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八十四章(1 / 1)
(.) 梁山伯一入祝府,祝员外本人亲自迎接,表情却很诡异,基本处于想笑不敢笑想哭哭不出来的状态。【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会员登入无弹窗广告】
要知道,祝小英此时在闺房里跟她老妈通气,在祝老爹这里可什么都没说,是以可怜的祝员外还以为自己招的女婿是个断袖,偏偏女儿已经砸在手里别无选择,他只好强颜欢笑,愣是把老脸挤成了一朵灿烂绽放的菊花。
“贤侄,怎么自己亲自来了啊?你遣的媒人不是刚走吗?”
梁山伯对祝员外见过礼,目光若有若无地向外面扫一下,故作冷漠地说:“幸亏是来了,不然让人捷足先登了都不知道。”
祝员外胡子一吹,道:“贤侄这话是怎么说的?”
梁山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祝公可知,现在门外站着何人?”
“嗯?何人?”
“正是那会稽的梁山伯,在崇罗书院与我和英台乃是同窗。他们两人一贯要好,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现在恐怕……是要来上门提亲的吧。”
祝员外一听此言面色大变,怒道:“岂有此理!区区商贾之子也妄想做我祝家的女婿!”一边说一边还悄悄窥探梁山伯的脸色,却看不出什么情绪,便挺了挺肚子,沉着脸叫来下人,小声在他耳边吩咐一二。
那下人是祝员外的心腹,也曾参与了抓捕小姐的行动,亲眼目睹过祝小英和马文才两人依依惜别的感人场面,还记得他家小姐一口一个“文才兄”。文才应该是马家公子的名讳吧?那外面的人岂不就是准姑爷?可是老爷为何要如此行事?还有面前坐着的这位公子又是谁?以前登府拜访的时候好像说是太守之子来着……
可怜的老仆从两眼蚊香圈,满肚子疑问,但贵客当前,不好多言,遂领命而去。
梁山伯仍气定神闲地品着茶,眯眼看那一溜小跑退下去的仆人,嘴角勾起一抹颇为解恨的笑。又吃了半盏茶,和祝员外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祝员外送走了这樽大佛,擦擦额头的冷汗,一想到自家女儿这三年来在书院里跟个买卖人厮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请出家法雄纠纠气昂昂地奔向内院,准备教训这个不孝女。
闺房内,祝小英刚和祝夫人把所有事说清楚,正在母上大人那欣慰又揶揄的目光中羞得满脸通红,就听丫鬟木桃慌慌张张进来通报,说马文才被老爷叫家丁胖揍一顿扔到了街上,还扬言再敢打他祝家女儿的主意就要他好看!
祝家母女闻言一愣,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这这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话说马文才眼巴巴等着梁山伯进去说项,正在门口等得心急,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见祝府府门突然大开,从里面一下涌出十几个又高又壮的家丁,手里还都抄着家伙,上来二话不说就劈头盖脸一顿狂打。
区区十几个家丁在马文才眼里原本不算什么,但这是岳丈家门前,也不好贸然动手,所以马文才不还手只有挨打的份,最后被揍得鼻青脸肿丢到后街,还被隐晦地威胁不准再打他家小姐的注意。
马文才满肚子委屈不解,绕到后门,正琢磨着要不要翻墙进去把他家祝妹妹抓出来问问清楚,这时便看到梁山伯慢悠悠走过来。
“山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马文才泪眼汪汪地瞪着梁山伯,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梁山伯看到马文才那惨兮兮的样子,起先是意外,没想到以马文才的身手会被揍得这么惨,随后就忍不住想笑,突然觉得心情开阔不少。他承认他是诚心想让马文才吃点苦头,虽然这手段幼稚又没品,但他还是觉得很爽快很解气,遂真的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收不住。
马文才这下急了,跳脚道:“喂!梁山伯!你进去究竟说了什么!”
梁山伯笑得弯了腰,笑得眼睛泛酸,笑得泪水润湿眼眶。
他为人一向老成,从小就规行矩步,从未干过出格的事,善于钻营,精通人情。这次捉弄马文才算是这辈子头一遭恶作剧,大概也会是最后一次。
等他终于笑够了,缓缓直起身,才又恢复一派潇洒公子的模样,唯心中弥留一丝淡淡的怅然。
任性而活的感觉的确不错,可是,以他的身份,以他的地位,步步为营尚且不易,又何况狂放不羁如那些世家子?正如当年同窗室友王忱所言,他不够狂,因为他狂不起。他所背负的,不容他只为自己而活。
见马文才还气鼓鼓如斗鸡,神情之间竟与那心心念念的人有几分相似,直到这一刻,梁山伯才不得不承认,他与祝英台从一开始就是不同道路上的人,她之所以会选择马文才,不是因为门第身份,而是因为,他们属于同一个世界。
“文才兄勿怪罪,小小玩笑而已,这次就算你还我以前的人情吧。”梁山伯拍了拍马文才的肩膀,“估计里面的人很快就会出来重新把你接进去的,到时候还要烦请你在祝公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让他口下留人,莫要咒了我祖宗十八代去,只骂我一人便是。”
马文才是个聪明人,他不是不知道梁山伯对英台的心思,前后一联系就大概猜出事情的始末,倒也不懊恼,定定地看了梁山伯很久,才道:“如此一来,你这是要离开颖郡了?”既然有胆干了这么缺德的事,肯定是不打算再在这里呆了。
梁山伯颔首道:“嗯,祖父想将产业向北方发展,传闻苻坚战败后病重,几年后北边必然大乱,对于我们这种喜欢投机的买卖人,不是天大的好机会么?”
马文才低头沉吟,虽然梁山伯是他的情敌,但两人的很多见识都颇有共鸣,当初也曾相见恨晚,算是难得的知己,不免担心道:“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你……这以后是什么打算?”
梁山伯笑道:“不太平自有不太平的好处,文才兄无需为我担心,只要照顾好英台,过你们想过的日子就是。”
一提到祝英台,马文才顿时进入警备状态:“这还用说,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嗯,若是有朝一日我发现她过得不好,到时候文才兄可别怪我横刀夺爱。”
“山伯想得未免太多了。”
“哈哈,希望如此吧。”梁山伯长身而立,一席青袍站在狭窄的街巷里,亦如当年初见,温润如美玉。身后书童四九赶来,禀报已备好车马,梁山伯便拱手与马文才作别,等上了车,挑开帘子,又道:“对了,文才兄,英台当初去淝水找你时,落在书院里一样东西,我把它带走了。”
“嗯?什么东西?”马文才警惕道。
“你可记得当初你们大军被围困时,我给你带的英台的亲笔信件?后来你说不便通信,便让我代你回信。”
“我记得,莫非……你把那些往来书信带走了?”
“然也,其实我带走了也好,免得日后你看到英台与旁人的缠绵文字,心中徒生不快,倒影响了夫妻二人的感情。”
“哦?你们……你们都写什么了?”马文才皱眉,用打量奸夫的目光看着梁山伯。
梁山伯却哈哈一笑,畅快道:“这……恐怕就只有天知地知,我与英台知了!”
马文才顿时一肚子酸水,恨不得把梁山伯从马车上拉下来好好盘问盘问。然而梁山伯说完这句话,便放下车帘,吩咐四九让马车加快。
“文才兄且留步,愿你和英台鹣鲽情深,白首不离,我们……有缘再见!”
男子温润的声音渐渐隐没在车轮颠簸之中,随着黄昏残阳,一道远去。
马文才负手看着梁山伯离开的方向,那原本真挚的一点惆怅也随着他最后这一番话,被毁得渣都不剩。暗自咬牙切齿:好你个梁山伯!临走前也不忘了给小爷添堵!
梁山伯走后,祝家很快派人重新迎了出来,已经得知真相的祝员外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颤巍巍出来拉着马文才的手,一边叫着“贤婿啊贤婿”一边狠狠诅咒那个黑心肝的臭商人,冒名顶替太守之子,尽挑拨离间之能事,竟把整个上虞县的士族大户玩弄于掌中,看他怎么联络各家好好整治他,却绝口不提这黑心商人是受了谁的配合才把这一溜杆的士族元老玩得团团转。
马文才一边脸上装无辜,一边嘴上和祝老爹同仇敌忾,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就凭你们这些老骨头,也想收拾那条死狐狸?快歇了吧您!
婚事已定,两家商议择良辰吉日让祝英台过门。
祝老爹招了个将军女婿,得意的不得了,送亲时乐得红光满面,一点也不知道低调,惟独当别人疑惑为啥新婚女婿脸上带伤的时候表情古怪,遮遮掩掩。祝夫人看着出嫁的女儿,提着袖子不停抹眼泪,也不知是伤心不舍还是喜极而泣。
为了避嫌,祝小英在成婚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见到马文才,知道他被揍了,心里一直担心,一想那细皮嫩肉的小脸蛋受伤,就心疼得不行。惴惴地熬过了繁琐的大喜之日,被送进洞房以后,她却突然感到不安起来。
这……这就结婚了?就嫁人了?嫁给马文才了?
怎么……怎么跟做梦一样?
马文才在外面婚宴上应酬,被一群纨绔拖着灌酒,心里却急得不行,巴不得立刻奔回洞房,与他家英台秉烛夜话,共度春宵。当然,前者不是重点,重点在后者。一想到那娇嗔脸蛋害羞模样,他这骨头就一阵阵酥,眼角眉梢都带上春`色,看得那些狐朋狗友一阵阵反胃,都失去了灌他酒的兴致,早早放过了他。
马文才穿着红色礼服,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喜气洋洋冲进洞房。这个时候的婚礼,新娘还没有红盖头遮面,大户人家只以珠帘装饰,所以也就没有揭盖头的环节。马文才一进洞房,两人便对上目光,一时间,往昔一幕幕仿佛在眼前回放,竟都傻傻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祝小英段数不够,含羞带怯咬着嘴唇叫出了声:“文才兄……”
马文才声音柔柔:“英台……”
祝小英:“文才兄,不是……不是说好以后要叫我小英?”
马文才:“哦,小英,英儿,英英。”
趴在门口听壁脚的众:“……”
祝小英:“你身上的伤……还疼么?”
马文才:“见了小英,就不疼了。”
祝小英:“那……文才兄……”
马文才:“嗯?”
祝小英,娇羞:“要不要我给你吹吹,揉揉?”
马文才,陶醉:“嗯,如此甚好。”
祝小英,再娇羞:“可是,你不是不疼了吗?”
马文才,再陶醉:“不疼也想让小英给吹一吹,揉一揉,免得落下病根就不好了,小英觉得呢?”
祝小英:“有道理。那……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揉呢?哎哎,文才兄不是要揉你吗,为何要脱我的衣服?”
马文才:“一起揉嘛,阴阳互调才能药到病除啊。”
趴在门口听壁脚的众:“……”
祝小英:“啊!文……文才兄!有点疼!”
马文才:“别怕,我们慢一点,一会儿就不疼了。”
祝小英:“不行!还是疼!”
马文才:“很快就好,英台你不要怕哦!”
祝小英,怒:“天啊!好疼好疼!马文才!你到底有没有经验啊!!”
马文才,小声:“我……我也是第一次。”
祝小英:“不是说你是青楼常客,黄段子高手?”
马文才,小小声:“写书的人,没有点想象力哪成……那,那都是我编的。”
趴在门口听壁脚的众:“……”
于是,新晋小将军马文才新婚第二日,一条震惊全宇宙的消息在坊间大肆流传起来——
颖郡太守之子,黄段子文库春宫图高手,臭名昭著娶不到老婆被老父打发从军的马文才马大公子,新婚当夜竟然还是个雏儿!
此消息一出,豪门纨绔笑掉大牙,深闺小姐却都艳羡祝小英好命,在这处男绝迹的时代,居然让她碰着一个!而且还是个将军!天啊这上辈子得做多大的好事啊!
而作为当事人的祝小英,在新婚第二天,搂住马文才的细腰,也很体贴地安慰道:“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马文才:“……”
人人都羡慕祝小英,觉得马文才浪子回头,前途无量。然而几年后,马文才不仅没有像众人期待的那样步步高升,官反而越做越小,正经事不干,偏偏带着老婆去搞了个什么晋水书阁,每天写些不着调的奇闻传记到处卖。
而与之作对比,马文才当年从崇罗书院出来的同窗们,反而个个都混上了高官厚禄。
首先是王忱,做了荆州刺史,督荆、宁、益三州,一时大权重握,深得朝廷重用。然后是殷仲堪,据说因其在军中为参军时享有盛名,得见天颜,饱受皇帝赏识,召为太子中庶子。再然后是桓玄,借着桓家在朝中的旧势和叔父在淝水之战中所立军功,重返朝廷,才华尽显,颇有其父当年风姿。
于是不免就有当初那些眼红嫉妒的闲人,出来冷言冷语几番,什么嫁错郎啊什么悔不当初啊什么如意算盘没打响啊……什么难听的都有。
对此,被耻笑选夫眼光不好的祝小英却鼻孔朝天,扬下巴叉腰在心里牛逼哄哄地冷笑:你们这些笨鸟知道个屁!有你们后悔的一天!
马文才在军中混了几年将军,领着祝小英走南闯北地逛了不少好地方,见识了各地风土人情,在祝小英的支持下,又重新操起写文大业。
都说乱世之秋,人的温饱都难以解决,哪有时间顾得上精神食粮?可要知道,中国历代文化发展最繁荣最多彩的时候都是形势不那么安稳的时候,正是因为中央统治力度不强,对人们的思想禁锢不多,才有了百家争鸣言论自由的土壤。而且正是因为人们的生活不甚美满,才会想要通过精神娱乐,获得灵魂上的宽慰和对生活的希望。
晋水书阁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开办起来的。
马文才执笔,祝小英包装,迎合时代特点,以军旅生活,志怪奇闻,英雄传记几种类型为主打,再利用马文才所独创的雕版印刷术批量印制,夫妇俩一唱一和,生意日渐红火,慢慢的,竟然也打响了名头。
后来某一天,马文才又十分自恋地认为,自己再这样写下去会在民间赢得巨大的声望,到时候只怕触动官方权威,为朝廷所不容,便不再以实名写书,基本写一个故事换一个笔名,却都在最后标出晋水书阁出品的字样,以保证品牌质量。
祝小英冷眼旁观,这才明白,为何马文才的名字没有作为大文豪流芳千古。而且她发现马文才这家伙的生意头脑很不错,经营手段倒是颇得几分现代商学的精髓。
就这样,祝小英跟着马文才,过上了虽不是大富大贵,却无忧自在的日子。他们生了一堆小包子,小包子长大,又生了包子。而马文才和祝小英也从男才女貌金童玉女,变成了老夫老妻,最后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却依然以“小英”和“文才兄”相称,常使子女汗颜。
反观他们的同窗,那耀眼夺目的人生却是跌宕起伏,荡气回肠,一个个都可以谱成壮丽诗篇。
首先是某一天,皇帝被他的一个后妃用被子闷死,朝廷大换血,王忱死了。殷仲堪掌了权,两度讨伐朝臣起事,兵败,又被桓玄和杨诠期逼得自了杀。桓玄自立楚王,即位,又被后起之秀刘裕拉下马,弄死,然后以近六旬高龄即位,才仅仅两年,便撒手西去。
刘裕重用寒门子弟,压制士族,从此,东晋历史上绵延上百年的门阀政治,也随着这个朝代的灭亡而走向衰落。当年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状况不复存在。
听闻昔日同窗依次殒命,已经当了人家老祖母的祝小英坐在自己发明的摇椅上,烤着火,不禁发出阵阵慨叹。那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却终究在这浩荡如烟的历史长河中,昙花一现般渐渐消逝。
然而,在祝小英心里,说起殷仲堪,说起桓玄,说起刘裕,却不仅仅是史书上的一个冰冷人名。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虽已音容模糊,却不会忘了那曾经的朝夕相处。
犹记当年,中秋月夜,斗花草大会上热闹喧嚣,不知是谁背上的红牡丹,谁弹得的琵琶谣,木兰将军,平阳公主,一个个争奇斗艳,却只为了免去书院一年的打扫轮值。温厚宽容的师兄,霸气侧漏的武夫子,多少崇罗书院的日日夜夜,最后却都做了土。
哎!
祝小英喝了口热茶,满嘴留香,不禁唏嘘:“介就是人生呐!”
“小英啊,来来来,又在那儿嘀咕什么呢!”这时屋里传来马文才的声音,已经不复当年的清朗悦耳,却充满着天伦之乐的安然和祥和。
“干什么,又写出什么东西来跟我显摆了?”祝小英懒洋洋从摇椅上下来,走到马文才的书案旁。
“你看,还记得当年我写给你的,书院里穷书生和女扮男装的富家小姐的故事吗?昨天我从旧书架里翻出来的,今天给补齐了结尾,怎么样?”
祝小英把书从头到尾翻了翻,作为马文才的脑残粉,难得没有给他捧臭脚:“不行,这个穷书生怎么能叫马文才呢?而且……而且这结尾是大团圆啊!”
“咦?不是大团圆,莫非还要改成悲剧?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悲剧?”
“不行,别的可以团圆,这个故事万万不能!”祝小英态度坚定,“最好是两个人都死了,化为了蝴蝶,永远相随。还有这个穷书生,要叫梁山伯。”
“为什么!”马文才一听梁山伯的名字,一把年纪居然也会炸毛。
“不为什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祝小英眯起眼睛,盯着老公看。
“什么问题?”
“你下辈子还想不想娶我!”
“当然……当然……”马文才没想到老妻会突然跟自己说这样的甜蜜话,不由羞红了老脸,低着头支支吾吾。
“那就听我的!”祝小英拍板决定,然后抓过马文才手中的笔,大笔一挥,在书的封皮上写下书名:梁山伯与祝英台。
随后,两个人看着那书名,皆陷入沉默。目光都落在梁山伯三个字上。年轻时的牵绊恩怨早已被岁月磨平,现下再看到这个名字,他们却都有些失落。
自从当年一别,他们就再也没有过梁山伯的音信,就好像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世事变幻,也不知道昔日挚友今在何处,是否安好。
一年以后,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自民间流传,故事的男女主人公,一个叫梁山伯,一个叫祝英台,还有一个万恶的太守公子,名叫马文才。
当这本书被呈到位列三公之上的大司马案前时,一向喜怒不示于人前的大司马大人,却呆呆地看着那本书,怔愣良久。
是夜,已近知天命的大司马屏退了左右,只身一人进了书房,从尘封的卷宗书籍中,取出一个檀木锦盒。
锦盒落了铜锁,锈迹斑斑,大司马将锁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翻了黄的纸,上面的字迹明显出自一个女人的手,并不如何娟丽秀美,却洒脱随性。而最不同寻常的,是这些字并不是从上到下从右往左而书,却是从左至右横排写的。
自从改名换姓,那些记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去翻动了?是否已如他所预想的那样,早已随风而逝?一页一页将纸张看过,在昏黄的灯火下,眼前逐渐模糊,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岁月。
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还有什么遗憾呢?人贵知足,她生活得很好,这就……足够了吧……
初冬寒夜,开着窗,却不冷,院子里白雪莹莹。
晚风吹进,拂落了一页纸。
纸上是横排的,从左至右的一段文字:
一月十五
文才兄,今天山上的红梅开了,漫山遍野的十分好看。山伯兄与我一道去折了梅枝,他说,那红梅的颜色像我身上穿的斗篷,红红火火的冬天里看着格外暖和!我们用梅花酿了酒,存在树根下,等你回来再起出来。到时候我们三人一道,煮酒赏梅,是不是美得像神仙?
子时已过,更漏打了三声,梁山伯抬起头望向窗外红梅,院落宽敞豪华,昭示着他无以匹敌的人臣之位。
红梅白雪,秀丽逼人。只是,如今的红梅,却再也不似当年书院中那漫山遍野的红色云海,灿然如火,嫣美若霞。
目光又落回那本书的封面:梁山伯与祝英台。
大司马苦笑了一下。
纵使只是故事,纵使只是空梦一场,也让他做一次爱情的主角吧。
遂玉笔横书,将这本书的名字,从禁`书目录中抹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很抱歉这个文中间磕磕绊绊了这么久,虽然知道最后不会有太多的人留下来,但我还是尽力用了两个礼拜的时间写好这个文的结尾,希望等到最后的亲们能够满意。
因为断了许久,这次写结尾前从头到尾修了一番,发现诸多矛盾之处,已经调整过来,对能够包容到现在的大大们,木瓜表示非常感激。鞠躬~
木瓜喜欢写作,一部文就是一次成长,希望以后能写出更好的故事,也能提高效率,优良坑品,将断更这种罪大恶极的东东掐死在摇篮之中!握拳!
皮埃斯:今天是圣诞前的平安夜哦!MerryChristmas~~永远爱你们!╭(╯3╰)╮
你是我的马文才8584_你是我的马文才全文免费阅读_85第八十四章更新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