和小男生的高傲,不明白两个女生的私房话怎么会聊一个无关紧要的男生呢,可是,不想苏醒对刘丽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于是转换话题好了。
“哦,我爸给我起的,我爸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毕了业来到这里,他刚毕业时雄心万丈的,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只剩下感慨了,有种壮志难酬的感觉。所以,当我出生了,他给我起这个名字,希望不光是大学生,希望整个社会,社会上所有的人都可以苏醒过来,不喜欢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算是借由我的名字呼一下子他的心声吧。”苏醒说着,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熠熠生辉。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看到爸爸,饭桌上喝了一瓶啤酒,饭后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要努力,要走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给爸爸争气,我苏俊杰的儿子不能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平庸啊!”他不明白,他们都是继电器厂的,为什么爸爸要他走出去,但是他看到爸爸那么伤心,他不再问,他只是拍着小胸脯向爸爸保证,自己可以很厉害很厉害,一定会走出去,一定和别人家小孩不一样。等长大一些他明白了,别人的家长都是工人,是这个地方的土著居民,他爸爸就像一个移民,虽然很有文化,但是来到了这里却不容于这里,或者说,这里的人容不下他,尽管他爸爸是厂子里仅有的两个工程师之一,他们家的生活水平真的很一般,但是,他骨子里有一股傲气,爸爸给的,一直都在,除了物质方面他不能输给任何人。
“哇塞,你爸真厉害,我爸当年也考了,差了三分,在我们单位排名第一,可是,有什么用,一辈子也就是个工人。”陈雨晨想到自己的爸爸,也是壮志难酬,最后还下岗了,自己做点小生意。爸爸真的很难,一直都不如意,她知道,可是,她似乎也没法像苏醒一样替爸爸完成什么,爸爸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希望,爸爸只是感慨没有儿子。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下来,都陷入了小时候的回忆里。
“你回去吧,要么一会儿一个人往回走挺没意思的,天倒是不会黑,可是自己走路很凄凉。”陈雨晨默默走了一会儿,抬头看着苏醒说。她并不知道自己下午的行为搅乱了一池春水,让苏醒心里乱糟糟了一节课,这一路上欲言又止。她自己也很纳闷苏醒怎么这么热情,就是问候了一下他有没有被打,就高兴地送她回家,她也没问,她这人线条比较粗,从来只看看得见的,深处的很少想,也不会猜,简简单单直来直去的一个人,一直以来,除了王泽飞,其他人她都不深究,或者说懒得费脑细胞。其实就是王泽飞,她也没想明白,她的意识里,王泽飞自暴自弃对自己毫不领情,可事实上,王泽飞不但领情了,更可谓是为了她才把自己报废到那种地步的。
“那,拜拜啦!我是该回去了,真挺晚的了!”苏醒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最开始借李想的话试探了一下,不知道陈雨晨是真没听到,还是装听不到,他也不好意思再问,也不知道陈雨晨是不是不好意思,算了,日子很长,不着急。
两个人说着话就互道再见分别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陈雨晨觉得很开心,两个人聊天聊得很开心,觉得很久没和人说话了似的。她其实是个话痨,可是,她说话需要对象,有些人不爱听她说有些人她不爱说给人家听,索性就封闭起来,而今天,她似乎憋得太久了,对一个陌生人,聊得还挺多。
陈雨晨晚上抱着抱枕躺在床上想,“这刘丽也不知道跟她爸爸闹得怎么样了,几天了?信怎么还没来呢?等她再来了信,就和她说说她这个初中同桌,呵呵,还挺有意思一人,就是不知道他老是吞吞吐吐的要说点啥。哎,刘丽呀,好像老天待我不薄哦,你看,你走了,老天爷又把你的同桌给我送来了,真是好呀!哎,也不知道王泽飞怎么样了?在外面打工好辛苦的吧!去的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手拿惯了笔杆子,再拿锹呀铲子的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胡思乱想着,陈雨晨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