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江湖的传说（2）（1 / 1）
清晨的北京，透露着喧嚣前的宁静，白天和夜晚的交接，在天空泾渭分明。
T2航站楼里灯火通明，莫笑颜此刻也完全无心去欣赏什么，只能迷迷糊糊地穿梭在航站楼里办好了手续，迷迷糊糊地过了安检登了机，迷迷糊糊地在位置上坐下后，又迷迷糊糊地眯起觉来。
对她来说起早一直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小时候念书的时候，妈妈负责陪她熬夜，爸爸负责叫她起床。
但是每天早晨被叫醒后，莫笑颜都会有莫名的起床气。撅着嘴、鼓着脸，不想理把她弄醒的爸爸，着实让莫爸爸常常哭笑不得。
而且这两年由于入睡困难，起早的情况就更为严重，已经到了难如登天的阶段。
并且但凡起早，这随后的一天她都会抓紧一切能睡觉的机会补眠，即便是在眼下这个不太适合的场所。
陆陆续续有人登上了飞机，到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及说话声。
莫笑颜皱着眉靠在窗边蜷缩成一个小团，虽然清瘦但还算前后有致的身形全都缩在了大衣下。
半醒半睡间隐约觉得身边的位置上来了人，身体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人似乎静默注视了自己片刻，然后很有礼貌的轻拿轻放，基本没有制造出什么偏大的声响。
心里对此颇为感激，眼却实在睁不开，塞上耳塞，开了轻音乐踏实地入睡了。
迷迷糊糊中，飞机似乎起飞了，身体失重般地往后仰着，缓缓穿过了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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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快起来喽，已经7点喽。”莫爸爸一边敲门一边低声喊她。
莫同学稚嫩的小脸在听见爸爸的声音后立刻皱了起来，眉头紧地快拧成了麻花。
翻个身哀嚎着:“咱家表快啦”，拉起被子蒙在耳朵上，乌噜乌噜地嘀咕：“再5分钟，再5分钟～”
“快起来，牙膏都给你挤好了，快点，我去盛饭。”
每天起床都这么痛苦，实在搞不懂，多睡5分钟到底能多到哪去？
5分钟后。
“莫笑颜！快点起床！上学要迟到了！”莫爸爸见她还在睡觉，有些急了。
被吼得一激灵，知道是不能再拖了，莫笑颜一手一脚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晕乎乎的穿上衣服，晕乎乎的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站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爸爸囧了，这丫头完全连眼睛都没睁！
直到坐在饭桌上，一对黑溜溜的眼珠才露了出来。
每晚她下了自习回到家时，都已经十点。爸爸白天工作辛苦，晚上只能早睡。
所以在早晨的饭桌上，永远都是莫爸爸殷勤地给女儿夹，关心地问上学怎么样，中午吃什么啊，昨晚几点睡啊等等……
可一腔爱意，她全都鼓着脸不回应，并以光速塞了两口饭，拎着书包上学去了。
独留莫爸爸凄凉的背影和满桌没怎么动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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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颜颜错了。
颜颜以后每天早晨都不生气了，一定理你和你说说话，把你辛苦起早做的饭菜全部吃掉，一粒都不剩。
然后再欢欢乐乐的和你说：我上学去啦。
等再过几年，颜颜大了，你老了。
颜颜就每天起床为你做香香的、营养满满的早饭，陪着你散散步，呼吸清晨的好空气，好不好？
爸爸……你不要不理颜颜……
颜颜真的知道错了。
“小姐…小姐…”莫笑颜耳塞里的音乐声突然变小了，脑中所有的画面像被黑洞吸走一般，拉长着消失了。
爸爸不见了，家也不见了……
头疼欲裂中恍恍惚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右耳边却有个干净温暖的声音喊着她，轻轻的，像是怕吵到什么宝贝一样小心。
皱着眉缓缓睁开眼，视线之内模糊不堪，莫笑颜伸手摸了摸脸，一片湿润。
“喏，纸巾。”刚刚的声音再度传来。
转头半眯着眼，只见旁边坐着个干净帅气的男人。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皮肤光滑如肌。
细长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亮，薄唇微闭，微微上扬着小小的弧度，感觉好像是……一束冬日里的阳光照射了过来，让人温暖而幸福。
那人看她彻底醒了，并没有因为推醒她而内疚，反倒更为高兴。
眼睛里的光亮较之刚才更加耀眼夺目，丝毫不介意自己好心递过去的纸巾被她视为空气，而是咧咧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先奉送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莫笑颜微怔，被这笑容给恍了神。
男人却开了口：“送餐了，先吃点东西再睡吧。”
很温柔低沉的气息，迎面飘来仿佛都能闻到青草的芳香，山野小溪间的清爽。
只不过这语气……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
心里觉得莫名，却又不好直言挑毛病，某莫先在自己包里翻出纸巾，快速的擦干了脸。
在陌生人面前落泪这种事是在是尴尬。
男人似乎没去注意她的不自在，一味地忙着帮空姐把她的餐盒放好，并且还在没有询问她的前提下，就自主地为她要了杯温的白开水。
空姐含笑意味地看着他们，射向莫笑颜的目光里那毫无遮掩的羡慕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这是把他们当做情侣了吗？
某莫未免有些气结，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男人倒是坦荡荡，直视着她略带怒气的眼神耸耸肩，又露出一排可媲美牙膏广告里的白牙，明朗率真的冲她一笑，便转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莫笑颜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人是怎么回事。眨巴眨眼盯着他的睡脸几秒后，只能作罢。
不做多想，安安静静地开始消灭早餐。待窸窸窣窣地把食物都吃下肚后，胃里暖了起来，人也舒适了一些。
小口喝着温水，靠着窗户欣赏起窗外的一片碧蓝，天与云的间隔仿若是上帝的安排，神奇地分界着。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
阳光穿透云层，斑驳闪耀，散落四方，给了这个世界一切的生机和希望。
不知不觉被这副画面迷住了，赶忙掏出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数张。
再看看表还有些时间，便又盖好毛毯，缩在角落里补眠。
时而皱眉、时而呓语着，却并没有再流泪。
旁边的男人却在她躺下后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毫无困意分外清亮的双眸一直锁在莫笑颜的脸上，满眼复杂的情绪。
原来那天他并没有看错……
直到下了飞机，他都安静地坐在一旁，没再说话。
睡梦中的莫笑颜全然不知，似梦非梦中，听见广播告知，大理荒草坝机场马上就要到了。
不得已又慢吞吞地睁开眼，像个小乌龟似的缩着头整理好包，呆呆地等着着陆。
片刻后，她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下了飞机，等行李期间有些无聊，便开了手机，滴滴进来几个短信。
叮当：莫～礼物我拆开啦，人偶好像好像啊！尤其是天堂那胖脸和肚子，哇哈哈～太可爱了，我很喜欢，谢谢哦！你去云南玩的开心，以后再来北京有什么事记得找我，不用和我客气，好吗？爱你～亲亲。
莫笑颜透过文字好像听见了小叮当叽叽喳喳的声音，面色一柔，好笑得看下一条。
只有简洁的一句话：一路顺风，亲爱的。
不出意料，自是D的腔调。
两条都没回，接着点开最后一个未读短信，内容更为简单：还在北京吗？
署名，萧彬寒。
莫笑颜凝眉，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张冰块脸。
思考了片刻，谨慎地回道：刚到云南，老板有事？
短信刚发送出去，传输带就启动了，一件一件行李缓缓地出现在视线里。
周围有个旅行团一直在吵吵嚷嚷，说着什么看哪个行李都像是自己的。
某某闻言不由仔细地盯着，快速扫了眼刚来的短信内容：没事，一路顺风，等你回来。
等她回来？
莫笑颜眼皮一跳，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了出口处自己的行李。赶忙把手机扔进包里，拎过皮箱，快步出了机场。
明媚刺眼的阳光让她瞬间微眯了眼，驻足在门口，仰头看了看蓝蓝的天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彩云之南，我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这趟旅行，一迟就迟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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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秦！清，秦！清！”
秦清一进屋看见的就是这幅光景，莫笑颜东倒西歪地在床上打着滚，一边拿着手机摆弄着，一边一个字一个字蹦豆似的喊着她。
这小妮子，又作什么妖，“怎么啦？”。
“小清儿，咱们赶紧赚钱吧。”某莫坐直了身子，小嘴嘟嘟的，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
“要干嘛？”
“赚钱去云南玩呀”，莫笑颜连手带脚地爬到床旁边，仰着头看着秦清说：“顾先生一直和我说，云南有多好玩多好玩，丽江、大理有美丽多美丽，那的小吃有多好吃多好吃，啊～说的我都快流口水了～”
煞有其事地吧唧吧唧嘴，舔了舔嘴唇，完全一副不马上吃到就能馋死的模样。
秦清脸色微僵，声音降了几个调，低低地说：“不是连着失败了吗？还要继续追他啊。”
要说当初，顾仁是她们两人一起认识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和莫笑颜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偏偏她却一头栽了进去，还栽得很彻底。
“哎，小清儿你是知道我的，别人是不撞南墙心不死，我呢是撞了南墙也不死心，我必须得把那墙给拆了，越过去！”
话说得倒是好听，可其实她这心里也打鼓，这顾仁……还真不是道普通的墙啊。
发现秦清在那傻坐着愣神，对于自己去云南的提议也没个回应，莫笑颜又在床上打起滚来，嘴里嚷嚷着：“出去玩儿，去云南，去云南，出去玩儿……”
终于招架不住她的魔音，秦清弃械投降，“好好好，去云南，那你不许乱花钱了啊。从现在起攒钱，下半年我们选个时间一起休假。”
“好耶～～哦嘞嘞，哦啦啦～～小清儿最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