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慈禧是谁(1 / 1)
一、慈禧是谁
京城八月的午后,酷热难当,蝉叫此起彼伏,越发让人心烦。
院子里四处弥漫着药香,我有气无力地呆坐在廊子里看着丫鬟佩儿在一旁扇火煎药。
“佩儿”,我有些撒娇地求道,“你给我也扇扇吧!”
“是,小姐!”佩儿很乖,转而冲我用力摇着,我分明听到有汗珠滴到扇面的啪啪声。
“算了,你歇会儿吧,你也挺热的。”我在躺椅上扭了个身,打算趁药还没煎好,睡个午觉。可闭上眼,脑海里尽是佩儿来到我家的情景。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我当时六岁,阿玛从外面回来,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孩,样子跟我差不多大。他让额娘给那小孩包扎腿上的伤,我在一旁看着看着就去找周公了。
之后,她就留在了我们家,成了我的贴身丫鬟。这是我六岁之前唯一的记忆。
后来听额娘说,佩儿是父亲去祭拜□□父回来的路上碰见的一个放羊娃,当时掉在枯井里没人救,救上来又找不到家,于是阿玛生了怜悯之心就带回来养伤。可伤好之后,派人找到佩儿的父母,竟发现他们是从人贩手中买的佩儿,看佩儿脚伤得不轻就不愿认了。当时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额娘说给我当个伴儿也好,就留了下来,可惜的是她从此成了跛脚。
我觉得她真可怜,不禁回过神来忘了她一眼,发现她倚在廊子上睡了。
可我真的无心再睡。
嗨,这该死的蝉叫何时能停?阿玛的病何时能好呀!
三天前,阿玛被人从吏部抬了回来,说是抄书的时候晕了过去。额娘以为是中暑,就给阿玛吃了些家中的备药。可是一直到晚上阿玛也不醒,于是一家人惊了起来。额娘赶紧差大哥带着二哥去宫里请太医。太医诊断阿玛患了重伤寒,开了无数药。三天来阿玛只是闭眼吞药,余下时间都在昏睡。
这会儿额娘让我和佩儿看着药炉,说是出去给阿玛买“灵药”,还不准我们说出去,她只身一人走的,颇有些神秘的样子。
混沌中,隐约听见院子后门响了一声。
是额娘!我起身跑过去抱住她,感觉一下被她身上黏糊糊的汗包围了,遂又松了手。
“杏儿乖,给额娘找酒去,额娘要给你阿玛配药。”说罢给后门上了门闩。
我飞快地找了殷管家,要了酒,全然不顾佩儿一瘸一拐地在后面追着。
“额娘,酒!”我气喘吁吁地找来阿玛床边。
“嘘!小点儿声,别人听见了药就不灵了!”额娘瞪了我一眼。
我吓得捂上了嘴,看额娘把一包黑乎乎的东西泡在酒里,端到阿玛嘴边。
刚要喂,发现阿玛渐渐睁开了眼睛,眉头紧蹙,嘴里嘀咕着:“不能再喝了!”
“惠徴!你终于醒啦!快把这药喝了,我托人花了不少银子才买来的鸦片……”说到这,额娘的声音放低了许多。
还没等我开口问鸦片是什么,只听阿玛大吼一声:“什么鸦片呀!都什么年代了!”然后他愣愣地把四周打量了一番,惊呼:“你是谁?干嘛穿成这样?是清剧看多了吧?”
咦?怎么阿玛的话我听不懂呢?额娘也是惊恐万分地愣住神,阿玛又接着嚎道:“快把空调打开,热死了都!”
咦?空调又是什么呀?
“哇……”,只听额娘抱着阿玛便哭,“都怪我回得迟了,你就病傻了,我们母子四个以后可怎么活呀!我的惠徴呀……”
阿玛摆出一副不解的神情,用力推开额娘道,“大姐,有话好好说,别又搂又抱的!我昨晚是喝多了,可也没喝到穿越的地步呀,你们都想干嘛?!”
阿玛稀奇古怪的话让额娘哭得更大声了,这时大哥二哥冲了进来,也傻傻地站在那。
额娘看见大哥和二哥忽然不哭了,她把我们拉到阿玛面前,带着哭腔说道:“惠徴,你不记得了吗?这是我们的大儿子、二儿子还有三闺女,”又摸着肚子说,“我现在又有了身孕,你都忘啦?我们是叶赫那拉氏,你是吏部一等笔帖式……”额娘在最短的时间内几乎将叶赫那拉的家谱说了一遍。阿玛还是一脸茫然,接着是用那种欲哭无泪的表情,就像二哥给我讲到《红楼梦》里黛玉死时他的表情一样。
“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阿玛这下平静了很多。
额娘只好在两个哥哥的搀扶下离开,我跟在后边,听见额娘好像说要请太医来的话,我回过身来关门,看见阿玛抬起头来看着我,用那种顿悟的眼神,开始是惊讶,接着他咬着牙,皱着眉,问我道,“你就是慈禧?”
关门的手僵住了,我真的不知道阿玛是怎么了,大白天的连我都不认识了,难道他真的病傻了吗?
“阿玛,我是杏儿呀,慈禧是谁呀?”我不解地问道。
只听他长呼了口气,一下子倚到床柱上,嘴里又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杏贞?哼,等你进了宫就是玉兰了,就是慈禧了……”
阿玛不再看我,而是望向窗外,“大清朝都让你给毁了,你走吧!”
“杏儿,快来!”额娘唤我道。
我僵硬的手一下子缓了过来,继续关上门,看见阿玛的脸在门缝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