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1 / 1)
到南疆快马行军也需要半月,路已走了一大半,成钺想起那晚睡梦中听到的话语,尽管也有可能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结果,但他仍选择相信。最近越来越多的事情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他苦笑着摇摇头。
在队伍后方,清池和风季二人远远地一路从京师尾随到此。
成钺率兵出城时,恰逢风季从南疆回到京师,赤彦在看护京师的同时其实也在秘密关注将军府的动向,虽然清池认为不是将军府掳走了阿弗,但赤彦却一直在心中存着怀疑,以致看到成钺秘密带人出城,他立马察觉不对。回到主神殿与风季一商量,决定由他去通知远在东海的清池,风季则一路尾随。赤彦找到清池后,仍旧被留下照看京师,清池则一路顺着风季留下的线索追去。
风季望着前方远处的队伍,疑惑地问清池:“你说他们这一趟火急火燎地到底干什么啊?”
清池沉思半晌,不答反问:“你在南疆一个月,有查探到什么没有?”
风季撇撇嘴:“除了一塌糊涂的战场,其他地方一如既往。没有异常,同样也什么都没发现。”说到这儿,他语气一顿,脱口而出:“你说他会不会是出来找阿弗的?”
清池因这句话脸色黑了不少,语气冰冷:“他不至于那么有情义,他这种人,只热衷于争权夺势,为了阿弗,他也不至于亲自前来。”
风季知道这话让清池忌讳,也没再往下说,只道:“那我们再等等看好了。”
清池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清池远远望着为首的那人,耳边似不停回放刚刚风季的问题:他真的是为寻阿弗而来么?如果是,阿弗会是什么态度?她是否会接受这样一个与祭师处于对立身份的人?可阿弗爱了主神千万年,怎么可能一觉醒来就变了?是不是主神不在了,她的爱便可随意转载到另一个人身上?不,这不可能!阿弗说过要他相信她,那是否意味着她并没有爱上别人,她一定是身不由己,一定是!
风季正盯着前方百无聊赖,忽然听见身边清池清淡的声音:“你是否对凡人施加过法术?”
风季被问得一愣,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有心问这种不相干的事,但正好他也无聊,于是一扯嘴角,道:“小时候跟赤彦一起与人打过一架,因为人小力气不济,对祭师的规矩也不是那么在意,最后没忍住动用灵力施了法术,结果你也看到啦!法术最终也同样作用在我们身上,好在年纪尚幼,法术也不怎么样,也没算伤太重,只是还附带的被主神罚去闭关修炼了两百年,可没把我们俩憋坏。不过话说回来,那人也被我们俩揍得屁滚尿流,我们也不算太亏!”
风季得意洋洋地说完,转身看清池的脸色,却发现他一脸的凝重,他疑惑问道:“这事儿又怎么啦?”
清池仿佛自言自语:“阿弗......”
风季没等他说出口,就抢着道:“你是认为,阿弗是因为不敢动用法术、武力又不及那人,才受制于他的么?”
清池皱眉摇摇头,缓缓道:“还有一种可能,她可能根本就无力施展法术。”
“可是她早就已经恢复了灵力。”风季疑惑。
“但如果只是单纯的担心法术反噬,阿弗不可能一直忍着不反抗,何况还有我们在。可是她一直没开口,只能说明她自己也没有弄清楚原因,可能她也以为只是自己恢复得不够,暂时的灵力失控而已。她知道我们的敌对关系,大概也不想轻意打乱我们的步伐。”清池分析来分析去,大概也只有这种解释比较说得通。阿弗不将男女之事放在心上,即便知道祭师与将军府水火不容,也没轻易将此事拿出来,只能是不想大家因为她的事而轻举妄动。
风季听完早已愤恨不已:“那还在这儿观望个屁啊!我马上过去宰了这混蛋!”
清池拉住他的胳膊,叱道:“你这莽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你没想想为什么阿弗会在他面前无法动用法术吗?”
风季被他当头一盆冷水浇下,茫然地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或许这世间还有一门法术可以遏制我们的法术。”清池迟疑道。
“管他的,咱们去试试就知道了!”风季已经摩拳擦掌要上阵了。
清池想了想,道:“也罢,咱们改个装扮去试试他。”
成钺的人马已经很低调行事了,却不想半路杀出蒙面人来。
一场恶战。一个蒙面人紧盯着成钺不放,另一个蒙面人负责隔开他们两人和他的属下。看来是想直取他的性命的,成钺想。
二人身手了得,成家府兵接二连三的重伤倒下,成钺却越来越觉得这两人眼熟得很。
再几回合下来,成钺被渐渐和府兵隔开,他暗道不妙,一直缠斗着他的蒙面人却在这时突然后退一步,持剑的手垂下,另一手在虚空捥了一圈,成钺心中一亮,果然是他们!
这些年除了战场上的敌人之外,一直坚持不懈想要他命的人怕只有这几人了。只是他们一边要顾忌他在朝中和民众中的影像,所以总是显得束手束脚,也没有成功,想不到这次他们竟会发现自己的行踪。现在他们两人虽也没占上风,但如果一人要冒着反噬的风险以法术重伤自己的话,另一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取了自己的性命。他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空着的那只手朝自己划过来,心中自嘲地一晒道:“可惜了,还没找到成碧,自己倒先死了,终究还是太轻敌了。
就在成钺几乎要迎接宿命的终点的时候,他面前的蒙面人明显地错愕着停了下来,意料中的术法并没有施展开来。成钺没给自己时间去理清楚前因后果,只一个杀招,直取对方首级。那蒙面人在错愕中勉强躲过,却仍被伤到肩膀,顿时血流如注,另一人见状立刻赶来援助。受伤的蒙面人看向成钺的眸中满是震惊,仿佛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但成钺完全没有理会,抓紧机会步步紧逼,直欲将两人就地格杀。
两人见大势已去,接着应对几招,便飞速撤身而去。
成钺阻挡下欲追去的手下,望着那两人的背影,眸色沉沉。
风季帮清池处理好伤口后,忐忑地问道:“难道连你也没办法使出法术来?”
清池艰难地点点头。
风季忙说:“那岂不是我们都要受制于他?”
清池道:“也不尽然,哪怕我们不动用灵力施法术,单纯用武力也是可以杀他的,只是这样的机会难得。”
“所以他果然是会这一门法术的!”风季肯定地说。
清池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如果他会法术,而我们俩又无法对他施用法术,他刚刚为什么不直接用法术将我们废了,还要损耗那么多手下,跟我们纠缠?”风季话刚说完,就瞥见清池的脸色完全变了。
“因为这世上会法术的人,除了我们祭师,就只能是魔人。”
夜色降临,原本成家人马歇息的树林里突然急速奔出几匹马,马上的人清一色劲装打扮,正是成家最精锐的府兵。没过几秒,另一拨人马也冲了出来,打扮跟前面的一模一样,只是方向不一样。再接着又分别冲出三拨人来,装扮一样,方向各异。
风季远远望着,眉头纠结:“都长一个样儿,这是故意想摆脱我们吗?”
清池迅速作出判断:“我追正南方向的,你追正西方向。先探明里面有没有成钺,没有立刻返回,再寻另一趟,记得在此处留下记号。”说罢人已不见踪影。
顺着对梦境的记忆,成钺带着仅剩的四人四马终于抵达南疆,接下来只有分头行动,寻找成碧,而他的脑中只剩下零星的几个片段,他努力地寻找着相似的地形,心中有一个声音似乎在召唤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周围少有岩浆喷涌,正与他脑中的图像相吻合。他疾步上前,前方景象越来越清晰,区域中央是一块不规则的凹陷地带,就是一个大型的坑地,除了坑底外,其他地方一览无余,没有异常,他继续走近,往中央走去。
没几步,他就发现坑底蜷缩着瑟瑟发抖的一团,他几步上前,脚尖在那一团上拨弄了两下,几声□□入耳,他狂喜地看清了那张脸,那张他找寻了两个月的脸。
因腹中绞痛倒地不起的成碧被人踢了两下,模糊中反应过来自己应该逃命,于是挣扎着要起身,睁眼就看见红色天空的背景下,长身玉立的人,投射下来的模糊阴影正好挡住她的脸,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可是那一刻,熟悉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她惊讶地发现,为着这一刻,自己心底的欣喜竟是那么强烈地不可抑制,满满地就要溢出来。