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新的故事(1 / 1)
方以衡就在站病房外,一个永远恰当好处的距离看着这个女子,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坚强的一边努力帮女孩清理各种目不忍睹的伤口。
方以衡不是没有触动,只是他不想表现出来。他就这样看着王薇守了小安桥一天一夜,没有人试图去劝说王薇休息,人们更是无心去顾暇默默守在王薇旁边的方以衡。方以衡就这样,如被遗忘般的,静谧的感受注视一个女人悲戚背影的时光。
第二天晚上,月光明亮的照进窗里,被外面棱角分明的枝干遮住的地方,空洞的阴影织成一幅图景,不知所云里面的意义,投射着丑陋骇人却让人觉得安宁的交错影子。凌晨的时候,小安桥终于好像没有那么痛苦了,那眸子又清澈了起来,看着王薇,那眼睛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或许小安桥想起了什么。
王薇笑了笑。
然后,小安桥,就永远的离开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安安静静,一句话都没说。
这是这几个月来,王薇第一次拨通余泽潇的电话。
“喂。”电话里传来余泽潇的声音,还是和当初她认识的一切一样。王薇心想,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
那么小安桥便还是虽然生着病,但至少快乐的小安桥。
“泽潇。”王薇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的说,“小安桥死了。”
电话里一阵沉默,就好像电话那头没有人在等待这个消息一样,余泽潇为什么不说话了,他在干嘛?他又在伤心吗?
正在王薇准备再一次开口的会后,王薇听见了电话里,轻轻的,但却异常清楚的说话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直到送给王薇的耳边,心上。
飞机还有10分钟起飞,通知余泽潇上飞机的通知。
而地点是巴拿马。
王薇听见了这个地点,突然觉得电话里的人好陌生。
王薇没等她也许一辈子都等不到的话,自己就把电话挂掉了。原来,他一直就要走了,他从来不跟我说,他根本就不想来再见到我了。
原来是这样。
撑了两天不吃不喝的王薇,终于在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晕倒在了病房外面。
方以衡本来以为王薇打电话,是为了寻得个安慰,可再一转身,就看见王薇突然垮掉了一般昏倒在地上。方以衡心里骂了句“可恶”,就连忙跑过去,抱起地上这个女人,复杂的看着这个她昏迷悲伤着的脸,还有直到晕倒后,手里还死死的拽着手机。
然后轻叹了一口气。
余泽潇待王薇挂了电话之后,立马打电话给景枫。
然后景枫在电话里,把王薇怎样以泪洗面的陪小安桥度过最后两天,怎样在小安桥离世之后打电话给他,又怎样挂下电话晕倒被方以衡抱出去。
然后,景枫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他确定余泽潇哭了。
然后只听见电话哽咽的声音说道:“好好照顾她。我要关机了。”
连一句再见也没有。
方以衡把王薇抱到了休息室的沙发上,然后看着医护人员过来清理着刚刚小安桥结束的一切。方以衡看着人们忙来忙去,不消一会,刚刚所有的痛苦、悲伤、泪水、伤害的痕迹全部都不见了,又变成最初干净美好的模样。好讽刺。方以衡想。清理干净了又能怎样,方以衡将目光投注到王薇身上,这些伤害又不会像这样就消失。
一会儿,景枫和拿着葡萄糖的护士就进来了,一群人又将王薇转移到病床上,吊着葡萄糖水,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王薇躺在床上,方以衡这才发现她脸色白的可怕,护士熟练的打针上药,昏迷的王薇也不会觉得疼。
景枫神色复杂的看着昏迷的王薇,然后取下自己脖子上的一个吊坠,放进王薇的掌心。
方以衡看到这个吊坠,惊讶的看着景枫,景枫轻轻的笑了一下,像自嘲,却不是自嘲,说:“这姑娘我可不敢让她再有一丝毛病了,余泽潇会毙了我。”
“可是,那是你······”方以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刚放进王薇手心里的吊坠,是冯氏七少的象征。戴上这个人就意味着他是冯氏最最要的人。如果出了意外,冯氏会不惜一切代价用毕生精力找到罪魁祸首,然后,后果没说。
但是谁都知道,任何一个混的、或者在商界的,都清楚后果是什么。方以全死后,方以全的吊坠到了方以衡的手里,只是自己从来不戴。
“就算是借给王薇三年。”
“三年?为什么是三年?”
景枫有些走神,眼神空洞的看着王薇手里的吊坠,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刚刚余泽潇走了,去了非洲,三年。”
方以衡皱了下眉毛,终究什么都没说。
“我相信,他们经历过那么多,有一天会在一起的。”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在一起,干嘛那么麻烦?”为什么不能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紧紧抱着还有温度的彼此。
景枫被方以衡的问题问到一愣,然后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王薇,却又好像没有看着王薇,说道:“我也不知道,也是还没有到最好的时候吧。”
“以衡,你要知道,因为冷而相依偎在一起的人,只能让彼此的温暖带来最美好的错觉。”
“只有真正的细水长流的等待之后,才能看出地久天长。”
景枫他觉得没有想到,今天这样一句话,正好也适用他。他也将面对这样的等待,时间不长不短,正好也是三年。
在飞机上,那是卢佳航第一次见到余泽潇。
在北京飞往巴拿马的飞机上,余泽潇坐在她的旁边,然后默默的流泪。在飞机上卢佳航一直都不能很好的睡觉,于是自己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这个男人。这个人从上飞机开始就在流泪,只是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一种安静的悲伤。
这个男人,英俊与忧郁,这是让很多女人着迷的一种味道。卢佳航想到这里轻笑了一下,不知道会有什么事让他如此伤心。
会不会是为了爱情?
卢佳航被自己的单纯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
然后,卢佳航默默的递给了余泽潇一包纸巾,那个男人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谢谢,接下了她的纸巾。我不喜欢这样的男人,男人应该是强势不容置疑的,如果你还会哭,证明你不足够强大。这样的人,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历练,或者,一辈子也练就不成这样的气场。哭泣着的帅哥往往会让人觉得格外的好奇。
可是真正到了现实生活,谁又会喜欢良善软弱,气质如兰的小白脸。
当时卢佳航还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自己公司新招的翻译,当然,更不会知道她对余泽潇第一印象居然与他本人相差甚远。
她只当在北京去巴拿马的路上邂逅了这样一个人,这是场背后有故事的邂逅,有一个英俊的男人,有让人心碎的泪水,有背井离乡的离别······卢佳航当时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走遍非洲,最后的目的地就是自己工作的地方——几内亚。
而很久以后,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卢佳航才回忆到那天那个时刻,她那么聪明,却也没能早点想到余泽潇提前三个月来非洲的目的。她那么聪明,却还是被一个流泪的男人蒙蔽了她所有的认知。
这样的判断,只是因为卢佳航曾经不能忘却那个在她面前哭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